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节 爱已至此
第 21 节 爱已至此
与沈墨洲恋爱的第七年。
我听到他的兄弟问他:“七年了,还不和嫂子结婚吗?”
沈墨洲轻笑一声,语气散漫:“谁说恋爱七年就得结婚?我只享受恋爱,不考虑结婚。”
我没有冲过去质问他,也没有大吵大闹。
我只是平静地收拾了自己的所有东西,搬离了我们的家。
这些年,无数次的说谎,无数次的失望都让我身心俱疲。
我一次次心软,一次次勉强。
我早就受够了。
1
时针走到了十二点。
沈墨洲依旧没有回家。
我最后再看了一眼墙壁上我和沈墨洲之前一起去买的钟。
我垂下眼,起身准备回房。
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沈墨洲摇摇晃晃走了进来,“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屋子里满是窸窸窣窣的换鞋声。
沈墨洲打开灯,与站在沙发旁的我对上了眼。
他愣了一下,随后淡定转移视线,语气随意:
“还没睡?”
我没作声,慢慢地走到他的身边,嗅了嗅。
熟悉的酒味争先恐后涌入我的鼻子里。
我声音平静:
“又和他们去喝酒了?”
沈墨洲眼神有些模糊的“嗯”了一声。
再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沈墨洲回了房间的浴室。
门被关上,隔绝了所有声音。
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被沈墨洲仍在沙发上的外套,我拿起来扔进了干洗机。
口袋里忽然掉下来了一只口红。
口红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蹲下身,将口红捡起来。
我看着摔坏的口红,伸手扔进了垃圾桶。
不是第一次了。
不用猜我也知道是谁干的。
我深吸一口气,望向卧室里微弱橘黄的灯光。
回到房间里,沈墨洲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就出来了。
他看到我面无表情,顿了一下。
刚才眼睛里的混沌散了个干净,变得清明无比。
他将我抱在怀里,语气带着轻哼:
“对不起,下次我会早点回来的。”
我没说话,伸手想要推开他。
沈墨洲沉默的将我怀抱地更紧了。
我垂下眼,深吸一口气,闻到了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半晌,终于开口:
“我刚刚在你的口袋里找到了一只口红。”
沈墨洲一僵,松开了胳膊。
他烦躁地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他看向我,眼神真诚:
“你知道的,他们就爱搞这些。”
我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要从他眼睛里找出一丝破绽,很久,沈墨洲率先移开了眼睛。
我看着他移开的侧脸,轻轻点了一下头:
“嗯。”
得到我的回复,沈墨洲松了口气,又将我抱住。
我没有挣扎,只是靠在他的胸口。
在这个我迷恋了七年的拥抱里。
最后一次了。
我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
2
次日,身边早已没了沈墨洲的身影。
床边的温度也早已退却。
我如往常一样,洗漱换衣服,穿鞋出门。
如往常一样上课下课。
因为今天没有我的晚自习,我提早离开了学校。
原本打算去超市买点食材做晚饭,却在超市门口收到了沈墨洲的消息。
“晚上和他们去吃饭,晚点回。”
我关掉手机,没有走进超市,转身回了家。
在家简单吃了点,我就打算回房睡觉。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还是沈墨洲的消息。
“老地方,来接我好吗?”
我盯着屏幕半晌,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我等你来。”
我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回复了他:
“好。”
我开车去了酒吧。
停好车,我轻车熟路的往里面走,走到一个包厢门口,我正准备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人清晰的对话声。
“七年了,还不和嫂子结婚吗?”
我推门的手顿住了。
好半天,我才听到沈墨洲略带轻佻的声音:
“再说吧。”
他的兄弟又开口问道:
“那你和你身边那个小秘书怎么办?就不怕被嫂子发现?”
沈墨洲的声音冷静又坦然:
“什么怎么办,我和她又没什么。”
他身边的几个兄弟发出了零散的笑声。
其中一个问:
“你们这都七年了,还不急吗?”
沈墨洲轻笑一声,语气散漫:
“谁说恋爱七年就得结婚?我只享受恋爱,不考虑结婚。”
话音落下,我也垂下了准备推门的手。
我低下眸,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又慢慢松开。
我没有冲进去大声质问他,也没有歇斯底里去大吵一架。
我只是慢慢转过身,离开了这里。
我平静的开车回了家。
看着漆黑一片的家,我手机里又传来了沈墨洲的消息:
“宝宝,还没来吗?”
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我按了熄屏。
然后去了卧室收拾衣服。
不到半个小时,我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就在我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准备离开时,大门开了。
沈墨洲走进来,就看到了推着行李箱的我。
他皱眉:
“你去哪?”
我没有和他废话,在玄关处兀自换了鞋。
然后拉着行李箱越过他。
沈墨洲拉住我的胳膊,很用力:
“我问你,你要去哪?”
我回头看他,声音平淡的像是说今天天气很好:
“你非要我说的那么明白没吗?”
我用力想要抽出自己的胳膊,沈墨洲却更用力了。
我转过身:“都是成年人了,非要搞得难看吗?”
沈墨洲对上我冰凉一片的目光,他愣了一下,手不自觉的松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和每次一样,一把将我搂入怀里。
“我和那个秘书没什么的,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
我没吭声。
沈墨洲以为我听进去了,他继续说道:
“如果你不喜欢那个庄洛,我现在就把她掉到别的部门。”
话音未落,我用力推开了沈墨洲。
什么猝不及防,被我推的往后倒了好几步。
我看着沈墨洲,努力睁大眼睛,却仍然抵挡不住酸涩的鼻子:
“沈墨洲,我不管你和那个秘书的七七八八。”
我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这次是,我要和你分手。”
3
和沈墨洲分手的一个星期。
我照常上班下班,生活如以往一般平静。
但偏偏总有人不想让我舒心。
看到庄洛坐在我办公室的椅子上时,我心脏没来由的涌起一股火。
办公室其他的老师看到门口的我,连忙抱起了书:
“云老师,这位女士说要找你,你们聊吧,我去上课了。”
我朝办公室老师笑了笑,目送她离开后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庄洛站了起来,很友好的和我打招呼:
“凌姐,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我态度冷淡,十分不给面子:
“知道你还来?”
庄洛一噎,有些无措地看着我。
“如果你是来和我说沈墨洲的事情,你可以回去了。”我毫不留情地赶客。
庄洛站着不动,眼圈不知什么时候红了:
“凌姐,沈总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你能不能不要因为我和沈总分手。”
这一句话,差点让我梗的一口气没上来。
“庄洛,我和沈墨洲分手,是我们两个人自己的问题,和你没关系。”
我看着庄洛,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偏生庄洛像是听不懂一般,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凌姐,我和沈总真的没什么的,我之前确实存了点心思,但是沈总明确的拒绝我了。”
说着,庄洛低下头,神情低落:
“沈总那支口红确实是我扔进他口袋的,沈总是不知情的……”
我听着她的话,心里无比平静。
“嗯,我知道了。”
庄洛蓦地抬头,神色错愕:“那……”
我面不改色的继续赶客:“说完了,你可以出去了。”
“可是!”庄洛捏紧了我的衣服,“那你和沈总……”
我用力甩开了庄洛抓着我的手,语气依旧平静:
“我说过了,我不在乎你们之间的什么,我和他分手,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
庄洛被我说的愣住,讷讷地看着我说不出话。
我抿了抿嘴,十分不礼貌地指了一下门:“庄小姐,你可以出去了。”
庄洛看着我,犹犹豫豫的,最终还是离开了。
晚上上完晚自习,刚出校门,就看到了堵在门口的沈墨洲。
看到他,我是毫不意外的。
我越过他,想要离开。
可是沈墨洲并不想放开我,追上我将我抓住,平静的语气里难掩焦躁:
“庄洛没有和你说清楚吗?”
我抬头,迎着灯光看他:
“我在分手那天和你说的很清楚,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和庄洛没有任何关系。”
沈墨洲捏着我的手紧了紧:
“别闹了,我知道,你就是因为庄洛,我真的已经把她调走了,别闹脾气了,嗯?”
我看着他捏着我胳膊的手,又重新抬头看他。
沈墨洲也看着我,眼神未见一丝歉疚。
我伸出另一只手,将沈墨洲拉着我胳膊的手一点一点扒开。
“沈墨洲,我配合你演戏演的实在是太久了。”
我轻笑一声:“久到让你忘了,我根本不是你心里那个事事为你还非你不可的蠢女人。”
沈墨洲愣住了,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
我冷笑一声:
“沈墨洲,你大可不必这样装模作样,我再也不会陪你演戏了。”
4
我和沈墨洲在这恋爱的七年不是没闹过分手。
恋爱的前四年一切都很正常。
我们就像是天底下最平凡普通的情侣一样。
偶尔会有点小打小闹,但也过的蜜里调油。
只是这四年一过,后面的三年里,大大小小的架吵了无数次。
吵到最后我们甚至都已经无话可吵。
只是面面相觑的保持沉默。
具体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我记不清了。
从离开大学,步入社会后,我很多事情都和沈墨洲没了共同话题。
我家庭虽然小康,但和沈墨洲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大少爷来比,那简直是大巫见小巫。
很多事情,我和他都不能聊到一起。
聊的深入了,难免就会吵起来。
后来我摸索出规律了,就避开一些话题,不再像原来那样什么都喜欢和他分享。
可沈墨洲从不会在乎我。
他依旧我行我素,他有背景可以做到毕业后依旧花天酒地,但我不可以。
他还时常任性的想要拉着我去旅行。
那段时间正好是期末考试,沈墨洲突然说想去布达佩斯。
说什么也要我请假和他一起去。
我耐着性子问他为什么非要去。
他只是给我看了一段布达佩斯夜景的视频。
我告诉他,我很忙,学生要期末考试了,我不可能这个时候请假陪他去旅游。
沈墨洲当即就冷下了脸:
“你真的不和我去?”
我真的很疲惫地摇头:“我真的去不了。”
沈墨洲没再说话,我以为他这样就消停了。
却没想到,第二天下班回家没看到他的人。
看了他的朋友圈才知道,他和他的朋友一起去了。
明明昨天才和我提起这个事情。
他今天就已经顺利出发到达了目的地。
我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办的签证。
那一刻我忽然恍然大悟。
其实沈墨洲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我去,不然也不会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完了一切。
直到他回来,他似乎还觉得我什么也不懂。
“你不想去,所以我就和他们去了。”沈墨洲将行李箱推到一旁,没有看我。
我看着他的动作,半晌没有开口。
我最后也还是没有戳穿他。
在发现我没有对此有什么疑问后,沈墨洲抬起了头,眼底全是胜券在握的自信。
那时候我就隐隐感觉到了,我在他的心中,又不知不觉加深了他对我顺从的蠢女人印象。
那一次,也是我第一次,心底冒出了分手的念头。
那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在我的心中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我和他渐渐的还是控制不住三天一小吵,十天一大吵。
尽管我可以避开了一些话题。
可不知道为什么,曾经我们一样看法的事情也渐渐偏离了航向。
我清楚的感觉,我们离的越来越远了。
或许沈墨洲也有感觉,他开始没有再那么理直气壮。
开始接触他家里的生意,不再天天无所事事。
他收敛起了他的少年心性,对我对事情都变得成熟稳重了些。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包容在慢慢变大。
我本以为,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可是在他有一次应酬回来时,我闻到了他身上复杂的混杂气味。
有酒精味,香烟味,和女人的香水味。
以及还有他脖颈上不可忽略的那一抹豆沙色口红。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的我大脑一片空白,忽然就乱了阵脚。
我拼命打醒躺在沙发上快要睡过去的沈墨洲,用刺耳的声音质问他他脖子上的口红是哪里来的。
沈墨洲被我打得一脸茫然,抹了一把脖子,沉声说道:
“正常的应酬,你能不能别往别的地方想,这么锱铢必较干什么。”
我被他的态度给刺到了,声音更大了:
“什么正常应酬会在你的脖子上盖一个口红印!鬼话说着你自己都信了?”
“那你觉得还能是什么?我要是真的做了什么就不会回来了!”
沈墨洲都声音很大,余音久久盘旋在房间里。
我看着他,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蓄满了泪。
“分手,我要分手。”我抹了把泪,转身就往房间里走。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的说分手。
或许沈墨洲也感受到了,想要伸手拉我,却被我自然的躲开了。
我憋着气回到房间里,把行李箱扔在地上,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往里面扔。
就像电视剧里分手的女主角一样。
就在我快要将这个行李箱装满时,沈墨洲走了进来。
看着蹲在地上的我,他蹙眉,一把将我拉起来。
“差不多得了,闹闹脾气就算了,你这是想要做什么。”
他的语气一如往常,酒意似乎散了个干净。
要是我没闻到他周身的酒味的话,我真以为他现在是一个清醒的人。
“放开我,我不想和一个醉鬼说话。”
我抽出自己的手,想要拉上我的行李箱。
沈墨洲皱着眉,重新抓住我:“我没醉。”
我没吭声,但我的手依旧在默默用力。
沈墨洲感受到了。
他将我的手抓的更紧。
就在我忍不住想要发火时,沈墨洲突然抱住了我。
这个拥抱算不得太好。
我的头被他罩着埋入了他的胸口,拖鞋在被他猛地一拽时离开了脚。
他的鼻子周围萦绕着的,是难闻的酒味和烟草香水的混合气味。
我难受的皱眉。
却始终使不上力气推开他。
沈墨洲环着我的手很紧,紧的我有些喘不过气。
沈墨洲微微弯腰,将头搁在我的肩膀上。
呼吸说话间,热气喷洒在我的脖颈上,激的我有些不太舒服。
“我错了,刚刚不该那么大声。”
沈墨洲的声音很轻,但在我的耳边声音却清晰而郑重。
他轻轻蹭了蹭我:“我真的什么也没做,这个口红印估计是当时不小心蹭上了。”
他语气有些委屈,还带着许久没听到过的依恋。
我顿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沈墨洲在这个时候将我搂的更紧了:
“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大声吼你了。”
沈墨洲的这副模样,让我不受控制的回忆起了当初刚在一起的时候。
他那时候就总喜欢放软声音,低声和刚刚被惹生气的我道歉。
那时候虽然生气,但也大部分也只是装装样子。
时过境迁,我不再是装生气,更多的是装不生气。
被沈墨洲抱在怀里,鼻尖哪怕被各种复杂难闻的气味所包围,我还是不可抑制的心软了。
回忆起曾经的这几年,和此刻拥抱的温度,我的心彻底放软。
那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提了分手,最终却还是由我心软。
也是在这一次,沈墨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在往后的每次吵架后,他都会抱住我,在我耳边轻轻说着话。
我也一次次贪恋他温热的怀抱,一次次对他心软。
5
那天在校门口见到过沈墨洲之后,他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以为一切算是尘埃落定了。
却没想到,我们的共同好友都找到了我这里。
我看着他们,有些头疼:
“我和沈墨洲的事情,真的不需要你们这么多人来当说客。”
好友们面面相觑,和我关系最好的一个朋友拉住了我的手,语气诚恳:
“我们知道这是你们两个人自己的事情,但是作为朋友,真的觉得挺可惜的。”
我沉默着没说话。
另一个朋友也走到我的身边:
“对啊,你们这一路走过来真的挺不容易的,就这样放弃吗?”
我垂下眼、依旧保持缄默。
他们互相看了看,脸上的表情都不是很好。
拉着我手的朋友叹了口气:
“虽然说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但我真的能感觉到,沈墨洲不想放弃。”
“他不想放弃,所以我就得继续煎熬着委曲求全吗?”
我忽然抬起头,大声说出我的委屈。
话音落下,我看到所有人脸上的尴尬和怔楞。
或许他们没有想到。
在外面向来都是温温柔柔情绪稳定的我会不顾往日形象的大吼出声。
朋友松开了我的手:“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好,那我问你们。”我扫了一眼所有人一眼,“你们说是为了我着想,那如果沈墨洲出轨了我是不是得原谅他依旧和他在一起?”
听到我的话,所有人面上都浮现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朋友看着我,颇有种语重心长的感觉:
“阿凌,沈墨洲真的没有出轨,那个庄秘书也被他调走了。”
“是啊是啊,早就被调走了。”
“对啊,你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我细细咀嚼了一下这一句话。
抬起头轻笑了一声:“我不满意的太多了,尤其是你们处处为他,却从未考虑到我。”
朋友的脸色变了,看着我张了张嘴。
好半晌才开口反驳:“不是这样的。”
我冷哼了一声,捏紧了包:
“但是你们的所作所为都在告诉我,你们只会考虑沈墨洲,对于我在这段感情里的付出视而不见。”
说完,我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朋友大声叫住我。
我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这七年多的感情,你真的甘心放下吗?”
我垂下眼,看着自己的脚尖。
“不甘心。”
我顿了一下,声调平和:
“但也只止于不甘心。”
6
说完,我向前走去。
却在出了店门后迎面撞上了沈墨洲。
沈墨洲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我,像是早已洞察一切。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里面的动静,无论他听见没有,我都不在乎了。
我侧身想要绕过他,他也侧身挪了一步,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抬眼,眼神不善地看他:
“沈先生,你到底要做什么。”
沈墨洲沉默地看着我,眼里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我不想和他在这里干耗着浪费时间,抬脚就准备冲出去。
沈墨洲偏偏像脑子有问题一样紧跟着我,像一堵高墙将我困住。
我被他弄的烦了,抬起头:“沈墨洲你又犯什么病!”
我怒目而视,心跳也因为生气而变得越来越快。
沈墨洲垂下眸。
僵持了几秒,他终于开口:“你真的,放弃这七年了吗?”
本以为他会说什么直戳人心窝的话,再听到这一句波澜不惊的话语时,我嘲讽的笑出了声。
看着他,我一字一顿:“是你先放弃的。”
沈墨洲抬眸。
我也毫不示弱的看着他:“那天你在酒吧说的话,我听的清清楚楚。”
本来还在里面的共同好友们看到我和沈墨洲站在门口僵持,都纷纷跑了出来。
“阿凌,我们进出说吧,外面冷。”
“是啊,洲哥,我们进去说。”
“……”
他们在旁边一一开口,我充耳不闻。
只是站在沈墨洲的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沈墨洲也没有听进去周围人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我冷笑了一声。
恐怕他自己都忘记了,他说过什么话。
我眼睛扫过周围,指向了躲在后面的沈墨洲的兄弟:
“那天在酒吧,你就是和他说,你不考虑结婚。”
看到我手指指向他,沈墨洲的兄弟默默低下头又往后退了几步。
沈墨洲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在这一刻才想起了自己说的话,转过头想要解释。
我伸手,打住了他。
“够了,我不想听你的解释。”
我扫了一眼周围的好友,语气里满是讽刺:
“所以,你们也听到了,根本不是我放弃了这段七年的感情,是他沈墨洲自己。”
所有人都垂下了眼,不再看我们。
沈墨洲张了张嘴,还是固执的想要牵住我的手。
我后退了一步,躲过了他的手。
沈墨洲像是呗刺激到了一般,抬起头,语气急切:
“那只是我随口胡诌的!”
我看着沈墨洲的眼睛,想要从他的眼里看到一丝歉疚。
但很遗憾,我没有找到。
他的眼睛里满满都是迫切和后悔。
我摇了一下头,心脏闷闷的疼:“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跟我描绘的未来。”
我鼻子有点酸,委屈遍布我的四肢百骸:
“你说我们会因为爱结婚,稳定下来后我们会养小猫小狗。”
“你和我描绘了各种幸福的场景,你说我们两个互相包容,可以一直走下去。”
“可是你做到了吗?”
脑海里忽然不合时宜的浮现出我曾经听歌时评论区的一句话:
其实男人很聪明,他什么都懂,知道你为什么生气,知道怎么能让你开心,但是他偏偏就是装不懂,因为他没那么爱你。
沈墨洲又何尝不是。
他明知道该怎样才能让我开心,也知道跟我描摹我所期待的未来。
他给足了我幻想,却从来不付诸行动。
到头来,一直迁就包容讨好的,都是我。
那些所有曾经被他描绘出来的幸福,其实一开始就全是荒芜。
脸上滑过温热的泪,我回过了神,抬起胳膊擦了一把泪。
沈墨洲抬手,却终究没有伸过来。
下一秒,他突然伸手抱住了我。
像之前无数次一样。
他自己还觉得,只要他抱住了我,我就会心软。
我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抱我吗?”
沈墨洲顿住,我明显感受到他身子顿住,满是犹豫。
我伸出手,用力推开了他。
沈墨洲被我推了个趔趄,神色沉沉:
“阿凌,我们回去聊聊,好吗?”
心里忽然升起一丝悲凉,以及深深的后悔。
我深吸一口气,看了周围所有人一眼后,再红着眼看他:
“沈墨洲,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自以为是,遇到事情就只会逃避的人!”
说完,我抓紧包,与沈墨洲擦肩而过。
沈墨洲没有再阻拦我,只是大声在后面说:
“云凌,你走了,我们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在最后一刻,他仍然觉得,我会再次对他心软。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他。
最后一滴眼泪,也飘散在风里。
7
或许沈墨洲早就忘了。
忘了我为什么会这么贪恋他的怀抱。
我和他认识是源于一场大冒险。
那时候年轻,做事总是不计较后果。
在和舍友聚餐的时候,和舍友玩起了大冒险。
那一局我输了,舍友让我去找后面那一桌人中最帅的一个要联系方式。
我去了。
在那个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坐上的沈墨洲。
但我也只是偷偷看了好几眼,没敢去找他。
而是去找了他身边那个看起来相貌端正却并不显眼的男生。
我怀着紧张的心情,走到那个男生的面前找他要联系方式。
男生有些受宠若惊,将联系方式给了我。
我拿到联系方式后立马回了自己那一桌。
舍友们纷纷责怪我为什么没有找沈墨洲那个最帅的,我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因为我猜,沈墨洲这种放人群里都是格外显眼的人,肯定不好接触。
可是我却没想到,在我上完洗手间后出来,沈墨洲拦住了我,他嘴角带笑问我:
“刚刚你们大冒险的内容是什么?”
我抿了抿唇,一下子把所有都说了出来:“找你们那一桌最帅的人要联系方式。”
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沈墨洲看着我,沉吟了一会,问道:“你觉得我那一桌最帅的不是我?”
我立刻红了脸,心里也暗骂他神经病。
尽管那时候他带着满满的少年气,是最横冲直撞的年纪。
但仍然改变不了这句话的莫名其妙。
看了他一眼后,有些下头的绕过他跑了。
本来这只是一个小插曲,但那天玩的太晚了,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多了,坏人也混进来了不少。
一个人忽然缠着找我要联系方式,他的眼神迷离,看上去像是喝了不少酒。
我后退几步,想要绕开这个人。
我知道,不能和酒鬼讲道理,必须要快点离开。
可谁料这个酒鬼一下子拉住了我,吵吵嚷嚷的要拉着我走。
我拼命抵抗,却也耐不住他劲大。
就在我准备大声求助的时候,一个身影走了过来,用脚踹开了那个人。
我回头,看到的就是沈墨洲。
沈墨洲见我看他,朝我笑了一下。
被踹开的酒鬼恼羞成怒,挣扎着站了起来,大叫着砸碎了身边的酒瓶,直直朝我们冲来。
他用力将破碎的酒瓶朝我们这边扔来。
我瞪大眼睛,看着朝我飞来的碎酒瓶。
来不及躲闪,沈墨洲忽然背过身,将我护在了怀里。
我脑袋混乱的被沈墨洲护在了怀里。
他的怀里是一股清冽的味道,没有酒气,也没有其他难闻的味道。
他的怀抱很温暖,让我刚刚流失掉的体温慢慢恢复。
我听到,沈墨洲在我耳边说:“别怕。”
后来沈墨洲还是挂了彩。
他的额头被碎玻璃伤到,缝了两针。
我坐在医院里,心里满是愧疚。
沈墨洲看出了我的无所适从,他哼笑了下:
“怎么样,这下我是我们那桌最帅的一个了吧。”
这一次,我没有再感觉到下头。
反而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嗯,你是最帅的了。”
8
我思考了很久,到底要不要离开这座城市。
最终我还是选择了留下。
只是和沈墨洲分手了,为什么离开城市的是我呢。
我暗骂自己蠢。
那次最后见到沈墨洲之后,我再也没有再见到沈墨洲。
就好像如他最后所说的那样,我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过上了独居的生活。
生活很波澜不惊,却也依旧充实。
我本以为我才二十七岁,一切都还早。
父母得知了我和沈墨洲的事情,打来电话说我笨。
七年了就这样分手了,多亏。
我思考了一下,回复他们:“确实,我也觉得。”
母亲在那头怒吼:“亏你还分手!”
眼前浮现出这些年来无数次委曲求全的画面,和一次次想到分手却没有勇气放弃时的模样。
我低下头笑了下:“我只觉得为什么我没有趁早分手。”
爸妈没办法,想着让我相亲。
我很掷地有声的拒绝了,并明确表示我是不会相亲的。
爸妈没辙,只能随我自己了。
挂断电话后,我还是过着自己的生活。
我很满意自己的现状。
经历过了一场用心填涂的爱情后,我并不能迅速的再来填涂一个新的画作。
与其把新画随意敷衍着画完,我不如先过好自己所享受的人生。
在这一场委曲求全的爱情中,我付出了太多。
我也应该停下脚步,多爱爱自己。
(完)
番外
和云凌分手后,我回忆了很多。
回忆我们的初遇,回忆我们相爱的点点滴滴。
我想不通,这么在乎感情的云凌,为什么会这么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放弃。
是因为庄洛吗?
可是我和庄洛从未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当庄洛有意无意对我释放好感的时候,我有尽量的在避开她。
也尽量做到了不与她过多接触。
甚至还很认真的敲打了她让她专心工作。
可是,云凌在发现我口袋里的口红时,她居然说要和我分手。
我向她解释,她充耳不闻。
于是我抱住了她。
我知道,她喜欢拥抱, 他喜欢我这么抱着她。
我也确实赢了,云凌松口了,没有再说分手的话。
只是我没想到, 第二天她又还是说了分手。
我想不通, 我就把庄洛调走,并让她去解释清楚,我们两个之间什么也没有。
可是云凌的反应平淡, 似乎是真的不是因为庄洛的缘故。
我又去找了朋友,想让他们帮我劝劝云凌。
可云凌依旧不松口, 坚持要分手。
当云凌说出不考虑结婚时,我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天我在酒吧里随口说的话。
虽然是随口, 但也确实有我一部分真实的想法。
我确实没考虑过结婚。
我觉得我和云凌这个样子挺好的, 不结婚少去很多麻烦。
可是这不代表我会分手啊。
我觉得云凌有些不可理喻。
但当我看到云凌红着的眼睛,和她说出我曾经许诺她的幸福, 我的心底没来由涌上一股心虚。
我确实没有做到,可是我将来说不定就做到了呢?
可云凌还是要走,我有些急, 抱住了她。
我以为这次怎么样她都会心软一点。
可是她没有, 她用力的推开了我。
她骂我自私自利自以为是。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愤怒迟钝的爬上了心头。
我最后喊了她一次。
可她依旧坚定的没有回头。
那一刻, 失去的滋味彩终于来到了我的心脏周围。
像慢性毒药一样, 一点一点的渗入进去。
我知道, 再也没有以后了。
和云凌分手后的第三年,家里人再也等不了了, 强制让我去相亲。
在日复一日的逼迫中我也累了,和一个看着还算顺眼的门当户对的女孩在一起结了婚。
一气呵成。
所有人都很开心。
除了我。
可我也知道, 这是我所默认的。
如果我不想,谁也逼不了我。
结婚不久后,我的妻子很快就怀了孕。
那天晚上妻子闹着说想吃高中旁边的一家炸串店,
我匆匆披上了衣服去给她买炸串。
高中附近, 依旧是灯火通明,小贩们还都开着店, 等着高中生们晚自习放学。
我在炸串店里等着炸串,高中的下课铃响起, 街道瞬间变得拥挤了起来。
正好我的炸串也好了。
我拿着炸串,准备返回车里。
路上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云凌拎着包,和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在聊天。
她的头发长长了不少, 披在身后, 在橘黄色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温柔。
我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这些年我刻意避开了所有云凌所在的地方,就是害怕见到她。
可我还是不免听到一些她的事情。
我知道,她三十岁依旧没有谈恋爱结婚。
她靠着家里的资助和自己这些年的工资贷款买了一套大平层。
她还养了一只猫。
据说是她下班回家时捡到的。
现在被她养的又漂亮又胖嘟嘟的。
我承认, 这些年一直没有去谈新的恋爱,就是想着我和云凌说不定还有可能。
但是等的时间久了,我也疲惫了。
最终匆匆相亲结婚。
云凌一点也没变, 甚至年轻了许多。
看着一点也不像三十岁。
反而像是大学刚毕业那会。
也许是看的时间久了, 云凌抬头看向了我这边,我急忙收回视线,回到了车里。
我看着手里还热着的炸串, 还是忍不住透过车窗望向刚刚的方向。
云凌不再站在那里。
我收回了视线,发动车子回了家。
还有什么可看的呢。
爱已至此,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