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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节 破镜不重圆

第 40 节 破镜不重圆

经历二十年丧偶式婚姻后,我意外重生了。

重生回来的时候,我正跟萧晟闹离婚。

只因他瞒着我,把前女友江梦瑶招进了公司里,还破格提拔她为公司的财务总监。

因为她,我跟萧晟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他摔门而去后,我当即就跑去医院,把肚子里三个月大的孩子打了。

1

看到墙上的挂历,知道自己重生回到了 1988 年后,我撑着昏沉胀痛的头,出了卧室。

此时,客厅里弥漫着浓郁的烟草味。

萧晟正背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搁在茶几上,一口接一口地吸着烟,指尖烟雾缭绕的。

许是孕期敏感,抑或是闻够了十几年如一日的烟味,我突然呕吐起来。

吞云吐雾的萧晟听到动静,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悠悠起身来到我面前,露出一张凌厉分明的脸。

但哪怕如此,他手里的烟始终没熄灭。

等吐到苦胆水都没了,我漱了漱口,抬头看到镜子里还很年轻的自己,一时恍惚。

此时正值羊城最热的时候,阳台一点风也没有,萧晟就倚靠在栏杆边,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分外懒散。

看着这样的他,我深吸一口气,淡淡出声:“萧晟,我们离婚吧!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也省得再彼此折磨。”

不给他说过的机会,我垂下眼帘,接着说:“我知道你跟江梦瑶没什么,但我真的不想再因为她,跟你做无谓的争吵了。我不想再把我未来几十年的人生浪费在你身上,因为一点都不值得。”

眼见萧晟一直不吭声,我抬头看向他,不紧不慢地说:“孩子我下午就会去医院打掉,咱俩好聚好散。等离了婚,随便你跟谁在一起,江梦瑶也好,你公司的小姑娘也罢,都随便你。”

听到我这么说,萧晟终于有所反应,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片刻后,他弹下烟灰,扯了扯嘴角,不屑一笑:“梁枝,欲擒故纵这招不适合你。”

我没精力跟他争论,只是“哦”了一声,拿起有些掉皮的包包就要出门。

见我来真的,萧晟一把扣住我的胳膊,敛起笑意,阴沉着脸说:“梁枝,你不要再闹了,你明明知道我和江梦瑶是清白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拿乔的模样让人倒尽了胃口。我公司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我没时间在这陪你玩这种小把戏。”

“更何况你现在一没工作,二没存款,还想把我的孩子打掉,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难不成……”不知想到什么,他突然用满是怀疑的目光看着我。

我挣脱开他的桎梏,反手就甩了他一巴掌,不怒反笑:“萧晟,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最讨厌你自作多情、自以为是。”

前世,萧晟也无数次跟我说过,他跟江梦瑶是清白的。

可对于他的话,我从来就只当个笑话听着。

因为我很清楚,他们一直都在借朋友之名,不清不楚地暧昧着。

公司下属的起哄,碰巧喝到同一杯红酒,不经意间的肢体接触。

享受极致的暧昧,是男人的劣根性,萧晟也幸免不了。

稳定住情绪,我吸了吸鼻子,神色坚定道:“婚,我非离不可;孩子,我也不要了。”

对于肚子里的孩子,我承认我很残忍,但我真的不想再被萧晟毁第二次了。

2

上一世,我花了将近十年时间才明白,萧晟从来就没有爱过我。

他之所以追求我,跟我结婚,不过是心里堵着一口气罢了。

就因为江梦瑶在他和厂领导儿子之间,选了对方,他自觉没脸,也为了气江梦瑶,便在一众狐朋狗友的刺激下,打上了我的主意。

那一年,十八岁的梁枝漂亮又自信,有很多追求者,是纺织厂公认的一枝花,更是厂里第一个穿连衣裙,穿高跟小皮鞋,烫大波浪卷上班的女孩。

那时候,我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未来,只是都被萧晟毁了。

结婚后,因为我不是他真正想娶的女人,因为从头到尾都没有爱,所以他从来都不在乎我的感受。

那时候我不懂,只知道歇斯底里地摔东西,借此来发泄心中的不安,直到我意外看到他跟江梦瑶在一起时的样子。

江梦瑶一离婚,他就打着朋友的名义把她招进公司,还把纺织厂分给我和他的福利房偷偷租给了她。

说是租,其实半分钱我都没看到过。

他对她体贴入微,唯恐唐突了她。

甚至她在时,哪怕他烟瘾犯了,他也能克制住不抽。

随着他的建筑公司越做越大,成了大款,他会带她出入各种高端场所,把她介绍给身边的朋友。

他的合作伙伴从来都不知道我的存在,他们只知道江梦瑶是萧晟最得力的助手,是他的红颜知己。

甚至我意外踩空滚下楼梯,重生回来前,他都还在陪着她出席酒宴,帮她拓展人脉,打算投资钱给她开公司。

在萧晟心里,我只是他的附庸品,是他孩子的妈妈,是在家里为他做饭的老妈子,而江梦瑶才是真正与他并肩的人,是他真正想娶的初恋。

面对我时,萧晟总是一口一个“你不懂”,脸上很多时候都带着厌恶和不耐烦,永远都是摔门而去。

“非得这样吗?”

他轻捏眉心,一脸的不耐烦,“梁枝,你已经够幸福了,我每天好吃好喝地养着你,不用你上班,不用你像孙子一样去陪人喝酒,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因为怀孕时孕相不好,身体撑不住落了红,我在萧晟的劝说下,无奈把纺织厂的工作辞了,当起了家庭主妇。

等到孩子出生,我更是忙到崩溃,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连个安稳觉都没有。

可这一切在萧晟看来都是理所应当的,我在他眼里,像是天天在家躺着,什么事都不干的废物一样。

为此,萧晟逢人就说:“我在外面忙得脚不沾地,她在家里享清福,神仙都没她过得好。”

他一边贬低我,让我依附他而活,又一边欣赏江梦瑶事业上的能力,对她称赞有加。

思绪回归,我掩住眼底的情绪,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不满足,所以我们尽早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吧!这样你也好去找全心全意依赖你的小女人。”

萧晟见此以为我吃醋了,嘴角微微勾起,脸上浮起一抹嘲笑。

他松了松领口,一脸不在意地说:“既然你铁了心地要离婚,那随便你,就是希望你别一回头就后悔。”

说完他就借口公司有事,想要离开。

“等等,离开前,先把协议给我签了。”

看完协议,他有些不可置信,目光直直地看着我,黑眸更是冷了一个度。

随即铁青着脸,咬牙道:“梁枝,你好得很!”

我笑了:“彼此彼此。”

见萧晟迟迟不落笔,我似笑非笑地说:“怎么?你就这么舍不得我。”

“嗤,你高看自己了。”

萧晟这人向来大男子主义,尤其是面对我时,从来不肯吃一点亏。

他犹豫的从来就不是我,只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就这样,萧晟被我刺激得当即就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不给他反悔的机会,我小心地把协议放进包里,然后淡淡提醒:“那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重重的摔门声打断。

这是萧晟负气离开的最后一道声音,可见真气坏了。

3

离婚的江梦瑶强势出现后,我和萧晟不止一次闹过离婚,但因为身边长辈的劝说,更因为肚子里日渐长大的孩子,婚始终没离成。

想来他就是认准了我不敢去打掉孩子,觉得我爱惨了他,才会这般肆无忌惮。

吃了顿简单的午饭后,我去了医院。

等再从医院里出来,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

前世,这个孩子因为我和萧晟婚姻不幸福的缘故,十分敏感。

甚至每次我一有离婚的念头,萧晟就恐吓她,说我不要她了。

就是怕她再受伤,怕她吃亏,我才会一次次迁就萧晟。

为此一步错,步步错。

等我彻底看清萧晟时,我已年华不再。

所以我只能继续跟萧晟耗下去,凭什么他功成名就后,我就要让出位置,成全他跟江梦瑶双宿双栖。

只要我不离婚,我就还是正儿八经的萧太太。

没有爱,起码还有钱,还有优越的生活,我的女儿也会是他财产的唯一继承人。

如今重生回来,这个软肋被我亲手拔了,只希望她来世能有一个圆满的家庭,有爱她的爸爸妈妈,不要再因为我们痛苦一辈子。

此时正值国家经济蓬勃发展的时候,到处是机遇,我也该及时止损,做回勇敢无畏的梁枝了。

许是不想看到我,萧晟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次日民政局里,我打去电话的时候,他才刚醒,耳边还能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娇笑声,是江梦瑶的声音。

“梁枝,你能不能不要再闹了,我昨晚熬了一宿,刚签下一个大合同,现在真的很累。”

我闻言深吸一口气,嘲讽道:“累?我看你是累到床上去了吧!萧晟,既然都要离婚了,你就不能再等等吗?非得这么恶心我。”

听到我这么说,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一副听到了大瓜的模样。

电话那头的萧晟也没了耐心,他嗤笑一声,咬牙切齿地说:“梁枝,你不就是仗着肚子里那块肉在拿捏我吗?你算准了我因为孩子不会跟你离婚,所以你在可劲闹腾,找存在感,对不对?”

“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我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你也别作得太过了,毕竟很惹人厌。”

萧晟太过自大,总把所有事情都想得理所应当,从来不会反思自己。

不想再和他扯下去,我实话实说:“那真是可惜了,因为你口中的孩子已经没了,昨天下午三点没的。”

我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江梦瑶痛苦的惊叫声。

而萧晟一把推开她后,在赶来民政局的路上了。

4

萧晟出现,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

“梁枝,你怎么敢的?”

他浑身烟酒气,眼底赤色一片,面目狰狞,可见暴怒到极点。

我摆摆手,趁机离他远一点。

还义正词严地说:“我为什么不敢?你都在外面养起了二奶,还是以前抛弃过你的,跟你这个脑残缺心眼的相比,我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都说了没有的事,提拔江梦瑶是因为她有那个能力,符合我公司招聘的要求,你为什么非要想一些有的没的。”

冷静下来的萧晟眉头一蹙,捏了捏鼻梁,一脸很无奈的样子,衬得我像是在无理取闹。

眼见路人张口就要劝和,我冷冷道:“工厂福利房,衬衫上的口红印,恰到好处的情侣装,桩桩件件,我哪一个冤枉你了。”

萧晟被我说得噎住,但还是很快就恢复了一贯的犀利,意有所指地说:“所以你就为了这些有误会的破事,打掉了我的孩子?梁枝,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至于江梦瑶,我没什么可说的,因为我和她清清白白,是你太敏感、太小题大做了。”

他说得太过理所当然,仿佛我这段时间的痛苦崩溃都是我在没事找事。

可我比谁都清楚,哪怕萧晟现在真的没有出轨,但在江梦瑶的刻意接近下,他已经对她有所纵容,对她的示好几乎是来者不拒。

毕竟她是他年少时求而不得的初恋,江梦瑶的摇尾乞怜只会让他格外满足,让他觉得自己很厉害。

“那你可冤枉我了,你都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凭什么还要求我为你生儿育女,现在可是大白天,你在做什么白日梦呢!”

随着离婚协议一拿出来,萧晟成了众矢之的。

“这可是你自己签下的大名,别不认账。”

“你设计我?”紧盯着协议,萧晟一脸恍然,虽是疑问,但完全是肯定的语气。

“不,我是及时醒悟了。难道就为了你的孩子,我就活该孕期辛苦还得不到尊重,活该被你嫌弃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吗?可你别忘了,我曾经也是纺织厂打版部的服装设计员,一个月工资算上提成起码有百来块,你当初的创业资金有一半都是我给的。就因为你,我活成现在这副模样,你拿什么来赔?”

“所以你怪我?”他紧皱着眉头,看我的眼神里全是不理解。

看着始终不觉得自己有问题的萧晟,我忽然觉得很疲惫。

移开视线,把离婚资料递给工作人员后,我才缓缓道:“难道我不该怪你吗?你明明忘不掉江梦瑶,却还是娶了我,哪怕我孕期敏感,吃不下东西,情绪总是莫名低落,你还是和江梦瑶纠缠不清,非把她招进公司,让她来碍我的眼,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萧晟,你欺负人也不带这么欺负的。”

再也压抑不住,我低着头,哭出了声。

因为一股脑地发泄出来,我心口一直闷滞的窒息感终是消了下去。

而一旁的萧晟见我哭了,微微愣神,刚要上前,就被我连连后退的举动刺激到,收回了抬起的左脚。

半晌,我才哑声道:“萧晟,你放过我吧!你知道吗?你现在纠缠不休的样子,真的很恶心人。”

萧晟向来自负,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怎么可能还会再纠缠。

所以他冷笑了一下,死死盯着我,恶狠狠地说:“离,马上离,谁不离谁是孙子。”

手续办得很快,十几分钟后,一拿到离婚证,全程阴沉着脸的萧晟转身就走。

我走出民政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低头轻笑,随即转身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5

离婚后,我拿了五万块,以及江梦瑶住的那套福利房。

虽然膈应她住过,但房子可比拿现钱划算多了。

毕竟几年后,羊城房价会暴涨,直接大赚。

眼见我跟萧晟离婚的消息传遍整个纺织厂,江梦瑶还一直装傻,迟迟不搬走。

我索性找了几个大汉去家属院帮她搬家,说是帮忙,其实就是把她的东西都扔出去罢了。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穿着白衬衫和黑色包臀裙的江梦瑶一下班回来,看到屋外满地的东西,瞬间气疯了。

“不准碰我的东西,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报警抓你们。”

说着就挡在门口,不让几人进去,但他们怎么可能会听她的,直接一推就把她推开了。

“大姐,麻烦让让,这是我们的工作。”

“哟,二奶回来了。”眼见就要搬完了,我双手抱臂,施施然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我不是二奶,我和他清清白白的,你凭什么这么冤枉我。”听到我这么叫她,江梦瑶大声反驳。

她像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气得眼眶都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我不为所动,朝她翻了个白眼,“你可拉倒吧!如果你不是萧晟的二奶,那你为什么可以一分钱不花就住在这里。”

听到我这么说,看戏的邻居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真没给钱啊!那这么说的话,两人的关系确实不正常。”

“二奶都住进来了,难怪梁枝要离婚。”

“诶,别说了,萧晟来了。”一大婶努了努嘴,低声提醒。

随着萧晟走近,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几天不见,他倒是憔悴不少,胡子也没刮,身上散发出的烟酒味更是浓到臭。

“梁枝,你有必要这么急切吗?”

一上来,萧晟就帮江梦瑶说话。

“那可不,只要一想到她住在我的房子里,我就恶心,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你……”

自觉受到侮辱的江梦瑶只恨不得当场就跟我拼命,却被萧晟拦住。

他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我,半晌勾了勾唇,淡笑着说:“行,我如你所愿。”

说完他转头看向江梦瑶,温声道:“梦瑶,我给你重新找个住处吧!保证比这里的还要好。”

萧晟在跟江梦瑶说话,眼神却总是莫名其妙地看向我,像是在挑衅。

不想跟这样的神经病有任何交流,我侧开脸,刚好看到一脸娇羞的江梦瑶。

不知联想到什么,她整张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笑得特别甜美:“那麻烦你了。”

“萧晟,真的谢谢你,要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这样,两人当着我的面,言语开始暧昧起来。

前世我经历得多了,早就不在乎了。

便抖了抖身子,撇嘴道:“恶心死了,要缠绵就去别的地方缠绵,别在这脏了我的眼。”

江梦瑶是被我一扫把赶走的,萧晟紧随其后。

临走前,他看我的眼神分外复杂,我甚至从中看出了恼意。

6

听说我跟萧晟离婚的事后,我爸妈非要我跟他复婚,否则就不认我,威胁的模样跟前世相比别无二致。

“夫妻之间磕磕碰碰在所难免,要都像你一样动不动就打胎离婚,那还不乱套了?”

“我看你就是气性太大了。”梁母一直在我跟前晃悠,唉声叹气的。

我忍无可忍,语气说得重了些:“妈,你知不知道萧晟还在跟他前头那个纠缠不清,人家一离婚,他就眼巴巴地凑上去。他都这么糟践我了,我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

“那不是还没有的事吗?萧晟也说了,人家只是遇到了难处,他顺手帮一把而已,况且你怀孕后在家里吃好的、喝好的,事事紧着你,也没少过你一分钱,你已经过得比大多数人都幸福了。小枝,这世上很多事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没必要太得理不饶人。”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我和你爸都老了,以后你能依靠的就只有孩子和萧晟,可你偏偏……”

“唉……”

梁母愁容满面,仿佛犯错的人是我,一旁的梁父也耷拉着脸,闷声不吭。

过了好久,他才说:“婚姻不是儿戏,如果能复婚就去复婚,我看那小子还是在乎你的,不然也不会过来跟我们说那些话,还拿我和你妈当岳父岳母对待。”

眼见他们都被萧晟迷了心,我也没了劝说的心思,只斩钉截铁地说:“没可能,孩子我都打掉了,怎么可能还会跟他从头再来。谁都知道,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了。”

前世是没有勇气,总是瞻前顾后,还耳根子软,才会错失良机。

如果重来一世我还走老路,委屈自己,那我当真是活该了。

“自从我怀孕辞了工作后,萧晟就开始看不起我,处处拿我跟那女人比较,他把我当成个玩意养着,让我依附他而活。养我不够,还要养前头的对象,妄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他想得倒是挺美。”

“我知道因为我离婚的事,附近的人家都在看我笑话,你们放心,这两天我就会离开羊城,以后最多过年才会回来,你们也眼不见为净。”

离婚后,我就起了去京市闯荡的念头,既能远离萧晟,不再和他扯上关系,我爸妈和嫂子也不用因为我,总是闹别扭。

况且梁家还有个远嫁到京市的姑奶奶,我过去也不至于太抓瞎。

火车票买的是明天早上的,收回来的房子,我也租出去了,对于我要离开的准确时间,我谁也没告诉。

因为身处经济快速发展的羊城,我临走前一天,特地去了一趟纺织厂,打算批发一些新款服装去京市练摊儿,所以我找上了之前在厂里最要好的姐妹阿湘。

7

知道我要离开羊城,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劝我的。

就因为萧晟下海经商赚了钱,我跟他离婚后,所有人都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说我无能,拴不住自己男人的心。

“真好,你本该就是这样的。”

阿湘仅仅一句话就给了我莫大的勇气,是啊!我以前可是什么都敢尝试的。

谈好合作分成,同时让她帮忙收租后,我去了附近一家刚开的超市,却意外看到萧晟也在。

他正在买烟,身边还跟着几个巴结他的狐朋狗友。

“萧哥,你不会真要娶那个江梦瑶吧!你俩的事,大家背地里可都传疯了。”

萧晟闻言拿着烟盒的手微微一顿,等回过神,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都胡说八道什么呢?我跟她没有的事。”

注意到萧晟心情不好,黄毛连忙找补:“也是,她一个二婚的,根本就配不上你。”

黄毛不说还好,一说就触动了萧晟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他抬脚就朝黄毛的小腿踹去,还怒骂道:“说谁呢?说谁二婚呢?”

“萧哥,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

见自己都这么说了,萧晟还是不饶人,躲开的黄毛意识到某种可能,小心试探:“所以哥你是打算跟……嫂子……复婚。”

见萧晟没有反驳,他张大嘴巴,满脸震惊。

等反应过来,当即道:“其实嫂子真的挺不错的,长得好看又会持家,复婚确实好。”

“我听说嫂子现在还没有找到工作,家里人也都在说她,哥,你可以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再好好追求一番。”

然而没等萧晟开口,一旁的大背头花衬衫就反驳道:“追什么追,都是惯的。一看你小子就是没结过婚的,要知道,女人不能惯,一惯她就骑到你头上了。”

萧晟抽出一根烟点上,微微点头,表示赞同:“确实是。”

他冷冷勾唇,信誓旦旦地说:“所以等她吃够了苦头,受不了就会回到我身边的,老子有的是时间,等得起。”

付完钱后,几人边走边说。

等彻底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我才从角落里出来,笑得讽刺。

第二天一大早,我提着行李,悄声去了火车站。

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后,终是顺利抵达京市。

一周后,在姑奶奶的帮助下,我在她家胡同附近租了个小房子住,开始了自己的练摊儿生活。

8

虽然练摊儿很辛苦,但京市人不缺钱,南方的衣服和小饰品在这里很受欢迎,摊子上的东西基本半个月就能卖完。

眼见赚回了成本,开始盈利,我打电话给阿湘,让她再挑一批新款式的货通过火车邮过来。

电话里,阿湘知道衣服在京市很有市场后,也很开心。

等聊完生意上的事,她突然话锋一转,语气轻快地说:“梁枝,你听说萧晟和江梦瑶的事了吗?”

猝不及防听到两个人的名字,我愣了一下。

在这段充沛忙碌的时光里,我已经不怎么想起以前的事了,包括前世。

毕竟人要活在当下,既能有重来一世的机遇,就不该把自己裹挟在前世的种种不堪里,自怨自怜。

我垂下眼,兴致缺缺地问了一句:“没,怎么了?”

见我问,阿湘八卦的心思得到满足,情绪激动地说:“你离开后,江梦瑶想上位做真正的公司老板娘,开始疯狂勾引萧晟,但不知道为什么,萧晟对她总是不冷不热的,最近还因为江梦瑶给他下猛药的事,直接把她辞了。”

“因为下药,萧晟住进了医院里,江梦瑶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了光鲜亮丽的工作,还名声扫地,现在正躲在屋里没脸出来呢!”

随后阿湘语气顿了顿,提醒道:“对了,萧晟公司的发展重心最近有所转移,不知道他搭上了哪条关系,正准备去京市发展。如果你不想跟他扯上关系,最好注意一下。”

“好。”

“阿湘,谢谢你。”

挂断电话后,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只觉得麻烦。

对于萧晟的事业突然转移,我从不吝于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因为他这人向来目的性极强,想来他应该是从我爸妈口中知道了我的去处。

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我。

难道是因为他……不行了?

9

京市的冬天很冷,白雪皑皑的大街上,我卖起了当下最热的羽绒服和棉服。

因为不想被亲戚朋友说教,我没打算回羊城过年,只给父母汇去了三百块过节费。

大年初一这天,我没能出摊,而是被喜欢享受小资生活的姑奶奶好好地打扮了一番。

浅灰色高领修身针织毛衣配黑色大衣,深蓝色牛仔裤,一双短靴,头发简单挽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颈,脸上还化着淡淡的妆,看起来确实大方知性。

等把我耳朵上的耳棒换成小珍珠耳钉后,老太太上下打量我一番,满意地说:“钱是赚不完的,你现在正是最好看的年纪,可别浪费了这一身的资本。”

“也是我那时候不允许,要是我还年轻,肯定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哪像你,天天一身休闲运动装,真难看。”

“那是,您老人家时髦着呢!”我边围上围巾边附和。

老太太的审美是真的好,我被她这么一打扮,确实亮眼好看很多。

我是在服装店门口遇到萧晟的,也不知是不是被老太太的话影响到了,我逛了一圈后,买了好几套衣服。

“欢迎下次光临。”

我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店时,刚好迎面撞上眸光阴冷的萧晟。

仅仅一眼,就让人如坠冰窟。

空气凛冽,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不消几秒,他就大步来到我面前,死死扣住我的手腕,任凭我怎么挣扎都不松手。

萧晟上下扫了我一眼,沉着脸,冷笑道:“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是有目标人物了吧!还笑得这么灿烂,怎么我一出现你就耷拉着张臭脸,嫌弃我呢这是?”

“放开!”

他盯着我的目光带着凶狠,仿佛要把我拆骨入腹。

怕真的激怒到他,我不再反抗,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等他理智回归。

过了一会儿,萧晟走丢的理智稍稍回了笼。

他锢住我的脑袋,看着我的眼睛,哑声道:“梁枝,我后悔了,我后悔跟你离婚了。”

“孩子的事我不在意了,只要我们复婚,以后你想生就生,想不生就不生,都随你。甚至你想出去工作,我都全力支持。”

有生之年能从萧晟口中听到这些,也真是奇迹了。

毕竟前世我炒股赚了一笔,拿去买商铺开奶茶店,他都觉得我心野。

眼见还是挣脱不开,我略有些厌恶地偏过头,克制住心底的怒火,忍了忍才说:“萧晟,我们已经离婚了,已经是两个毫无关系的个体。你并不是一个玩不起的人,你该往前走了。”

“可我就是后悔了。梁枝,我们从头再来一次好不好。”他目光移到我身上,喉咙滚动了一下,说得压抑。

“我知道我以前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你相信我,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背叛你。江梦瑶的事,是我一时迷了心窍,想要满足自己那可笑的虚荣心而已,我早就不喜欢她了。现在她已经被我辞退,我保证她再也不会来碍你的眼。我当初娶你,只是因为喜欢,不是其他乱七八糟的原因。”

我沉默了一瞬,抬眸看着他,以异常冷静的口吻对他说:“后悔与否都没有意义了,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没有爱的婚姻,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虚有其表。”

算上前世,我已经过了二十几年丧偶式婚姻,真的过够了。

“梁枝。”

随着一道温润男声响起,我转头望去,就看到江远和他四岁大的女儿丫丫站在商店拐角处。

“爸爸,是姨姨。”小姑娘手里还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奶声奶气的,说着就要跑向我,被江远连忙阻止。

看父女俩这般举动,萧晟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戾气,嘴角更是牵起一抹嘲笑:“原来真的是有新欢了。”

“梁枝,你为了这么一个二手货拒绝我,你就这么想给别人当后妈?贱不贱啊!”萧晟的冲动话脱口就出。

我深吸一口气,微仰起头,干脆利落地承认了:“你还真就说对了,我就是宁愿给别人当后妈,为别的男人生儿育女,就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不愿意生下你的孩子。”

顶着萧晟冰冷阴森的黑眸,我无声轻笑。

我这番话和姿态可谓是杀人诛心,准确地戳到了萧晟的最痛处。

察觉到他有所松懈,我紧抿着唇,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我的胳膊上掰下来,然后重重甩开。

10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尴尬。

我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刚才那个是我前夫,因为脑子有点……所以我才说了那些话气走他,你别放在心上哈。”我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我知道,我没多想。”江远笑得温和。

说起来,我和江远的相遇源于他的女儿。

也是认识后,我才知道他是大学教授,是这一片最有出息的年轻人。

因为喜欢读书,江远端的是温润如玉的君子作风,书卷气很浓,人也长得周正高挑,要不是前妻因为出国潮非要跟他离婚,一家三口应该会过得很幸福。

心里想着事,我一时没注意到身旁欲言又止的江远,直到丫丫跑去买真知棒。

在满是孩童笑语的胡同小巷里,江远突然停下来,转头看向我,忍不住道:“梁枝,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惊呼一声:“呀!又下雪了。”

我伸出手,任由雪花落在我手心,冰冷又舍不得收回。

“你知道吗?我还是来了这里后,才看到雪的。白茫茫一片,真的好有意境。”

紧接着,我眨了下眼睛,笑嘻嘻地对他说:“对了,我要搬走了,我在华安街买了个带住处的商铺,打算在那里做生意,以后除了来看老人外,应该都不怎么过来了。小姑娘爱玩爱吃,以后还是让叔婶多注意一下,毕竟现在的拐子防不胜防。”

江远是何其聪明的一个人,听到我这么说,基本什么都明白了。

良久,他收回目光,转头看着前方的丫丫,努力扬起嘴角,浅笑着说:“那我提前在这祝你生意兴隆。”

“借你吉言了。”

说完我走到小姑娘面前,蹲下身,在她的衣服兜里塞了个大红包。

跟两人分开后,我快步走进姑奶奶住的四合院里,才彻底松了口气。

11

屋里,姑奶奶正躺在摇椅上听着广播。

听到声响,她转头看了我一眼,笑眯眯地问:“今天玩得开心吗?”

“刚才李奶奶还过来跟我说,她看见你和隔壁院江远一起回来的,你俩这是……”

不等老太太说完,我连忙解释:“没有的事,就是在路上碰巧遇到而已,而且丫丫也在。”

见我一副避如蛇蝎的模样,老太太叹了口气,忍不住劝道:“其实对于二婚离异的你来说,江远算得上是最优选了。他虽然有个四岁的女儿,但丫丫乖巧懂事,也很喜欢你,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日后会不好相处。”

“我在这住了三十来年,对这一片算得上知根知底。江家父母明事理,江远性情人品也很好,你毕竟是个女人,没必要太要强了,可以考虑一下。”

知道老人是为了我好,毕竟现在大多数人的思想都还很局限,远不及二十年后那般开放,小姑娘也确实挺乖巧的,但给她当后妈就算了。

对于老太太,我话不好说得太重,毕竟她是真心实意为我好。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江远和他家人确实很好,只是我想放肆地过完这辈子,注定跟他无缘。

所以我坐下来,挽着她的胳膊,推心置腹地说:“跟江远在一起,无论他和他的家人有多好,我势必要委屈自己的。”

听到我这么说,老人一时不解。

我索性说得再直白一点,假设道:“如果日后我真的嫁给了江远,无论丫丫有多喜欢我,他都要平衡好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凡事都有龃龉摩擦,我并不觉得我能比得过一个小孩子。况且我这人比较自私,没有什么牺牲奉献精神,对给别人当后妈真的不感兴趣,毕竟教育一个孩子很难,亲生的尚且如此,不是亲生的更是难上加难。”

“还有丫丫亲妈,她只是出国了,万一有一天她回来,江远和丫丫会怎样待她没人知道。如果他们都舍不得,到那时候,我又该如何自处呢!”

对于初恋、白月光、前妻什么的,我真的是怕了,实在敬谢不敏。

见老太太还想劝,我托着腮,认认真真地说:“再嫁向来就是个难题,嫁给强者叫吞并,嫁给弱者叫倒贴。姑奶奶,我是做买卖的,最能计算成本了,所以我从未想过再婚。”

“婚姻从来就不是女性的唯一出路,我已经不需要通过婚姻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了。我有钱有房有脑子,我更不缺爱。”

最后,老太太被我说得彻底歇了心思。

她也能看出,我现在过得很充实、很快乐,生活里的柴米油盐已经不适合我了。

说开后,我开始扩大自己的事业版图,做起了真正意义上的服装生意,不再小打小闹。

12

眼见我的生意越做越大,萧晟又卷土重来,开始对我死缠烂打。

但哪怕如此,我都不曾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装醉说情话也好,苦肉计也罢,我都当他是个跳梁小丑。

毕竟他曾经带给我的伤害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哪怕伤口好了,印记还在。

我不喜欢什么破镜重圆,我喜欢风水轮流转,转到死的那种。

凭什么他红着眼说一句对不起,我就要原谅他,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见我的眼神越来越冷,萧晟不再步步紧逼,反而开始采用怀柔政策。

而我赚够足以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钱后,去一个三线城市买了个带大花园的别墅,开始了自己深居简出的养老生活,也极大程度地远离了萧晟。

毕竟我不出门,他就没办法再纠缠我。

就这样,我漠视了萧晟二十年。

直到他四十五岁这年,意外被查出肺癌晚期。

萧晟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萧家人忍不住给我打来电话,但直到医生宣布死亡,我都没有接。

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我真的做到了一辈子都不原谅他。

前世番外

听到梁枝滚下楼梯,当场死亡的消息后,萧晟和萧安怡先后赶回了家。

昏暗的房间里,萧安怡一踏进,就看到萧晟抱着自己妈妈的尸体发疯。

“梁枝,你别再装了,你不就是想要我回来吗?现在我都回来了,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要不是你太要强,对我越来越不上心,还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我怎么可能会想着拿江梦瑶刺激你。”

见不得萧晟这么恶心自己的妈妈,忍无可忍的萧安怡一把推开他,紧紧护住梁枝的尸体,不让他碰。

还一脸厌恶地说:“我妈都死了,你在这装深情给谁看呢!果然,就像我妈说的那样,你就是个贱骨头。”

想起过往的种种,萧安怡眼底浸满了泪水,哽咽道:“她活着的时候,想要的不过是你作为丈夫的尊重。可你呢?你在干什么?你在和你的红颜知己卿卿我我、你侬我侬。不要说什么无意的,因为你真切地伤到了她。要不是为了我,怕我被你和那女人欺负,她早就离开这里,去过没有你的人生了。”她声音里满是悲痛。

不愿让萧晟好过,她扒开梁枝手腕上的玉珠手串,指着那道已经愈合,但仍然很狰狞的伤疤给他看。

“这是她生下我后,神经衰弱,产后抑郁自己割的。那时候你在干吗?你在嫌弃她无理取闹,嫌弃她上不得台面。她明明都说自己不舒服了,可你从来就没放在心上过,你们所有人都在欺负她。”萧安怡崩溃怒吼。

她知道,她失去了最爱她的妈妈。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他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最后什么也说不出来。

萧安怡拼命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只要萧晟一靠近,她就撕咬猛踹,恨不得杀了他泄愤。

梁枝下葬后,萧晟开始酗酒。

三年后,力不从心的他被萧安怡架空,只能把公司的所有事宜都全权交给她。

因为萧晟就只有这么一个亲女儿,公司董事没人敢说什么,就算不服也只能憋着。

而蛰伏多年的萧安怡也不负众望,一上位就大刀阔斧地开始整改。

她先是停了跟江梦瑶公司的合作,后撤回资金,以装修材料甲醛严重超标为由,单方面宣布永久不合作。

因为是刚成立不到一年的装修公司,根本就经不住萧安怡这样的打压。

很快,公司内部就出现各种问题,没有萧晟在后面兜着, 没有客户敢用他们, 工资发不出来, 员工闹事,江梦瑶每天急得团团转。

最后没有办法,只能眼巴巴地找上萧晟, 想让他帮忙。

萧安怡知道后, 一脚踹开大门, 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

“现在我才是萧氏的掌舵人,你平时不是自诩清醒独立女性吗,怎么?女强人没有男人,就不强了?”

萧安怡一顿讽刺输出,还不等江梦瑶狡辩,指着萧晟就说:“可惜啊!他现在就是个没有实权的糟老头子,你要真想嫁给他也行, 毕竟我已经顺利接管公司, 而他也在我妈多年的食补下, 早就没了生育能力。有个人能全心全意伺候他, 还不用钱,我这个女儿乐意至极。”

萧安怡此话一出,一个惊一个苦笑。

“原来她从始至终都不信我。”萧晟满脸苦涩, 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些年活成了个笑话。

“呵, 信你,还不如信母猪能上树。”萧安怡撇嘴冷笑。

因为梁枝对萧安怡的影响很大,所以萧安怡最后选择了不婚, 哪怕是想要一个孩子,也是去精子库挑选优质精子,自己孕育。

就这样,两人在各自的时空里, 都过上了自己认为很幸福的生活。

而萧晟被萧安怡锢在梁枝住的别墅里,他可以自由活动, 唯独进不了梁枝的房间。

用萧安怡的话说就是他不配。

不仅如此,她对萧晟晚年的合葬要求始终不理会。

“你已经恶心了我妈一辈子, 我怎么可能还会让你再去祸害她, 脏了她的轮回路。”

萧晟是带着遗憾离开人世的。

只是不知过了多久, 等他再睁开眼, 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他分辨不出是梦境还是现实,他只知道梁枝还活着,还活得鲜活绚烂, 比初遇她那年还要让人心动。

因为有所出入,他和她已经离婚, 女儿也没了, 两人的感情更是降至冰点。

萧晟便想着, 只要自己足够真诚,对她足够好,她总归会原谅自己的。

可是直到自己得了肺癌, 被化疗折磨得生不如死,她都没有半点心软的迹象。

他才彻底明白,原来梁枝真的恨透了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