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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节 梦中背叛

第 22 节 梦中背叛

我失忆后好像精神出轨了。

梦里我爱上了闺蜜的男朋友。

和他甜蜜地谈恋爱,疯狂地接吻。

可我有男朋友。

1

我从一场事故中醒来以后看见好几张陌生的面孔。

面露焦急的男人告诉我,他是我的男朋友。

一脸惊喜的美艳女人说她是我的闺蜜。

我看到门外一闪而过的身影。

我闺蜜告诉我,那是她的男朋友。

我记不起在这之前发生的所有事了。

2

我出院以后跟着孟又重回了家。

我在几天后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我不该那个时候跟他走的。

我总是记不住他的名字,刚吐出一个字然后焦急地想后面的字。

却总是想不起来,于是急得满脸通红地向他道歉。

“对不起,是我的错。等我好了就都记起来了。”

他抱着我,轻拍着我的背安慰:“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把现在当个新的开始也挺好的。一切都来得及。”

大概是脑子伤得严重,所以我总是在和孟又重的相处中找不到熟悉的感觉。

哪怕我回头去想我们的过去,仍旧是一片空白。

我问孟又重的时候,他又告诉我:“你大难不死我已经知足。不求你像以前那样爱我,只要还在我身边就好。”

好像我因为失忆丢失掉的那份喜欢成了拿捏他的手段。

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对于他递过来的爱意表现得手足无措,他就开始卑微地安慰我。

“没关系,来日方长,总会习惯的。”

3

我很少出门,大多时候会窝在家里看看书。

书房是孟又重给我腾出来的一间房。

他说我的头是在搬新家的时候不小心磕到的,所以才会对这个家没有归属感。

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很陌生,我在他身上也找不到依赖感。

可他总能很准确地拿捏我的喜好。

我进门以后面对陌生的环境表现得很紧张。

他握着我的手告诉我:“徐春隐,这是我们的家,那是你的书房。你喜欢的书,我都帮你整理好放在里面了。”

我回到家的第一晚也是在这个书房里度过的。

我不习惯睡在我们的卧室里,躺了一会又跑到书房里待着。

我翻着书页的时候,孟又重过来敲门,然后问我:“不困吗?打算什么时候睡?”

我把书本倒放在书桌上,然后不好意思地看他。

我觉得我现在应该是他的麻烦和负担。

不仅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无法回应他的爱意。

还要在深夜里折腾来折腾去,不好好睡觉。

甚至没有半点寄人篱下的自知之明。

所以我用很小很小的声音问他。

“我可以睡在书房里吗?”

我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要求有些荒唐。

所以我急切地告诉他:“我可以打地铺,也不会弄乱书房,我只是想在这里多待一会。”

他安抚着我焦躁的情绪,笑着告诉我。

“当然可以,你的家你做主。”

我不知道我是翻到第几本书的时候发现了一张夹在纸里的小纸条。

【早安,午安,晚安】纸条到这里被撕断,我猜不到后面写了什么。

原来以前的我是这样肉麻的一个人。

我还挺喜欢以前的我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的,毫无生趣,不解风情。

所以,我挺感谢孟又重对我一如既往的喜欢。

4

孟又重下班来看我的时候,我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他来不及缩回去的手。

他尴尬地在那里笑:“吵醒你了?可以再睡会,晚上有聚餐回来的会晚一些。”

我回来以后还没有参加过聚会。

孟又重说我刚出院,不适合太过于喧闹劳累的场合。

所以我变相地被他圈养在家里。

我不知道这样对于恢复记忆有没有好处。

我始终想不起来有关过去的任何事,对于当下和未来也是懵懵懂懂。

我只是知道孟又重对我好,爱我,所以不会害我。

我们赶到的时候,陈雀已经等在那里。

关于迟到这事怪我。

孟又重说陈雀刚刚杀青一部小型网剧,所以大家庆祝一下。

我去挑选礼物的时候,发现我在脑海里找不到关于陈雀的喜好。

我懊恼地问孟又重:“我怎么会伤得这么重,把你们所有人都忘记了。”

他随手挑了一件礼物放在我手里,告诉我:“选什么礼物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我们知道你对谁都好。”

落座以后陈雀熟络地和我聊天,问我休息得怎么样?

她夸孟又重照顾我照顾得很好,看起来胖了些。

针对我近乎重生般的失忆,她也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惋惜。

只是告诉我:“过去的都过去了,多看以后。你和孟又重还有美好的未来。”

她男朋友来得比我们还要迟。

陈雀向我介绍他。

“春隐,这是常安。你不记得也没关系,你们两个平时也很少有交集。”

那顿饭桌上,陈雀因为杀青的事有些兴奋,滔滔不绝地讲那些趣事。

我不知道我原来的性子是怎样的,此刻我对周围的事物一无所知,沉默寡言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提起以前的事,哪怕主人公是我和孟又重,我依旧没印象,不知道此刻他们哈哈大笑的点在哪里。

孟又重凑近我耳边问我:“累了?要不要回去?”

我问他:“可以吗?”

他握紧我无处摆放的手:“想走就走,没关系。”

5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梦见常安。

我醒过来以后见过常安的次数最少。

第一次是他匆匆闪过的背影,那天陈雀只是简单略过他的身份,没人喊他进来,所以那次并没有打照面。

第二次是这次聚餐,饭桌上他的话很少,专注地帮陈雀夹菜。

仔细想想,我们好像也没有说过话。

很平常的聚餐,常安忙着照顾陈雀,孟又重忙着照顾我。

我还记得陈雀打趣地说:“天底下最好的两个男人被我们遇到了。”

梦里常安坐了好久的车过来找我。

捧着一本厚厚的日记本向我表白。

“徐春隐,能请你在该恋爱的年纪陪我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吗?”

我甚至还能在梦里忆起那日记里面的内容。

密密麻麻的,都是他鲜明炙热又小心翼翼的喜欢。

陈雀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出现在梦里的。

在我开口给常安回复前,陈雀显得比我更激动。

不停地提示我:“春隐,答应他。”

我总觉得梦里的常安不陌生,好像我们在另一个时空就是过着这样的日子。

可我浅存的意识又告诉我,春隐,醒过来,这是陈雀的男朋友,你的思维混乱了。

我的羞耻感漫上来的时候,甚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怎么可以对朋友的男朋友起了这样的心思。

我听到常安喊我的声音。

他问我:“徐春隐,你怎么了?”

陈雀也跑过来关心我突然的失态。

“春隐,你是不舒服吗?”

我抬头去看的时候,才发现他们都是一副年轻的面孔。

和我白天见到的不同。

梦里的常安远远没有现实里的常安成熟稳重。

我总感觉饭局上的常安看起来并不容易相处。

所以陈雀说我和他没什么交集,我也信。

我不觉得我和一座冰山有什么可说的。

梦里浑浑噩噩地忽略了我给常安的回答。

只是凭着潜意识里的片刻,清醒掐着自己强迫自己从荒唐的梦里醒过来。

大概是下手重了,我醒过来以后身上还起了薄汗。

我想喝口水压压惊。

打开门以后看到孟又重站在阳台那里打电话。

我抬头去看客厅墙上的钟表,已经是深夜。

我在这场梦境里困了好几个小时才脱离出来。

不承想,孟又重一直忙到现在。

我轻手轻脚地去茶几倒水喝,打算喝完再悄无声息地回去。

他谈的事情好像很重要,一直没发现我的存在。

我无意中听到了他的谈话内容。

“事情发展成这样是皆大欢喜了,陈雀你别节外生枝。”

6

我总感觉我在失忆前和孟又重的感情出了问题。

起码没有陈雀嘴里形容的那么恩爱。

我醒来以后面对孟又重对我明目张胆的示爱总是表现得无所适从。

我不知道如何去回应他的喜欢。

他吻我的时候,我始终无法进入状态。

而我巧妙地拿着我的失忆来掩盖我的冷淡。

“对不起,等我想起来就都好了。”

孟又重摸摸我的头,告诉我。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有大把的时间重新开始。”

大概是那份爱意依旧在沉睡,所以我听到孟又重的话也并没有多少感觉。

他俩是什么关系,我不关心。

毕竟,从我彻底失忆起。

他们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我好像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来解释我梦见常安的原因。

我和孟又重之间出现了裂痕。

所以我才会过度关注陈雀和常安之间的和谐甜蜜。

7

孟又重敲门的时候,我的睡意已经被驱赶得所剩无几。

正百无聊赖地躺在书房的小床上望着书架发呆。

孟又重算是一个很体贴的人。

那天我提出想在书房里睡,隔了两天他就买了一张床回来。

他说:“春隐,就当我们是第一次谈恋爱,重新开始。”

他总是避而不谈过去,对我恢复记忆这件事表现得兴致缺缺。

也总是喜欢说:“来日方长,春隐你总会爱上我的吧。”

我和孟又重的相处模式真的挺像刚在一起的小情侣一样。

我别别扭扭地和他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却又对他躲躲闪闪。

大概是我还没有说请进,所以他用更轻的力度敲了敲门,试探性地喊了我的名字。

我从床上坐起来,喊他进来。

他手里还拿着我刚刚喝水的杯子,问我:“还渴不渴?我看到你放在茶几上的杯子了。”

我接过水杯放在书桌上,问他:“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他自然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我笑。

“我在等你的晚安吻。”

对于这个晚安吻成为约定纯属是一个意外。

我拿着那张【早安,午安,晚安】的字条去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留下来的东西里试图找回丢失的过去。

我忘记了,孟又重还会记得。

所以我只能去问他。

他一下一下地亲在我的嘴唇上,告诉我:“早安吻,午安吻,晚安吻。”

我是在这场蜻蜓点水的亲吻里发觉我不爱孟又重的。

他亲我,我没有心动的感觉。

只是觉得陌生,唐突,想躲避。

然后这场约定成俗的亲吻由三次变成一次。

孟又重选择的晚安吻。

他说:“晚上见见你,睡觉能踏实。”

他在这场没回应的爱里表现得卑微又缺失安全感。

我挺对不起他的。

因为这份愧疚,所以他吻我的时候,我没有躲闪。

接着这场吻变得漫长了一些。

我在天快亮的时候再次进入梦乡。

梦里和我接吻的对象变成了常安。

我以为的生性冷淡在梦里成了另一番景象。

我热烈地拥着常安亲吻,憋得缓不过气的时候,我拍了拍常安示意他休息一下。

他笑我:“怎么这么久还学不会换气?”

一分钟后我重新抱上他:“常安,再来。”

梦里的景象不停地变化,在学校,在郊外,在出租房里。

我们不停地接吻,然后气喘吁吁地约定中午的时候再继续。

我竟然不讨厌和常安的接吻,梦里我们的接吻按照约定进行。

早安,午安,晚安。

我的罪恶感又重新涌上来,羞耻夹杂着痛苦。

我挣扎着试图从荒唐的梦境醒过来。

醒来的最后一刻,我还在问常安。

“常安,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我没听到他的答案。

醒来以后坐在床上惶恐不安。

我不知道不停梦见常安的原因是什么?

我只是发觉,陈雀和孟又重讲的那些有关我们的事,我在梦里和常安做了一遍。

让我恍惚以为我和常安才是一对。

我太害怕这种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感觉了。

我讨厌背叛的感觉,而现在我在梦里不停地背叛孟又重和陈雀。

我在书房里不停地翻找着过去的痕迹。

有本书掉落砸在地面上,孟又重听到声音过来看我。

我大概像个神志不清的疯子在发疯。

所以他问我:“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委屈地哭。

我无助地看着孟又重求他:“带我去看医生好不好?失忆怎么就能好不了呢?”

8

孟又重试图从我的嘴里问出我突然失控的原因。

我也觉得很奇怪。

我的眼泪从书房流到客厅的时候,突然就情绪冷静下来然后停止了。

我无法告诉孟又重,我陷于一场荒谬的精神出轨梦境中走不出来。

也许是我始终无法感受到我这颗心为孟又重跳动而绝望。

明明他是我的男朋友,明明他很爱我,明明失忆前我也很爱他。

可现在,我在梦里把这颗跳动的心给了别人,然后没完没了地一边沉迷其中一边强迫清醒。

最近的天气无常,夜里突然电闪雷鸣。

他怕我着凉,特意给我披了一件衣服。

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在我的肩膀上收拢。

我再一次因为愧疚妥协,然后朝着他的肩膀靠过去。

我告诉他:“孟又重,我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我现在想努力让一切回到正轨上去。

我没抬头看他的表情,只是听声音就感觉到他心情很好。

他说:“没关系,被遗忘的都是不重要的。我们从现在起做彼此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你千万别再把我忘记了。”

9

我和孟又重逛商场的时候碰到了陈雀。

我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旁边的喷泉上,是陈雀大老远地喊了我一句。

我回头看过去,陈雀已经大跨步朝我走了过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会生出错觉,总感觉陈雀在这里等了我好久。

我和陈雀联系的时候不多,她总是忙,而我实在找不到可以聊起来的话题。

孟又重问了一句:“常安没陪你吗?”

我感觉到孟又重握紧了我的手。

陈雀的目光依旧落在我身上。

目不转睛的,像审视。

“嗯,他忙,来不了。”

我和孟又重回家做饭的计划临时改成下馆子。

陈雀保持着她一贯熟络的作风在那里活跃着气氛。

她说我醒来以后像是性情大变的样子,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我笑笑不知道如何回应她的话。

她说:“没关系,反正你怎样,孟又重都爱你。”

她的目光又转向孟又重。

“我说的没错吧?”

孟又重又重新握住我的手,一脸坚定地告诉我。

“徐春隐,你可以一辈子信我。”

我还记得我醒来后,等了好久都没等到我家人的出现。

我问出口的时候,孟又重吞吞吐吐地想了半天的措辞才告诉我,我是一个孤儿。

我刚脱口说出:“怪不得……”

他便突然抱住我。

“没关系徐春隐,你还有我。”

而我现在找不回对他的那份爱的感觉。

10

孟又重结账的时候,陈雀说去个洗手间。

我站在门外等着他们两个人。

我记得陈雀说常安很忙,没时间陪她逛街。

而此刻,我看到常安走了过来。

那荒唐的梦境又重新浮现脑海。

我有意要躲开常安,只是他步伐大,而我反应迟钝。

所以我刚扭头走了两步就被他叫住。

他应该是知道陈雀和我们一起吃饭了。

所以开口就是问我:“你们这么快吃完了?”

然后他问我:“怎么你一个人等在这里?”

我回头去看,结账口那里已经看不到孟又重的身影,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我只能告诉常安:“陈雀去洗手,马上来。”

我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催孟又重赶紧出来。

常安看了我一眼告诉我:“不着急,就在这等一会吧。”

这是我和常安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而且还是两个人独处。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和常安开口谈什么。

这个时候我第一次发觉陈雀的存在有多么重要。

她的活络可以让我从开局隐身到结束。

他先开口问我:“好点了吗?我听孟又重说你的失忆好像好不了了。”

我也在慢慢接受我在二十多岁的年纪,以空白的记忆来过我接下来的人生。

陈雀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出来的,她的声音永远都会比她本人最先到达。

我听到她很大声地喊常安的名字:“常安,你怎么来了?”

然后带着小跑过来。

孟又重也出现在身后,他的步伐超越陈雀。

他这次换了方式,紧紧地搂住我。

“春隐,你没事吧。”

他和陈雀挤进我和常安之间,遮挡住我们的视线,远远把我们两个隔开。

我差点就要以为这是我梦里上演的一场捉奸了。

11

我们回去的路上,孟又重突然提起换个城市生活的提议。

他说起我以前喜欢的一个沿海城市,问我要不要搬去那里住。

他那样郑重地告诉我:“徐春隐,我们要不要在那里结婚定居下来?”

他的求婚来得莫名其妙,我总以为我们当下的任务是找回我失去的记忆。

把戛然而止的感情重新衔接起来。

而不是在我对一切未知的时候依旧前行。

他重复问我:“好不好?”

他此刻的样子像极了他吻我,我试图躲避时候的脆弱。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需要他得到我准确的答复来获取安全感。

我以为我在努力接受他的时候,他却觉得搂搂抱抱太慢了吗?

所以我问他:“为什么呢?”

不都说在原来的环境里,生活最容易唤起沉睡的记忆吗?

他见过的,我茫然无措地面对所有未知时候的委屈和抓狂。

失忆并不是我想要的。

他收回了自己的提议,重新抓紧我的手。

“没关系,是我想多了。”

12

这是我第一次在梦里梦见孟又重。

在我和常安的世界里,扮演了一个路人的角色。

梦里我和常安正要出去约会。

孟又重突然喊我。

我对他依旧陌生,他对我也是客客气气的。

他喊我:“徐春隐同学,我们能不能谈谈?”

常安在树下等我,手里提着给我买的果汁。

他催我:“快去,回来了再喝。”

我站到孟又重面前的时候,他递给我一张纸。

说要毕业了,让我给他写一份通讯录。

我以为只是简单的同学告别,毕竟我对他陌生到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

笔尖在纸上放了好久,我才问他: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孟又重。”

我啊了一声。

我听说过孟又重的名字,在院系里很优秀的一个学生。

只是这个名字在我脑海里对不上号,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我一边写一边道歉。

他笑笑告诉我:“没关系,这次记住了也可以。”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对我告白。

俯下身和我离得很近,很小声地告诉我。

“徐春隐,我还挺喜欢你的。”

我惊慌失措地回头看了看常安。

他也觉察到我刚刚和孟又重的距离太近了。

皱着眉头挥手让我回去。

我连忙把纸和笔递回孟又重。

他又告诉我:“说出来舒服多了。徐同学,毕业快乐。”

我回去以后常安没问我孟又重说了什么。

只是牵我的手越来越紧,我呼痛的时候,他也不放开我的手。

警告我:“徐春隐,我一辈子都不会放开你的。让他死了那份心吧。”

男人从来都不是傻的,别人眼里藏不住的喜欢,都看得一清二楚。

13

我把整个梦都做完以后才悠悠醒过来。

我最近已经无法靠意志力抵抗梦境,强迫自己醒过来了。

前几次突然梦见这种奇怪的剧情我还会害怕和愧疚。

如今只是醒来以后坐在床上一个人慢慢地等心情恢复平静。

以确保我在睡着的时候不会让梦境继续发展。

孟又重大概是有心事,我听到他在外面打火的声音。

他在我面前很少抽烟,保持一副干干净净的清爽样貌。

这是我第二次因为梦见常安半夜醒来以后,看到孟又重的另一面。

他依旧还是在和陈雀打电话。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事需要避开所有人在深夜讨论的。

上次我记得孟又重说的是:“陈雀,别多生是非这样已经挺好的了。”

这次他说的是:“陈雀,你不该贸然靠近徐春隐的。”

我听出他语气里的警告和愤怒。

好像陈雀只要出现在我面前就是在搅乱他的计划。

我不知道陈雀说了什么。

我才会听到孟又重压抑地嘶吼。

“陈雀,那是常安的事。你知道的,徐春隐是最无辜的。”

我一脸茫然地从孟又重的话里摘取有效信息。

我还是不懂他们之间的暗语。

我因为失忆被迫去相信所有人告诉我的话。

可他们白天一套说辞晚上一套说辞。

我不知道该信谁的。

孟又重没进来找我,我听到他说:“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接着就是关门声。

我好像在亲身经历孟又重背叛我的过程。

14

我以为我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结果是意识到自己又在梦里的时候,才察觉自己心大到已经再次入眠。

陈雀一脸神秘地告诉我,她喜欢上一个人。

我和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时候,她眼神扫了一圈寻找常安的影子。

我懂她小女人的心思,女孩子倒追男孩子这件事还是要脸面的。

所以被常安听到不好。

我指了指侧卧室告诉陈雀:“常安公考在即,戴着耳机在里面复习呢,根本听不到一点声音。”

为了证明,我甚至喊了一声常安的名字,等不到他的回复,我告诉陈雀:“你看,这下放心了吧。”

也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消息,她扭扭捏捏半天才告诉我,等他们关系稳定了肯定会告诉我。

她甚至神秘兮兮地问我:“徐春隐,你说有些人为什么一开始看起来平平无奇,相处久了以后会发现他身上的每一个闪光点。”

我那个时候刷短视频经常被洗脑,于是回答她:“你大概是恋爱脑上头了吧。”

她没反驳我,只是告诉我:“也许是,只是突然发现毫无征兆地爱上他,疯狂地想拥有他。”

她握紧我的手:“徐春隐,你会祝福我的吧。”

我点头。

然后听到有人叫我的声音。

我扭头去看,侧卧室的门依旧紧闭。

可喊我的声音还是不停地传过来。

我朦朦胧胧地意识到我把梦境和现实混淆了。

我伸手去掐胳膊上的肉,强迫自己脱离梦境。

我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坐在我床边的孟又重。

他身上的烟味已经散尽了。

他伸手抚摸我的额头,问我:“做什么梦了?刚加完班回来看看你,你皱着眉哼哼唧唧地叫都叫不醒。”

孟又重对我说谎了。

15

我又进去了有常安的梦里。

送走陈雀以后我推开了常安的门。

他依旧在不停地翻阅资料,做笔记。

我记得那个时候挺火的一个事引出了一句现实流行的话。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我和常安的感情正如胶似漆,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那样无厘头的话。

“常安,你上岸以后不会把我甩了吧。”

他把我拉进他的怀里,书桌上的资料被我碰掉几页。

“徐春隐,你知道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过得更好一些。”

他亲了亲我,然后佯装生气的样子罚我在空白纸上写忏悔书。

我终于在梦里找到了那张纸条的来源。

我绞尽脑汁也只是写出:“早安,午安,晚安,愿常安长安。”

我递给常安的时候,他轻而易举地放我一马。

那被撕掉的后半页被他拿来做了书签。

他那样郑重地告诉我:“春隐,有你在我才长安。”

我问他什么时候能休息一下。

越临近考试,他泡在书房里的时间越长,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见到的时间也少得可怜。

他哄我先出去,我赖在那里不走。

最后连保证只是安静地看书陪他,绝对不会发出一点声响。

他说拿我没办法,再一次妥协。

我起身去拿书的时候才发现了诡异之处。

梦里他书房的摆设和我的书房是一模一样的。

甚至精细到每本书的顺序都一样。

我语气有些颤抖地问常安:“这是你摆的书吗?”

他抬头看我,得意地笑。

“徐春隐,你不是说了我的书房被你包了吗。这么快就后悔了?”

书房完全成为我一个人的时候,我用了一整宿把书重新排列分类。

我和孟又重整理书的方式完全不同,我有好几次找不到书的时候才决定把书全部重新整理。

没想到梦里我又见到了那样的排列分布。

我甚至还能因为梦里的情景延伸出一些细碎的梦境。

常安陪我一起把那些书一本一本地买回家。

我们看着书一点一点填满书架。

常安找不到的书都能被我轻而易举地拿出来。

他夸我适合当图书管理员,顺便把整理书的任务交给我。

“春隐,以后我的书房就归你了。”

我获得书房归属权的时候给常安设了一道门槛。

他必须持有借书证才能进去。

而借书证的获得方式是吻我。

只要他吻我,我就给他发放一张。

他笑我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徐春隐,想吻我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地浪费心思。”

和梦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天孟又重也想帮我整理书。

我摆摆手拒绝他的好意。

“你出去吧,我马上就好了。”

我想靠近常安低头去看他把后半张纸当作书签夹在哪本书里。

我荒唐到试图梦醒了以后也去找这本书,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这回事存在。

溢满的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一遍一遍地擦干却总也看不清楚那本书的名字。

常安慌张起身问我:“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想迫切地从这不间断,没来由的梦里寻找真相。

“常安,你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

16

我总是爱问一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常安说他想出去抽根烟放松一下心情。

这是我们两个人独有的默契。

一个人提出出去走走,另一个人默契地不跟出去。

大概是我强行梦见常安的缘故,所以他离开以后我再也打不开书房那扇门。

那本书的秘密我再也找不到了。

我只是不停地提醒自己:“记得翻书,醒来以后第一件事就去翻书。”

我好像魔怔了,开始混淆梦境和现实。

我没能等到常安抽烟回来的时候就已经从梦里醒过来。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从不清醒的脑子里追赶没完全散去的梦。

我眼神扫到靠椅那里的时候还能记起常安罚我写字的样子。

视线落在书桌上,尽管那里空空如也。

我也依旧记起我背了好几遍的话。

我起床站在书架那里分析。

常安考的是什么,看的应该是什么书。

可惜,梦境终究是梦境。

我这里没有一本相关的书。

我在犹豫要不要重新再来一次排列,顺带着把书都翻一遍。

孟又重来敲我门。

“春隐,醒一醒,起来吃早饭了。”

我又开始不争气地落泪。

孟又重早早起床给我做早餐的时候,我在寻找常安存在的证据,来美化我不断梦见他的合理性。

17

我对孟又重提出暂时分开的想法时,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失控。

质问我:“你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还要放弃我?”

我从没觉得我是在放弃他。

我以为我是在为我的精神出轨买单。

我不愿意一边梦见常安一边消耗孟又重的爱意。

我是不堪,但不至于没良心。

孟又重不同意,重新整理了表情,恢复了往常的柔和。

用决绝的语气和我商量。

“吃饭吧,这件事说完就该忘了。”

吃饭途中孟又重打电话请了假。

他全天性地守着我,我在书房里待了一上午,他也待了一上午。

我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孟又重坐在梦里常安的位置上,我依旧找不到熟悉的感觉。

他喊我的名字,示意我把靠近我的一本书递给他看。

他好像很快消化了我早上提分手的事。

翻看着书页的时候突然问我:“春隐,你喜欢什么季节办婚礼?”

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拿出里面的戒指。

我第一次在他的语气里听到埋怨。

“准备了好久的惊喜,你看这都发现不了。”

他抬头看我,我第一次明确地从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看到受伤。

“春隐,你怎么就是学不会爱我?你从来不问我的工作不关心我的工资,不会像别人那样期待着我下班回来。

“如果我不来书房找你,你也想不起来找我的吧。”

他好像是在自言自语,自我说服。

然后又把话题转回到拿出戒指的目的上。

“结婚吧,你给我一个安全感,让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

明明因为失忆处于劣势的是我,他总是把自己刻画成一个爱而不得的卑微者。

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我的冷淡好像无形中一次次重伤了孟又重。

我试着给出另一个解决方案。

“我们可以先冷静冷静,等我想起来就好了。”

他摇摇头,告诉我。

“春隐,你放心。我工作很好,挣得很多,你想不起来,不能工作我也能养你的。

“我等不及了,你要离开我,我只有这个办法能留住你。”

18

我又见到了陈雀。

如今我和陈雀的见面都任由孟又重安排。

他不同意的情况下,陈雀是见不到我的。

如今面对面坐着,她早早地预知了孟又重对我求婚的事。

一脸羡慕地看着我:“徐春隐,你真幸福。”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常安身上。

我见他们次数少,所以能轻而易举地发现他们之间的变化。

常安对陈雀冷淡了许多。

让我以为他们之间闹了矛盾,在冷战。

孟又重把我把玩时候快要脱下来的戒指重新戴上去。

他早早做好了准备,尺码正合适,钻很亮,我也很喜欢。

他的卑微好像只有面对我的时候才会出现。

我第一次的时候就发现了,孟又重总是以一种骄傲的姿态出现在常安和陈雀面前。

如今他握着我的手,骄傲地像得了勋功章的士兵。

“等我们准备好了,你们记得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陈雀点头,表示肯定会到。

孟又重没打算放过沉默不语的常安。

“常安你也记得来,见证一下我们的幸福。”

19

我第一次经历这么安静的饭局。

陈雀不活跃气氛的时候,我们四个瞬间成了哑巴。

饭菜也吃得少,大多数纯属是在那里坐着。

我无处安放的眼神把桌子来来回回扫荡了好几遍。

这次孟又重没问我走不走,他沉浸在要结婚的喜悦里关注不到我的神态。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拿娶我这件事来冲着陈雀和常安嘚瑟。

我突然想起半夜里醒过来以后,听到孟又重和陈雀百思不得其解的通话。

我曾怀疑过孟又重背叛了我。

可他表现出来的爱我不是假的,陈雀表现出来的爱常安也不是假的。

可我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所以孟又重要避开我和陈雀偷着联系。

偏偏我捕捉到的蛛丝马迹败在了失忆这件事上,导致我想查也无从下手。

最先在这尴尬气氛中提出离开的是常安。

很敷衍的一个临时有些事要忙的借口便抬脚离开。

陈雀急匆匆地追出去。

我那颗八卦的心蠢蠢欲动,我问孟又重。

“陈雀他们吵架了吗?”

他突然盯着我看,那样的眼神甚至比我提出分手的时候还要冰冷,隐隐约约带着一些狠戾。

我想我不该对陈雀感到好奇,这样好像会把他们偷着联系的事情挖出来。

我从他的眼神里读懂的是这样的信息。

而他也是这么警告我的:“春隐,别对他们好奇,你安安心心做我老婆就好。”

20

孟又重还没有下班回来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本地的陌生来电。

我看清电话号码的时候甚至吓了一跳。

我在梦里梦见过这个号码。

是我挑给常安的。

我指着里面的数字告诉常安:“我喜欢的数字不仅挨在一起还重复了两遍。”

我在梦里还会冲着常安撒娇:“常安,就它吧,哪怕里面出现再多的四,也无所谓。”

我醒过来以后还在通讯录里查找过这个电话,不是认识的人。

此刻这串号码一遍一遍地跳跃在我的手机屏幕上。

我又迷失在梦境和现实里了。

我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这都是巧合,不要怕。

可我接起电话的时候,常安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

“徐春隐,方便聊聊吗?”

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的理由就这样被击散。

我实在无法再去找任何理由来解释电话主人是常安这件事。

我不信这么多巧合会同时发生。

他好像心绪很乱,说的话也是无厘头。

一会问我过得好不好?

一会又自言自语地告诉我:“目前都是最好的安排。

“徐春隐,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他又疯疯癫癫地推翻自己的话。

“我这是在干什么,这又是在说什么?”

他说:“抱歉,就当我喝多打错电话了。”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言权,我什么都没有回应,他就开始自言自语。

然后他又把这突如其来的电话定义为自我发疯。

可我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也许我感觉到的诡异从来都不是假的。

21

梦里常安如约而至。

我想大概是白天常安无厘头的话让我感觉到他对我毫无喜欢的意思。

所以梦里的镜像也由甜蜜的画风转变成歇斯底里的背叛。

我第一次想违背我们互相约定的独自放空的时间,想陪着他下楼去抽烟。

他时不时低头看手腕上的表,连声拒绝了我三次。

“你休息吧。

“我一个人就行。

“徐春隐,你烦不烦,是不是你从小没人陪所以才会这么黏人。”

他的厌恶来得措手不及,我甚至都没能一下子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我的眼泪率先比我做出反应,夹杂着委屈在里面,滚烫又沉重,一下一下地砸在我无处安放的手背上。

我委屈地质问他:“常安,你是第一天知道我是孤儿的吗?”

他抓住我的手打在他的脸上:“怪我口无择言,对不起,我最近碰到了难以抉择的问题,所以心烦意乱到发疯了,你别和我计较。”

他始终没哄好我,却仍旧坚持下楼去享受那一个小时的独处。

我能感觉到常安大概是变心了。

明明这个时候,他已经成功上岸,所以我无法想象到除了提分手,还有什么别的难以抉择的问题。

不过是想斩断意中人的同时也想有个好名声罢了。

22

孟又重淘了几本好书像献宝一样地送给我。

他很懂我,买的东西,送的礼物都是我喜欢的。

如果不是梦境困扰,也许我现在已经开始试着重新接受孟又重。

我难过疑惑的地方也在于,我不断梦见常安,喜欢他,恨他。

而孟又重不断地朝着我前进,我做不到站在原地等他,还试图一步步后退。

我永远都在做对不起孟又重的事。

所以我才会拿出我的缺点来问孟又重。

“孟又重,你不嫌弃我是孤儿吗?就凭这一点,我无法在你的事业上助你一臂之力的。”

他的脸色变得古怪,一直盯着我看。

大概是结果还算满意,他的脸色又渐渐恢复正常。

笑得自信又张扬:“我要那些干什么?我靠自己的能力不好吗?对于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他甚至郑重又认真地重复最后一句话。

“徐春隐记住了,除了你其他的都不重要。”

可是他还是握住我的手问我:“春隐,你怎么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23

我听到常安打电话:“她不是不能恢复记忆了吗?为什么最近这么奇怪,总感觉想起来了什么。

“就是她总不信我,试探我却又不肯告诉我。”

他的电话一通接一通,不停地换医生询问我的情况。

如果不是他仍旧背对着我打的电话,我肯定会往好处想。

一阵忙碌过后,我听到他喊了陈雀的名字。

开口就是警告。

“陈雀,别搞小动作。她想起来了对谁都没好处。”

对面说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听到他语气冰冷的威胁。

“陈雀,我丢了我想要的东西,你也不会好过的。”

孟又重推门进来的时候,拆穿我的假睡。

“徐春隐,别装了,屋子里东西的位置都变了,你肯定醒了。”

我睁开眼看他,他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我。

看来他不打算解释在外面打电话的事了。

他帮我把错乱的拖鞋摆正:“你还睡吗?不睡就起来陪我去客厅看会电影吧。”

可我几天后,在我的屋子里发现了摄像头。

他终究还是多疑的,我不肯说的,他便决定自己来找答案。

24

我能想到找摄像头还是因为孟又重露出的马脚。

我后来断断续续梦见常安,都是歇斯底里的争吵和争吵过后的痛哭流涕。

那种漫至心头的痛苦直到我醒过来都依旧感同身受。

我泪流满面地呆坐在床上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我意识到自己流泪以后觉得荒唐至极,把眼泪擦掉以后又不争气地流下来。

没完没了的,就像眼泪学着常安在欺负我。

孟又重进来得很及时,我甚至都没能整理一脸的狼狈。

他满脸慌张地问我:“梦到什么了?哭成这个样子?”

我本就对他频繁警告陈雀起了疑心。

如今他单刀直入地问我。

我心下明白可能他知道了些什么。

我依旧学着以前的样子说没什么。

他摇头叹气,握紧我的手。

“春隐,你可以信我,我只是想保护你而已。”

这样卑微的语气我从他的嘴里听到太多了。

如果不是他和陈雀通话时候的阴狠警告。

我还以为他就是一个没安全感的人。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明明之前我们好好的,为什么我失忆了他就一边开心一边痛苦。

这个时候我终于明白了。

大概是以前的时候不爱,现在也不爱。

所以才会没安全感,卑微地求我的爱。

然后我就在书桌下面找到了摄像头。

我发现摄像头的时候甚至还能冷静分析他这样做的原因。

他最近追问我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次数太多了,所以我理所应当地往这方面想去。

其实孟又重早就说过的。

“陈雀,她想起来了对我们都没好处。”

所以他是在害怕我想起以前的事来。

25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始终无法摆脱常安,梦里他又如约而至。

和往常一样,对我冷漠至极。

他对我的态度好像是有个分水岭。

自从把嫌弃我的话说出口以后,我看到的都是他对我的不耐烦。

而我因为他这样断崖式的冷漠无法接受。

所以一直在要解释,而他始终是那一句话。

“我现在还无法做抉择,你别逼我。”

这一次我梦见他的时候,他已经抽烟回来。

我已经没有精力去和他闹。

纵然我们相爱多年,冰冷冷的语言和态度仍旧一次又一次地浇灭这热烈的爱意。

到底还是他先开口。

“徐春隐,我们分开吧。”

他甚至还会告诉我:“大晚上的你出去危险,我搬出去好了。”

我踉踉跄跄追出去的时候,看到远处有长发女人挽着常安的胳膊。

他们的背影看起来很亲密,我想追上去看看那个女人的样子。

他们越走越快,我喊了常安的名字,他也没有回头。

我像是一下子被抽离了浑身的力气,跌倒在地上。

头很痛很痛,我想应该磕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面。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才是造成我失忆的原因。

我醒过来以后头痛欲裂,好像那伤还在头上。

我好像开始相信梦里才是真实的了。

于是,我故意喊了一声常安的名字。

我落泪了两分钟后拿出手机打给了陈雀。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惊讶,好像我联系她是一件稀罕事。

不过我不在乎。

我只是想找出隐瞒我的真相是什么。

所以我需要把这一群人试图保持的平静打破。

我告诉陈雀:“常安联系我了。”

她追问我:“常安说了什么?”

我当然没给她答案,只是挂断电话。

然后简单拿了两本书离家出走了。

26

事情好像越来越接近我猜想的那样。

我第一次收到孟又重,常安和陈雀同时打过来的电话。

他们甚至在我不接电话以后先后给我发消息。

内容大差不大都在各种试探我是不是已经恢复了记忆。

我不知道当时造成了怎样的磕碰,以至于我的失忆完全无好转的迹象。

可我得弄明白到底在这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觉醒来孟又重以男朋友的身份站在了我的身边。

我就连梦里对他也是几乎没什么印象的。

那间书房像是中了某种魔咒。

我脱离了那个环境以后再也没有梦见过常安了。

我很久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一夜无梦的感觉了。

27

我第一次见识到孟又重又快又狠的手段。

此时陈雀杀青的网剧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孟又重把整理好的陈雀插足别人的证据直接在网上一抛。

果然是哪里有热度哪里容易产生热闹。

而我也从这场热闹里终于看清了常安的出轨对象。

那场梦里我总感觉那个女人的影子有些熟悉,只是怎么也想不到陈雀身上去。

墙倒众人推,她的剧情角色本身就不讨喜,这下被众多网友评论:【我说怎么看她不顺眼,原来这副狐狸精样子是本色出演。】

第二重炮弹造成的惨烈现场是孟又重发消息告诉我的。

“春隐我把证据也提交给常安单位了,当初让他得意忘形的工作如今也是保不住了。”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

毕竟他出现的原因和目的我还没有摸清楚。

既然是一场互相残杀的大戏。

孟又重重拳出击,受伤的人们总会反抗的。

我只能等,等有人主动找上门来揭开真相。

28

陈雀果然在关注我。

我第一次故意暴露行踪的时候就被她尾随上门。

她气急败坏地关上了门把我堵在家里。

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质问我:“徐春隐,为什么在一切都是最好的状态的时候出来搅局?

“想起来了又能怎么样?常安不还是选择我吗?你继续装作不知情不就好了吗?”

我无法理解她的理直气壮。

明明做了背叛事情的是她,身败名裂不过是报应。

她却怪在我头上。

第二个第三个当事人随后而来。

门没锁,他们轻而易举地推门而入。

陈雀慌乱之下随手拿了茶几上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她没指责孟又重甩出去的那些证据。

只是崩溃地问常安:“你怎么会来这里?

“常安,你不应该见她的。”

她激动得手不稳, 刀子在我的脖子上比画。

孟又重急地在那里喊陈雀:“你做的对不起她的事还少吗?为什么还要错上加错?

“徐春隐是最无辜的。

“陈雀,你放下刀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你想和常安单独聊也行,我把徐春隐带出去给你们腾出空间。”

陈雀果然演技在身, 哈哈大笑的疯癫模样让人心惊肉跳。

她寥寥几句道尽孟又重的卑微。

“孟又重你也不过是个骗子而已, 骗徐春隐你们有过去,骗你自己你们有未来。”

她甚至一语挑明孟又重出现在我身边的原因。

“你比我更清楚,如果常安不把她让给你, 你这辈子都没有站在她身边的机会。

“孟又重,你真是忘恩负义, 如果没有我,常安怎么会放弃她呢?”

孟又重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低垂着手, 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卑微的求我的谅解。

常安被戳了痛处, 求陈雀闭嘴,有什么事回家去解决。

陈雀摇摇头拒绝了。

“常安, 你已经好久不肯见我了,我知道你不会跟我回家了。”

她开始哭泣,埋怨常安的绝情。

“常安, 当初我们都能争分夺秒地在你抽烟的那一个小时里谈情说爱。我们要躲过徐春隐的眼睛, 我要忍耐你迟迟不肯提分手给我个名分。曾经那么难的时候都熬过来了, 为什么如今反倒爱情变淡了甚至消失了。

“常安, 你对得起我受的那些委屈吗?”

她指了指我问常安:“你联系她做什么?是想复合吗?”

她呸了一声告诉常安:“你做梦去吧。”

然后笑得阴森森地告诉我:“徐春隐你知道常安为什么提分手吗?他觉得你是一个孤儿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帮不了他, 所以想尽办法要甩掉你。”

我想起梦里常安告诉我有难以抉择的问题,原来真的是在考虑要不要甩掉我和陈雀在一起。

常安喊我:“徐春隐。”

陈雀疯了一样地抢先把话说出口。

“徐春隐, 你昏迷以后听医生说你大概率会失忆,是常安说起孟又重喜欢你好多年, 可以把他叫过来把你托付给他。

“他假惺惺地自我安慰,这样也算是给你安排了个好的归属。”

她假心假意地问我:“徐春隐,你觉得你在他眼里算什么?挥之则来的狗还是呼之即去的猫?”

她说的话难听又讽刺意味十足。

常安发了疯一样地跑过来想捂住陈雀的嘴。

陈雀把刀尖对向常安, 威胁他不要过来。

于是一个来不及停步, 一个来不及收回。

刀就这样插进常安的胸前。

29

直到常安被救护车拉走,陈雀被警察带走, 我的身子还在发抖。

我从不知揭露的真相如此恶臭,伴随着如此惨重的代价。

孟又重坚持把我带回他的房子里。

书房的摆设和我离开时候一样。

只是我临走时凌乱的床铺被铺得整整齐齐。

孟又重什么都没说, 只是让我好好休息。

我躺在书房的那张床上,一觉到天亮。

我很久没有梦见常安了,大概我只是潜意识里把我和常安的一生在梦里上演了一遍。

所以梦境在我晕倒那一刻终止。

我和常安也是到此为止。

我把常安没抢救过来的消息带给了陈雀。

她比我想象中的更爱常安, 听到消息的时候瞬间崩溃, 疯狂地砸着窗户说我是骗子。

接着又跪下来给我磕头:“徐春隐,我错了。你别骗我好不好?”

因为她的突然暴躁,探视被迫终止。

她一边走一边回头问我:“徐春隐, 是假的对吧,你告诉我,你是故意这样说报复我的。”

我大声地告诉她:“为什么是假的?你那一刀正中心脏, 他根本活不下来的。”

她立刻晕倒了。

我不知道陈雀会判几年, 总之她对常安的爱意也成了杀死她自己的一把刀。

我无法切身体会亲手杀死爱人的感受。

我只是在听到陈雀告诉我,常安把我随手送给孟又重的时候感觉心如刀绞。

总之,她会比我痛就对了。

我没回孟又重的房子里, 拿着身份证买了一张票去了远方。

我的对话里都是孟又重对我说的对不起。

我记得孟又重总是喜欢看那些暗恋多年最后成真的电影。

他也曾煽情地告诉我:“徐春隐,我也偷偷喜欢你好多年。”

可是,爱情从来都不是欺骗。

善意的谎言也终究是谎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