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节 如果爱记得
第 43 节 如果爱记得
沈砚喜欢上了新来的交换生,为了她,不惜和我分手。
哪怕我用跳楼威胁他,他也不为所动。
他把女孩捧在手心里疼爱,还要我把保研的名额让给她。
后来,我让他如愿以偿。
他却红着眼睛求我:“能不能再爱我一次?”
1
我发着烧,冒雨赶到酒吧的时候。
沈砚正抱着他新交的女朋友,与她十指紧扣,用力地吻着她,醉醺醺,又有些黏人地喊:“老婆。”
我才如梦初醒。
我和沈砚已经分手了。
就在三个月前。
他说他爱上了一个交换生,不想让她伤心。
无论我怎么挽留他,甚至拿跳楼来威胁他,他也不为所动。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那个女孩,就是这样的场面。
原来看着心爱的人和别人接吻,是这样的一种感受。
好像时间停止,又好像钝刀割肉。
心脏都被一点点地撕裂。
大概是我站的时间太长,女孩发现了我,慌乱了一瞬,用力挣扎了一下,喊道:
“颜颜姐,我大冒险输了,他……他只是替我解围,你别误会。”
从沈砚将许绘带在身边的那一刻。
就向所有人昭告,她是沈砚的女朋友。
她这么说,我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说:“你们上床,我在楼下等的时候,他也只是替你解围吗?”
许绘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脸色惨白:
“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沈砚就像我是个洪水猛兽一样,将她护在了身后。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我的眼睛。
紧接着,我听到他说:
“程颜!我们已经分手了,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和许绘开房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你别像狗皮膏药一样黏着我行不行?你这样真的很丑陋。”
我狠狠地攥了一下手指,心口抽痛。
我也知道自己这样太丑陋,我说:
“开玩笑的,我来接周琰。”
周琰是他当初要和我分手的时候,给我找的名义上的男朋友。
他决定要和许绘在一起的时候,就事事为她考虑得周到全面。
他说:“如果我和你分手,我父母肯定会为难她,而且,她的名声传出去,也不好听,会被人叫小三,她承受能力差,会受不了,我希望你和周琰好,对外宣传是你提的分手。”
他说:“她这辈子过得太苦了,我不想让她再受任何委屈。”
而当时,我正躺在医院里,腿上打着钢钉。
他甚至都不愿意等我出院。
我听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强忍着眼泪问他:“如果我不答应呢?”
他皱了一下眉:“你和你继父的事情,我想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他说的是我差点被我继父强暴的事情。
我没想到,他为了许绘,能拿这件事来威胁我。
仅仅是因为,她不能受委屈。
2
我将假装喝醉的周琰扶起来。
路过他们的时候,许绘正在用力捶打着沈砚。
明明她是那个赢了的人,却似乎比我还要崩溃地问:
“是你叫她来的吗?你是不是还喜欢她?根本没忘了她?你要是喜欢她,你直接跟我说,不必用这样的方式来羞辱我,我自己什么身份我知道。”
她是偏远小山村里出来的。
家庭条件不好,父母又重男轻女,很没有安全感。
沈砚心疼地抱着她,没有一点不耐烦,温柔又耐心地哄着她:
“傻瓜,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别的,在我心里,没有人能比得上你,我多爱你,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许绘说:“你不知道,你以前有多喜欢她!”
而沈砚只是笑着道歉:“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只喜欢你,只对你好。”
连他喜欢我,好像都成了一个错误。
他的声音明明那么温柔,可听到我耳朵里,却比任何利器都锋利。
我再也听不下去,扶着周琰快步往外面走。
但没走几步,人就晕了过去。
视线里,我看到沈砚朝着我这边看过来,很快,又去亲许绘。
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周琰。
明知道不可能,我还是找了一圈,没找到沈砚。
我心里失落,哑着嗓子朝着周琰问:“沈砚呢?”
周琰说:“他陪着许绘,没过来。”
我望着天花板,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周琰大概是看不下去,说:
“程颜,他已经不记得你了,他和你认识的那个人,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你为他付出再多,他也不在意了,你该往前看。”
我心疼得一下子没说出话来,咬着被子,哭得无声。
3
是的,沈砚已经不记得我了。
半年前,他出车祸,什么都没忘,却唯独忘了和我在一起的时光。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爱上别人,却无能为力。
可是明明,他曾经那么那么爱我,爱到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甚至连那场让他失忆的车祸,都是为了半夜给我去买胃药。
我曾经看过一句话:如果你的男朋友失忆了,爱上了别人,你会怎么办?
我当时不屑一顾。
可真正遭遇的时候,才知道,会让人那么地难以释怀。
因为他不是变心不爱我了,他只是忘记我了。
我手指攥紧,看着周琰:“可是万一哪一天,他想起来了呢?”
周琰垂着眼睫,几乎是有些残忍地问:
“万一他永远想不起来呢?再说了,就算想起来,他现在这么爱许绘,你确定他爱的还是你?”
我回答不出来,因为就连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4
从医院出来后,我尽量让自己能够走出来。
可没多久,我收到了一条信息,是许绘发给我的:
【沈砚受伤了,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后面附带了地址。
我有些疑惑,但没有多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朝着她说的地址跑过去。
可等到那里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沈砚正抱着瑟瑟发抖,哭泣着的许绘,轻轻地哄着:
“没事了,绘绘,没事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的。”
而许绘的衣服,被撕得破烂,一看就知道遭遇了什么。
不是沈砚受伤了吗?
怎么会是许绘?
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但我还没想明白,沈砚就看到了我,他脸色阴沉得要命,将许绘放好,大步朝我走过来。
然后,抓着我的手,将我一把狠狠地摔在墙壁上。
我后脑勺撞在了墙壁上,疼得半天没缓过劲来:
“沈砚……”
我心慌地叫他。
沈砚却掐着我的下颚,像是恨极了我,双眼通红:“程颜,你是不是人?连这种下三滥的手腕也使得出来!”
我脑袋有些蒙,问:“怎么回事?”
“你做的你不知道?”
我很快明白怎么回事。
许绘被人堵在巷子里。
要不是沈砚来得及时,她现在已经被人强暴了。
而那些人,供出背后的指使人,是我。
我赶紧摇头,抓着他的手,慌乱地解释:“不是我做的!”
“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想抵赖?不是你做的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我赶紧拿出手机:
“许绘给我发信息,说你受伤,让我过来,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沈砚看到我的信息,却笑了:
“程颜,你连伪造证据都不会伪造,这一串乱码,你觉得是许绘的号码吗?还有,这个时间点,她正被人围在这里,你告诉我!她怎么给你发信息?”
我慌乱地将手机拿过来看。
这才发现,这并不是正常的手机号码。
而我那个时候,一看到信息内容,就慌乱起来,根本来不及多想。
被人冤枉的滋味,并不好受,还是被自己最爱的人冤枉。
那种憋屈感,让人我几乎有些语无伦次:
“你相信我,这不是我做的。”
我想起什么,突然转头看向许绘:“是你,你故意陷害我的是不是?”
沈砚脸上的表情极冷,说:
“刚刚他们供出你的时候,许绘还说,不可能是你,你却在这里指认她一个受害者,程颜,你真是不知悔改!那你就替许绘承受吧!”
他说着,将我放开,走到许绘那里,小心翼翼地抱起许绘,从我面前走过。
而许绘,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朝着我笑了笑,用口型朝着我说:【你输了。】
我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就要跑。
可那几个人朝着我围了过来。
5
我被人堵在了小巷子里,衣服被彻底地撕烂。
我拼命挣扎,但他们还是朝着我扑了过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我绝望地喊沈砚,希望他能救救我:
“沈砚,不是我做的,求你相信我!”
但沈砚没有回头。
那些人扯着我的手脚,将我控制住,撕了我的衣服。
记忆里的画面朝着我袭击过来,我好像又回到了那间屋子里。
继父撞开我的房门,朝着我扑过来的场景。
而就在我绝望到了极致的时候,外面响起警笛的声音,以及警察的声音:“别动!”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好像是做完笔录,被人送回去的。
但是我一点都不记得。
等到了宿舍,我一遍遍地洗着澡,却好像怎么也洗不干净,只觉得身上很脏。
我抱着自己的身体,还是没忍住,呜咽了起来。
第二天,我开始发烧,被同学送去医院。
却在回来的时候,撞见了许绘。
我问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许绘笑得得意:“我当然要他以后想起来的时候,也和你没可能。”
我笑了笑,那她可真是未雨绸缪。
我没有再理会她,朝着宿舍走。
许绘却突然叫住了我:
“程颜,我听说你保研了,你说,如果我让沈砚叫你把保研的名额让给我,你觉得他会吗?”
6
几乎是没有意外的,第二天,我就接到了沈砚的电话。
他将我约到了一个饭店。
以往看到他的电话,我只会觉得开心,可这一刻,我只觉得冷和害怕。
但我还是去了。
因为我知道,就算我不去,他也会逼着我去。
等到了地方,他没有任何寒暄,就开了口:
“我让人查过了,你的分,要比许绘的高几分,和你相比,许绘更需要这个名额,我希望你放弃这个保研的机会,当然,如果你不放弃,我也有的是办法逼你放弃,你知道的。”
他顿了一下,说:“这是你欠许绘的。”
我看着这个曾经喜欢我,把我捧在手心里的少年。
现在却为了另外一个人,肆无忌惮地伤害我。
我还要说服自己,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忘了我。
可是无论我多难过,多伤心,他也不会在意了。
他甚至不记得,这个保研的机会,是他当初没日没夜陪我复习,到处求人,帮我问的学校资料。
我还记得,当初我们俩一起挤在窄窄的出租屋里。
他每次给我补课的时候,就在墙壁上画一横,笑得坏坏的,说:
“我帮你记着,现在帮你补几次课,你就在床上还我几次。”
墙壁上画满了“正”字。
我脸色羞红得不行,可又暗暗期待,和他闹成一团。
然后,被他抱在怀里,用力地吻着。
也记得,差点被继父强暴的那个晚上,他疯了一样和继父厮打。
他浑身是伤,却小心翼翼地将我抱在怀里,哽咽道:
“没关系了,程颜,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在我想不开的时候,他一遍遍地,不厌其烦地说:
“我爱你,程颜,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爱你。”
而现在,他将过去的这些所有,变成一柄刺向我的利剑。
7
沈砚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将他点给我的所有饭菜,都吃完了。
这些饭菜里,没有一样是我喜欢吃的。
而曾经的他,连菜里有一根葱,都会一边抱怨我娇气,却又小心翼翼地帮我挑出来。
吃着吃着,我的眼泪就又流了下来。
等我走回宿舍,却在楼下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我看到不远处,女生宿舍楼下,沈砚正抱着许绘,吻得难舍难分。
我赶紧转了方向,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下来:
“程颜,你也太过分了吧?”
“就是啊,心思真歹毒,许绘能读大学这么不容易,你还要毁了她!就算你之前和沈砚一起,但人家不要你了,你就能去对付许绘了吗?”
“就是!这样的人,竟然还能保研!”
很快,我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我“对付”许绘的事情,被人恶意传出去,而论坛上,盖了上千层的楼。
那上面,全是骂我,让我去死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宿舍楼,我只知道,那天,我一直在哭。
后来,我给闺蜜周周打电话,我哭着说:“我准备忘记他了,真的太疼了。”
周周听了我说的话,替我打抱不平:“沈砚现在是不是个畜生?”
我没有说话,只是听周周一个劲地骂他王八蛋,畜生,然后说:
“这种男人,没什么值得你留念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程颜,你值得更好的,你考到我这里来,我给你介绍人。”
周周要比我大一届,她去年申请去了 N 国知名学院的研究生学位。
最终,我还是放弃了那个保研的名额。
也不再听学校的流言蜚语。
我开始准备材料。
又让导师写了推荐信,然后将资料邮寄过去。
顺便将我父亲去世的时候,留给我的一套房产出售。
然后一边等待结果,一边收拾东西。
因为感觉自己有抑郁的倾向,顺便看了很多次心理医生。
忙碌的生活,让我渐渐没有那么多时间想沈砚。
没多久,我就收到了学校的通知。
出国的那天,我听说沈砚好像又出了一场车祸。
但我没有在意。
我和周周联系好,拖着行李箱,验完票,就要往里走。
却突然听到有人在焦急地叫我的名字:
“程颜!程颜!”
我的心提起来,回过头,朝着后面看过去。
隔着人潮,我和沈砚四目相对。
他看起来很狼狈,衣服上还有血迹,裤子不知道擦到了哪里,破了洞,却毫不在意。
他朝着我快步跑过来,一把将我狠狠抱在怀里,整个都在抖:
“颜颜,我想起来了,我全部都想起来了。”
我僵硬在原地,感觉耳朵里有雷鸣,几乎要发不出声音:
“你说什么?”
沈砚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他悔恨地说:
“程颜,你不要走,我全部都想起来了,我们在一起快七年,我们约好要选同一个导师的,我们约好要白头到老的,我那么爱你,怎么会舍得这么伤害你?”
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这段日子以来,我一直让自己表现得风平浪静。
让自己像一个停不下来的机器,埋头苦读,不给一点点自己想他的时间。
假装没有他的伤害,将他当成另外一个人。
可是,原来我这么这么地委屈,委屈到了让我克制不住地大声哭了起来。
却不是因为喜悦,而是难过。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为什么偏偏是在我被他伤害尽了,对他已经完全心死,打算放弃他的时候,他想了起来?
沈砚见到我哭,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样,看着我,给我擦眼泪:
“颜颜,对不起,我就是个畜生。”
我也看着他:“那许绘呢?你不爱她了吗?”
他眼神闪躲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就说:
“我会和她提出分手的,颜颜,我没有办法失去你。”
但他的躲闪,我却看得清清楚楚,我用力地推开了他。
他慌乱地拉着我的手,几乎是在求我:
“颜颜,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而这个时候,机场提示,我所在的航班,即将要起飞,请我们赶紧到达登机口。
我将手抽回来:“可是,你已经不是我的沈砚了。”
是的,他已经不是我的沈砚了。
哪怕他想起来,他也已经不是了。
8
我上了飞机,在飞机上,还是没忍住,大哭了起来。
旁边有个小女孩看到我,问:“姐姐,你怎么了?”
我说:“我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小女孩不懂地看着我,安慰我说:
“没关系的姐姐,我也经常会丢很重要的东西,每当这个时候,妈妈就会给我吃糖,说吃完糖,心里就不难受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进我的手心里:“姐姐,吃糖。”
我将糖攥进手心,将糖纸剥开,说:“谢谢。”
然后放进口里,一丝丝甜味从舌尖上传来。
我好像真的没有那么难受了。
一下飞机,我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周周。
周周一看到我,就朝着我抱了过来:
“颜颜!你终于来了!走!我们去大吃特吃一顿!”
我也抱着她:“好!”
周周带我过去,我们俩坐下没多久,就进来一行人。
我注意到,其中有个穿着卫衣的男人,长得又高又帅。
光是长相,就让人心窒得移不开眼。
腿还长。
气质也很独特。
我正看得愣神,他像是似有所感,目光倏地朝着我看过来。
我们俩,竟然就这么对视了十多秒。
这时候,我听到了周围的起哄声:
“江敛,你对那边看什么?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要不,我们去拼桌吧?”
我面红耳赤,赶紧低下头吃东西。
周周用手捅了捅我,在我耳边问:“是不是被帅到了?”
我不得不承认:“确实长得很帅。”
其实,沈砚也很帅。
但和这个比,哪怕我戴着滤镜,也能感觉到,这位帅得过于突出。
周周说:“他叫江敛,好像之前是你们学校的,是我们学校很出名的一个大牛,你要不要试试?”
我摇了摇头,这种人,太高岭之花了,很难让人攀上。
更何况,我现在也没心情。
9
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
我和他只是对视了一眼!
很快学校就传出来,说我和他是一对!
苍天作证!我连和他话都没有说一句!
见面的次数都不多!
好几次,我在篮球场遇到他,周围有一群人在起哄,吹口哨,喊:
“江敛,那不是你媳妇?”
我脚上一崴,差点跪了下去!
头低得简直抬不起来!
总有一种我毁了别人清白的感觉!
我真的没想到,看个帅哥,也能看出绯闻这东西出来!
真的是离谱给离谱他妈开了门!
幸好研究生生涯忙得像条狗。
他又很快跟着导师做项目去了!
我才放松了一点。
我出国前以为,为了沈砚的事情,我会很久走不出来。
因为那段日子,过得实在是太痛苦了。
但很快,我发现,到了 N 国,我其实根本没空去想其他的事情。
只有每次沈砚给我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才会清晰地感受到心里的难受。
我犹豫很久,怕会因为他抑郁症复发,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给拉黑了。
一个月以后,江敛就回来了。
我感觉我每天都在社死!
看到他都离得远远的。
但是很快,我就听到有人问:“江敛,你怎么她了?怎么害羞成这样?”
我:“……”
然后,我听到江敛说:“我怎么知道?”
我:“……”
我觉得,他可能是辟谣,都辟累了,懒得辟了。
只是,有一句老话,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很快,我就和他避无可避了。
10
那天,我遇到了一个非常难的学术问题,只能去求导师的帮忙。
当我进他的办公室时,导师在忙,朝着沙发那边指了指:
“你老公在那里,怎么不去问他?以后有什么事,先问他,再问我。”
我愕然转头,朝着沙发那边看过去,就看到坐在沙发上正在玩手机的江敛。
老天爷!把我劈了吧!
我刚要拒绝,导师说:“江敛,去给她讲讲,是不是闹矛盾了?赶紧和好,别在我这里消磨时间。”
江敛撩起眼皮,眼神带着很强的侵略性,朝着我看过来。
我刚要拒绝,他却懒懒地站起身,朝我走了过来。
我还是第一次离他那么近。
这才发现,他真的很高,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然后来到我面前,开口:“哪里数据有问题?”
天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和他说话!
而且,我才发现,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带着点冷感,真的很好听!
我有些慌乱,随便指了一个地方。
他看了一眼,说:“一加一,等于二?这个还要我教你吗?”
我:“……”
我抹了一把冷汗,还要再说,导师说:“出去说。”
他懒懒地走出去,我只好跟着出去。
这才仔细看我要问的问题,然后重新指了一个地方。
面对我这个绯闻对象,我以为他会不耐烦。
没想到,他竟然意外地有耐心,说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等他说完,我诚恳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这个绯闻,我也不知道怎么传出来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你可以解释的!”
江敛说:“我解释过了,没用。”
我问:“那……那怎么办?”
他撩起眼皮看我:“时间久了,自然就好了。”
“可是……导师那里……他让我以后有事先问你……怎么办?”
江敛说:“我有时间的时候,你可以来找我。”
11
江敛走了很久,我都没怎么回过神来。
不过,这对我来说,显然是件好事。
当然,我也不会遇到问题就去找他,除非实在没人可找,我才敢去找。
找了一两次,我就觉得不好意思。
后来知道他早上不喜欢去买早餐,而且早上脾气有些大。
我想了想,去买早餐的时候,顺便给他带了一份。
这天晚上,我又问了他一个问题,在实验室待到很晚。
下去的时候,却发现下雨了,而我忘记带伞。
站在实验楼底下,正想着要不要冲出去。
背后传来响声,我回头,才看到是学长他们。
而其中,为首的人就是江敛。
周围的人,开始“哟哟哟~”起来,哟得我脸上发烧。
江敛看了我一眼,朝我走过来,问:“没带伞?”
我点点头。
还没说话,就听到有人说:“让江敛送你啊~”
我最后,只能上他的车。
我们俩,其实真的没那么熟,他平时话又少,跟着他的那些人,都是研究所里,最出色的那一批,我还和他有绯闻。
一路上,尴尬得脚指头差点抠出三室一厅!
等好不容易下车,他撑着伞,将我送到楼底下,我赶紧道:“谢谢!麻烦你了!”
江敛说:“明天我想吃寿司。”
我立刻道:“好的,没问题!”
只是,等江敛一走,我一回过头,脚步就顿住了。
我看到了沈砚。
12
沈砚一把拉住我的手,很紧,捏得我疼,血红着眼问我:“他是谁?”
我很快就抽出手:“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
这句话说出口我才惊觉。
我好像是真的已经释怀了,把他给忘记了。
半年不见,沈砚瘦了不少,人也显得很憔悴,他过来用力地抱着我说:
“颜颜,你是我的,我们一起那么长的时间,度过了那么多美好的日子,你不可以和别人在一起。”
我只觉得好笑又难过,我说:
“我挽回了,是你没给我机会。”
“可是,那个时候我已经失忆了,你不能怪我,颜颜,我是为你才出的车祸。”
是啊,他是为了我才出的车祸。
这也是我曾经最意难平的点。
我说:“可是,你也知道,我和你,再也回不到过去,难道你失忆了,对我造成的那些伤害,就都不存在了吗?”
他身体僵硬住。
我将他狠狠推开,看着他说:“你把许绘怎么样了?”
他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笑了,说:“你现在还觉得,当初的事情是我做的吗?我那么害怕那件事……”
我怎么会用那件事伤害许绘?
沈砚说:“我知道,不是你做的,那个保研名额,最后我没有让她拿。”
我笑了。
她拿不拿,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说:“你知道是她做的,可是,你因为狠狠爱过她,所以并不会送她去坐牢,是吗?沈砚,你还觉得,我们能回到过去吗?”
“可是,我还是很爱你,你离开的这半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程颜,你不能把失忆的我,当成是爱你的那个我。”
我摇了摇头:“你别再来找我了,这样真的很丑陋。”
他脸色白了下来。
因为,这是他曾经对我说的话。
我说完,转身就要上楼,他却开了口:
“你说这么多,是不是因为你喜欢上了刚刚那个人?程颜,你是不是变心了?”
我顿住,回头看他。
他双眼血红。
我说:“我和你分手,从来和别人没关系。”
说完,就转身上了楼。
13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的时候,许绘会出现在我面前。
而且,是在学校。
她质问我:“沈砚是不是过来找你了?”
我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许绘说:“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情告诉你身边的人?让你在这边也待不下去?”
我看着她,朝着她走过来。
“啪”的一声,一耳光,朝着她狠狠扇了过去!
“这是你欠我的,保研的名额。”
她捂住脸颊,刚要冲上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顿住:“你打我?”
我又一耳光,朝着她扇了过去:
“这是你骗我的,许绘,你以为我现在还会容忍你?”
这一耳光扇过去,她就看向我后面:“阿砚。”
然后朝着他跑过去:“我只是问她你在哪里,她就打我。”
我回过头,刚好看到沈砚。
原来,刚刚是演给我看呢。
沈砚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将她一把甩开,他脸色很难看: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许绘愣怔住了:“那你为什么会来找她?”
“我跟你说过了,我爱的人是她!根本不是你!”
许绘说:“可是,难道不是你追我的吗?难道不是你说爱我,要一辈子对我好的吗?阿砚,你答应过我的!”
我看着两人的表演,周围的人都朝着我们这边看过来,指指点点。
我像是又回到了在学校的时候。
我指着大门,朝着两人道:“滚!”
沈砚却痛苦地朝着我走过来,他说:“颜颜,我放不下你。”
而这个时候,却有人一把牵住我的手,将我护在了身后。
我转头过去,竟然是江敛,他身后,还有一群人。
他应该是刚刚在打篮球,穿着篮球服,冷着脸看着沈砚:
“她叫你滚,你听不见?”
沈砚怒道:“我和她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我不想再看见这两人,拉住江敛的手,说:“我们走吧。”
沈砚就要跟过来,却被许绘一把抱住:“阿砚。”
我没有再听两人说话。
等和江敛走到一边,才跟他道谢:
“刚刚,谢谢你,但是没必要,本来我们之间就有绯闻,你这么一来,我们就更说不清了。”
江敛却没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你还喜欢他?”
我愣了一瞬,说:“没有,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江敛若有所思,他说:“反正我们的绯闻那么多,也不差这一条。”
我想了想,也是。
只是我没想到,江敛竟然会和沈砚打起来!
14
我赶到地方的时候,江敛和沈砚正打得不可开交。
而且,听说是沈砚先动的手。
我一过去,就看到被打得有些爬不起来的沈砚。
沈砚看到我,喊道:“颜颜。”
他的话刚说完,许绘就过来了,喊道:“阿砚。”
我气到发抖,朝着他们两人吼道:“滚!”
他像是痛苦不堪,他说:“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说:“沈砚,我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轨,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行不行?你别逼我恨你!”
他顿在了原地。
我说:“你要是再找过来,我就报警!”
说完,我才去看江敛,我看到他手上有些擦伤。
我赶紧过去,问:“你有没有什么事?”
他将手抬起头,说:“被擦伤了。”
我可能脑子有些发晕,我问:“很疼吗?”
他沉默了片刻,说:“很疼。”
而沈砚和许绘,站在一旁看着我们。
我没管,拉着江敛,去药店买……创可贴,给他贴上,说:“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
江敛抿了一下唇,说:“没事。”
我头痛,我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我说:“对不起啊,你可能……更说不清了……”
江敛静了一瞬,说:“谣言是我放出去的。”
“嗯——啊?”
我惊愕。
江敛刚开始没看我,过了一会,他才转头,垂着长长的眼睫,说:“程颜,我喜欢你。”
我愣怔住了:
“可是……”
我愣愣地看着他:“可是,我们一点交集都没有。”
江敛却笑了笑,有些苦,说:“只是你和我没有交集罢了。”
15
我这才知道,原来,江敛在大学的时候就遇到过我,当时是和朋友一起去玩密室大逃脱。
我尽往他身上撞了。
只是,当时我心里眼里,都只有沈砚,竟然连记都没记住他。
他笑着说:“明明我在学校也很出名,长得也还可以,可我每次和你说话,你转头,就已经不认识我。”
他是大三的时候,遇到我的,只比我高了一届。
他说:“那一年,我就看着你和沈砚一起,我的脾气变得很差,后来我觉得不能这样,所以就申请出了国,没想到,在国外还能遇到你,那天你对我看的时候,我紧张得都没反应过来。”
我还是觉得不真实。
他那么优秀,怎么会暗恋我?
江敛说:“对不起,是我自私,好不容易知道你和他分手了,不想让你再去看别人,又怕你还注意不到我,所以用了这样的办法。”
但其实,也不是他主动造谣。
只是,他“无意中”给室友看了我的照片,室友起哄,他没有阻止。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敛说:“我没有要你一定要同意,但是,我想开始追你,你能考虑考虑吗?”
他顿了一下,说:“还有,沈砚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他再来找你。”
16
后来,沈砚确实没有再来找过我。
但我从以前的朋友那里听说,他告诉了所有人,当年是许绘的自导自演。
他冤枉了我,也没有和许绘在一起。
因为保研的事情, 许绘被人骂得很惨, 在大城市待不下去,很快回了老家。
沈砚却更加放不下我。
以前,是我走不出来, 现在,则换成了他。
但这些对我来说, 已经无所谓了。
难过吗?
有一点的, 可是, 伤害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而我, 已经走出来了。
至于江敛, 说追我, 就真的正式开始追我。
而且,他追之前,说:“你不要那么快同意,让我追长一点,我也想你慎重一点,看看我合不合适。”
“毕竟,我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也想让你体验感好一点。”
以前, 我和他在一起,虽然会紧张, 但没有这样紧张。
自从他说喜欢我后,我感觉和他在一起,空气里都像是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他一朝我看,我就心跳得很厉害, 恨不得同手同脚。
他开始每天给我送早餐,带着我做实验,在生活中不动声色,却又无处不在地照顾我。
但是没有再告白。
而他对我做得最亲密的事,就是牵手和拥抱。
做得最强势的事情, 就是让我去看他打篮球,给他递水。
直到第二年, 我过生日的前一天,快凌晨十二点钟的时候。
他布置了一个很浪漫的场地, 给我告了白。
他说:“程颜,我喜欢你,本来想在你生日的时候向你告白, 但是又觉得,这样的话, 我们就少了一个纪念日, 很不划算。”
他大概是紧张,说话的时候很慢。
他说:“那就卡在零点之前,好不好?”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
江敛说:“我暗恋了你很久, 没有想过能和你在一起, 这一刻,我真的很开心,你能试着喜欢一下我吗?”
可是,我已经喜欢他了呀。
很喜欢很喜欢了。
我红着眼眶, 朝着他抱过去:“好。”
他笑了,揽着我的腰,朝着我吻了过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