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节 他的小珍珠
第 45 节 他的小珍珠
我是被齐屿养大的。
他给我做饭,供我上学。
把我捧成了珍珠,自己却三年没买过新衣服。
后来我被帅气多金的男人求婚。
他一声不响消失三年。
我找了他三年。
终于抱住他的时候,我放声大哭。
“齐屿,你这个大骗子。”
1
通宵一夜,我盯着手机屏幕眼睛酸涩,神经紧绷着。
锁屏上的消息弹了出来。
我颤抖地点进去。
又是一样的消息。
一样的时间,一样的一万元。
我努力咽下喉咙里的酸涩,一遍又一遍看着,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却依稀看到熟悉的账号变了。
我擦了擦眼泪一遍遍核对着。
不一样。
这一次不一样。
我抓起钥匙冲出去。
我要找到你了,齐屿。
你跑不掉了。
看我这回怎么收拾你。
你怎么敢把我扔下三年的。
无人的街道上我在狂奔。
寒风翻飞着衣角,我多想一下冲进他的怀抱。
看着紧闭的银行大门,我才发现现在是早上 7 点,银行还没有开。
我在门口坐了两个小时,门开的那一刻我就冲进去。
温柔的女声响起:
“女士,请出示一下您的证件。”
我才恍然自己什么都没带。
我苦笑一下。
你是有多想见到他啊,沈茵。
人家都把你丢下了。
我回家整理了一下自己。
戴上他曾经送给我的珍珠项链。
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又坐到服务窗口递上身份证的时候心里突然忐忑起来。
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会不会有了自己的家庭?
“女士,汇款人是泰国境外的电话号码。
“这是他的联系方式。”
我拿着纸条出神地走出银行。
泰国?
他为什么去了那里?
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我颤抖地输着那个电话号码。
错了好多次。
我在逃避什么……
第四次的时候终于输对了。
“嘟……嘟……”
“喂?”
那边是粗糙的男人声音。
我的心咯噔一下,紧张起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齐屿,你在哪?我好想你。”
那边沉默了好久,我也跟着捏紧了电话。
“是嫂子吗?”
眼泪跟着砸到屏幕上。
我该怎么回答呢?我们的关系。
2
我去了泰国。
穿着黄色格子外套的男人在出口举牌向我这边招手。
是陈浩。
我跟着他一路走着。
陈浩语气轻快:“你是沈茵吧?”
“嗯。”
“你和齐屿是什么关系?”
“我们……”
他突然苦笑一下。
“过命的交情,齐哥救过我一命。”
“这么巧,我的命也是他捡来的。
“齐屿呢?他现在在哪?”
“跟我来,等会儿,等会就能见到他了。”
我打量着这附近,是破旧的居民楼。
我捏紧了行李箱。
齐屿他这些年,就住在这里吗?
陈浩带着我走到一间房前。
我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心里忍不住雀跃起来。
门锁被拧开。
“齐屿……”
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变得哽咽发不出来。
面前的房间空荡荡的,但是被主人收拾得格外干净。
陈浩递给我一杯水让我坐下。
我打量着四周,墙上挂着显眼的照片。
是我和齐屿的合照。
我站起身,轻轻抚着相框。
眼眶不知不觉盈满泪水。
齐屿这个大笨蛋。
“嫂子。”
我转过身。
陈浩递给我一双拳击手套。
“这是齐屿的拳击手套。”
是我送给他的那一副,上面还绣着我的名字。
“齐屿呢?”
陈浩站在原地,低着头。
“齐屿在哪?”
我晃着他的肩膀,歇斯底里。
“求你了,告诉我他在哪?”
翻遍了房间的所有角落也没看到齐屿的身影。
我捏住他的肩膀用力晃。
“你告诉我啊!”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
“齐屿他……”
他的话语由口型转述到大脑,耳鸣声冲击着,心脏疼痛得喘不过气。
视线模糊起来,意识坠入了无底洞。
3
“懒猪,起来洗漱。”
齐屿把我从床上拽起来,塞给我校服。
“还有十分钟就迟到了。”
我慢吞吞地穿好衣服,他熟稔地拿热毛巾给我擦着脸。
“赶紧刷牙。”
“知道了。”
后面实在看不下去,他把我背起来放到小电驴后座上,给我扣好头盔。
“坐好了!”
这样的生活我已经习惯了。
我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街边的烟火气。
李大姐叫卖着馒头,热腾腾的白气绕着。
齐屿宽阔的后背给我抵挡住了寒风,我在他的背后,吹不到一点。
到学校之后,他拿起书包给我背上。
“今天也要好好读书听见没?晚上我有个比赛就不来接你了。”
“哦。”
他摸摸我的头,把短发都揉乱,我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快去吧,小珍珠。”
小珍珠是他给我起的外号,把我从养父母那里接回来那年,他就说要把我捧成珍珠。
现在我 17 岁,他宠了我十年。
我还记得那年他也不过 14 岁,牵着我的手,冷峻的眉眼像一个小大人。
才走进教室就被人围住。
“茵茵求你了,就把你哥的联系方式给我吧,他真的好帅!”
“不给。”
“为什么啊?”
“他是我的。”
“啊啊啊我要做你嫂子!”
我没再管白灵的号叫,拿出课本开始背单词。
下周又要考试了,再拿一次年级前三,奖学金就到手了。
我沉下心一遍一遍背着单词,想要把它们都装进脑袋里。
上课铃很快打响,我看着拿着成绩单走进来的老师心脏紧张得狂跳。
“现在公布一下昨天的测试成绩。
“第一名……”
拜托……
“谢天沢。”
该死的。
我闭上眼睛,继续祈祷。
“第二名,沈茵,年级第三。”
我松了一口气。
差一点。
走回家的路上,我看着手中的成绩单越来越不顺眼。
就差一分,差一分就可以是第一名了。
我把成绩单揉成一团,想要扔到河边,挥出去的那瞬间又收住了手。
算了。
我把它塞进书包里。
回去的时候家里亮着灯,里面没有人,但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
我从橱柜里拿出两套碗筷。
门发出吱呀的声音,抬头正好对上齐屿逃避的眼神。
“今天那么早回来?”
他佯作无事地走过来,嘴角的血迹却显眼十分。
“吃饭。”
他坐下拿起筷子,小小地倒吸一口凉气,以为我没注意到。
我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大概是看我脸色不好,他笑着说:
“我真没事。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就是嘴角有点擦伤而已。”
“你又骗我!”
我上前一步扒开他的背心,小麦色的肌肤有大片的淤青,还有零零散散的小伤口。
眼泪止不住地掉下。
“小珍珠,你别哭啊。”
“把衣服脱了。”
我擦擦眼泪,打开医药箱,先给他的嘴角上药。
“小珍珠,你别这样。”
我瞪了他一眼,他瞬间不敢吱声了。
“嘶,你轻点。”
“要不你自己来。”
“还是你来吧。”
嘴上说着重话,我动作还是轻了些。
“下次小心点。”
我擦完最后一下,抬眸的瞬间撞入他含着笑意的眼。
“嗯,遵命。”
想了好久,我才决定小声跟他说:
“齐屿,可不可以不打拳了?”
他愣了一下,笑着说:
“我也就这身力气可以使了。”
他顿了一下,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再说我还要站上更大的擂台给我们小珍珠买好多漂亮衣服呢。”
“我不要新衣服,我想要你平平安安的。”
他怔了一下,眼里的神色我琢磨不透。
像是海底的暗涌,但最后只化为了淡淡的笑。
“别想太多了,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我没再说话,回了卧室。
我早就知道劝不动他的。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也想告诉他。
沈茵不是小孩子了。
把房间灯关了之后,我继续打开小台灯复习错题本。
下次考试一定要考第一。
看着看着人又被困意击倒。
迷糊之间感觉身体被人抱起,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小声喃喃:
“以后要看着你睡觉才行。”
醒来的时候闹钟响了,走出房门时齐屿正好把早餐端上桌。
他看见我挑眉一笑。
“今天起这么早。”
“嗯。”
桌子上平铺的是我昨天揉成一团的成绩单。
“你又翻我书包。”
“是谁每次要迟到忘记收书包的?
“再说考得那么好怎么不告诉我?”
“哪里好了?又不是第一名,还比上回退后了一名。”
他弹了一下我的脑门。
“不准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成绩好不好没关系,开心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来,给爷笑一个。”
我咧出一个假笑,埋头继续吃早饭。
背起书包出门就听到齐屿在和邻居大婶唠嗑。
“你家花开得挺好啊。”
“你怎么知道我家沈茵考了年级第三?”
齐屿脸上扬着得意的笑。
“你家姑娘厉害得嘞。”
“那可不。”
我嘴角禁不住地弯起来。
“齐屿,快点!要迟到了。”
他把头盔戴在我头上,正了正。
“我们小珍珠笑起来多好看啊,以后多笑笑。”
“知道了。”
我拨了一下耳边的发,挡住自己发红的耳廓。
下车脱头盔的时候齐屿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还是费列罗的。
“奖励我们沈茵同学考了年级第三名。”
“下次奖励我可不可以自己选?”
“不喜欢?”
“不是。”
“行,我知道了。”
他坐上车,朝我这边挥了挥手。
“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小时候没吃过巧克力。
第一块是齐屿给我买的。
是五角钱一个的金币巧克力。
他塞到我手里。
“朋友给的,你拿去吃。
“以后给你买更好的。”
像是一个承诺,他在兑现。
转过身的那一刻我开心得不行。
嘴里的巧克力甜丝丝的,心情也是。
下一次的奖励,我要他。
4
刚落座白灵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怎么了?”
她指了指我的桌洞。
“谢天沢给你的。”
看过去,里面是一整盒费列罗巧克力还有一封粉色的信封。
不用看也知道是情书。
“巧克力你们分了吧。”
我把盒子递给白灵。
“你不喜欢吃巧克力吗?”
“不喜欢。”不喜欢别人送的。
“行,沈茵爱你么么哒。”
我把粉色的信封随意夹在书里,继续复习笔记。
第二天齐屿就表情凝重地举着那封粉色信封坐在桌子前。
“谁给你的?”
我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过去。
“我们班同学。”
他的神情依旧严肃着。
“现在这个时期不能乱谈恋爱知道没有?
“你年纪还小,对方是什么人都不清楚。”
“清楚对方的就能谈吗?”
“勉强能。”
“那我能跟你谈吗?”
我认真地看着齐屿。
他愣了一下随后掐了掐我的脸。
“你这小脑袋瓜整天想些什么呢?
“我是你哥。”
“又不是亲哥。”
“那也不行。”
“怎么不行?”
齐屿像是被我问住了,呆在那里。
“茵茵……”
“我知道我知道,我刚刚是开玩笑的。”
我越界了。
我们谁都不该捅破这层窗户纸的,至少现在不能。
我回到房间继续挑灯夜读。
但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就带回来了一个女人。
我看着餐桌上朝我笑的女人攥紧拳头。
她很漂亮,黑色的大波浪妩媚得不行,上挑的眼线透露着成熟的气息。
和我像是两个极端。
“这是叶青,这几天来家里吃几顿饭。”
是他的女朋友吗?
他却什么都没解释,径直走到橱柜那,给叶青拿了一副碗筷。
我坐下闷头吃饭不说话。
几乎是冷着脸吃完这顿饭的。
齐屿也看出我的不快,没说什么。
在他第六次和叶青说“多吃点”的时候我站起身。
“我吃饱了。”
拿起书包往房间走。
一打开门我就扑倒床上,埋在被子里,酸涩的情绪在心中蔓延着。
怎么可能,我不相信他真的谈恋爱了。
但是刚刚他们的亲昵像是上演过无数次。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我不知道自己在被窝里哭了多久,只知道第二天的自己眼睛肿得不行。
叶青每天都来家里吃饭,我不理解。
我明显地把自己的不开心表露出来,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在他心里我只是一个妹妹而已,有什么权利干涉他感情上的事呢?
连我自己都清楚。
之后的几天叶青都到家里吃饭,我开始说服自己了。
叶青很好,他们很般配。
尽管这样,我还是忍不住每天窝在被子里哭。
有一天哭到脑袋昏沉地睡过去,没听到他的敲门声。
齐屿在外面大声喊着我的名字。
敲门声越来越大,到后面几乎是砸门。
我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知道是齐屿之后,连滚带爬地赶紧开门。
“沈茵!
“开门!”
他的声音逐渐崩溃,哽咽着,充斥着无力。
我的心也跟着收缩一下。
开门的一瞬间他紧紧地抱住我。
“以后不许这样了。”
齐屿母亲就是这样离开的。
那天齐屿敲了好久的门。
直到消防员把他妈妈的尸体抬出来。
“对不起……”
我靠在他身上,第一次那么愧疚。
5
这大概是我和齐屿最长的一次冷战。
我们依旧一起生活着。
但早上他再也不进门给我擦脸了,也不背我了。
他拒绝着一切和我的身体接触,拒绝着我。
我们之间好像自动划分了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默契地谁也没越过。
我看着面前低头吃饭的他。
“齐屿,我想搬出去住。”
他顿了顿。
“你都还没成年,不可能。
“我是你的监护人。
“我不许。”
不许就不许。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闷闷的。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说的话始终没说出口。
晚上我故意让谢天沢送我回家。
他很爽快地答应了。
眼看就要走进那条漆黑的巷子,谢天沢突然抱紧了我的手臂。
“沈茵,我有点害怕。”
我看着那条感觉深不见底的小巷,被黑暗笼罩着。
这是我每天的必经之路,但我从不害怕。
因为我知道,在这条巷子的尽头,有一盏昏黄的灯,为我而亮。
谢天沢紧紧地抱住我的手臂。
“保护我。”
我看了他一眼抽抽嘴角。
没搞错吧。
“我去!”
谢天沢突然叫了一声,手指颤抖着指着前方。
顺着他的指尖望去,齐屿正站在昏黄的路灯下,黑着脸看着我们。
“坏人……沈茵我们快跑。”
谢天沢扯着我的手就要跑。
他怎么扯我都不动。
“哥……”
谢天沢看了一眼齐屿,也跟着喊了一声“哥”。
齐屿走过来,眼神都没给谢天沢一个。
“谁是你哥。”
齐屿牵着我的手回家。
宽厚的手掌包住我的小手,暖意直达内心。
“诶,你们别走啊,我害怕。”
谢天沢在原地抱着柱子,看来真的是害怕得不行。
齐屿叹了口气。
“你在这等着,我等会送你回去。”
齐屿把我带回家。
“男朋友?”
我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嗯。”
他轻笑一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小骗子。”
他的眼眸里染上星星点点的笑意。
我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在他面前我总是无所遁形,找不到藏身的地方。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猜。”
我抱着他的手臂不撒手,小麦色的肌肉被我按出红痕。
“喂,撒手,你的小男友还在外面呢。”
他不正经的调侃让我羞红了脸。
“你女朋友知道你这样吗?”
他怔了一下,随后抱着肚子笑出声,揉着我的头发说:
“你哥没谈。
“叶青这几天被追求者跟踪了,让我帮帮忙。”
我气得踩了他一脚。
“你这个大坏蛋!
“齐屿,你就是个讨厌鬼!”
他吃痛地跳了两下。
“小祖宗,我错了。”
我看着他,因为他的解释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莫名的喜悦在心中升腾。
对他的感情,好像变成了一瓶摇晃了很久,但却不敢打开的汽水。
于是我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假装自然地回应:
“赔礼道歉。”
“遵命。”他笑着朝我敬了个礼。
我赶紧扭头不敢看他。
感觉再多一秒就会被他发现破绽。
我还是忍不住天马行空地幻想。
甚至去找了班里最会化妆的女同学,让她教我化妆。
我朝她描述着叶青的样子。
“嘴巴要红红的,头发要卷卷的。”
看着镜子里越发成熟的自己,黑色全包眼线,妩媚的烟熏妆却和我身上的校服格格不入。
许童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哈哈哈,你像背着父母化妆的小孩。”
“怎么办?”
许童把我拉进她房间里,给我换了一身黑色吊带裙。
“这样!”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和谐多了。
“衣服你下次还我就好了。”
我忐忑地走回家,期待齐屿看到我是什么反应。
这样想着,步子也雀跃起来。
回到家的时候,房里亮着灯,应该是齐屿回来了。
“齐屿!”
我激动地打开门,看到的却不是那张熟悉的脸。
几个陌生人坐在那里,看到我的出现嘴角上扬。
“你们是谁?”
“你哥的朋友啊。”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可以先离开吗?”
“离开?”
一个男人走向前,捏住我的下巴。
“年纪轻轻还挺会打扮,齐屿还有这么个妹妹。”
“你放开我!”
挣脱不开,我低头重重地咬向他的手臂。
“嘶!小妞还挺辣!”
“上!”
转身跑的时候,肩膀被人抓住,恐惧感让心里发麻。
我只能眼看他们撕破我的丝袜,吊带被扯坏了一边。
脸上的妆被眼泪冲刷着,我扯着嗓子呼喊却没有一个人出现。
手指的游离让我感觉恶心。
绝望包裹着我喘不过气,一下掉进回忆里。
6
我是被齐屿从垃圾桶捡来的。
那时候,齐屿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我不明白孤儿院为什么要叫福利院,明明大家都是没人要的小孩。
齐屿说:“不是的。
“茵茵只是还没等到好人家。”
于是我等啊等,等到窗边的向日葵开了花。
一对慈祥的夫妻走进来。
他们说:“你想跟我们回家吗?”
我突然不想走了,我想和齐屿待在一起。
齐屿说:“你在那里会有好多好多爱,会有更多人爱你。”
“你也会爱我吗?”
他说:“笨蛋,我一直爱你啊。”
我走了。
我也以为我会“幸福”的。
坐上车的那刻我期待着看着窗外。
殊不知是我噩梦的开始。
“妈妈”不会讲童话故事给我听,喜欢让我洗衣服做饭。
“爸爸”喜欢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说这样会让他开心,是对我的“疼爱”。
长大后我才知道,那不叫“疼爱”,叫“侵犯”。
我记得那天,他一如既往地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
不同的是,地点在院子里。
我不知道齐屿怎么会出现。
但我知道他手上提着的是我喜欢的蛋糕。
他跑过来把“爸爸”推倒在地:“你这个畜生!”
摁住他一下一下打。
后来,他也满身是伤。
牵着我的手走在路上,他说:“跟哥哥回家好不好?哥哥以后把茵茵捧成小珍珠。”
我说:“好。”
我又活了一次。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我有了家。
7
听到裤链拉下的声音,我闭上眼睛,颤抖着把舌尖往牙关送。
不如死了。
“你这个畜生!”
熟悉的声线重合着。
我听到面前的人闷哼一声倒在地。
我在角落里瑟缩着,慢慢睁开眼睛。
齐屿像打沙袋一样一拳拳往他们身上送。
一个人却拿着刀绕到他身后。
“齐屿!”
他转过身,那一刻我想也没想往他身上冲。
尖锐的疼痛一下传来,意识夹杂着慢慢模糊。
倒下那一刻我听见他在喊我的名字。
那一刻我多想像他一样回答:“我没事。”
可好像,做不到了。
8
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
明明只是肩膀被划了一刀,却感觉比死还难受。
一睁眼,恶心的感觉比疼痛来得更快。
我直接吐在了床边。
齐屿端着粥走进来,慌张地跑过来,想要扶住我。
我下意识地推开他。
“别碰我!
“脏……”
肩膀上的伤口撕扯着,传来阵痛,却一点也比不上心尖上的疼。
我大口大口喘着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
发现怎么也做不到。
齐屿什么都不顾,只是紧紧地抱住我。
“不脏。
“一点都不脏。
“我们茵茵是最干净的小孩。”
他怎么说我都听不进去。
我感觉,自己离他更远了。
是不是没有我,他会过得更好。
没有我,他可以找一份普通的工作养活自己。
我看向了桌子上的水果刀。
齐屿抱着我,我感觉有滚烫的东西落在脖颈上。
我的身子一下僵住。
他说:“沈茵,你 TM 给老子好好的,你哥没你不行。”
我笑了一下。
是啊,齐屿没沈茵不行。
我要好好的。
9
病房的费用支撑不起,齐屿把我背回的家。
他的背一如既往让人有安全感,要是能一辈子就好了。
耳边是他的碎碎念:
“遇到今天这样的事,先跑听到没有。
“你哥遇到危险不准来救,你哥皮糙肉厚,抗造。”
“屁。”我反驳他。
“还敢顶嘴了?”他颠了颠背,“再顶嘴待会儿把你扔下去。”
“痛。”
齐屿瞬间慌张起来,往后看。
“哪痛啊?哥错了。”
他突然转头,我还没来及反应,我呆在那,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感觉心跳不断加速,我微微后仰,假装调笑:
“逗你玩的,没事。”
“沈茵,你真的是皮子痒了,等你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齐屿舍不得的,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打过我。
我还记得有一次出门没跟他说,害他着急半天,回来的时候我第一次看到这么脆弱的他。
齐屿蹲在家门口,地上是一地的烟头,眼眶红红的。
他冲过来抱住我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哽咽的声音:
“小珍珠,以后不准乱跑听见没。”
“知道了。”
我知道他是真的难过了。
可是后来,为什么不见的是他。
10
我看到那些岁月如何奔驰,挨过了冬季,便迎来了春天。
高考成绩出来了,我考了全市第三名,上一个好大学不成问题。
我和齐屿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我这样想着。
那天我拿着录取通知书迫不及待地坐上公交。
心里的台词想了一万遍。
【这一次的奖励,我要你。】
这时候齐屿应该是在比赛。
齐屿从来不让我去看他打拳。
但是今天,我想把录取通知书第一个给他看。
体育馆里的人很多,我找了一个人问路。
“你好,请问齐屿选手在哪里?”
“齐屿?他啊,现在被打得落花流水呢。”
我的心脏一紧,来不及多想,朝着他指着的方向跑过去。
那边人声鼎沸,叫的却是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我看着那个我最熟悉的身影倒在地上。
齐屿躺在擂台上闭着眼睛,身体起伏着,身上是大大小小的瘀青。
上回的伤口还没好全,现在又添了新伤。
我捏紧了通知书,站在人群的角落里看着他。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却没有人为他喝彩。
我站在那小声地喊着他的名字。
“齐屿,加油!”
杂乱的现场给我了些底气,我加大音量一遍遍喊着:
“齐屿,加油!”
我知道他肯定听不到。
裁判一声声倒数着:
“3”——
“2”——
“1”——
现场一阵欢呼,是齐屿站起来了。
趁对手不注意给了他重重一击。
全场响起喝彩,我也忍不住为他欢呼。
“齐屿!加油!”
一遍又一遍,只不过这一次,多了别人的声音。
我一边喊着,眼泪一边流下来。
他一次次地倒地,又一次次爬起。
咬紧的牙关,发红的眼眶,脖颈上暴起的青筋。
我忍不住地心疼。
在博弈中,他给了对方最后一击,终于将那人打倒在地。
齐屿将他压倒锁住,在裁判的一声声倒数中。
全场喝彩。
拯救我的那个英雄,在属于他的战场上,取得了又一次胜利。
眼泪冲刷着,看着他眼里闪着的光。
我意识到,齐屿是属于擂台的。
11
我坐在花坛边,守着他的小电驴。
录取通知书还在手中,只不过有一角被捏皱。
我低头看着那一角,希望齐屿不会发现。
一双鞋走进我的视线里。
抬头撞进齐屿满是笑意的眼。
他眼角的淤青明显,嘴边的伤口还没处理。
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伸出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们小珍珠怎么又哭鼻子了?”
“拿到录取通知书太激动了。”
“我看看。”
我把录取通知书递给他。
他开心得不行,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小珍珠就是厉害,以后就是大学生喽。”
“今天哥才领了奖金,晚上请茵茵吃大餐。”
“你进去看我比赛了?”
我眼都不眨地撒谎:“没有。”
齐屿轻轻弹了一下我的脑门。
“小骗子。”
齐屿背上我的书包,给我戴上头盔。
“走喽!哥带你去吃大餐。”
真是大餐,齐屿带我到了一家大排档,让老板给我们来了个“满汉全席”。
“今天狠狠吃啊,小珍珠。”
我也笑得合不拢嘴:“好!”
齐屿几乎没动筷子,一直在给我剥虾,弄螃蟹。
我的碗被堆得满满的,我还偷偷把饮料换成了啤酒。
我吃到后面,越吃越上头,露出餍足的表情,齐屿才开始动筷子。
“诶,小珍珠,你的脸怎么变红了?”
我看着齐屿的脸嘿嘿地笑了两声:“你的脸也是。”
我们看着对方哈哈大笑。
“齐屿,你像个大猪头。”
脖子上突然有些发痒,我抓了抓。
“靠!
“沈茵,我们过敏了!”
齐屿背上我。
齐屿特别好笑,整张脸肿成了猪头。
我趴在他的背上笑:“猪头齐屿。”
我忍不住去挠脖子上的痒,他把我的手扣住。
“不准抓。”
我挣扎着,不小心亲到他的耳朵。
后面醉意胜过痒意,我看着他的样子,又亲了一次。
这次是故意的。
“好好趴着,别闹。”
“齐屿……我喜……”
脑袋突然一片黑,我失去了意识。
只听他在大喊着我的名字。
“沈茵!”
我是在医院里醒来的,醒的时候齐屿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我动了动,齐屿马上醒过来,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脸还没有消肿。
“小珍珠,你没事吧?
“都怪哥,是哥没把你照顾好。”
“我没事。”
以前为了省钱,我们没怎么吃过海鲜,没想到这么一吃,就惹了祸。
我们是不是就不能过个好日子。
昨天的海鲜肯定花了很多钱吧,浪费了好多。
都是他身上的每一个伤口换来的。
这样想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诶,小珍珠,你别哭。”
齐屿手忙脚乱地找纸巾给我擦着眼泪,一边拍着我的背安抚着我。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咧开一个笑来看着他。
“齐屿,我们回家吧。”
他摸了摸我的头。
“好,哥带你回家。”
我趴在他的背上。
“齐屿,等我赚钱了我也请你吃大餐。”
“我们小珍珠肯定会有出息的,到时候哥要吃米其林大餐!”
我笑出声:“没问题!”
12
时间从指缝溜走,我真的成了齐屿口中有出息的大人。
我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养活我和齐屿不成问题。
齐屿可以追求他的梦想站上更大的舞台,我也可以成为更好的自己。
我和齐屿搬到了一间出租屋里,我以为我们真的可以有一个家了。
但好像,齐屿真的只把我当妹妹。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齐屿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
我看着他的背影,借着微醺的醉意靠近他。
环住他的腰,只有喝醉的时候我敢这么做。
我感觉到他的身子僵了一瞬。
我靠在他身上,他一动不动。
好像我们都默许了这样不戳破的氛围。
我环抱住他的腰更紧了一些。
只听他叹了口气,轻轻扒开我的手。
“又喝酒了?”
每一次我都借着醉意靠近齐屿,他都见怪不怪了。
他把我抱到沙发上,给我卸妆擦脸。
温热的毛巾再次放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搂住他的脖颈。
我们的脸靠得很近,他的呼吸打在我脸上。
我用清明的眼神看着他。
“齐屿,我没醉。”
他立马往后退,我拉住他的手。
“齐屿,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明明每一次都知道我在装醉,但又每一次都允许我向前一步。
“茵茵,我们是家人。
“我是你哥哥。”
“我不想做你妹妹!”
我甩开他的手往门外跑去。
正值冬日,外面的寒风刺得脸生疼。
打开门没走几步路,整个人却失重地倒下去。
“茵茵!”
身子落入温暖的怀抱,我的心也跟着放下来。
醒来的时候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
我眉头微皱,床边的人立马察觉,轻抚着我的眉间。
耳边是熟悉的喃喃:“我们小珍珠要好好的。”
我睁开眼,看着白茫茫的天花板。
“齐屿,我是不是生病了?”
我记得这样的昏倒不是一次两次了,医生却每次都告诉我,我是压力太大,多看看放松一下就好了。
但我觉得他们在骗我。
“你低血糖,又加上喝酒,出门太急晕倒了。
“看来要给你煲一锅鸡汤补补才行。”
他微微笑着,看不出一点破绽。
昨晚的事谁都没提,但心情染上眉间。
坐在车里的时候江聿突然问我:
“怎么了?心情不好?”
“嗯,有点。”
“带你去兜兜风。”
江聿是我的上司,从我进入公司起,我们一起共事三年了。
他是外人眼里雷厉风行的总裁,当了他的助理之后,才发现,他其实也有孤独脆弱的一面。
从小失去双亲,那些都是他的保护色。
大概是遭遇太相似,我们慢慢处成了朋友。
我在海边坐着,江聿靠在车上抽烟。
指尖的猩红一明一灭,我不由得想到了齐屿。
这些天我们又开始了冷战,像是又回到了 17 岁那一年。
但现在,我已经不是 17 岁的小女孩了。
江聿送我回家的时候,我在街角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却也只是一闪而过。
转身时江聿突然叫住我。
“沈茵。”
“怎么了?”
“这些年很幸运遇见你,我觉得没人比你更了解我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方形的盒子。
我立马笑着说:“江总,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你是个好上司。”
看见他的手收回去,我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家里关着灯,我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迷迷糊糊地睡着,依稀听到开门的声音。
“你回来了?”
齐屿不说话。
我打开了小灯。
他突然走到我面前,紧紧地抱住我。
“小珍珠……
“你要幸福……”
他把头埋在我的脖颈里,淡淡的酒气和薄荷气息包裹着。
好久没看到他这么脆弱的样子了。
“小珍珠……我喜欢你……”
说完他整个人倒在我身上。
“我也是。”
我抱住他轻轻地回。
我们都是胆小鬼,喜欢只敢借着醉意说。
醒来的时候是在床上,却看不见齐屿的身影。
桌子上是他留下的字条。
“小珍珠,我要去打比赛了,离开一段时间。”
齐屿不是没出差去打过比赛,但这一次时间却格外长。
“您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是我今天打给他的第二十九通电话,他还是没有接。
那天之后我尝试联系他,却没有一次成功。
我又打了一次电话。
那么传来的却不是机械的提示音,却也在接通的那一秒关断了电话。
我马不停蹄地跑到派出所。
“我要报警!我哥失踪了三个月了。”
“小姐,我们查到您的哥哥在境外有活动记录,他应该只是出国了。”
我双手垂落。
出国。
他会去哪里呢?他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齐屿这个骗子。
这样想着,眼泪不自觉地落下来。
“谢谢。”
我擦了擦眼泪,在门口遇到了江聿。
“又来找他?”
他递给我一张纸巾。
“嗯。”
“沈茵……”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真的……不能没有他。”
再次回到空荡荡的房间里,我抚着脖子上的项链呢喃:
“齐屿……你到底在哪?”
手机传来提示音,又是一万元的汇款。
还有江聿的提醒。
【今天记得去体检。】
我感觉我身体出问题了,但每次去的时候,徐医生也只是让我放松一下,配合吃一些药就好了。
直到头发掉得越来越厉害,我察觉到不对劲,换了一家医院。
我拿着报告单走进去。
医生神情凝重地看着我。
“肝癌中期。”
咽喉像是被扼住喘不过气。
我颤抖地拿出那个布满外文的药瓶。
“这个……是什么药?”
“最好的肝癌药,一瓶要两万元。”
两万元的药,我吃了两年。
齐屿赢一场比赛的奖金最多有他要挨多少打才换得过来。
疼痛的感觉蔓延全身,像是被海浪淹没,心底是密密麻麻的疼。
齐屿,你这个大骗子。
我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满脑子都是齐屿。
他早就知道了吧。
他拿到报告单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
我不知道。
齐屿这个大笨蛋,我从来都不怕什么生老病死。
我只要他在我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压抑太久,疼痛蔓延全身,眼前的光景开始模糊……
13
“亲爱的小珍珠……”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
我在白色的世界里拼命挣扎。
“小珍珠……”
我猛地睁开眼坐起身。
陈浩就守在我身边。
“嫂子,你没事吧。”
“齐屿呢?”
“嫂子,节哀。”
我爬下床,项链却被勾住,珍珠散落一地。
我着急忙慌地趴在地上捡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地上。
手机播放的声音在病房里回响。
“亲爱的小珍珠,今天应该是你新婚的日子, 哥现在准备打最后一场比赛, 这一场有好多好多钱,挣够了钱,哥就回去, 给我们小珍珠买最好的嫁妆,我们小珍珠……一定是最美的新娘。”
我抱着手机放声大哭, 上气不接下气。
“谁要结婚了!我要做你的新娘!
“齐屿, 你给我回来!我要做你的新娘!”
手机一遍遍重复播放着他的声音。
明明是他的祝福, 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到后面实在是没了力气, 我蹲在墙角一遍遍听着录音。
陈浩终于开了口:
“齐哥他……其实一点都放不下你。
“每晚都要看好久你的照片, 从来不让别人碰, 宝贝得不得了。
“认识他的时候,他是我见过打拳最拼的,连命都不要。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有一颗小珍珠要捧。
“他把手机交给我,让我每个月都给你打钱,还有那个徐医生。
“他不敢拿手机,他害怕忍不住回去见你, 他还要赚好多好多钱。
“我骗他你要结婚了。
“他说他打完最后那一场,就回去参加你的婚礼, 害怕赶不上,就录了音……
“最后一场,对方磕了药……
“那边给了很多抚慰金。”
我捂住胸口喘不过气。
陈浩拿出一张银行卡和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都在这了。”
齐屿和钱,都在这了。
我没勇气接过, 抓着他的肩膀质问:
“你们都是骗我的对吧?
“齐屿最喜欢骗我了。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齐屿!你给我立马出现。”
房间里安静着,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
该怎么骗自己呢?
明明进门的那一刻就看到了遗照。
是我自己不肯接受。
我扫过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化疗了很多次,我的头发变得稀疏, 手臂像干枯的树枝。
齐屿,再见面的时候我怎么变得那么糟糕了。
不过还好, 你没看到我这样子。
脑海里播放着他说过的话。
“小珍珠什么样子都是最好看的。”
我抱着“他”失声痛哭。
“齐屿,你这个大骗子!”
说好的一起去吃米其林大餐呢?
说好的要给我买好多新衣服的呢?
说好的要一起呢?
齐屿, 你这个大骗子。
14
我没再继续治疗。
齐屿留下的钱很多,我带着“他”去了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
我先带“他”去了院长奶奶的墓地。
“你知道吗?你离开第 256 天的时候,院长奶奶去世了。
“福利院的人只有我去了, 他们都是不安好心的白眼狼。
“那时候我好想你在身边呀。
“可惜你不在。”
……
一到夜晚我就开始重复翻着他的日记。
他的日记大都关于我。
11.1
【小珍珠来看我比赛了。舍不得让她看我挨打的样子,她是个小哭包。我舍不得让她难过。
【小珍珠出息了, 考上好大学了。】
11.2
【小珍珠对海鲜过敏, 我也是。
【以后要好好注意才行。】
最近的日子里他在泰国。
18.6.9
【好想小珍珠】
……
【她要结婚了……打完最后这一场,就回去找她。
【小珍珠也要有娘家人撑腰。】
……
最后一场,真的就成了最后一场……
15
我带着他去了最后一个地方。
玉龙雪山。
他说过的,想到这里。
我费了好大力气爬到山顶, 氧气瓶的氧气也差不多了。
我看着洁白的雪一点点落在黑色的盒子上。
轻声说:“他朝若是同淋雪, 此生也算共白头。”
齐屿,下辈子我们一起走到白头好不好?
我感受着肺里的氧气一点点殆尽。
肝脏疼痛着,我却一点都不难过。
我慢慢地倒下去,紧紧怀抱着“他”。
耳边是急促的救护车声。
脑海里闪过走马灯, 我微微勾起笑。
齐屿,我来找你了。
下一次,喜欢的话要清醒时候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