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节 冬烈
第 28 节 冬烈
为了留住姜烈，我用他喜欢的人的性命威胁他。
却不料国外发生枪击案，他喜欢的人不幸遇难。
他恨死了我。
为了报复我，他自杀在我们婚礼前夕。
遗言写，下辈子不要再认识我。
重来一次，我成全姜烈，并祝他们百年好合。
1
“我要退婚。”
这是姜烈这个月第三次提及此事。
他跪在地板上，面上坚决。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母亲掩面哭泣。
“我知道，但我不喜欢沈沐然，我爱上了别人。”
2
我的名字从他口中吐出。
他的养父猛地站起，巴掌落在他的脸上。
空气有一瞬间寂静。
姜烈侧过头，鲜血从他的嘴角滑落。
“就算你打死我，我也要跟她退婚。”
姜烈倔强地看向我。
我点头：“好，那就退婚吧。”
3
众人吃惊在原地。
我收回目光，堵住姜烈母亲想要解释的话。
“伯母，我们应该成人之美，破坏别人感情是会遭报应的。”
我起身推门离开。
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我刚要回头，卫衣的帽子就被人大力地拽住。
窒息感瞬间袭来。
“你装什么好人！”
姜烈扭曲地面容映入我的眼眶。
我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比谁都希望我分手。”
4
姜烈这句话说得没错。
我非常希望他分手。
甚至不惜在学校散播姜烈喜欢我的谣言。
导致姜烈和安婷爆发争吵。
我躲在暗处窥视着。
以为自己就要成功，可下一秒姜烈就抱住了安婷。
带着哭腔。
“你别走，求你了。
“你放心我会抓住那个乱嚼耳根的人。
“我一定要拔了她的舌头。”
5
姜烈没有拔我的舌头。
而是将我灌醉，询问我为什么要散播那样的谣言。
我这么做是不是因为我喜欢他。
私密的房间里，暧昧的气息在盘旋。
我沉默着用力地点头。
“嗯，我喜欢你。”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众人哄笑声响彻房间。
我僵硬在原地。
“沈沐然你听着，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安婷施然然地走进来，姜烈将她搂在怀中。
姜烈成功地报复了我。
也表达了对安婷的忠心。
6
他们笑意盈盈，四目相对。
马上就要重归于好。
心脏被撕裂。
我冷笑：“但是你别忘记，你早晚都是要和我结婚的。”
姜裂的脸由青转白。
他也想起来了我们的婚约。
安婷的眼泪滚落下来。
我成了这晚的胜利者。
7
姜烈前两次的退婚，全被我拒绝。
姜烈不止一次地找我谈。
说只要退婚，让他做什么都行。
我望着他的面容，觉得他跟记忆中的模样不同。
“那你亲我一下。”
我笑道。
姜烈咬牙切齿地看向我，胸膛剧烈地起伏。
仿佛我羞辱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我却后退了半步。
“姜烈，你说过你会娶我的，所以别怪我。
“想让我解除婚约除非你死，或者我亡。”
8
他的这句话要追溯到他十八岁。
吃豆制类食物过敏，导致我的脸肿了。
吃药外加抹药，效果都不太显著。
转校生来学校的第一天就选了我身旁的位置。
他对我很好，买来的零食分给我，作业也是借我抄。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直到某天我听见他在背后骂我猪头。
我哭着跑出去遇见了姜烈。
姜烈擦干我的眼泪，安慰我。
“你别哄我了，我要是以后都这样该怎么办？难道我要孤独终老。”
“你放心不会的，如果你以后嫁不出去，我娶你。”
姜烈举手发誓。
阳光落在他肆意的脸上。
9
运动会姜烈夺得了第一名，他率先冲过终点。
我听见了全场的欢呼声。
可姜烈却径直朝我走来，他将矿泉水仰头浇下。
水滴从他的发丝间滚落，如同热浪。
“我答应你的事情办到了。”
我大力地点头。
姜烈不喜欢跑步，因为他讨厌汗味。
我们打赌，如果他夺得了第一名，我就不再去减肥。
十七岁的我对骨感美很追求。
我痴痴地望着他。
姜烈拍了拍我的脑袋：“是不是被我迷倒了，你可别爱上我！”
姜烈的这句话说晚了。
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无法自拔。
10
我和姜烈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那个时候我的父亲生意刚起步，我们还居住在县城里。
姜烈就住在我家隔壁。
我们常常一起去玩耍。
他和姥姥以及妈妈生活在一起。
我印象最深刻就是院子里有一只大狼狗。
每天放学回来它都会朝我咆哮。
我很惧怕它。
而它或许也只是我的恐惧，某天它挣脱开了绳子向我冲来。
是跟我姜烈挡在了我的身前。
他则被大狗咬伤。
那时我哭得很惨，流血的姜烈却还要安慰我。
“我不疼，你不要哭了。
“你看我说话多算数，我说我会一直保护你就会在你危险时出现。”
11
只是这一切从他遇见安婷后都变了。
安婷出现在大教室的那天，就像是一轮明日。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微风撩动她黑色的长发，声音温柔，如同烈日里的一汪泉水。
连我都被她所吸引。
我下意识地看向姜烈，就见他低垂着头。
我问他对安婷的感觉怎么样。
他说，就那样。
我欣喜若狂。
殊不知那全部都是姜烈害羞的表现。
12
姜烈让我写情书。
他说他念给我听，然后我写下来。
我以为他是故意的，用这种方式让我明白他对我的爱意。
我满心欢喜。
沉醉在姜烈甜蜜的话语中。
他说：“我从未想到会遇见你，遇见你的那天我仿佛听见了上天的呼唤，我的心脏不再是我的，思想也不再是我的，此生遇见你，死而无憾。”
我在最后一句话处停笔。
“最后一句话别写了，我只想你好好地活着。”
姜烈却少有的执着。
“不，这样才能表达我的心情。
“沐然，你懂吗？我觉得这么多年我就是在等待她。”
“我懂。”
我也是为了等待你。
13
我忐忑地等待着那封情书。
将每个角落都翻了个遍。
直到姜烈把安婷以女朋友的身份介绍给我。
我才知道那封情书原来是给了她。
我不敢置信，我问姜烈那为什么还要我再写一份情书。
他完全可以自己写。
“你写字好看啊。”
他说。
所有的誓言在这一刻全部都不作数。
14
值得庆幸的是，我觉醒还不算是太晚。
我还没有犯下大错。
姜烈死在我的面前的样子，让我恐惧。
同时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我拆不散他们的。
不属于我的永远都不会属于我。
这一次我祝他们幸福。
我消失在姜烈的世界，成全他的愿望。
15
我抬头看向姜烈，此时的他让我陌生。
“姜烈，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终于将这句话问出口。
我太想知道答案了。
“对。”
姜烈回答得干脆利落，面目狰狞。
“沈沐然你记住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朋友。”
他一句话断了我们之间的所有。
我平静地点头：“好。
“就如你所说的那般。”
16
这天之后我们变成了陌生了。
在学校里面我经常能看见姜烈和他的女朋友安婷。
他们手牵手，嘴角挂着的是幸福的笑容。
只是每次我和他们擦肩而过，姜烈都会有目光狠狠地盯着我。
仿佛我会在下一秒暴起，杀了他女朋友。
与姜烈不同的是安婷。
她每次看见我都会主动地与我打招呼。
她笑容得体，仿佛我和她是旧相识。
17
清晨我接到了姜烈母亲的电话。
姜烈的母亲在那头哭泣。
说姜烈最近身上出现了烟味，他是不是去了什么不好的地方。
我谨慎地没有回答。
晚上我跟着姜烈来到了一处酒吧。
姜烈自己坐在卡座上，面前摆放着价值不菲的酒水。
他微垂着头，玩着手机。
安婷姗姗来迟，一见面就亲吻了姜烈的脸颊。
姜烈瞬间笑了出来。
安婷落座在他的身边，缓缓地点燃一根香烟。
她深吸了一口烟，随即递给了姜烈。
姜烈接过吸进肺部，下一秒剧烈地咳嗽出来。
18
安婷娇笑的声音不断地传入我的耳畔。
“抱歉，我不会抽烟，但是我可以学。”
姜烈如是开口。
安婷温柔地捧起姜烈的脸颊，黑色的眸子倒影不进任何色彩。
“没关系的，宝贝。”
姜烈反握上安婷的手指，爱意几乎要溢出眼眸。
安婷是一个不简单的人。
在我未重生前调查过她的底细。
她的爸爸是个酒鬼，妈妈生下她后就走了。
之后她便跟瘸腿的奶奶一起生活。
为了钱她做过很多事情，比同龄人更加知道什么是现实。
把姜烈玩得团团转那岂不是轻飘飘。
比如面前的酒水肯定都是安婷让他点的。
安婷好拿提成。
19
我尊重姜烈的选择。
我将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
起身向卫生间走去。
打算从卫生间出来就回家。
我擦拭完手走出来，却看见了姜烈。
他靠在墙壁上目光打量着我。
我本想当作没看见绕路离开，姜烈却拦在我的面前。
“你跟踪我？”
我抬头有些无言以对。
“不说话默认了？”
姜烈突然嗤笑起来：“我还以为你挺有骨气，这才坚持三天就坚持不住了啊。
“我警告你不要再出现我和安婷面前。
“如果安婷要跟我分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20
对于姜烈的话我没什么反应。
我漫不经心地抬眼看他。
“姜烈，是你妈妈找到了我，她说你最近身上出现了烟味，是不是去了什么不好的地方，所以我才来的。”
我轻吐出一口气：“不要让阿姨再担心了，她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
“如果你想抽烟最起码把烟味散干净再回家。”
明亮的灯光散落在姜烈的身上，映照他脸上的错愕。
“我先走了，你……你也早点回家。”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劝告。
21
安婷高中时期陪睡的照片被人贴到了学校论坛。
并且照片清晰，毫无 PS 痕迹。
一瞬间在学校里面掀起了轩然大波。
任谁都不相信清纯女神曾是金钱的奴隶。
我没有去关注这个事情，直到姜烈发了疯般地冲到我的面前。
我刚把书本放在桌子上，下一秒桌子掀开，书本洋洋洒洒地落地。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姜烈拽住了衣领。
他的双目赤红，仿佛要将我扒皮抽筋。
“照片是不是你发的？你就这么恨她！”
姜烈朝我怒吼道。
我微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我没有。”
“不是你还能是谁？你喜欢我。”
姜烈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句话。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姜烈的脸上写满了不信和厌烦，他说：“你给我等着。”
同学们站在距离我的五米远的地方，他们的神色各异。
22
当天晚上安婷的照片被取代。
取代的是那天我被姜烈灌醉的照片。
一张是我一脸甜蜜地望向姜烈，喜欢的意思几乎要刻进瞳孔。
另一张是姜烈和安婷抱在一起，我站在一旁碎裂的表情。
仅仅两张照片就写满了我的狼狈。
于是校园里开始传我暗恋姜烈。
我成了破坏他们完美爱情的恶毒女配。
23
姜烈给我发消息，让我放学等他。
我没有理会。
甚至我提前了十分钟走出了教室。
姜烈却不依不饶，他没有等到我后开始了电话轰炸。
我索性将电话关机。
姜烈却依旧不死心他站在我家楼下，倔强地等待着。
我妈不止一次地让他进屋，他还死活不进。
没有办法我只能下楼。
晚秋的风很凉，卷起一地落叶。
“什么事？”
姜烈的脸颊被冻得有些红，他哈出一口热气。
“安婷最近总哭，你去给安婷道个歉。”
我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耳鸣了。
“什么？”
“你去给安婷道歉。”
我直接一巴掌抽到了姜烈的脸上。
“道你妈！”
24
我和姜烈的关系陷入了白热化。
那天的一个巴掌后，姜烈从不是朋友变成了我是敌人。
我妈最讨厌我吃一些垃圾食品。
于是我刚走进超市，下一秒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回头看去，果真姜烈就站在不远处。
他摇了摇手机势在必得。
更别说我逃课了。
只要晚到一秒，姜烈的电话就过去了。
姜烈的这个报复效果太强了。
让我每天吃不好睡不好的。
25
早八不能逃课，对于我来说特别痛苦。
我沉沉地睡着，下课后又昏沉地走出去。
走出好远我才发现，手机落在教室了。
我又开始往回走。
刚走到教室外，我就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我屏住呼吸向里望去。
我看见了安婷和姜烈。
姜烈紧紧地搂着她，衣服摩擦在一起。
汗水从姜烈的额角滑落。
接着我听见了呻吟声从安婷的口中溢出。
我平静地转身离开。
仿佛从未回来过一般。
26
祁束要回国了。
接到他的电话时，我有些不可置信。
“沐然，我想死你们了，你们有没有想我？”
我连连点头：“当然。”
“这还差不多，等我明天回去联系你，外加上姜烈，咱们三个好好地聚聚。”
“都可以。”
祁束，是我和姜烈小学三年级时认识的。
那个时候祁束刚从国外回来，中国话还说得不太好。
只有我和姜烈像是看见了动物园里的猩猩对他百般好奇。
有空闲的时间就跟他聊个不停。
就这样我们三个成了朋友，这坚固的友谊一直持续到上高中。
高中二时祁束因为家里有事再次出国。
这一别，直到现在才再次见面。
27
我刚走进餐厅就看见了祁束和姜烈。
祁束热情地朝我摆手：“沐然，这里！”
他和从前还是一样，热情又开朗。
白色的卫衣外加浅黄色的头发，将他衬托着愈发白皙和帅气。
“祁束，你终于回来了。”
我笑着开口。
面对姜烈时我只轻点了下头，表示打了招呼。
姜烈冷哼了一声别过头。
祁束的神经有些大条，他没有发现我和姜烈的不对劲。
他热情地讲着在国外所遇见的趣事。
“好了，我不说了，该你们说了。”
祁束在我和姜烈之间扫视。
“你们谈恋爱没？”
28
姜烈的笑意浮上眼角。
“谈了。
“下一次我把我女朋友一起带过来。”
祁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随即拍了拍姜烈的肩膀。
“好，我一定要看看。”
吃饭结束，祁束提出送我回家。
我没有拒绝。
姜烈却少有地冷哼了一声。
坐进副驾驶我才发现，祁束的车上面还挂着我小学时亲手编的一个吊坠。
编得很难看，红线杂乱地缠绕在一起，让人看不住个所以然。
我记得我明明把它丢进了垃圾桶啊。
我转头看向祁束，祁束少有地紧张地轻咳了一声。
“那个……我觉得挺好的就捡了回来。”
红灯亮起，倒影进车内。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脸颊微红。
祁束看向我的目光欲言又止，直到车子停下来。
他才开口：“你还有我，别难过。”
我顿住解开安全带的手，轻笑：“谢谢。”
29
祁束知道我喜欢姜烈。
爱意这种东西藏不住。
高一时姜烈有一段时期病了，导致他好多天都没来学校。
在我第五十次说起姜烈的名字时，祁束打断了我的话。
他问我是不是喜欢姜烈。
我没有否认，沉默地回答了所有。
祁束当时也沉默了好久。
姜烈复学回来，祁束便去往了国外。
30
这是今年秋天的最后一场雨。
雨下得又急又大。
我站在大厅内望着外面落下的雨水，一圈一圈地荡起涟漪。
我恍惚地想起蒋烈自杀的那一晚，好似也是这么大雨水。
雨水不断地拍打在玻璃窗上，狂风在外面咆哮。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心口突然悸动，恐惧蔓延在我的心头。
“沈沐然。”
玻璃门被人大力地推开，祁束走了进来。
在人群中祁束一眼就看见了我。
他收起伞朝我走来。
我怔怔地望着他：“你怎么过来了？”
祁束挠了挠头，神情有些紧张：“我给你发消息你没有回复，我就过来了。
“你没带伞吧。”
祁束傲娇地晃了晃手里的雨伞：“那我带你回家。”
31
我们刚走出教学楼，就遇见了姜烈和安婷。
他们手牵手依偎地向前走着。
我们跟在他们的身后，没有说话。
姜烈和安婷不知道说了什么，姜烈停下脚步。
下一秒安婷便吻上了姜烈的唇瓣。
周遭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祁束用力地拉住我的手指转身。
朝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刚要说，没关系。
祁束便扬起笑容看向我：“你想不想吃火锅？雨天跟火锅绝配。”
“要！”
我干脆利落地回答。
32
姜烈说话算数。
他说下次将女朋友一起带过来，就真的带了过来。
我和祁束在一起，他们两个人坐在对面。
安婷依旧是那般温柔，不管是动作还是声音。
姜烈和祁束说着话，我心不在焉地吃着东西。
心里想着快点离开。
我越说越感觉碗中的肉多了，我抬起头才发现是祁束在给我夹菜。
祁束对视上我的目光，他朝我笑了笑。
无声地开口，要吃饱。
我刚要说什么就被姜烈打断。
“她又不是残废，你管她干什么？”
祁束微皱起眉头：“姜烈，你怎么这么说话？”
姜烈烦躁地敲了下桌子，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过火。
“算了。”
姜烈连同安婷起身，并丢下最后一句话。
“你之前没回来所以你不知道，你问问她，她都干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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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束没有在意姜烈的话。
在他离开后，祁束继续给我夹菜。
“他走了，咱们就可以尽情开怀地吃了。”
祁束将菜单递给我：“还想吃什么，自己点。”
我也毫不客气地点了一桌子。
“你不问问我，都干了什么吗？”
我从碗中抬头。
祁束“扑哧”一声笑了，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做了什么或者是干了什么跟现在又有什么关系？你永远都是沈沐然，我记忆中的沈沐然。”
我的眼眶翻涌上泪意，喉咙也开始酸涩。
从来都没有人这样跟我说过。
未重生前姜烈说再也不要遇见我。
重生后姜烈说讨厌我，我们不再是朋友。
34
大雨过后的第二天就下起了雪。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我望着窗外飞舞的雪花，感受到现在的真实。
我随手发了一个朋友圈，问有没有堆雪人。
几分钟后我就收到了祁束的消息，让我现在下楼。
我穿好衣服走楼就看见了他。
他拿来的工具特别齐全。
他笑意盈盈地望着我：“我今天要堆出来一个完美的雪人，你等着。”
祁束说完就开始动作，我帮着他一起。
雪人很快成型，当把胡萝卜插在雪人的身上就大功告成了。
我和祁束四目相对，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他们说在下初雪的时候许下愿望会实现。”
我侧头看向祁束：“你想许什么愿望。”
祁束却神神秘秘地靠近我。
他在欲言又止的目光中道：“你想听吗？”
我点头。
“如果可以，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可以。”
祁束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眼里满是惊喜。
“你真的愿意给我机会？”
“嗯嗯。”
我用力地点头。
祁束瞬间双手合十：“谢谢上天，谢谢初雪。
“谢谢沈沐然愿意给我机会。”
祁束朝天空大喊。
35
周六这天姜烈和母亲来到了我家。
姜烈仿佛是被人绑架来的。
他僵硬地坐在沙发上，一脸的不耐烦。
我被我妈妈强制地拽下楼，让我跟姜烈好好地聊聊。
所有人的意思都是退婚要慎重，如果能重修旧好就更棒了。
“姜烈你快点向沐然道歉，说你上次不是要退婚的。”
姜烈坐着没动。
阿姨突然就哭了：“我也不知道姜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明明小时候很听话的。
“沐然你劝劝他，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了。”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比谁都知道姜烈的认真，如果让他跟安婷分开，他真的会死。
阿姨突然站起身，说跟着我妈妈去楼上说说话。
于是客厅内只剩下我和姜烈。
“我是不会跟你道歉的，我更不会同意跟你结婚。”
姜烈还是以为我在逼他分手。
我轻吐出一口气。
“这件事我会跟我的父亲说，你不用再担心了。
“好好地和安婷在一起吧。”
36
当天晚上我就向父亲说了此事。
父亲沉默良久，终究是同意了下来。
因为我家和姜烈家有合作，所以不管做什么都需要三思。
这也是姜烈的父母不同意退婚的原因。
第二天我退婚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祁束第一时间给我打来电话。
“真的退婚了啊。”
“是的。”
“不会是因为我吧。”祁束在那头佯装吃惊。
我轻笑：“对，就是因为你。”
“那看来我要赶紧把你追求到手，然后娶回家！”
“你想得美。”
我嬉笑地挂掉电话。
我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嘴角的笑意有些许陌生。
原来我也可以这般肆无忌惮地笑出来。
37
姜烈不知道在哪里知道的我的行踪。
此时我和祁束正在清吧喝酒。
一边喝酒，一边聊从前。
我喝得微醺，轻靠在祁束的肩膀上。
“我已经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我呢喃地开口。
祁束微垂下头看向我，眼眸在波动。
暧昧的氛围滋生。
然而下一秒清吧的门被推开，姜烈风风火火地走进来。
他大步地走到我面前，一把将我拽起。
“是不是你把安婷弄走的，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这么多天你就等着今天呢吧。”
酒意在他的咆哮中清醒。
“你在说什么？”
姜烈几乎要捏碎我的肩膀：“我说，是你让我父亲把安婷送走了的吧，这下你开心了吧。”
祁束扯开姜烈的手指，挡在我的身前。
“你能好好说话不？”
姜烈的目光落在祁束身上。
“你知不知她做了什么，知不知道她有多恶毒、多自私、多恐怖。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遇见了她。”
姜烈的话如同尖刀将我狠狠地贯穿。
我被定格在原地，看不见的血液挥洒一地。
姜烈被祁束打倒在地，一拳接着一拳地落在他的脸上。
“我看你是被安婷鬼迷心窍了！”
38
我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祁束非常担心我，他始终都不肯离开。
在我无数遍地强调自己没事后，祁束才不依不舍地离开。
我让自己淡定下来。
然后查看了下日历。
果真和我前一世把安婷送去国外的时间完全吻合。
凉意沿着我的脚踝攀爬到脊背，汗毛全部竖起。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安婷大概率也会在上一世那个时间死去。
如果安婷死去了……
这个后果我一点都不敢继续往下想。
我快速地翻了下安婷死亡的日期。
距离今天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39
安婷是姜烈的继父送出国的。
他对姜烈说，女人而已，你早晚会忘记他，痛苦都是短暂的。
可对姜烈来说，这是漫长的痛苦。
姜烈不来上学了。
每天都在醉生梦死。
我最后一次遇见他，他穿着邋里邋遢，身上的酒气都呛人。
“这下你满意了吧。”
说这句话的姜烈有点像前一世。
也是这般地问我满意了没有。
当时我回答什么了，我好像什么都没说。
这一次我挡住了继续前行的姜烈。
“好好活着，安婷会回来的。”
40
签证下来后，我就只身前往了国外。
我不知道安婷会不会遇难，但是有这种可能都不可以。
我清晰地记得安婷死后，她唯一的奶奶疯掉了。
当时的我满是歉意地去看望她的奶奶，想着给她一笔钱。
可她奶奶直接把我当成了安婷。
她奶奶从箱子里翻出过期的食物递给我：“这是我特意留给你的，就等着你回来呢。”
我沉默地拿在手中。
“这个不埋汰的，我没怎么用手拿过，我去给你擦擦吧。”
奶奶说着就要站起身。
最后我要离开时，奶奶恢复了意识。
她说：“你见到安婷了吗？她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我在那一刻崩溃。
41
到达国外，我就按照地址来到了安婷家。
接着又在安婷家的不远处租下了房子。
第二天清晨我就敲响了安婷家的房门。
安婷震惊地看向我。
我则开门见山：“你想要多少钱才能回国？”
安婷突然就笑了：“我才不要回去，回国去回忆那些肮脏的过往，还是去哄那些傻子玩？”
“姜烈很想你。”
“想我的人多了，可是那又能值多少钱？”
安婷拨弄了两下头发：“如果我不是这副模样，姜烈还会爱我吗？
“所以还是别逗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将我忘掉。
“到时候你或许就有机会了。
“还有我不会回国，你走吧。”
随后安婷将房门关上。
42
我开始每天跟踪安婷。
值得庆幸的是安婷她不怎么出门。
我在心内祈祷一定不要重蹈覆辙。
离那个日期越近，我越提心吊胆。
几乎每天都做姜烈死在我的面前的噩梦。
而我也不止一次地去找安婷希望她可以接受我的提议回国。
安婷也说，她就算死也不会回国。
时间缓缓地流逝，日期终于来临。
我蹲守在安婷的楼下，心里忐忑又不安。
我从清晨等到日落她始终都没有出门。
新闻也没有报道出任何有关枪击案的事情。
我松了一口气。
我订了后天回国的机票，同时也给祁束发去了消息。
让他等我回国。
43
安婷在第二日出门了。
我怀着最后一天的想法，也跟着出去了。
安婷去了商场。
我小心翼翼地紧跟在她的身后。
今日的天很蓝，白云低垂，仿佛下一秒就会落下。
事情发生就在一瞬间，枪声响彻整个商场。
我看见安婷惊恐地呆立在原地，持枪者就站在她的不远处。
枪声不断地响起，持枪者正在无差别地杀人。
周遭发出尖叫声，人们乱作一团。
我想都没想地就朝安婷跑了过去，身体压在她的身上。
下一秒子弹穿透了我的身体，血液不断地涌出。
“你没事吧。”
我用的意念问出最后一句话。
安婷摇了摇头，眼泪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头一歪倒在了她的身上。
44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里面。
我刚睁开眼睛就看见了祁束。
他好像几天几夜没睡觉，眼仁周围布满了红血丝。
我刚要说什么缓解下气氛，祁束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吓死了，你知不知道，还好你醒了，你要是不醒，我怎么活啊！”
我手足无措地看着祁束。
“你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嘛。”
我一边给祁束擦眼泪，一边安慰他。
祁束抓住我的手指，他的神情悲伤。
“不要再有下一次了好吗？
“所有人都没有你重要。”
45
病房的门被人大力地推开。
姜烈走了进来。
他与我四目相对。
他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半晌他道：“你醒了。”
他干瘪地将这句话说出来。
“安婷没什么事吧？”
姜烈摇了摇头，多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的精神似乎有些紧绷，手指在止不住地颤抖。
我笑了笑。
“你不用那么害怕，趁这个机会你可以带她回国。”
46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后，我便跟着祁束回国了。
我住院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祁束在照顾我。
他的所有我都看在眼里。
本以为姜烈会在我说完的第二天就带着安婷回国。
却不承想直到我打算回国姜烈也才订下机票。
姜烈也会来看我，但大多数都在我熟睡后。
某次我从梦中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了他。
“抱歉，吓到你了。”
姜烈微垂下头。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月光微弱地打在姜烈的侧脸上，他的声音沉闷。
“对不起，之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姜烈抬起眼眸望向我。
他的灵魂仿佛是在被撕扯，我感受到了他的痛苦。
“伤口还疼吗？”
我摇了摇头：“已经不疼了，你去陪安婷吧。”
在我住院期间，姜烈的行为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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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姜烈有没有和安婷和好。
但安婷确实和姜烈回国了。
我在学校里面见到他们的次数跟从前相比也减少了很多。
我以为是安婷还没有走出国外的那次阴影。
直到某天他们在大教室里面爆发了争吵。
安婷不断地质问姜烈，问最近为什么对她这么冷淡，如果不喜欢她了，为什么还要去国外找她？
姜烈坐在凳子一言不发。
安婷的情绪在他的沉默下越发崩溃。
她低低地哭泣出声。
姜烈依旧没有反应。
周遭在窃窃私语。
我站起身推门离去，忽略掉姜烈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我也有些搞不懂姜烈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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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
迎来了我的生日。
祁束说，今年我的生日他包了。
他叫了很多人来帮我庆祝生日。
兴奋又热闹。
当蛋糕被推进来的那一刻，祁束将灯关掉。
生日快乐歌被唱出来，迎着微弱的蜡烛的光亮我看清了祁束认真的脸庞。
我真挚地许下愿望。
祁束送给我生日礼物，他神神秘秘地让我回家在拆。
这让我越发地好奇。
我们嗨到半夜，每个人都喝得醉醺醺。
祁束将我送回家。
我走下车，风一吹头更晕了。
直到快走到楼下，我才看清门口站着一个人。
昏暗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冷风将他的脸吹得通红。
“姜……姜烈，你怎么在这儿？”
姜烈将礼物递给我，只说了一句。
“生日快乐，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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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卧室，我拆开了祁束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里面除了一个包外，还有一封信。
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我将信拆开。
果真是一封情书。
他写，这是一封晚到了五年的情书，希望你能原谅我。
他在里面写了很多事情，从前那些我毫不在意的细节却不知竟被他全被他记在心中。
他在信的最后感谢我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刚看完信的内容，手机应声而响。
祁束的声音传入我的耳畔：“沈沐然，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我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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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烈给我发消息，说有事情要跟我说。
我有些惊讶。
不知道我们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聊。
祁束看见了消息，他轻握住我的手指。
“别担心，我陪你去。”
我点点头。
姜烈约定的地点是我们高中时期经常去吃的饭店。
我牵着祁束的手走进去。
姜烈欣喜的神情有一瞬间的错愕。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我们紧牵在一起的手指上。
姜烈勉强地笑了笑：“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祁束温柔地看向我：“这你应该问她。”
姜烈的目光在我和祁束的身上扫视。
半晌他道：“你们不会在一起了吧。”
“你说对了。”我顿了顿，“我和祁束在一起了。”
姜烈的神情在这一刻碎裂。
让我想起了我被挂到学校上面的照片。
我当时好似也是这般看着姜烈和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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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得很微妙。
姜烈沉默地吃着饭, 一句话也没再主动地说过。
我几次询问姜烈, 他也都是魂不守舍。
而祁束则一直给我夹菜。
生怕我吃不饱。
在最后我询问了安婷。
姜烈放下碗筷, 他抬起头看我。
“如果我说……
“算了。”
姜烈靠在沙发的椅背上，神情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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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的那天祁束说我要带我看烟花。
我们驱车前往了河边。
祁束将烟花在河边点燃，万千的烟花瞬间绽放在夜空中。
是如此绚烂。
祁束握住我被冷风吹得通红的耳朵。
“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烟花倒影在祁束的眼眸，我被深深地吸引。
烟花燃放完，祁束将我送回家。
我刚要打开安全带, 祁束就拉住我的手指。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舍。
“我恨不得让夜晚长一点，再长一点。”
我还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
觉得有些好笑。
我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好了。”
我的话刚落, 他的吻就落在我的唇瓣上。
一吻结束, 我慌乱地推门下车。
心里的悸动久久难安。
等我注意到姜烈时，不知道他究竟看见了多少。
我从他的身边走过, 他拉住了我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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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烈的神情悲伤。
“为什么会这样？”
姜烈的话好像是在问我, 又好像是在问他自己。
我微皱起眉头。
“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一直喜欢的是我，沐然, 你跟他分手, 我们重新开始。”
我大为震惊，只觉得自己好似在做梦。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 我比谁都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姜烈的目光中夹杂着无尽的悲哀, “沈沐然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当我看见你躺在病床时,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想，你千万不要有事, 宁可受伤的是安婷, 死亡的是安婷。
“我日日夜夜都被这个念头所折磨, 我已经没有办法去面对安婷了。”
夜空中散落下雪花，落在姜烈的发间。
我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去：“不可能, 不可能的，你明明最爱的就是安婷。”
姜烈朝我走来，声音低沉：“我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我们总会被那个片刻所迷惑, 以为那就是一辈子。
“沈沐然, 求你原谅我, 在我给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会跟安婷分手。
“我爱你。”
我顿住脚步, 与他四目相对。
“姜烈，我们没有办法回去。”
过往的一切如同鸿沟摆在我的面前。
“现在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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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烈和安婷分手了。
这件事情在学校里面轰动。
姜烈开始疯狂地追求我。
他对我所有的示好，我全部拒绝。
甚至我开始躲着他。
他在我的所有软件上留言：【我就那么不可原谅吗？】
姜烈的执着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当我再一次拒绝姜烈，姜烈的脸上出现了决绝。
他说：“沐然,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没有人管我，我饿了是你给我吃的。
“我好想回到从前啊，所以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死亡够不够？”
我以为他只是这么一说。
却没有想到他当晚就自杀了。
幸好他的妈妈发现得及时，他捡回来了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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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祁束一同去医院看他。
我站在他的床前,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半晌, 姜烈的眼泪流了出来。
他哽咽地朝我道歉。
“对不起, 我从未后悔过和你遇见。”
我知道他也觉醒了意识，想起了所有的一切。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这句话，而是道：
“如果你愿意的话, 可以来参加我和祁束的订婚宴。”
“还有……”我从包里拿出一张 B 超单递给他，“你曾经说过不会让你的孩子没有父亲，安婷她怀孕了。”
姜烈泪如雨下。
我牵着祁束的手离开医院。
外面阳光明媚。
我和祁束将奔向属于我们的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