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节 盛悦
第 31 节 盛悦
我卑微地爱了傅骏十年,所有人都以为我不能没有他。
可当我再一次看到他和别人的亲密照时,心中再没能泛起一丝波澜。
我不再去质问他为何又与旁人纠缠不清,也不再哭着去找父母告状,他却小心翼翼地向我解释:
“我跟她没什么,你要不信,我把她叫来,你当面问她。”
我面无表情地把离婚协议书递给他:“签个字吧,你我都自由了。”
他满脸不可置信,攥着协议书的手指间发白:“我从没想过要离婚。”
“可是我想离,傅骏,我不爱你了。”
1
“盛总,外面有记者,要不下班后我给您打掩护,您和司机从地下车库走吧?”
助理小莫神色不安地盯着我的脸,生怕我炸雷。
我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疑惑地打量着小莫:“记者?”
小莫咽了一口口水,解释道:“傅总......傅总又上新闻了。”
“傅总?”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看网上说,傅总他昨晚和一个女主播......”
小莫忐忑地打量着我,欲言又止。
我没理会她,拿起手机,看了一,有关傅骏的传闻已占据了头条。
随便点击一条进去,映入眼帘的是傅骏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搂住一个身姿妖娆的女人,姿势十分暧昧。
从这些新闻中我得知,那个女人叫姜娆,是某个平台的网红主播。而傅骏据说是她的榜一大哥,半年时间里给她刷了八位数的礼物。
我看着这些照片,点头评论道:“不错,他审美提高了不少,这次的女朋友明显比以往的要好看一些。”
小莫面色惊讶,瞪着我半晌:
“盛总,您不生气啊?我都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我反问道,与其说是在回她,不如说,是在问自己。
我也很奇怪,为什么我不生气了?
看着照片上的傅骏,我甚至生出一种陌生的感觉。
傅骏是我的丈夫,所有人都知道我爱惨了他。以前他一有绯闻,我就又哭又闹,难过得要命。
可是现在我看着他拥着别的女人,心中没有一丝涟漪。
就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我这才意识到,我最在意的人,在我心里,终于变成了路人。
我不再爱他了,这种感受很奇妙,就像套在身上的枷锁突然卸掉了,全身轻松,心中甚至还有一丝愉悦。
2
小莫打断了我的思绪,将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盛总,要不我让保安将那些狗仔赶走?”
“不用了,就这样吧,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做错事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逃避记者?”
我戴上墨镜,拎着包,下了楼。
公司大门口,果然围了一堆记者,见我出来,一拥而上:
“请问盛小姐,您对傅总与姜主播的事怎么看?”
“您对姜主播的印象如何?”
“您丈夫昨天晚上是和姜主播一起过夜的吗?”
“听说傅总为姜主播打赏了几千万,您对此有异议吗?”
我扶了扶墨镜,十分配合地依次回道:
“那是他们俩自己的事,我没有看法。”
“姜主播很漂亮。”
“至于他们是否在一起过夜,我真不知道,我又没在现场。”
“我们夫妻财产独立,他怎么花钱,是他的事,我没有异议。”
我全程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情绪平静,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歇斯底里和痛哭流涕。
这不是我第一次因为傅骏的花边新闻被记者采访,在这之前,我都是失魂落魄魂不守舍的。
所以每次傅骏的绯闻出来后的第二天,我面容憔悴的形象也会登上头版头条,成为大家的调侃对象。
也许是我的反应太出乎狗仔们的意料了,他们以为我是装的。
有狗仔一把扯下我的墨镜,所有的闪光灯对着我“咔嚓咔嚓”一顿拍。可是摘下墨镜的我,没有黑眼圈,也没有哭肿了眼。
“闪光灯有些刺眼,请把墨镜还给我好吗?”
我微笑着向狗仔伸出手,他只得悻悻地将墨镜塞回到我的手里。
我的照片还是上了热搜,照片中,我妆容得体举止有度,傅骏的出轨像是完全没有影响到我。
媒体都在猜测我和傅骏是不是已经离婚,也有人说我早就不爱了。
网友们议论纷纷:
【你们没有发现吗,盛悦最近一年多时间,都在忙事业,她或许早就无所谓了吧?】
【也是,好像现在很少看到他们一起出门了,以前大小姐可是每天都黏着傅少的。】
【大小姐终于要抛弃渣男了吗?】
【太好了,大小姐终于不再恋爱脑了。】
看着网上暖心的评论,我默默地给他们都点了个赞。
3
我一如往常地努力工作,去年刚从我爸爸手里接过盛世集团,每天忙忙碌碌。傅骏和姜娆的事,很快被我抛到九霄云外。
我这里没有任何反应,我甚至没有联系过傅骏。傅骏却坐不住了,破天荒地来接我下班。
我与客户开完会,走出会议室,小莫跟我说傅骏在会客室里等我。我朝会客室望了一眼,他站了起来,与我四目相对。
我收回目光,微笑着送客户出门,傅骏追了出来:
“悦悦,最近很忙?”
我点点头,看向下属陈瑶:“陈经理,我们再把刚才的方案过一遍吧。”
吩咐完之后,才转过头看向傅骏:“确实有点忙,你有事?”
从我出会议室后,傅骏一直打量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似的。
“没事,就是咱们好久没见了,晚上一起吃饭?我订了你最爱吃的餐厅。”
“好啊,不过你得等会儿,我马上还有个会议。”
说完,我和几个下属一同走进会议室。
和他们谈完,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傅骏还等在那里,见到我出来,才打趣道:
“盛总现在真是个大忙人,约你吃顿饭还真难。”
我非常官方地道着歉:
“抱歉,公司的事确实比较多,我们走吧。”
4
一路上,我的话很少,他开着车,我闭目养神,确实有点困。
“悦悦,你不觉得,我们最近生疏了许多?你都不爱和我说话了,你看微信上,你都多久没联系我了?”
傅骏的语气中有些埋怨,以前,我事事都会第一个和他分享,结果得到的只是他的无视,或者一句:“这有什么好说的,能不能别这么无聊?”
微信上,我们最后一次交流,还停留在三个月前。
我眼都没抬:“最近太累了,抱歉。”
“悦悦,”傅骏叹了一口气,“我觉得你是故意在疏远我。”
“可是你也没联系我,不是吗?”
他有点愕然,以前都是我主动找他,只有紧急和必要的事,他才会主动找我。
他将我的主动当成理所应当了,也对,他在外面一直是众星捧月的。
“以前你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他不满地嘀咕。
我没有回话,他见我沉默,终于还是提到了正事上:“最近网上那新闻,不是真的。”
“额。”
“悦悦,你在生我的气?”
“没有,你想多了。”
“我就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当时看她直播,觉得有趣,就刷了一些礼物。后来她说线下有个活动,我那天刚好在那边......”
“其实你不用跟我解释。”
我揉了揉太阳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是真的对这些不感兴趣。
我脸上毫不掩饰的冷漠,让傅骏有些错愕。他愣了一会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又没了声响。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准备回家时,傅骏问我要不要一起回半山别墅。
半山别墅是我们的婚房,在外环,房子是傅骏父母送给我们的,装修费了我很多精力,婚后我们却没有住过几天。
只有逢年过节,或者要招待客人,我们才会回那边。
婚后,傅骏依旧住在市中心他自己的大平层里,说想要有自己的独立空间。我一个人住别墅实在太空荡,只得搬回我的公寓。
现在他主动提出要一起回婚房,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明天还约了几家供应商,我还是回自己的公寓吧。”
傅骏的脸色有点失落,看我的眼神里满是狐疑,但我并不在意他的目光。
“你忙吗?忙的话你可以先走,我让司机来接我就行。”
“悦悦,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
“我觉得你现在很消极。”
如今我对他冷淡了,他却好像有点不适应了。
我装作听不懂,眼神中带着疑惑:
“我怎么不觉得?恰恰相反,我现在觉得自己特别上进,我爸昨天还夸我来着。”
“我是说,你对我的态度。对不起,如果姜娆的事让你误会的话,我可以解释的。”
我微笑着回他:“不必了,傅骏,我并不在意。”
他神色有点着急,以为我还在赌气:“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她叫来,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的手机响了,司机告诉我在门外。挂掉电话,我拎起包和他道别,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悦悦,你好像变了。”
他说得对,我是变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不再围着他打转,不再对他事事关心。
可是这不是他想要的吗?我曾经事事以他为先,他一次次叫我不要总缠着他。如今我终于做到了,他好像还是不满意,但我却无所谓了。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将手抽了回来:“人都是会变的,我会你也会。”
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我大步离开。
5
傅骏变得殷勤起来,每天对我嘘寒问暖,我内心却无比抗拒。
在我看来,他现在的体贴关心,真是廉价且可笑。
我突然发现,就连和他单独相处,我都觉得很别扭。
我们之间无话可谈,我也再有和他分享倾诉的欲望。
我终于开始认真审视起这段关系,是不是该离婚了,只是想到两人身后的家庭,又有些犹豫。
最终让我做出和傅骏离婚的决定的,是姜娆。
我从来没有接触过她,她却因为傅骏对她的疏离,怨恨上了我。
她在直播间红着眼说和榜一大哥的交往被棒打鸳鸯。
虽然她三观不正,但她有很多脑残粉,评论里所有矛头都指向我,甚至还有人大放厥词,说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
小莫义愤填膺地将姜娆的视频甩给我,我看到她在视频中的言论,气笑了,转手将视频转发给傅骏:
【你的小情人怎么回事?你们的事情,不要牵扯到我行不行?如果你想离婚娶她,我可以马上签字的。】
傅骏连忙给我打来电话,表明态度,说自己无意间刷到她的直播,只是觉得她有趣,把她当朋友,打赏过几次,现在已经不理她了。
我要求他以后别影响到我,他满口答应。
据说傅骏和姜娆大吵了一架,他后来跟我说已经解决了,我并没有过问详情,也懒得问。
只是没想到,姜娆再一次直播时,污蔑我找人威胁她和她的家人,说我仗着自己有钱有势,欺负她一个草根出身完全靠自己打拼的平民百姓。
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蛮横千金欺压的可怜人,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
姜娆本身就是有几百万粉丝的大网红,她的言论极具煽动性,直播和视频被上千万人观看和点赞,一时间不好的舆论都冲向了盛世集团。
有几个人冒充公司消费者,在公司楼下拉横幅,控诉公司产品有问题。
各种质疑声涌向我们,就连正在国外旅游的爸妈,也收到了消息,问我怎么回事。
公司是我爷爷创立的,如今传到我手里,其中的辛苦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姜娆想套牢傅骏我没意见,但是想搞我们公司,我绝不会容忍。
我当场就报了警,将公司产品送到质量检测局进行检测,并将官方检测合格的结果公布于众。
同时,让法务发布了律师函,并对姜娆本人提起诉讼,平台封禁了姜娆的直播间。
6
我主动在微信上联系了傅骏:【有空吗?我们下午聚一下吧?】
他收到信息后,秒回:
【在的,你想吃什么?我去订,晚上来接你。】
见面后,他脸上甚至还带着欣喜:“悦悦,怎么想起和我一起吃饭了?”
“确实是有事和你谈。”
吃饭时闲聊,我问起他和姜娆的事:
“你和你那个网红女友怎么样了?”
“哎,悦悦,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额,昨天我收到你们一起泡吧的照片,我还以为你要娶她了呢。”
姜娆不知道怎么弄到了我社交平台的账号,用小号发给我一堆她和傅骏搂搂抱抱的照片,其中还有一张是趁傅骏熟睡的时候拍的。
说完我把手机递给傅骏:“喏,这些照片,总不会是 P 的吧?”
傅骏看到照片,脸上神色变幻了好几次,小心翼翼地向我解释:
“前几天晚上和几个哥们去酒吧喝酒,她不知道怎么也来了,那时候喝得太多了,她要来扶我而已。”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作声,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一点都不关心。
之所以下定决心,是因为我意识到,只要和他绑在一起,我永远都会受到他的连累。
狗改不了吃屎,他以后还会出轨无数次,还会给我带来无数的麻烦。
我现在全身心都在公司上,不想再被乱七八糟的事干扰。
“我真的没有联系她,是她自己找过来的。”
“我们什么也没做,不信的话,我可以把她叫过来对质,你也可以问魏子。”
我拿出离婚协议书,递给他:
“我们离婚吧,至于财产分配,我们一直都是财务独立的,个人名下财产归个人,其他的细则,都在合同里,你先看一下吧。”
傅骏望着我,满脸不可置信,紧紧攥着协议书,指节发白。
“悦悦,你是认真的?”
他的音色微颤。
“嗯,你签个字,我们都自由了。”
“为什么?!”
“我知道我之前混蛋,但是我从没想过和你离婚。”
“可是我想离了,傅骏,我不爱你了。”
“呵呵。”他自嘲般地笑了一声,将协议书扔在地上,抓住我的肩膀,“为什么?你明明爱了我十年了,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你也知道我爱了你十年啊,可是你是怎么对我的?”
“没有人一直会等你,十年,也该结束了。”
他面色愧疚,祈求般地望着我: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去看东非大裂谷吗?还有非洲大草原,我现在就订机票。”
他满脸希冀地望着我,去非洲旅游是我曾经的梦想,我们曾计划一起去那里度蜜月。只是后来因为他,我的蜜月泡汤了。
“非洲我已经去过了。”
他一脸不可思议:“什么时候?和谁?我怎么不知道?”
“三年前,我们结婚后,我一个人去的。”
听到我的回答,他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肩膀,脸色变得惨白,半天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字,真的很廉价。”
他伤我最深的一次,就在我们结婚那年。
7
我们结婚那年,我二十四岁,在最好的年华里,嫁给了最爱的男人,尽管只是一场联姻,我却依然觉得无比幸福。
两家知根知底,家世相当,准婆婆对我很是疼爱,婚礼花费巨大,她送的婚房我也很喜欢。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婚礼后的第二天,我就成了全城的笑话。
在我们世纪婚礼结束的当晚,网上有一位用户发布了和傅骏亲密的视频,其中有几个片段是他们的床照。
她在视频后面哽咽着说道,前几天发现自己怀孕了,已经三个月,她不知道怎么办,想让网友给她出个主意。
同时她还 po 出了孕检单。
看到视频的那一刻,我全身血液都凝固了,我从未想过,我一直竭尽全力想维系的幸福,留给我的只有欺骗和背叛。
那女生带着狗仔找上门来,要求傅骏对她负责,她给了两个选择——离婚娶她,或者赔偿一亿打胎费。
但傅骏并不想买账,而是将问题抛给了我:
“悦悦,你说该怎么处理?”
我震惊地望着他,颤声问道:
“难不成你想要我帮你纳妾?”
“傅少说和你结婚,只不过是迫不得已。他不爱你,他娶不到女神,只是随便娶个让父母满意的人而已。”
对方见傅骏一脸无赖,并不想负责的样子,出言刺激我,想让我主动退出。
“你和他刚刚结婚,可是我们已经有了孩子,我想生下来,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那你说他的女神是谁?”
我以为她只是想上位随口激我的,谁知她说出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名字:
“宋曦。”
“她的生日是十月十四。”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过夜,他守到凌晨,只为了给一个人发生日祝福。他提到她,眼神很不一样,那样深情,像个纯情男孩。”
“我这才知道,原来风流不羁的傅少,也有这么深情的时候。”
“盛小姐,你很爱他吧。可是他一点都不爱你,他配不上你,你应该嫁给一个将你捧在手心里的男人。我不一样,我只爱他的钱。”
她的话让我坠入冰窖。
宋曦,我当然认识,她比我们大几岁,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过。
我的印象中,她一直是笑盈盈的样子,学习优异,是大人们要求我们学习的榜样。
宋家的生意搬到北方,他们全家也随之搬了过去。自此,我与她就没再见过。
听说她出了国,长年定居国外且早已结婚。
我看着眼前人这张脸,隐隐有些熟悉,原来她的眼睛,与宋曦的非常像。
傅骏之前也多次传出绯闻,只是没有确凿证据,他也断得干脆利落,所以我以为只是误会。
我逐渐回忆起他之前的绯闻对象,发现她们都有与宋曦长得相似的地方。
我这才如梦初醒,气得全身发抖,拽住傅骏的衣领:
“所以你爱的一直是宋曦?为什么?”
“我哪里不好了?”
他从来不会为我在凌晨发生日祝福,他甚至都不记得我的生日。
原来他不是没有心,只不过他的心早已装着别人,再也容不下我了而已。
得知真相的我,对着他又哭又笑。
他眼神冷漠,掰开我的手,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
“你不要无理取闹了好不好?这与宋曦没有关系,你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闹,不想想会给她增添多少麻烦?!”
“好啊,我知道了,以后不提了,她的名誉有丝毫受损,你都会心疼是吧?”
我看着他,心痛到极点,狠狠打了他一巴掌,踉跄着回到车库,开了一辆车仓皇逃离。
8
狗仔的高清摄像头全程录下了我狼狈的样子,没到两个小时,我就上了热搜。
#盛家大小姐结婚第二天就遭小三逼宫#这一话题很快占据了头版头条。
明明我没有做错任何事,却像个小丑般被人在网上围观调侃。
我想立马离开这个地方,逃到一个无人认识的国度。
蜜月的机票,是早就订好的,不能退,我独自带着行李,奔向机场。
这一走就是半年。
除了定期向父母汇报近况,其余时间我都关机不联系。
我一个人看遍非洲风光,在大草原上,见识到大自然的残酷后,对比我所受到的情伤,看开了不少。
回来后,傅骏向我道了歉,在双方父母面前写下保证书。
婆婆给我买了名贵的翡翠首饰套装作赔礼。
我选择了原谅,此前我妈曾经问我,要不要离婚,要不要与傅骏一刀两断。我犹豫了。
是的,我很没出息,爱了他那么多年,一想到以后跟他就是陌生人了,我心里很痛。
可是即便原谅,我也并不快乐,他差点有了私生子这件事,就像是插在我胸口上的刺,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血流不止。
我爸见我颓废,要我跟着他去上班,他说要将公司逐渐交到我的手上。
我们公司已成立五十年了,从我爷爷那辈创立,历经两代人的心血,终于有了如今的规模。
我记得我爸带我去工厂检查时跟我说过:
“咱们的工厂有二十几万人,所以你一定要努力,要认真走好每一步,工厂不仅仅关系着盛家,还关系着二十几万个家庭。如果经营不善倒闭了,那真是罪孽深重。”
爸爸拍着我的肩膀说:“今后担子就逐步交到你手上了,希望你能将所有的重心转移到公司上来。”
我开始跟着他上下班,进工厂,见客户和经销商,忙碌的工作确实让我振作不少。
后来傅骏还是被拍到几次与其他女人暧昧的照片,我也闹过几次,只是再也没有当初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也许是我麻木了,又或者是我清楚地知道,问题的根源不在外面的那些女人身上,因为她们的身上都有宋曦的影子。
宋曦也没有错,也许她都不知道,自己成了某人的白月光。
9
傅骏重新拾起协议书,摊在我面前:
“悦悦,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不想就这么散了,所以这字我是不会签的。”
他不签,其实我也有预料,但是我已经铁了心要离婚,大不了就是花费一些时间起诉离婚罢了。
我们对峙间,姜娆闯了进来:
“骏哥,你果然在这儿。”
傅骏铁青着脸望向她:
“你跟踪我?”
“我刚好约了朋友来这里吃饭。”
姜娆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心虚地瞥了我一眼,傅骏蹙着眉,脸上带着疑惑和不耐烦。
“其实,我们三个,还是有必要把话说清楚的。”
我坐了下来,示意他们都坐下,姜娆是我叫过来的。
姜娆自从被直播平台封号之后,尝试着用其他账号开直播,都没有成功。现在科技很发达,直播平台对她的面部进行了锁定,只要她出现在直播间里,直播间就会立马被关闭。
之前打赏多,赚钱多,日子过得奢侈,现在没了收入,她只能另辟蹊径。
更何况,她之前在直播间里污蔑我,我们的律师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开庭。
她可能还会因此坐牢,她急需一根救命稻草。
傅骏是她现在认识的人当中,条件最好的,她当然不想错过。
最近她每天在社交平台上私信我,想刺激我离婚,我巴不得甩掉傅骏,她要是能让傅骏签字,我倒还要感谢她。
“悦悦,我和她真的没多大关系。”
傅骏连忙撇清和姜娆的关系。
我摊了摊手,无奈地看向姜娆:
“你看,傅总好像和你不太熟。”
“你特意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羞辱我?我知道你是大小姐,我惹不起。可是谁不知道你们是联姻,早就同床异梦了,要不是盛家,你看看骏哥会不会搭理你?!”
我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她想上位,该哄着顾骏才对,而不是一味地刺激我。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甩到她面前:
“看看,这些都是之前与你的骏哥有过一腿的小姐姐们。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有没有发觉她们和你在长相上有相似之处?”
姜娆拿起照片,打量着,眼神疑惑。
“你们都是他爱而不得的白月光的替身罢了。”
“悦悦,你别胡说,我没有白月光,一切都过去了。”
傅骏在一旁辩解道,我没有理会,继续看向姜娆:
“现在不肯签字离婚的是你的骏哥,而不是我。”
我重新将离婚协议递给傅骏,“傅总,签了吧,签下你就能带着你的小宝贝双宿双飞了。”
傅骏一把夺过协议书,撕得粉碎:
“你别闹了,咱们俩的事,你叫个外人来看戏?”
“你看,他就是死缠烂打不肯离婚。”
“骏哥,她说的是真的?”
姜娆咬着嘴唇,楚楚可怜地望着傅骏。
我起身,拎起包,拍了拍姜娆的肩:
“我把他交给你了。”
说完,我转身出了包间,还贴心地将门关上,只听得后面传来傅骏的怒吼:
“盛悦,你这是什么意思?!”
10
回去后,我收到了姜娆发过来的视频,视频中的画面很是露骨,她得意洋洋地向我炫耀:
【骏哥还是一如既往地爱我。】
我勾了勾唇角,将视频存了下来。
一连几天,傅骏都没再联系我,我倒是接到了婆婆的电话:
“悦悦,什么时候有空?好久没见你和阿骏了,下周我生日,你们回来一起聚个餐。”
她算是看着我长大的,对我向来很好,我不能拒绝,只得应了下来。
婆婆生日那天,她的一众闺蜜都在,她把我拽到她身边,逢人便夸我。
其他阿姨有好几位也是相熟的,大家圈层相似,她们亲切地拉着我聊天,气氛很是愉快。
没一会儿傅骏也来了,老老实实地守在一旁,有位阿姨开玩笑地问他:
“阿骏,怎么不和他们男生去玩?”
他笑笑,望了我一眼,回道:“悦悦在这儿呢。”
“哟,你们瞧瞧,这小夫妻感情可真好,如胶似漆的,不过就拉着你媳妇儿唠了一会儿,就巴巴地来守着了。”
“这还真是,阿骏越来越懂事了,男人啊,就是成熟得晚,长大了才知道自己要什么。”
“阿骏前几年,还总是把人给气死,看现在,稳重多了。”
几位阿姨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傅骏,婆婆则笑着说:
“还是多亏悦悦大度,这臭小子之前他做什么我都不满意,只有和悦悦谈对象,我是一万个支持。”
“阿骏,你以后可得好好疼你媳妇儿,不许再让她受委屈了,你看看你之前干的什么事,也就悦悦能容你。”
对于她们的调侃,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配合着笑笑。
“妈,我知道了,我这不正在哄着吗?”
傅骏走过来,拉过我的手,我想挣脱,他讨好地看着我:
“悦悦,你不是一直想见周叔叔吗?他今天也来了,我带你去见他。”
“周叔叔?”
“你之前不是一直嚷嚷着没机会和他探讨?”
我想起来了,他口中的周叔叔叫周健,是我非常尊敬的一位行业大佬。
我早就想拜访他,却没有机会,我曾和傅骏说过此事。
“周叔叔早年和我爸爸一起打拼过,后来他先是出国,回来后就定居北方了,但是和我爸爸的情谊还在,逢年过节也会有来往。”
见我疑惑的表情,他解释道。
可是那时候,我为公司的产品急得秃头,我和傅骏说起要是能找周健咨询一下就好了,他明明认识周健却没有开口。
现在我们公司的问题解决了,也不再有那么强烈的需要了。
但秉着学习的心态,我还是和傅骏一起去见了周健。
傅骏全程都陪在我身边,一副二十四孝好男人形象,连周叔叔都夸他比以前上进多了。
11
离开时,傅骏望着我目光殷切:
“今天有点晚了,回市区怕是要堵车,我们一起回半山别墅?”
半山别墅离傅骏爸妈的家不远,开车只要二十分钟左右。
“回什么回,这里又不是没有你们的地方。你们都多久没回来陪我了,今天晚上悦悦陪我唠会儿。”
婆婆出言打断了傅骏的话,她拉着我的手对傅骏斥道:
“悦悦,最近都瘦了,你怎么养老婆的?”
婆婆接着将我揽到身边:
“叫我说,要么就在这里养一段时间,要不然你妈妈回来,可要心疼坏了。”
我有些尴尬,留下来的话,在这边势必要与傅骏睡一间房。
可是面对婆婆的殷殷目光,我又不好拂了她的意,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盛总,不好了,公司有紧急事,需要您亲自过来处理!”
我打开免提,小莫咋呼的声音在这种一团和气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挂掉电话,为难地看向他们:
“实在不好意思,公司临时有事,他们一定是很急,这么晚还没下班,我还是不放心。”
“我开车送你吧。”
傅骏掏出车钥匙走在我前面,我跟在他后面出了门,我的司机已经等在门外了。
“我的司机来了,你也累了,就留在这里好好陪陪他们吧。”
“悦悦。”
傅骏神色失落,看着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的司机来得还真快,你是不想和我独处吧?”
我沉默着,没有吭声。
“是不是无论如何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回头了?”
“是。”
“我们能不能重新来过?”
“不能。”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上车。
我不是没给过他机会,我给过他无数次机会了。
“我不会签字的,永远不会!”
【这可由不得你。】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我心里嗤笑一声,直接上了车。
12
第二天我还是组织了一下语言,拨打了婆婆的电话,与她说了即将与傅骏离婚的事。
对面只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良久的沉默过后,她问:
“悦悦,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算是我半个亲闺女,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真的舍得吗?”
“况且,他也知道自己以前很过分,已经在改了,就不能再给他一个机会?”
我想了想,只能说对不起。
婆婆虽然好,但是也只是婆婆。
我妈只会劝我离婚,婆婆却会劝说我原谅。
三年前的伤害至今都无法忘怀,那根刺扎在我的心窝里,平时不看不表示不存在。
傅骏像是一个知错的孩子,每天来公司看我,给我送一日三餐。尽管我已拒绝多次,但他还依旧我行我素。
我工作很忙,吃饭都是点外卖凑合,他让家里的阿姨给我做好饭,他再开车送过来。
有时候他也会亲自下厨,当我吃到他做的那份菜时,他总是问我:“怎么样,合不合胃口?喜欢的话,我就多做给你吃。”
他的样子,像极了曾经的我。
曾经我满心欢喜地为他准备一日三餐,从不下厨的我,学会了煲汤炒菜。
可是,一切回不到过去了。
我还是跟他再一次提起了离婚的事,他红了眼眶,声音生涩:
“为什么你这次就不肯原谅我呢?”
其实我从来不是一个大度的人,我很小气也很记仇,以前的原谅,只不过是爱他,不舍得分手,委曲求全而已。
如今不爱他了,积压的不满全部爆发出来,觉得他哪哪都不好。
见我沉默不语,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突然觉得,我不认识你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盛悦吗?”
其实是你一直都不了解我罢了。
傅骏迟迟不肯签字,我回到半山别墅,将我的物品搬运一空,我只想早点和他划清界限。
临走时,打量着这套空荡荡的房子,我心里还是有点伤感。
当时房子买了之后,傅骏妈妈让我们按照自己的喜好来装修。
我曾经学过设计,房子由我自己亲自设计,又找了装修公司,每天和装修工人一起抠细节。
前后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将房子装成喜欢的样子。
装修时,我曾憧憬着和傅骏的三餐四季,想象着以后我们一家其乐融融的情形。
只是婚后第一天住进来,傅骏的风流韵事给了我太大的打击,这里成了我的伤心地。
13
将离婚官司委托给律师后,我自己带团队去欧洲出差谈项目。
再次回国,已经是半年之后,傅骏的不配合,导致婚还是没有离成。
至于姜娆,她以及她的粉丝污蔑我和盛世集团的罪名成立,姜娆被判了一年。那几个来公司寻衅滋事的粉丝,也都喜提半年到一年的牢狱之灾。
回国那天,傅骏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拿着花来机场接我。
半年不见,他憔悴了很多,一见到我,他满脸惊喜地奔向我:
“你终于回来了,悦悦,我真的很想你。”
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我们是一对恩爱的情侣,他伸手想抱我,我不着痕迹地闪到一边:
“确实好久没见。”
他面色失落,眼神中露出淡淡的哀伤:
“老婆,我想你了。”
“傅总,『老婆』这个称呼可不能乱叫,我记得我们的离婚官司,第二次诉讼也快开庭了吧?”
“你就这么想摆脱我?”
“小悦,你在和谁说话?这位是谁,也不介绍一下。”
身后传来好听的男声,一个身材笔挺的男子站在了我旁边。
我笑了一声:
“我的准前夫傅骏。”
他朝傅骏点了点头:“秦朗。”
秦朗的名声,如雷贯耳,帝都首富秦氏集团秦煌的独子,从小智力超群,在各方面都碾压同龄人。
十四岁时就被国外知名大学破格录取,博士毕业后创立了投资公司,近几年投资的项目都获得了数百倍的回报,在投资领域名声大噪。
这次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下认识了他,在谈及我们公司的产业时,他恰好有兴趣,说想去我们工厂实地考察一番。
傅骏变了脸色,指着秦朗厉声问我:“你就是为了他才和我离婚的?”
我嗤笑一声:
“傅骏,我和秦朗只是合作伙伴关系,还有请你搞清楚一点,我起诉离婚时,可还不认识他呢。”
秦朗微微蹙了蹙眉,打量着傅骏:
“小悦,这就是你前夫?”
“自己花边新闻一堆,还要造谣我和小悦有一腿。男人做到你这份上,也真是没劲。”
傅骏脸色铁青,拳头握得紧紧的,眼中的怒火像是要喷出来。
“盛总,这儿!”
顺着声音望去,小莫在激动地挥手。
“我们走吧,公司的车来了。”
在傅骏愤恨的目光中,我们转身离去。
“你离婚的事,要不要我帮你?”
秦朗见我神色严肃,以为我不开心。
“多谢,不过不用了。”
对于秦朗提出的帮助,我婉拒了。
“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还在苦恼么,他们傅家与我们家有些业务往来,我在公司层面给他施点压,傅骏应该会老老实实放手。”
“我们两家是世交,闹得太难看不好。再说这是傅家和盛家的事,外人插手,会被说闲话的。”
看着秦朗拧着的眉头,我笑道:
“放心吧,我有办法让他乖乖放手。”
14
我回国第二天,家里举办家宴,为我接风洗尘。
傅骏带着他妈也来了,他当着众人的面,给我下跪认错:
“悦悦, 以前是我不对, 我以前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现在我懂了,你才是与我相伴一生的人,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婆婆也红了眼眶,过来拉我的手:
“悦悦, 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轻笑一声,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起身, 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因为没有什么共同财产,我也不稀罕他们家的家产, 我们的离婚证很快就办下来了。
我们终于成了陌路人,商务场合,有时候还是避免不了见面,彼此淡淡地点个头。
我和秦朗很快达成了合作意向, 在新项目剪彩的那天, 众多媒体争相来采访报道。
我们新项目生产采用的都是最先进的技术, 众多行业专家对我们的生产线进行了表扬和肯定。
我再次登上头版头条,这次不是因为个人绯闻, 而是以知名企业家的身份,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剪彩结束后, 秦朗问我要不要去喝一杯庆祝一下, 我欣然应允。
在酒吧门口,我们遇到了独自喝闷酒的傅骏, 他胡子拉碴, 完全没有以往帅气的影子,秦朗轻笑道:
“听说他最近日子不好过。”
“是么?”
我有些讶异,我已经好久没关注过傅家的情况了。
“傅氏资金流出了问题, 一半的厂房都被抵押出去了。”
秦朗笑着解释道。
“额,难怪他的身边都没狐朋狗友跟随了。”
“话说,当初你是怎么让他心甘情愿离婚的?”
秦朗一直对此事很是好奇, 我笑着摇摇头: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跟他说, 他的白月光也离婚了,他要是不签字,我就把他与小网红的露骨视频发给他的白月光。”
“就这么简单?”
我点了点头, 傅骏肯定是万分不愿意自己的私密视频出现在白月光面前的,至于他最后有没有去向宋曦表白,我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傅骏也曾是我的白月光。
宋曦远在他国, 她就像天上的明月, 耀眼而美好,永远住在傅骏的心里。
而我对傅骏的执念,历经十年辛酸, 也终于释怀。
人们会被少年不可得之物困住一生,也终会因为一时一事而解开困惑。
我朝秦朗举杯,轻笑一声:
“合作愉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