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节 救赎陷阱
第 36 节 救赎陷阱
老公新交的女朋友脾气很大，经常把他气得半死。
我看着好笑。
还好我男朋友温柔体贴，从不跟我闹。
后来他烦了，想和那人分手，跟我重归于好。
我脱口而出：“可我男朋友不同意啊。”
他傻了，一拳头砸在门上，吼着质问我：“什么男朋友？给我解释！”
我笑了笑，原封不动说了他以前的话。
“别发疯，你歇斯底里的样子好丑。”
他闻言脸色惨白，失力般跌坐到地上。
“小鱼，求你别这样对我。”
1
半夜口渴出来喝水，发现齐帆一个人待在阳台抽烟。
他这次新交的女朋友脾气很大，经常把他气得半死。
类似这样的事，我已经见惯不怪了。
喝完水准备回房时，他叫住了我。
“聊聊。”
我头也没抬：“太晚了，改天吧。”
“小鱼，陪我说说话好吗？”
可我没法和他好好说话。
我话里带刺：“怎么？她又气你了？”
他眼底露出嫌恶之色。
“她越来越贪婪，从始至终只是看上我的钱而已。”
“哦，那你挑人的眼光不太行。”
他脸色一僵，苦笑道：“你现在要么不说话，要么让我无法说话。”
“不然呢？”我反问。
老公在外面女朋友不断，我还得和颜悦色吗？
“找她是因为她很像你，曾经的你，会对我闹小脾气的你。”
我：“……”
简直荒谬。
我冷笑连连：“我还没死呢，就开始玩替身游戏了？你别恶心我行吗？”
“我最近经常梦到我们的过去，那时候多好啊。”他自顾自地说着，语气带着委屈，“可你一直不理我，我真的太怀念了，才一时糊涂做了蠢事，小鱼，我已经跟她断了。”
我无声地笑了。
他在告诉我，是我变了，他才会去找一个以前的“我”。
突然觉得好累。
我和齐帆是校园恋爱。
高中时，我被人霸凌，每天活在恐惧和无望中，看不到一丝光亮。
是转学过来的齐帆拉了我一把。
我始终记得那天，他站在清晨的阳光之下，把手搭在我肩上。
他说：“小同桌，别怕，今后我罩着你！”
17 岁的齐帆，犹如救世主般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可是，以前有多美好，现在就有多恨。
我始终无法接受，记忆里那个带着光的少年，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我闭上眼，心底一片荒凉。
“小鱼，我不想再跟你赌气了，我们和好吧，以后都不闹了，好不好？”
“不好！”
我睁眼看他：“齐帆，不好。”
“为什么？我知道有些裂痕很难消失，但我们可以要个孩子，有了孩子，这个家就有了新希望，以后肯定也会慢慢变好的。”
孩子。
原本早已麻木的心脏，顿时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他不知道的是，我怀过孕。
可当我满心欢喜准备告诉他时，收到的却是他出轨的消息。
我真的累了。
“齐帆，离婚吧。”
2
当离婚这两个字说出口时，过去的记忆一股脑地跑了出来。
我和齐帆是高考结束后在一起的。
我们报了同一所大学，每天形影不离。
他对我极为温柔体贴，总是留意我的情绪和需求。
我没有家人，他就带我去见他奶奶。
老人家和蔼可亲，把我当亲孙女一样疼爱。
不夸张地说，是他们的偏爱和珍视，才让我慢慢走出了过去的阴影，变得开朗起来。
整个大学，我的脸上总是带着笑。
只是好景不长。
毕业没两年，他奶奶检查出癌症晚期，医生说最多可能只剩三个月了。
但是那时恰逢他创业成败的关键时机，千辛万苦接了一个大单，他走不开。
他只能无助地求我帮帮他。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脆弱。
可是领导不批假，我只好辞职了。
奶奶是我们唯一的亲人。
我也不想让她最后走得孤独又凄凉。
奶奶走的那天，齐帆抱着我失控痛哭，他说他再也没有家了。
没多久，他向我求婚了。
我们一起组合了一个新家。
婚后，他劝我做全职太太。
他的公司渐渐有了起色，足够养活我们。
他还直接上交了工资卡，给足我安全感。
他抱着我说：“我幻想过无数次，一回家就有热腾腾的饭菜，有你在家等我，那该有多幸福啊。”
于是我答应了，满心欢喜地想着我和他美好的未来。
只是，现实很残酷。
3
婚后第三年。
我们从以前的无话不谈，变成了无话可说。
即使每天同在一个屋檐下，却说不上几句话。
我试图找话题，聊八卦，和他分享日常，但他都兴趣不大，对我越来越敷衍。
反而和别人滔滔不绝。
他不耐烦道：“我和她聊股票，聊投资，但是和你聊什么？聊猪肉价又涨了一块吗？还是聊隔壁大爷有几个小老婆？”
我久久不能言语。
原来他早就嫌弃我了。
晚上他见我没有回房，出来哄我。
“对不起小鱼，我说错话了，她是凯子介绍给我认识的，股票玩得很牛，我最近跟着她买的几个都赚了，回头给你买金子好不好？”
他给我看了聊天消息，没有暧昧。
他们聊的都是一堆我看不懂的内容。
“是我不好，没有顾及你的情绪，但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你要介意的话，我以后就不跟她来往了。”
那晚之后，我反思了很久。
我和他从苦日子走过来，但是如今他事业有成，我却越来越倒退。
我把自己圈养在一个舒适圈里，自甘堕落，丢失自我。
我意识到，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和他只会离得越来越远。
我开始出去找工作了。
因为长时间脱离社会，最后只找到一家小公司，活多钱少。
他极度不看好。
“一个月三千五，你去干有什么意义？我缺你这点钱了吗？”
他要我辞职。
我没同意。
我想向他靠近，和他并肩。
我怕他瞧不上我，怕他抛弃我。
他却说我想得太多。
这是我们第一次争吵。
之后次数变得越来越多。
4
实习结束后，我的工作量剧增，几乎天天加班。
他开始发火：“家里这么乱，你为了那破工作就不顾家里了吗？”
我力不从心，只好请保洁。
他又嘲讽：“你的工资能请几次保洁？何必呢？”
只要我还在上班，他总会处处挑刺。
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僵。
好在工作上我逐渐找回了状态，提高了做事效率。
那天我准点下班，高兴地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想要告诉他我怀孕的好消息，顺带修复我们的关系。
但是齐帆一夜未归。
他出轨了。
“天天回家都见不到你的人，我烦得很，就找凯子去喝酒了，没想到喝醉后……”
他把他的错误归咎到我的身上。
我接受不了，情绪失控地打他骂他。
最终他不耐烦地摔门而出。
包里未拿出来的检查报告单，成了一个笑话。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那个破班和我，你自己选吧，我管不到你，那你以后也别想管我。”
我又痛苦又怨恨。
我变成了一个泼妇，发疯打骂。
但我越吵闹，越发疯，他越暗爽。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歇斯底里的样子好丑。”
“如果不是你非要倔，我也不会这样，现在后悔了吗？”
他把出轨当成了和我的抗争。
他病态似的希望我认错服软。
凯子私下来找我。
“嫂子，你别跟帆哥计较，我看得出来，他就是跟你赌气，和那些人都是玩玩而已，其实心里最重要的还是你。”
“最近的事是他糊涂了，气狠了就多想想过去的美好啊。”
“当初你被霸凌，只有帆哥站出来保护你，后来你们在一起了，帆哥对你好得没话说，婚后你没工作，帆哥把工资全部上交，为了你拼命工作，好几次都累倒去医院，还不让我告诉你，怕你担心。”
“嫂子，真的别再闹下去了，先跟帆哥服软吧。”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这场千疮百孔的婚姻。
我只是抱着曾经的那些美好，一日又一日地在梦里沉沦。
逃避现实，麻痹痛苦。
直到孩子意外流产那晚，他在别的城市陪某个女朋友逍遥快活。
我再也不闹了。
也心灰意冷了。
5
回过神，我感到无比轻松。
就像一直悬在头顶的乌云，被我主动散开。
这让我很意外，毕竟几个月前，我从未想过会和齐帆离婚，这对我来说不亚于天塌了。
齐帆也很意外，震惊了好一会儿。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我语气轻快。
“我不同意！”齐帆暴怒，“你凭什么提离婚？”
我笑了，嘲讽道：“你的那些女人，有好几个都找过我，要我腾位置呢。”
“我都说了，我已经断了！”
我也怒了：“可是晚了！”
“陈鱼，你难道要因为这些事，把我们这么多年都抹杀掉吗？”
“更何况，一开始是你先不顾我们这个家的，我气糊涂了才会幼稚地跟你较劲。”
“小鱼，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们重新……”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烦躁地拿起手机，看见来电显示后心虚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慌乱地挂断了。
但没过几秒，铃声再次响起。
我挑了挑眉：“接吧。”
他犹豫了一会儿，点了接听。
“齐帆，你个王八蛋，为什么拉黑我？”
四周寂静，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齐帆看了看我的脸色，急切道：“别再找我了，我们结束了。”
那边冷哼了一声。
“你说断就断了？你倒是想得美！你别忘了我手里有很多我们的私密照，你信不信我都发给你老婆。”
手机啪地掉在了地上。
“我告诉你齐帆，别把我惹急了，不然……”
他哆哆嗦嗦地捡起来，立即挂了电话。
我冷眼嘲讽：“看来断不掉啊。”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绝对会跟她彻底断掉。”
“哦，可是我不想和我男朋友断啊。”
齐帆愣了：“什么意思？”
“很意外吗？你有女朋友，我就不能有男朋友吗？”
“怎么可能？”他脱口而出。
“小鱼，你故意说来气我的是不是？不然怎么可能呢？你那么爱我，肯定不会的，是不是？”
他急切地看着我，试图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却没意识到他的这番话，字字戳我心口。
我当着他的面打了我男朋友的电话。
“亲爱的，待会儿来我家一趟吧，我老公想见见你。”
6
他傻了，一拳头砸在门上，吼着质问我：“什么男朋友？给我解释！”
“这么激动做什么？”我笑了笑。
“别发疯，你歇斯底里的样子好丑。”
他脸色惨白，失力般跌坐到地上，像一下子被抽走了灵魂。
我冷眼看着，心里莫名畅快。
我只是原封不动说了他以前的话。
原来他也会受不了啊。
没多久，徐子尧来了。
我低声解释：“我刚提了离婚。”
他点了点头，接受良好，看着地上耷拉着脑袋的齐帆，还体贴道：“哥，地上凉，您要不起来说话？”
听到声音的齐帆僵硬抬头，空洞的表情一下裂开了。
徐子尧浑然不知，真诚发问：“哥，大晚上叫我来，是要我一起商量您和小鱼离婚的事吗？”
“我打死你！”齐帆被激怒，猛地冲了过来，揪着徐子尧的衣领扬手一顿揍。
徐子尧迅速偏头，勉强躲开，随后反手一拳。
“来呀，老子早看你不爽了！”
两人迅速扭打起来了。
等分开他们时，已经晚了。
两人不服气地坐在沙发最两边，脸上都挂了彩，模样狼狈。
“对不起，我不该叫你来。”
叫徐子尧来，是我一时冲动，存了报复心理。
我想让齐帆也体会一下，当初我得知他出轨后的痛苦。
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害得徐子尧受伤。
“我没事，是他动手的，不关你的事。”
徐子尧揉了揉额头，嘶了一声。
“好疼啊，他下手太重了……”
“我看看。”我连忙上前查看伤势，有点红肿。
我担忧不已：“不行，还是去医院吧。”
“你装什么装？我比你严重多了！你个绿茶，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脸！”
齐帆噌一下站起来，说着又要开始动手。
我气极了，一巴掌扇过去。
“你给我老实点！”
7
医院。
两人的伤都处理妥当了。
我看向徐子尧，目光带有歉意：“你现在这样，还能去公司吗？”
伤虽然不重，却都伤在脸上，还是挺受影响的。
“不用担心，我上次轮休的假还没用，现在正好休息几天。”
“那行，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先处理一下他。”
他点了点头。
临走前，他看向齐帆，勾唇挑衅：“前夫哥，再见喽。”
齐帆猛地站起来，捏紧了拳头，眼里火药味十足。
我冷眼看他。
他语气委屈：“小鱼，你竟然要为了一个绿茶和我离婚？”
我看了一眼时间。
“走吧，回去拿证件，待会儿去民政局。”
“我不同意！”
见我无动于衷，又试图打感情牌。
“小鱼，求你别这样对我。”
我没了耐心。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这几个月你找了多少个女朋友吗？”
第一次出轨还能说是酒后失控。
可是后来，他清醒地放纵自我，一边享乐，一边冷眼旁观我的痛苦。
现在觉得没意思了？又后悔了？
真是可笑。
“可我从没想过跟你离婚！”他嘶吼着。
“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反正不管怎样，我不同意离婚，现在你也出轨了，也报复我了，我们就当抵消了。”
我：“……”
果然够无耻。
我快吐了。
他见我干呕了两下，眼神亮了起来：“孩子？”
我皱了皱眉，直言：“别误会，我是被你恶心的。”
但他像是听不到我的话一样，突然笑了起来，眼中光芒更甚。
“对，孩子，有了孩子就能挽回我们的婚姻了！”
我愣了愣，曾经我也这样想过。
可是结果呢？
等来的是更深的背叛。
我笑得凄凉：“三个月前，就在这家医院，医生说我怀孕了。”
“真的！你真的怀孕了！”
他一脸惊喜，不自觉地看向我的肚子。
“你不问三个月前的哪一天吗？”
他顺着我的话问：“哪一天？”
“你第一次出轨那天。”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直勾勾地看着他：“你不问孩子是什么时候失去的吗？”
他身体一震，虚软地向后退了两步，嘴唇轻颤，迟迟无法言语。
我勾着笑，步步逼近他：“你去江城出差那晚，我腹痛难忍，给你打了二十多个电话，可是你没有接听。”
“老公，那晚你在做什么呢？”
8
说来好笑。
那晚最后，是徐子尧给我打了电话。
不过是让我改方案。
我刚失去孩子，还要面临徐子尧近乎苛责的修改要求。
我彻底崩溃，将所有情绪一股脑地宣泄到了他身上。
从我语无伦次的话中，他得知我流产了，吓得连夜赶到了医院。
他以为是他给我的工作任务太重了，把我累到流产。
他很自责。
我哭笑不得，关他什么事呢。
那段时间，我极为痛苦。
反而只有在工作的时候，才让我短暂地喘口气。
可能是孩子知道父母感情不和，不想来了。
徐子尧还是郑重道歉。
“我起先有点看不上你，以为你就是一个阔太太，出来混日子而已。”
“公司把你分到我们组，我心里很不爽，故意给你很多艰难的任务，想让你知难而退，没想到你都超额完成了，好几次方案做得比我还好。”
“对不起陈鱼，我为我以前的行为向你道歉。”
徐子尧是我们团队的组长，以前我还真没意识到他在针对我。
虽然有时他给的任务艰难，但我遇到困难去问他，他都是知无不言，并没有给我穿小鞋。
正因如此，我才能短时间进步飞快。
我没有计较什么，相反挺感激他的。
但他依旧觉得愧疚。
在我小月子期间，帮了我很多。
而齐帆却一声不问，在外面和别的女人醉生梦死。
过后，徐子尧突然问我：“你不想报复他吗？”
他向我表明了心迹。
“我好像不可控制地对你心动了，我知道这样不对，我也努力压制了，但是没用。”
“陈鱼，那种人不配当你老公，跟他离婚吧。”
“以后我照顾你。”
9
从民政局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花草清香。
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欣赏这个世界了。
抛下这几个月种种不堪的回忆，我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再等一个月的冷静期，我和齐帆就彻底结束了。
齐帆表情木讷：“小鱼，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是。”我毫不犹豫地回复。
回家收拾好行李，我连夜搬去了新住处。
房子车子归他，所有钱归我。
现在我也算是个小富婆。
“提前庆祝小鱼脱离苦海，回归大海。”
徐子尧笑盈盈地朝我举起酒杯。
“谢谢。”
我轻轻与他碰杯，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我不怎么会喝酒，一下子喝得太猛，顿时呛得我眼眶通红，红着眼缓了好一会儿。
他定定地看着我，忽然倾身过来，缓缓靠近我的唇。
即将碰到的片刻，我还是别开了脸。
“对不起。”
他愣了愣，调整了呼吸：“是我唐突了。”
“我最初答应你，是因为赌气，我想让他也体会一下，我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那种心如刀绞的感觉。”
“我知道，我就是在帮你报复他。”
我吐出一口气，缓缓开口：
“面对他的多次出轨，我一边痛苦，一边又割舍不掉过去，我陷入两难，一直跟他耗着，任由自己变得面目全非，一点也不果决。”
“我太差劲了。”
“可是十多年的感情，以如此惨败的方式收场，我真的很怕，而你恰好出现了。”
“我甚至还分不清对你是什么感情，就想把你当成我的下一个救赎。”
“但是这样不对，这个坑把我摔得如此惨，我不能不长记性。”
“我要先学会自己站起来。”
他神色温柔：
“好。”
“没关系。”
“我们来日方长。”
10
周一开早会。
一向严肃的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致豫集团的柳总是我多年好友，这次他们回国的第一单，会给我们公司做！”
“致豫？是我们知道的那个牛逼轰轰的致豫集团吗？”
老板神色得意：“不然呢？”
“老板牛啊！”
众人一片喧哗。
此刻我也跟着血液沸腾。
大学时，我的导师总爱讲这位柳总的传奇事迹，没想到现在竟然有机会和她合作。
“好了，安静，开始说正事了。”
“接下来，我打算让你们两个小组都准备一份创意方案，最终方案由致豫定夺。”
“子尧，徐青，从现在开始，你们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谁最后被选上了，谁身价翻倍，都懂的吧？”
徐子尧看了看我，突然站了起来。
“李总，我想推荐陈鱼独立做一套方案，这段时间，她的进步我们有目共睹，我觉得她有这个能力。”
我愣住了，他是我的小组长。
他这样做，相当于把我这个助手变成了他的竞争对手，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何况还是面对这样好的机会。
李总面带犹豫：“话虽如此，但公司资源有限，实在分不出第三个团队，如果要她一个人干完所有活，也不现实。”
小彤站了出来：“我有空可以帮小鱼，反正也是顺手的事儿。”
我们团队的其他人也纷纷开口：“我们都可以，反正都有提成。”
“那徐青，你怎么看？”
“我没意见，公平竞争而已，这点格局我还是有的。”
“行，陈鱼你好好准备吧，加油！”
我心中满是动容，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深深鞠躬。
“谢谢你们。”
11
楼梯间。
徐子尧倚靠在栏杆上，摸了摸我的头：“加油呀小鱼。”
“我会的！”
顿了顿，我犹豫道：“如果，我是说万一……”
话没说全，但他应该明白。
他垂眸认真思索了一会儿。
“如果最终是你的方案通过了，说明你做得比我好，也没什么，技不如人又不丢人，那我以后更加努力就是了。”
“可是你……”
“好啦，别多想，我真心认为优秀的人不该被埋没，就算不是你，我也会这样做。”
“子尧，谢谢你。”
“走吧，干活去。”
回到工位，旁边的小彤立马凑了上来。
“嘿，小鱼，我才听程姐在说，你以前在繁盛上过班呀？”
我点了点头，毕业后导师介绍我进了繁盛。
当时主管对我挺照顾的，可惜我后来执意辞职，她对我很失望。
“真的啊？难怪你能力这么强，原来是在那种大公司待过啊，可是现在你怎么来我们这种小公司了？”
我叹了口气，简单解释：“我当时因为一些私事辞职了，结婚后就再也没上过班了。”
“糊涂啊糊涂。”小彤叹息着摇头。
“行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不用客气，我加班都可以给你搞！”
我挑了挑眉：“你不去约会了？”
小彤有个交往了很多年的男朋友，平时一到下班就跑去约会。
我感动不已，她竟会为了我牺牲至此！
“分了。”
我：“……”
真该死啊。
“嗐，也没啥，就是他公司变动，要去国外发展，他要我跟他一起去，我没答应，就拜拜了呗。”
我愣了愣，喃喃道：“不会舍不得吗？”
“舍不得也没办法啊，国外人生地不熟的，我凭什么抛弃一切跟他走啊？他口口声声说爱我，不想和我分居两地，那他咋不为了我留在国内呢？呵，拿我的牺牲，成全他的既要又要，想得倒美。”
她摇着头：“诡计多端的男人啊，休想 PUA 我。”
“PUA？”
“对啊，表面花言巧语一套套的，实际心里算计着嘞。”
我紧皱眉头，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小鱼？”
“啊，没事，工作吧。”
我怀疑我被 PUA 了。
12
来了个大喜事。
没想到最后是我的方案通过了！
“恭喜陈鱼！”
办公室里欢呼一片。
第一次被大馅饼砸中，我一时之间晕乎乎的，还没有回过神。
“哈哈哈，傻了，人都傻了。”
“唉，李总，你快跟柳总说，陈鱼高兴得傻掉了，不行的话，还是用我的方案吧。”
“没，没傻。”
我嘿嘿笑着，赶紧回神：“李总，我好着呢。”
徐青笑道：“我刚开玩笑的哈，陈鱼，恭喜了。”
“谢谢。”
我看向同样笑容满面的徐子尧，郑重开口：“谢谢。”
小彤看热闹不嫌事大，凑到徐子尧身边，以手当作话筒。
“咳，采访一下我们徐哥，让得力助手另起炉灶，这会儿有没有后悔呀？”
徐子尧十分配合，夸张地以手捶胸，神色痛苦。
“啊，后悔啊，悔得我心口疼，怎么办啊？没有十顿火锅是好不了的了。”
“哟哟哟哟哟。”
我举起手，霸气道：“今晚我请客，吃火锅！”
这时，李总背着手站了出来：“这可不是我抠啊，总得给我们小鱼表现的机会是不？”
“不行，不行，要李总请客。”
“李总，李总！”
“行了，早就让程姐定好位置了，下班了就去。”
“哦~”
13
咖啡厅里。
女人穿着一席暗红色旗袍，大波浪的卷发，精致的五官，看上去性感又张扬。
我小心翼翼坐下，忐忑道：“柳总，是方案有什么问题吗？”
“方案不错，后续会有专业的人跟你对接，我今天找你来是私事。”
她叫来一杯咖啡，淡淡开口：“我是齐帆的母亲。”
“什么？”我猛地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大白天的见鬼了。
“他是不是跟你说我死了？”
我尴尬地咽了咽口水，轻轻点头。
我和他刚在一起时，他说过他的亲人只剩下一个奶奶，爸妈都死了。
所以我才会这么震惊。
场面一时陷入了死寂。
我试图转移话题：“所以您是因为齐帆，才选了我的方案吗？”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反问我：“你觉得呢？”
我想了想，认真开口：“我不知道，但是客观来讲，我的方案没有问题。”
“嗯，方案是评估专家选的，与我无关。”
闻言，我松了一口气。
“我打听了一下你们的事，你们最近在闹离婚？”
“嗯。”
“我跟你聊聊过去吧。”
她微微偏头，看着窗外的街道，眼神没有焦距。
“我和他爸是媒人介绍，婚后一年就生了他，那时我们住在偏远的小渔村，家里很穷，他爸好吃懒做，出海打鱼全看心情。”
“他一岁的时候高烧不退，我想带他去医院，但是家里一分余钱都没有，他奶奶试了各种土方子也不管用，最后我只能跑几十公里的路，回家找我爸拿的钱。”
“医生说他差点就烧傻了，我怕了，于是跟着邻居去罐头厂打工，一个月算下来比他爸出海的钱都多，本来是件好事，但是他爸不乐意了，觉得老婆比自己挣的钱多，伤了他的面子，但是他又不肯自己努力。”
“他奶奶也拿孩子的事说我，说我天天待在厂里，孩子都不带，一心掉进钱眼里，不配当孩子他妈。”
“我就把钱瞒下来，对外说我挣得很少，家里的钱都是他爸挣的，他们才满意。”
“本来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没想到他十岁那年，他爸开始赌博，每次一发工资，他爸就拿钱去赌，我不给，他就动手打我。”
“最后我实在过不下去了，我便逃了。”
“我走后，老太太肯定在背后编排我，说我是跟外面的野男人跑了，等我在外面稳定下来后，偷偷回来想带走齐帆，他已经不认我了。”
说到这，她低垂着头，神情落寞。
“那您这次回国，不和他相认吗？”
“不用了，根儿已经被养坏了。”她苦笑。
我一脸不解。
她笑得讽刺：“我孩子比他爸高明多了，知道以爱为笼，温水煮青蛙，所幸，你现在也逃出来了。”
这句话听得我心底陡然一震。
“陈鱼，除了自己，没有人能成为你的救赎。”
14
今天是和齐帆正式离婚的日子。
民政局门口，齐帆一脸憔悴，眼底乌青。
我淡淡地看着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小鱼，真的要这样吗？这段时间我日日痛苦难眠，我真的很怕失去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不是吗？”
“小鱼，我发誓，这真的是最后一次，求你看在我们过去的……”
“别和我提过去，别让我恨你。”我厉声打断了他。
他身形一颤，眼眶盈满泪水，脆弱得仿佛一击就破。
我闭了闭眼：
“就这样吧，我不想用恶毒的想法去揣测你，好的坏的，我们都到此为止吧。”
15
回家刚下电梯，就见到徐子尧抱着一束向日葵，等在我家门口。
“你怎么来了？”
他笑得张扬：
“当然是特地来，祝你离婚快乐。”
“进去说吧。”
回家后，我慢腾腾地把向日葵修剪了一下，插进花瓶里。
徐子尧全程耐心地看着，没有任何反应。
我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要喝点什么吗？”
“随意。”
我倒了一杯红酒递给他：“你知道我要出国了吗？”
致豫的方案推广出去后，市场反响很好，柳总想挖我，先去国外总部学习一段时间，之后回国帮她管理分公司。
李总得知此事后，屁颠屁颠地就把我送人了，还大方地要给我买机票。
“知道啊，李总说了。”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酒杯：“这是好事，你发现没，自从你离开他后，你的人生有了无限可能，所以事实证明，他克你，你离得好。”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
这人面对齐帆时，一向幼稚得要死。
不过话虽然有点扯，但离开齐帆后，我的确换了种活法，走向了不同的人生。
相较于过去，我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徐子尧，我不知道会在国外待多久。”
这是摆在面前的现实问题。
他微微颔首，略微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点头：“我也不知道会在国外待多久。”
“啊？”
“喏，自己看吧。”他滑动了几下屏幕，把手机递了过来。
我顺着瞥了一眼，一脸震惊：“留学 offer！”
“嗯，专业上我还有待学习，以后要拜托陈老师不吝赐教了。”
我由衷地笑了：“一定知无不言，我英语不好，以后也要麻烦徐老师多多指教了。”
“那祝我们同行愉快。”
徐子尧勾唇轻笑，慢悠悠地给我也倒了一杯酒，轻轻与我碰杯。
“小鱼。”
“海阔凭鱼跃。”
“我们来日方长。”
番外
1
转学后，我有一个小同桌。
她叫陈鱼，长了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只是性格阴郁，有点死气沉沉。
后来我才知道，她被人霸凌了。
我正义感爆棚：“小同桌，别怕，今后我罩着你！”
那一刻，她眼底瞬间燃起的光亮，像天上的星辰一样耀眼。
我很享受她对我的崇拜和依赖。
没人欺负她后，那双好看的眼睛有了光芒，漂亮得晃人眼。
她开始努力学习，成绩突飞猛进，从倒数考到了年级 92 名。
我倍感骄傲，走路都带风。
凯子却泼我冷水：
“帆哥，你不怕陈鱼以后考上重点大学，就看不上你了吗？”
我一巴掌拍到他脑门上：“你瞎说什么屁话！”
“我说的是实话，而且到时候也不用你保护了，她就不需要你了。”
他压低了声音：“我们成绩这么差，你如果想和她在一起，要么特别努力和她上去，要么……把她拉下来。”
我认真思考了一会儿，下定决心：
“从现在开始，我要跟着她考大学！”
但是，学习太难了。
十多年躁动的心，从没静下来好好学习过。
小鱼给我讲题时，我看着她开开合合的嘴唇，多次失神。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她了。
最后的时光，小鱼很努力在辅导我，可结果依旧不尽如人意。
她的分数过了一本，而我的分数只能去专科。
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奶奶劝我：
“小女朋友就要拴在身边。”
“你妈就是出去后，就跟别人跑了，连家都不要了。”
凯子的话也回响在我耳边：
“大学后，她见识多了，不出两年，她对你的那份情，就会被别的人或事取代掉。”
我害怕了。
我把自己折腾病了，抱着她不撒手。
“小鱼，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是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她也舍不得我。
最后她和我填了一样的学校。
我内心多了种异样的满足感。
2
我知道自己干了缺德事，于是想方设法对她好。
大学期间，她参加了老师的工作室，一心学习，不像班里其他女生，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去混夜店。
室友都吹捧我，女朋友专业第一，又满心满眼都是我，羡慕我有好本事。
我不禁有些飘飘然。
直到毕业后，我意识到了危机。
工作室老师推荐她进了一家大公司，发展好，工资高。
而我却找不到工作。
大公司看不上我的学历。
小公司我又看不上。
我心里第一次有了嫉妒。
明明一样的学历，为什么她可以走后台，轻轻松松得到好工作，而我就不行。
当这种想法冒出来时，我被自己吓了一大跳。
我找凯子喝酒。
不敢说出内心隐晦的嫉妒，只吐槽我找工作的事。
没想到他一脸豪横：“我家拆迁了，现在有的是钱，帆哥，要不我投资，你创业吧，我们当老板，请人干活！”
创业初期很艰难，我都咬牙挺过来了。
没人知道，我在和小鱼较量。
我告诉自己，这次一定不能再被她比下去了。
但我运气不好，公司一直不瘟不火，停留在即将破产的边缘。
就在我快要认命时，公司突然来了一个大单。
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
奶奶就出事了。
3
奶奶确诊癌症晚期，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还没让她过上好日子，还没好好孝敬她，怎么就这样了？
那段时间，我日日待在医院里陪她。
“你们公司不忙吗？”
我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心里不是滋味：“公司哪有您重要？今后我都陪着您，哪都不去。”
“男人不能丢了事业，你下班后再来看我就好。”
“不行，我怎么能留您一个人在医院。”
“不是还有小鱼吗，这种照顾人的活不是男人的手该做的，你叫她来陪我吧，你只管好好工作。”
“可是……”
“听话，我知道你们这一代人，都在说女人也要有事业，但我看啊，女人就该待在家中相夫教子才能老实，小鱼那孩子我挺喜欢的，正好现在让她辞了工作来照顾我，就当未来孙媳妇给我尽孝了。”
我心念一动。
前不久小鱼回家说，她主管很赏识她，给她介绍了很多客户资源。
那些成功人士身上都带着光，如果她接触得越来越多，会不会……
我猛地摇了摇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不能失去她！
我太怕了。
我哭着求小鱼帮帮我。
她果然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她丝毫不知我心中的卑鄙，反而紧紧抱着我，说她会永远陪着我，让我不要怕。
后来，我向她求了婚。
婚后我劝她做全职太太，她也答应了。
我默默在心里发誓，今后我一定拼命工作，让她过上好日子。
4
日子这样一天天地过。
事业稳定，家庭美满。
过去从不曾光顾我的幸运，终于降临到了我身上。
凯子也很高兴，公司稳定了，他的钱多得没处花，便开始捣鼓股票。
搞了几个月，他给我介绍了一个玩得很牛的大佬。
对方知性优雅，能力出众。
有些瞬间，我会不适宜地想：
如果当初小鱼没有辞职，这么多年过去，小鱼会不会就是她这个样子？
再看现在的小鱼。
饭桌上，她兴致勃勃地分享她身边的日常，买菜遇到的小事，邻居家的八卦。
我突然觉得好无趣。
渐渐地，她意识到了不对，质问我的变化。
我脱口而出：“我和她聊股票，聊投资，但是和你聊什么？聊猪肉价又涨了一块吗？还是聊隔壁大爷有几个小老婆？”
她愣住了。
晚上她没回房，独自坐在沙发上发呆。
室内柔软的光线照在她脸上，显得那么脆弱和无助。
我心口一疼，意识到自己的过分，向她道了歉。
我努力调整心态，想让生活恢复如初。
但是她突然提出要找工作。
无论我说什么，都阻止不了她的决定。
深藏在内心的恐惧，又频频冒出来。
我潜意识里欣赏那个股票大佬，但我又害怕小鱼成为她。
“见识多了，诱惑大了，她就看不上你了。”
“你妈就是出去后，就跟别人跑了，连家都不要了。”
他们的话在我脑海里反复念叨，无时无刻不在折磨我。
5
我跟小鱼闹了无数次。
她都态度坚决。
我的不满次次都无疾而终。
我憋闷极了，找凯子喝酒。
中途，他接了一个电话。
“我有点事，你自己喝吧，喝得差不多了就叫个代驾，或者叫嫂子来接你，注意安全哈。”
交代完，他急匆匆地走了。
我独自喝闷酒。
一个陌生女人走到我旁边坐下。
“帅哥，快十点了，别喝了。”
“要你管。”我烦闷地摆手。
没想到她顺势抓住了我的手，整个身子贴了上来：“别这么凶嘛，人家会伤心的。”
我条件反射地甩开她：“你干什么？我有老婆。”
“我知道呀，可是这样不是更刺激吗？”
她拿走了我的酒杯：“喝酒是解不了愁的，帅哥，我技术很好的，保你醉生梦死，忘记一切烦恼。”
我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游离。
“跟我走吧。”
她扯着我的领带，笑得勾人。
后面的事，稀里糊涂就发生了。
等我清醒过来，一切都晚了。
赶回家时，小鱼冷着脸坐在沙发上。
我知道我完了。
慌乱中，我撇清关系：
“天天回家都见不到你的人，我烦得很，就找凯子去喝酒了，没想到喝醉后……”
她歇斯底里地质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我突然有种异样的快感。
看，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代价。
6
匣子的开关一旦打开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我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
夜夜笙歌，让人沉醉。
小鱼成天跟我闹。
我终于扳回了一局。
“那个破班和我，你自己选吧，我管不到你，那你以后也别想管我。”
凯子看不下去。
“帆哥，你竟然出轨！嫂子那么爱你，对你一味地妥协，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吗？”
我动怒了，让他滚。
他叹了口气。
“我觍着脸去帮你说好话吧，希望嫂子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不跟你计较。”
“帆哥，真的适可而止，别再犯浑，不然有你后悔的。”
我怒吼：“滚，滚出去！”
小鱼变了。
她对我没什么情绪了。
不再吵闹，不再管我。
她开始漠视我了。
我突然有点儿恐慌。
最近我遇到了一个脾气暴躁的女人。
她让我想起了以前的小鱼，爱对我耍小脾气，活泼开朗。
只是她眼底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不过我不在乎，我有的是钱。
我开始麻痹自己。
可是为什么这么痛苦呢？
晚上失眠，我去阳台抽烟，冷风吹在我身上，有了片刻清醒。
这些因一时赌气获得的短暂快乐，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我想要小鱼。
我只想要她。
恰好她出来喝水。
我向她求复合。
她却笑了，跟我提了离婚。
我浑身僵住。
这几个月，我一直踩在钢丝上，在危险的边缘反复横跳。
直到这一刻，我终于掉了下去。
我慌张地挽留她。
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突然想起，不知道谁说的，能让女人心软的只有孩子。
医院里，看到小鱼呕吐时，我看到了唯一的希望。
“孩子？”
我笑了起来，眼中有了光芒。
“对，孩子，有了孩子就能挽回我们的婚姻了！”
小鱼冷笑出声，一点点掐灭我的希望。
“三个月前，就在这家医院，医生说我怀孕了。”
“就是你第一次出轨那天。”
“你不问孩子是什么时候失去的吗？”
“你去江城出差那晚，我腹痛难忍，给你打了二十多个电话，可是你没有接听。”
“老公，那晚你在做什么呢？”
原来我离我想要的幸福，只有一步之隔啊。
果然报应不爽。
7
离婚后。
失去小鱼的痛苦，后知后觉弥漫全身。
我日日借酒买醉。
唐林找上我。
“听说你离婚了，要不你娶我吧？”
我冷笑：“你眼里的贪婪，让我觉得恶心。”
“我不一直都这样吗？你当初睡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恶心？”
“这样吧，给我两百万分手费，我保证不再恶心你。”
“我没钱，滚。”
“那好吧，那我只能拿着那些照片去你公司拉横幅了。”
“疯子。”我怒骂，发疯般摔了手机。
我一杯又一杯地接着喝酒。
喝醉后，就能短暂地逃避这一切了。
第二天，凯子打来电话。
“你在哪儿呢？公司出事了，早上来了个疯婆子，拿着你俩的照片到处宣扬，我报警了，但是事情已经传出去了，好多公司说我们影响不好，要取消合约，你赶快来公司一趟吧。”
“你自己看着整吧。”
我挂掉了电话。
就让一切都烂掉吧。
8
凯子气得上门揍我。
“你以为公司就你一个人吗？哪个员工不等着工资吃饭？他们在公司最难的时候，一路走过来，好不容易混好了，结果现在因为你的私事，影响到公司, 而你呢？在这喝成一摊烂泥, 逃避责任。”
“你现在摆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啊？”
“齐帆, 别让我看不起你。”
我调整好状态，回到了公司。
公司打下的基础，积累的资源，都因为这件事消耗完了。
只能从头做起。
但是行业日新月异, 竞争公司层出不穷。
这两年，公司一直在走下坡路，很多员工纷纷辞职。
办公室里, 整日愁云密布。
这天，凯子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最近我天天和双创公司的王总喝酒, 总算拿到了入场机会。”
“但是致豫集团的一个分公司也在竞争这个业务, 听说他们新来了一个副总, 雷厉风行, 手段果决, 估计不好对付。”
凯子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的肩：
“帆哥, 剩下的只能靠你了, 这次合作要是再拿不下来，我们公司就只能被收购了。”
“好, 我会努力。”
最后我没想到, 那个副总是陈鱼。
“好久不见。”
陈鱼一身冷色系小西装，目光凌厉，气场强大。
两年没见，恍若隔世。
“好久不见, 你还好吗？”
我在心里苦笑，真是明知故问。
只要不瞎，都能看出她过得很好。
“你之前那么反对我出去工作，我一直当你是真的嫌弃工资低, 不值当。”
我心底一紧。
潜藏在心底的不堪, 即将要被暴露出来。
我感到极度恐慌。
“最近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回到了过去。”
“我听到了你和凯子的谈话：要么你跟着上去，要么把她拉下来。”
“高考志愿, 奶奶生病，你都装得很好, 我被你瞒得像个傻子, 心甘情愿跳进你编制的囚笼里，要是没有你后来的背叛, 我可能一辈子就那样过去了。”
“原来抛开我对你的滤镜光环, 你私下里是这么龌龊、肮脏。”
“之前不管我们的结局怎样，我对以前的你，一直都心怀感激, 可是现在，我恨你。”
“你救我逃出了一个深渊，却又披着糖衣把我推向了另外一个深渊。”
“齐帆, 我好恨你。”
心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我面如死灰般跪倒在地上，捂脸痛哭。
“这次的合作，你会输。”
说完, 她不再看我一眼，转身进入了会场。
“你会输。”
最后我果然输了。
是啊，我一直都在输。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一无所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