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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节 栀子花开

第 18 节 栀子花开

沈舒白在一个雨天因为救了转学来的网红学霸盛南寻,从而对她一见倾心。

他的生日宴,我站在别墅门口听到好兄弟问他,“你喜欢盛南寻,那林清栀怎么办?”

沈舒白轻笑一声,“小栀子长得太丑了,和她一起出门都没面子。”

“何况她还结巴。”

“就算在床上,她都叫不出什么声音,真让人扫兴。”

1

我站在别墅外,手中拿着给沈舒白精心准备的礼物。

大雨倾盆,电闪雷鸣间我看到自己倒映在窗子上苍白的脸。

沈舒白话音刚落,就引起一阵哄笑,有人猥琐问道:“沈哥威武,这就拿下了?以往看林清栀不是挺高傲的嘛,说说看,她在床上什么样?”

沈舒白停顿一秒后岔开话题,“不说也罢,倒胃口。”

我默默放下礼物,刚准备走,身后传来盛南寻惊讶的声音,“林同学,你这是没带伞吗?怎么不进去?”

门内的声音安静一瞬,沈舒白一拉打开门脸色铁青,眼神中带着几许慌张,小心翼翼看着我,“小栀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张张嘴,却又想到沈舒白那一声厌恶的“结巴”,于是拿出手机慢慢打下两个字,“刚来。”

沈舒白松口气,“王叔送你过来的?怎么也没给你撑伞。”

“王叔家里女儿生病了,他赶回去照顾,两步路而已,不要紧。”

幸好雨水够大,能够掩饰我颤抖的手和脸上的泪,沈舒白侧开身子,“快进来吧,我让李婶给你拿件我姐的衣服,小心一会感冒了。”

我默默低头,避开沈舒白想牵我的手走进门。

迎面那几个男生略为心虚地转开目光,我看到沈舒白警告似地瞪他们一眼,随后大声喊着保姆的名字。

盛南寻凑到我耳边低语,“刚才,你都听到了吧?”

我猛地转头,她面露得色,趁大家不注意时晃晃手机,“我原本只是想知道你在沈舒白心中的地位罢了,没想到听到了如此真实的内心剖白。”

“他们都说沈舒白对你很好,你就是他心尖上的人物。”

“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电光石火间,我猛地抬头,“是……是你……你让……让……别人问……问……问的……”

“你……为什么……要……为什么要……这……”

“哎呀,林同学,你要不还是打字吧。”盛南寻大声打断我的话,冲我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声音却好似无奈,“你这样磕磕绊绊的,我真的不知道你要说什么啊。”

“虽然知道应该理解你,但你这样真的很容易让人不耐烦。”

“你也不想让别人刻意同情你吧?”

2

周围的人全看过来,我好像还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话说不利索就多练习啊,谁有那个耐心一直包容她,惯着她。”

“就是说,残疾人就应该去上残疾人学校,干嘛还要和我们在一起。”

“寻姐真勇,说出了我一直想说又不敢说的话。”

“真想不通,沈舒白那样的人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结巴?还长得不好看。”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那叫少年柔软的同情心!如今长眼了,懂得分辨审美,什么小结巴小哑巴的,都要让道,”

“有道理,我投寻姐一票,虽然我得不到沈舒白,但我也觉得沈舒白那种男人,只有寻姐配得上!”

我站在人群中央瑟瑟发抖,好像又一次回到了多年前被人围攻嘲笑的时候。

楼梯上传来一声巨响,沈舒白将手中拿着的凳子一把扔下来。

他面上带着愤怒,一一扫视过众人冷声道:“不想待就滚。”

“我请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欺负小栀子的。”

“我有没有说过,以后谁在我面前提小结巴三个字,我就打谁?”

一片寂静中,盛南寻走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嗔怪,“好啦,就你威风大,你看大家都不敢说话了。”

“其实也没说错呀,林同学虽然有这个毛病,可大家总是小心翼翼对她,她也很难受吧,一味纵容是改变不了什么的,难道你不希望林同学有一天可以正常说话?”

“你总不能护着她一辈子,结巴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要不是你的宠溺,林同学也不会一直不努力练习吧,再说,你总是这样暴脾气,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好像谁不同情她,谁就犯了道德污点似的,这算不算道德绑架啊?”

沈舒白一怔,皱起眉头,“我不是……”

“想想林同学已经够幸运了,只是口吃而已,就有你这么护着,我小时候妈妈死了,爸爸成天不着家,我只能自己出去挣钱买饭的时候,可没有遇到你这样的好人。”

此话一出,引来唏嘘一片,沈舒白下意识牵着她的手,眼中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盛南寻眼眶微红,看起来楚楚可怜,她吸吸鼻子,故作调皮地耸耸肩,“好在,都过去啦,我有幸遇到了你们,未来一定会更好的。”

她嘴里说着你们,眼睛却直勾勾看着沈舒白,沈舒白不自在撇过头,耳根的通红却在灯光下让所有人看见。

我再也受不了,转身推开人群飞速向外冲去。

隐约中我听到沈舒白惊慌地喊着我,而盛南寻拉住他皱起眉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沈舒白就停了下来。

3

我的口吃并不是天生的。

六岁那年我独自在家,却遭遇入室抢劫,原本他们拿了钱财走人就是,可在我激烈的反抗下,一个劫匪的面纱掉了。

他顿时凶相毕露,想要杀人灭口。

另一个劫匪拦住他表示,抢劫和杀人,被发现后判刑可是两个概念,劝他不要冲动。

只要我不再记得他们的样子就好。

于是我在极度惊恐下,遭受了惨无人道的虐待,目的就是让我忘记这件事,无法对别人形容出他的样子。

后来大夫诊断,这种强制性的虐待给我造成了创伤后遗症,让我无法再像正常人一样说话,只能发出那种极端惊恐下磕磕巴巴的声音。

除非有一天,我自己能走出那场噩梦,重新练习发声。

在我看来,那两个人一天没有被抓到,我就一天无法走出来。

事发后,爸爸妈妈互相指责。

都在埋怨对方将我独自留在家里,从而造成这种结果。

后来,他们在日复一日的争吵中渐行渐远,分别时,妈妈到底没忍住,带着恨意对我说:“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我们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哭着想让她留下,想跟她道歉,想说对不起。

可我张开嘴,只能发出无意识的“啊,啊”的声音,妈妈嫌恶地一甩手,避开我的牵扯,提起行礼头也不回离开。

妈妈走后,爸爸在沉默中工作越来越多,他似乎也无法独自面对我,是以总是让工作麻痹自己。

随着他生意越做越大,我的生活越来越好,也逐渐摆脱了简单的发声,能够说出一些连贯性句子。

直到遇见沈舒白,他没有嘲笑我说不出话,反而替我赶跑了取笑我的人。

当时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以后有我保护你。”

“谁敢叫你小结巴,我就揍谁!”

“我要叫你小栀子,因为你就像栀子花一样好闻!”

因为他,我逐渐开始说话,虽然还是结巴。

但已经比以前不能说话的时候好多了,当我第一次磕磕绊绊跟醉酒的爸爸说:“爸爸,少喝点”的时候,他抱着我哭得声嘶力竭,上气不接下气,反反复复都在说:“对不起。”

我知道,他在对不起那天留下我一个人。

对不起他没有处理好和妈妈的关系。

对不起这些年的逃避。

我抱着他想,其实,我早就原谅你们了。

该怪的,从来都不是你们。

是坏人。

4

沈舒白没有追出来。

我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滂沱大雨中,身边的人行色匆匆,好像都有归途。

我原本以为沈舒白会是我的归途。

可是今天听到那样的言论后,我再也无法做到自欺欺人。

他和盛南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我想,大概是那篇被顶了一百层楼的帖子吧。

盛南寻转学来那天,一进校门就引起了轰动。

网红学霸,本身就是个极具吸引力的 tittle,更遑论她清贫的出身和惊为天人的容貌。

几乎立刻就将她送上了校花宝座。

还有人开局,赌这所二代云集的学校里,谁会最后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呼声最高的其中就有沈舒白。

底下站队的人分两派,疯狂支持“寻山问舒”CP 的,和质疑沈舒白是不是真的喜欢一个结巴的。

他来找我时,我正埋首在题海中。

“小栀子,你没事吧?”

我摘下耳机看着他一脸茫然,飞快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我能有什么事?”

他仔细打量着我的神色,转而拉住我的手,“网上传的那些你都不要信,我才不认识什么盛南寻,盛北寻的,在我心里谁也比不过我家小栀子。”

我微笑着点头,内心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撒谎了,那些言论我一一看过,甚至还偷偷拿出镜子对着自己的脸 360°地照。

我想,我也没有那么差吧。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好,请问是沈舒白吗?”

我们同时抬眼,看到了逆光站立的盛南寻。

微卷的褐色长发垂在腰间,更衬得纤腰盈盈一握,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那些对美的形容词忽然就具象化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种冲击力让我们俩一时都有些呆愣。

她微微一笑又问了一遍,沈舒白猛然回过神,故作潇洒地撇开眼,“我是,你有事吗?”

“你好,我是盛南寻。”她伸出手,“我是来道歉的。”

沈舒白犹豫着伸出手,她飞快碰了一下,一触即收。

“关于网上那些言论,我已经联系管理员删除了,不管你们看没看到,我都很抱歉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伤害。”

“希望你们接受我的道歉。”

她眼神清澈,神情诚恳,倒是弄得沈舒白有些尴尬,他假装咳嗽一声转头问我,“小栀子不会怪你的,她才不是那斤斤计较的人。”

盛南寻眼光看过来,“你就是小结巴……不是,抱歉,你是林……林……”

她歉然一笑,“抱歉,我记性不太好。”

“她叫林清栀。”沈舒白抢着回答,“你叫她小栀子就好了。”

我一愣,小栀子是沈舒白给我的称呼,他曾说这世上除了他没有人可以这么叫我。

“林清栀同学,对不起,请问你可以接受我的道歉吗?”

“我……我接……我接受……”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开口说话,只是还有些不习惯,于是求助地看向沈舒白。

没想到他正专注看着盛南寻,丝毫没有注意到我求助的目光。

盛南寻有些手足无措,咬着下唇看向沈舒白。

“对不起,我以为论坛上那个称呼是大家给林同学起的爱称,我不知道林同学是真的……”

“我真该死啊,刚才还那么叫她。”

“没事的。”沈舒白大手一挥,“小栀子早就习惯了。”

“那就好。”盛南寻松一口气,俏皮地一吐舌头,“你们不怪我就好,我可不想刚转来就惹到大名鼎鼎的护妻狂魔沈舒白。”

“好啦,歉道完了,我走了。”她潇洒转身挥挥手,装作没有看到沈舒白掏出手机的手正尴尬悬在半空。

走远了,她又突然回过头冲着沈舒白嫣然一笑,“抱歉,我不加有主的男生,沈同学以后不用在我这里费心了。”

我看着沈舒白怅然若失的面容,心底慢慢生出一丝不安。

后来,沈舒白在一个雨天放了我鸽子。

因为他去给我买奶茶,路过小巷子时候看到被混混围在中间一脸无措却不肯退缩半步的盛南寻。

那些混混言语调笑还想动手动脚,沈舒白毫不犹豫冲上去解救了她。

盛南寻眼神湿漉漉的,冲他说完谢谢就晕了过去。

他将她送到了医院,得到了联系方式,好像他的身边……

就越来越多都是她做伴。

5

淋雨回家后,我发起了高烧。

梦里交织着沈舒白的话和盛南寻骄傲不屑的面容。

我醒来时,房间内一阵黑暗。

手机上一个消息都没有,未接也没有。

打开朋友圈,沈舒白发了生日照片,他和盛南寻被众人簇拥着站在中间,两人手中捧着一个蛋糕,头上戴着生日帽,看起来就像一对情侣。

底下全是起哄祝福的,沈舒白一一谢过,却对那些略带暧昧询问的话视而不见。

算了吧,我想。

早在沈舒白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就应该明白,他已经不是我的沈舒白了。

不是那个会一直护着我的沈舒白。

也许那些人说得对,他对我的保护,不过是对弱者的同情。

对盛南寻,才是少年青涩的爱。

我挣扎着下床,站在镜子前,一点点打量着自己,略有些宽的脸型,丹凤眼,微微抿起的唇看起来有些薄,加上一个高挺的鼻子,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疏离。

但杂乱的头发毛躁贴在头皮上,宽大的体恤像个老头汗衫,长长的裤子看不出腿型。

扔在人堆里,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学生妹。

和盛南寻那种明艳大美人确实不是一个级别的。

所以,男人喜欢上盛南寻,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吧。

自嘲笑笑,我尝试着对镜子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却实验了几遍都没用。

想到今天盛南寻轻飘飘说着,结巴是可以被克服的,我就是因为被沈舒白保护的太好,才不肯正视自己的缺陷。

门响了,我飞快钻进被窝闭上眼佯装睡着。

楼梯上响起爸爸的脚步,他走到我床前伸手轻轻抚上我的额头,略带沉重地叹息一声。

我没忍住睁开眼,爸爸愣了一下,温和开口:“怎么醒了?发烧好点了吗?”

我点点头,内心忽然涌出一股冲动,拿过手机开始打字,“爸爸,你觉得我的结巴是可以通过努力练习就根治的吗?”

爸爸沉吟片刻,摇摇头,“我从不认为你是结巴的,你只是还没有从那场噩梦中走出来罢了,等你走出来了,结巴不需要训练就自然可以痊愈。”

“因为你本来就是不结巴的啊。”

爸爸的话像一束光猛然照射进我的心头。

对啊,我原本是不结巴的啊。

为什么我要去想自己应该怎么克服结巴,我要克服的自始至终都是那场噩梦。

想了想,我放下手机拉着爸爸的手一字一句,“我……我想……我想去……去看……医生了……”

爸爸微微张大嘴,片刻后他转过头略带哽咽说道:“好,爸爸给你预约。”

6

决定治疗后,我仿佛打开了心结。

高烧痊愈后第一天回到学校,被沈舒白堵在了校门口。

“小栀子,你这次又在闹什么?”

他眉眼沉沉,面上带着不耐烦,“你明明答应给我过生日,却一声不吭就走,连生日礼物都不准备,难道真的像南寻说的那样,你已经被我惯坏了,恃宠而骄吗?”

我静静看着他拿出手机,“礼物我放在你家门口,跑掉,是因为我进门前听到了你说的话。”

沈舒白的脸色瞬间苍白,他张口结舌,“小栀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舒白,你不仅诋毁我,还给我造谣,你的行为让我恶心,我们以后不要做朋友了。”

“反正,我们从来也不是什么公开的情侣。”

“你现在,已经有盛南寻了。”

在听到他说那句“床上”的时候,我心里的恶心其实是大过了伤痛的。

我从未和他有过任何实质性的关系,这一点,他最清楚不过。

可他还是那么说了。

用一名男性能够对女性最大的恶意,说出了那句话。

“小栀子,我可以解释,那句话其实……其实就是吹牛……”

“就是男性之间的那种……较劲儿,他们都已经那什么,然后来问我,我也不好意思,就吹牛……”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可我只觉得厌烦。

径直绕过他向里走去,他想拉我,却在看到我脸上的厌恶后停下手。

“小栀子,你是不是在怪我和南寻走得近?”他双目无神,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

“一定是这样,你在吃醋对不对?”

“南寻说你小心眼,我还不信。”

“好啦,别吃醋了,我……”

“沈舒白。盛南寻忽然走过来笑意吟吟挽上他的胳膊,“你不是说在教室门口等我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沈舒白一把推开她,转而继续哀求地看着我,“小栀子,我和她没关系,你相信我。”

盛南寻一怔,总是带着笑意的面容终于冷了下来。

我懒得看他们演戏,目不斜视走过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一连几天,沈舒白都来找我,每次他身后必然跟着盛南寻,可他视而不见,只是不断找机会跟我说话。

往往都是他喋喋不休,我和盛南寻沉默着不予理睬。

这一幕被同学拍下来放上论坛,大家都在讨论沈舒白真是个情种,就连盛南寻出马,都拿不下他。

对这些,我统统视若无睹,每天按时上学放学,遵照和医生约定的时间去看病。

这天课间,沈舒白没来,有同学急匆匆冲进来拉起我就跑。

我莫名其妙被拉进女卫生间,带我来的同学面上带着讨好的笑意。

“清栀,我都按你说的做了,你可答应过我,在沈舒白面前替我说说好话。”

我有些愣怔,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她往里一推。

然后,我就看到了昏迷在墙角的盛南寻。

一身校服已经被撕扯成布条,脸上和身上都有青青紫紫的瘀痕,还有鲜血从伤口不断往外渗,长长的发帖在脸上,更可怕的是她头顶正在摇晃的脏水桶。

“我们可是好好教训了这个贱人给你出气。”

“你看还满意吗?不满意的话再把她泼醒继续打也行。”

“那桶脏水可是我特意为她准备的,你放心里面什么『精华』都有,你要是不过瘾,我再让她喝下去给你看!”

我脑子一片混沌,下意识走过去,手刚抚上她的脸,身后就传来一声暴喝,“别碰她!”

下一秒,一股大力将我掀翻在地。

我抬头,第一次看到沈舒白对我露出带着恨意的表情。

“小栀子,她们说你一直在指使人霸凌南寻,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到底是我小看了你。”

“你有什么可以冲我来,为什么要伤害无辜的人?南寻她已经够苦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难道就因为你受到伤害,所以也要去伤害别人吗?”

“你明知道那有多痛苦,却还可以这么恶毒和肆无忌惮,小栀子,我后悔了。”

“看你现在的样子,我真的很后悔自以为是,保护了你那么多年。”

“你就应该死在当年那场凌辱之中。”

“小栀子,我们之间,完了。”

7

我指使人霸凌盛南寻的传闻像星火燎原一般散开。

那天,他抱着盛南寻疾步而出,第一次动用了自己家在学校的影响力,让车直接开到教学楼前,还让医生待命,方便第一时间救治。

据说沈舒白还想报警,是盛南寻在苏醒后制止了他,为此他觉得内疚又感动。

我走出卫生间时,周围全是对着我指指点点的人。

“就是她,仗着自己有沈舒白护着霸凌盛南寻。”

“嫉妒吧?我早说沈舒白肯定已经被拿下了,她估计就是害怕失去沈舒白,所以才暗戳戳搞这种事。”

“真恶心啊,果然残疾的人就心理扭曲。”

……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只觉得这一切皆就像一场噩梦,明明不是我做的,但那天没有监控,等到我想起报警的时候,却连什么证据都没有留下。

然而,我没有想到噩梦不过刚刚开始。

那些盛南寻的爱慕者扬言要为她出一口气,她们隐晦的对我进行霸凌。

“林清栀,这次演讲比赛我给你报名了哦。”

班长拿着报名册得意洋洋站在我面前,“放心,我们也不指望你为班级争光,你的缺点也要锻炼才能好嘛,你就上去尝试一下,说不定结巴就好了呢?”

我漠然转开视线。

这段时间同学们都叫我“结巴”,似乎我没有名字。

这还不算,他们会在各种公众场合跟我说话,如果我不回复,就会骂我“假清高。”

若是告到老师那里,他们也只会说,“我只是想跟林同学说话而已,难道现在都不被允许了吗?”

我还会收到打印出来的威胁小纸条,交给老师的时候,她皱起眉,眼神中都是不耐烦,“你能不能让老师省点心?”

“你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吗?”

“人家只是让你小心没有监控的地方罢了,也没说要对你做什么吧?”

她还小声嘀咕道:“别把自己看得那么重,你以为你像南寻一样长那么漂亮,谁都惦记你是吧?”

也想过将这些事情告诉爸爸,可爸爸看起来每天都很疲惫。

有天早晨,他拿着面包欲言又止几番,还是忍不住问道:“宝贝,你最近和沈舒白闹矛盾了吗?”

我用眼神表达了疑问,他叹口气揉着眉心,“不知道为什么,沈家已经截和我好几次生意了。”

“若是他们再针对咱们,那……”

他思虑良久,仿佛下定决心般,“小栀子,如果不是什么大错的话,你去给沈舒白道个歉好吗?”

“毕竟你们以前那么好,应该没有什么过不去的矛盾吧。”

我沉默着咽下口中的面包,然后点了点头,他如释重负地笑了。

于是我明白了,我惹不起沈舒白。

不同于学校里的小打小闹,这是他作为成年人的报复。

晚上,我站在镜子前,手中拿着打印出的新闻一遍遍努力朗读。

盛南寻有一句话说得对,结巴不是什么不治之症,沈舒白也不能护着我一辈子。

原来没有他的庇护,原来被所有人明里暗里嘲讽,是那么痛的一件事。

想着想着,就落下泪来,然后更加努力练习说话。

不是没给沈舒白发短信解释过,却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原来,我在他眼中这点信任感也没有,或者说他早已被盛南寻牵动了情绪,凡是她的话,他就信。

8

我挑了个周末去沈舒白家里,打算当面道歉。

开门的叫宋飞,我认得,他是校内网上盛南寻的发帖人,也是他最忠实的追求者。

我沉默拿出手机打字,“你好,我找沈舒白。”

宋飞不屑地上下打量我一番,从鼻孔中哼一声,“怎么,总算想到来找人道歉了?”

我点点头。

“啧,明知道自己伤害的是南寻,偏要找沈舒白道歉,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吧?”

“你的脸皮还真是厚。”

沈哥可不是你现在想见就能见的,他现在天天和南寻在一起,你知道的,南浔不太待见你,所以……"

他故意拖长语调,“沈哥也不太待见你。”

我忍不住开口:“我只想……跟他说句……话……就走。”

宋飞挑眉,“你好像结巴不那么严重了,啧,看来南浔说得对,就是以前被沈哥太宠着了,才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周六,沈哥会在 MIX 给南寻过生日,你想来就来吧。”

说完,就将门一甩,差点打在我鼻尖。

我听到门内盛南寻的声音,“谁呀?”

宋飞停顿一下,“沈哥不想见的人。”

“那你有没有让她滚啊?”

“说了,放心吧。”

……

看来要见到沈舒白,只能去酒吧了。

周六,我提前带着保镖们来到酒吧,一进门就能看到大屏幕上盛南寻的照片,还有旁边各种各样的装饰。

我怀着紧张的心情,花钱将自己的保镖安插在周围。

他们每个人胸口都别着小型摄像头。

我想,若是沈舒白接受我的道歉,那么皆大欢喜。

若是他还要和其他人一起讽刺我,或者做什么过分的事,那这就是霸凌的证据。

上一次,我没有抓住机会,这一次至少可以防患于未然。

安排好一切后,我才放松下来,打算上个卫生间。

没想到会碰到盛南寻。

确切地说,是我碰到她,而她并不知道我在。

“我说,赌约我早就赢了,什么时候能够把钱给我呀?”

“哪里赢了?沈舒白可是一直都没有公开承认过你是他女朋友,当初赌约写得很清楚,只有沈舒白公开承认才算数。”

“真麻烦,要不是当初接下了赌约,我才不会费这么多心思,等着吧,看姐今晚一定把他拿下。”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我就不信你没对沈舒白动心。”

“当然没有,他这样的男人我见得多了,只是觉得他对别人一往情深的样子很好笑而已,起初还算有点挑战力,没想到这么容易,没意思。”

说话声逐渐远去,我靠在柜门上一声都不敢出。

原来,她最开始不过是为了一个赌约。

我攥紧手中的摄像头,迫不及待想告诉沈舒白这件事。

9

走出卫生间,盛南寻已经不见了。

迎面,沈舒白走过来,站在离我一尺远的地方。

“你来干什么?”他神情厌恶,看我的眼神冰冷而漠然。

我张张嘴,还没说什么,宋飞从他身后走出来,“沈哥,她说她是来道歉的。”

“是吗?”

我点点头。

他嗤笑一声,“林清栀,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虚伪又恶心。”

纵使告诉自己应该不在意,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心痛了一下。

“我……我没有做错什么……沈舒白,我只是迫于你的权势,并不是……并不是真的承认自己做错,如果向你低头可以让你放过我,那……我……我愿意……”

“对不起。”

沈舒白脸上讶然一闪而过,“你的结巴好多了。”

他露出熟悉的,和盛南寻一样的讽刺,“果然是被惯坏了。”

深吸一口气,我拿下手中的摄像,刚准备开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请问,南寻在这儿吗?”

我一转身,猛然对上一张似是而非的面容。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些过往记忆,那些噩梦一样充斥着血色的记忆,在这一刻忽然都变得无比清晰。

我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不断向后挪着,“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求求你,放过我吧,不要过来!”

男人眼中射出一道精光,转而带着无措后退,仿若老实巴交的脸上挂着满满的委屈,双手不停揉搓着衣角,“我,我啥也没说,我没碰她,我就是来找人的……”

“林清栀,你又闹什么?!”沈舒白不耐烦说着。

而我只是不停后退,尖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想起来了。

那张恶魔的面容,此刻就在我眼前。

后来,我好像昏了过去,记忆中最后的画面是人潮汹涌,大家都围着我,盛南寻梨花带雨靠在沈舒白怀里抱怨。

再次醒来,爸爸一脸疲惫靠在床前,安静的病房只有仪器滴答。

“爸爸……”我哑着嗓子,一开口眼泪就落了下来,“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10

那个男人,就是当年作案的人之一。

我没想到他竟然是盛南寻的父亲。

爸爸神色复杂,安抚似地拍拍我的头,我一把攥住他的手急切道:“爸爸,你信我,我真的想起来了,真的是他。”

“爸爸信你。”他像是哄小孩一般,“爸爸一直都信你。”

我心底生出一股不安,没有再揪着这件事不放,而是乖巧点头闭上眼,装作还有些困的样子。

良久,爸爸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我飞速起身找出手机,才从保镖发来的视频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天晕倒后,是沈舒白送我来医院的,他走后盛南寻的父亲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盛南寻脸色越来越苍白,随即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接着就捂着脸跑走了。

下午时分,她发了一个视频,对于蹲她生日直播的粉丝说了抱歉,然后就是对我倒脏水。

从入校开始,我嫉妒她,指使人霸凌她,甚至在沈舒白已经和她在一起的情况下还要破坏他们的幸福,在她生日这天故意假装晕倒,博取关注。

她将我的晕倒全部说成了博眼球的行为。

而沈舒白,没有出来为我辩解一句。

我的个人账号充斥着大量的辱骂,被冠以绿茶心机女的名号,还有播主去学校采访同学对我的印象,他们含糊其词,要不说不清楚,要不说惹不起。

这下,更是连爸爸都被我连累遭殃。

雪上加霜的是,警方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盛南寻的父亲就是当年的匪徒。

寻找证据的过程是漫长而艰难的,由于我过往长期不稳定的记忆力以及紧绷的精神状态,再加上与盛南寻之间的纠葛,他们很难相信我的一面之词。

生活好像忽然之间陷入了停滞。

爸爸不允许我出门,他说自己可以解决这一切问题。

我独自一人回到家里,除了练习说话,就是不断回想着当初在家的一切。

我不甘心。

倘若最终让他再次逃开,我怎么能甘心?

心神一动,我想到一个极为疯狂大胆的计谋。

我拿出手机,给那几个保镖打电话。

“你们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11

大雨倾盆。

又一个雷鸣之夜,我记得,小时候那次也是这样的天气。

我因为害怕蜷缩在家里。

爸爸出门了,最近的生意让他忙得焦头烂额,我独自一人坐在家中,手中捏着电话,上面有一条短信,“他们出门了。”

深吸一口气,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将自己蜷缩在毛毯中,忽然,灯灭了。

别墅内所有灯光消失,黑暗无边无际,我拼命捏着毛毯让自己不要叫出声来,摸索着走下沙发,拿起手机发现信号全无。

家里的所有电器设备都失去了功效,与此同时,门开了。

我转头,看到两个人影站在门口。

“啧,这么多年了,小丫头记性还真是好。”

“你们……要做什么……”我强忍着恐惧后退一步,门口的人踏进来,一道闪电划过,是梦魇中的两张脸。

“你爸爸还挺有本事嘛。”盛南寻的父亲意味深长,眼神像毒蛇一样钉在我身上,“我们调查过了,你家现在很是风光啊,看来你和你爸还得感谢我们,要不是当初的我们,也不会激发出你们家这股潜力吧。”

“跟她啰唆什么。”另一人不耐烦打断他,“拿了值钱的东西就赶紧走,免得夜长梦多。”

“怕什么。”他横一眼,“凭我们的手段,她不会记得任何事的,这么多年我可学了不少花样,反正今天都踩过点了,这别墅连个保镖都没有,电都被断了,只要她不记得,还不是跟以前一样。”

盛南寻的父亲眼神中有些兴奋,“想当初我不过是随便学的一点心理学,没想到就派上用场了,真不错啊……”

“你为什么还要来?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崩溃大吼着,他笑笑,“谁叫你们家,总是在同一个地方栽跟头呢?”

还不够,我在心中呐喊,远远不够,口头的承认可以更改,我要他们再没有一丝翻身的可能。

手中颤抖着不肯按下袖子里的报警器,而是选择继续套话。

于是我定定神,继续问:“你是为了盛南寻来找我出气的吗?”

“当然不是。”他的眼神仿佛猫逗耗子般戏谑,“你不是都认出来了吗?当年在你家……”

他猛然住口,接着耸肩笑笑,“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

他眼神逐渐污秽,放肆而流连地落在我身上,我转身往房间里跑去,他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我惨叫一声倒地,他舔舔嘴唇,对着同伙,“去找值钱的,这娘们让我先玩。”

同伙点点头,他狞笑一声,“为了让你想起来,我可是特意找来了当年的同伴,你不知道我筹谋这一天用了多久,你这么好玩的工具,可真是让我念念不忘。”

“放心,我会比当年更疼爱你的。”

就在他的大嘴落在我脸颊边时,大门轰然一声倒塌,亮起无数灯光,“不许动!”

“警察!”

那只隔了经年的靴子。

终于落地了。

12

我又一次住进医院,配合着警方抓获积年案件要犯的警情发布。

我完完整整将自己和盛南寻家的纠葛写下,包括那一次莫名其妙背锅的霸凌,虽然我至今没有找到证据,但我相信,随着盛南寻的倒台,证据会自己走出来的。

我还贴心附上了当初在洗手间的录音,那一份攥在手里没来得及给沈舒白的录音,顺便还有当初我去找老师主持公道,却被讽刺的录音。

尤其是那句受害者有罪论,被我刻意清晰放大,让她想逃避都不行。

凭什么她觉得,我长相不如盛南寻,就一定不会被欺负呢?

这种言论,早八百年就该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由于之前的造势,我沉寂已久的澄清瞬间顶上热搜。

盛南寻名声扫地,沈舒白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医院,但我没有见他。

他只是不停换着号码疯狂给我发消息,“小栀子,对不起。”

“小栀子,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小栀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小栀子,我鬼迷心窍,是我蠢,对不起,给我一个向你道歉的机会好吗?”

我默默看着,却并不回应。

最好的惩罚,是漠然。

再见到盛南寻那天,是我出院的时候,她披头散发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我脚下。

“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

她疯狂磕头,眼神闪烁,完美无瑕的脸上挂着楚楚可怜的泪。

“我知道父亲做错了事,我不敢奢求你原谅,但我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吧,我再也不敢跟你做对了。”

她的头磕得“砰砰”响,远处隐约还有闪光灯。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妄想道德绑架我,可惜,我不吃这一套。

“盛南寻,你不用做出这种姿态。”我平静看着他,“你爸爸就是个罪犯,不折不扣,该被拉去枪毙的罪犯。你的一切生活不是我造成的,是他。”

“你也没有抢走我的什么东西,因为能被抢走的,原本就不属于我。”

“你不值得我原谅你,你面甜心苦,恃靓行凶,却从不向受害者道歉,其实本质上,你跟那个罪犯爸爸没有什么区别,你甚至连最基本的道德都没有,不去谴责做错事的人,反到来绑架我这个受害者,你真让我恶心。”

“就算现在有直播也好,有人拍也好,我都想告诉你,我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你活着的每一天,都要接受来自我的打压,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不会让你好过,我会保证每一个接近你的人,都知道你的丰功伟绩和你的家庭。”

“既然你不以父亲为耻,那我希望,你永远以他为荣。”

盛南寻漂亮的大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只是耍了点小手段而已,你也没有受到伤害不是吗?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因为你不配过得好。”我不退不避迎上她的眼神,“你可以用余生一辈子去想,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那都与我无关。”

13

我转身的刹那,盛南寻面目狰狞,大喝一声,“你去死吧!”

我回头,眼前一花,一个人影将我抱在怀中,熟悉的香味传来,周围人发出阵阵惊呼。

沈舒白哑着嗓子,“小栀子,我说好要一直保护你。”

“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浓烈的刺鼻气味传来,我面无表情推开他跑到安全的地方,看着他踉跄倒地,身边的血水渐渐蔓延开……

那双往日里明亮的眼,此刻一片灰暗,我才发现他瘦了很多,堪称形销骨立。

可那跟我有有什么关系呢?

沈舒白毁容了,不仅如此,他全身大面积被烫伤,那个天之骄子,现在变成了一个缠着绷带的怪人。

盛南寻被收监后发现, 她怀孕了。

孩子是沈舒白的。

我听闻后更觉恶心。

她早就知道了,所以才这么无所顾忌,在监狱里享受着沈家父母的奔走, 还要狮子大开口要钱。

曾经那些如何网暴我的网友, 现在就是如何网暴着沈舒白。

曾经污蔑我的同学也出来道歉了,我后来知道,爸爸这段时间除了生意的事, 就在忙着帮我找出证据澄清。

包括曾经的惨案,他也在想办法。

只是我剑走偏锋, 让保镖们去刻意接近他们,引导他们知道如今我们父女势单力孤,家里还有大笔钱财, 又对他们曾经的“丰功伟绩”心生向往, 从而勾起他们内心蠢蠢欲动的恶念。

功成名就却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我想, 没有人能抵挡再一次成功后被奉为神的感觉。

爸爸问我要不要去看沈舒白,我摇摇头,沈家父母也求过我, 我拒绝了。

我与他之间种种, 说不好是年少时的悸动还是一时蒙昧, 但无论如何, 伤害始终存在, 我无法原谅。

可也没有办法再落井下石。

只是依稀还会想到曾经那个眉目清澈的少年, 对着我豪情万丈拍胸脯,“有我在, 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到底都是过去了。

思及此,心里那根仇恨的弦, 忽然就断了。

重回学校,我才知道宋飞退学了。

这个傻逼在盛南寻出事后,居然还闹着她是无辜的, 想找关系为她脱罪, 被父母强硬拉着出国了。

我也没闲着,打听到他在国外还跳着脚要回来陪盛南寻后, 我默默将他助纣为虐的“丰功伟绩”,包括盛南寻的事情一并发给他们学校的朋友。

很快, 他也感受到了我当初的感受。

回到学校,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是躲闪的,老师已经换了, 据说原先的停职调查, 吊销教师资格证,从贵族学校出去被封杀的老师,这辈子的前途也就到这儿了。

我如期参加了演讲比赛。

没有卖惨, 没有回忆过去,没有展望未来。

我只是普普通通地描述了当自己克服心魔,重新开始流利说话过程。

“那一只悬挂在心中很久的靴子落地那刻, 我听到了心脏呼吸的声音。”

“那是曾经美好而平淡的生活, 在吸引我过去。”

“我与过去完整重合成现在的我,以后,再一起慢慢走向未来。”

“谢谢大家, 最后允许我以全新的我做自我介绍,我是曾经的『小结巴』,我也是现在的林清栀。”

未来啊……

总算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