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节 我不是女主
第 47 节 我不是女主
我不是女主。
邵晏却为了追到我不惜动用了整个京都的人脉。
他可是出了圈的玩世不恭。
却为了我硬生生禁欲,烟酒一点都不沾,赛车局也绝不再碰。
所有人都不信,邵爷混不吝惯了,赌他迟早会腻了我这个听话的病秧子。
只有我知道邵晏是真的很爱我。
可那么爱我的他,还是注定要和许晚晚结婚。
恶毒女配是争不过女主的。
我认清了这个事实,笑着选择放手,“邵晏,订婚快乐。”
邵晏却慌了。
不可一世的他红着眼眶,冷白的手都在抖,“昭昭,你是我挣脱设定也要爱的人,别不要我……”
1
我瞒着所有人偷偷回国。
一场世纪订婚宴正进入高潮,邵氏集团太子爷正给许家二小姐戴上订婚戒。
许晚晚穿着属于我的婚纱,笑得一脸娇羞。
她终于替代了我,如愿和邵宴订婚。
死缠烂打了两年,她就差一点,就可以攻略成功了。
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万众瞩目。
所有人都投来羡慕的眼光,纷纷送上祝福,“这才叫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其中也有人唏嘘,“难以置信,当初邵爷为了追到许家大小姐许昭,不惜动用了整个京都的人脉。
为了救许昭,三层高的楼说跳就跳,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连命都可以不要。
还以为他们好事将近,没想到最后却要和妹妹结婚了。”
“我赌的没错,邵爷混不吝惯了,怎么可能收心喜欢乖乖女,栽在许昭这个病秧子手上。”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我听说,许昭不是亲生的。”
她从小就被当作替身养着,许家找回亲生女儿后,就把她扔到国外不管不顾,连相恋 7 年的男友都被抢走。”
“哪里可怜了!许晚晚才是真千金,不仅长得美艳还有个性,大家偏爱她,不是应该的吗?”
……
看我笑话的人,津津乐道。
我混在服务员中,托着红酒杯站在角落里,目光锁定在邵晏身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昂贵高定西装,利落的下颌线崩紧,眉宇间有淡淡的躁意,随意地抬起手,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腕上还戴着一串冷檀香佛珠,徒添了一抹斯文气息,越发矜贵。
在人群中,他还是那么惹眼。
也是,邵晏从小就长得漂亮,一身贵气散漫不羁,说话做事又拽又欠的。
越长大,他身上那股混不吝的气场,就越发强到让人无法忽视。
接手邵家产业后,邵宴以狠厉手段在名利场横行,连商圈里的权贵都怕他。
没有人可以威胁他做任何事情,更别说逼他结婚。
除非他是自愿的。
谁能想到,这个刚刚还在电话里说想我的商圈大佬,还能抽空订个婚。
2
果然和梦里发生的事情一样。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邵晏已经和许晚晚纠缠不清。
邵晏已经开始骗我,明明在电话里说最爱的人是我,却还是瞒着我和许晚晚订婚。
这一刻,我信了。
原来我真的是狗血虐文里的恶毒女配。
我和邵晏青梅竹马,那么热烈地爱过都是真的,可终究是敌不过天将女主。
按照书里的设定,邵晏和许晚晚订婚后,我会被逼着成为一个恶毒女配,开始各种愚蠢地陷害女主。
在嫉妒仇恨中,我被摧毁得面目全非。
我极度渴望爱,开始变得患得患失,像个卑微的神经病,放下了所有的尊严。
我甚至任性地拿命威胁邵晏,求他不要丢下我。
邵晏却把我关在别墅里,任由我发疯砸掉了所有的东西。
他会把我抱在怀里,熟练地用一副深情的模样哄我,然后给我注射镇定剂催眠,把我养成见不得光的金丝雀。
无论我怎么做,都无法挣脱这令人窒息的无形牢笼。
邵晏也注定不会为了我改变任何决定。
他们盛大的婚礼如期举行。
而我被所有人抛弃,心如死灰,没有一丝求生欲,绝望地死在异国的手术台上。
接到我的死亡通知书的那一刻,邵宴却疯了。
我成了他死去的白月光,邵晏近乎变态地折磨自己。
他把我冰冷的照片埋入胸口,一边又一边的忏悔。
高大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每想到和我有关的一件事情,邵晏就会心痛得快要死掉。
可是再深的痛,都能被女主治愈救赎。
许晚晚不离不弃,陪着他度过了人生最痛苦的时期,最终感化了他。
我死后的第十年,邵晏牵着许晚晚的手来到我的墓碑前。
他说他要放下我了,他要珍惜眼前人,选择往前走。
这就是故事的结局,我会被彻底忘记。
说来可笑,原来我只是催化男女感情的工具人。
3
我害怕真的变成恶毒女配的模样,被仇恨支配失去自我。
更害怕看着邵晏一点一点忘了我,和属于他的女主虐恋情深。
只要想要那一天迟早会到来,我就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支配,心绞着痛到无法呼吸。
邵晏和许晚晚交换完婚戒,现场掌声雷动。
众人直接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眼眶一阵湿热,在欢乐的笑闹声中,我崩溃地哭到泪流满面。
邵晏的眉宇间躁意更浓,周身散发着戾气,让人不寒而栗。
仅一个眼神就吓得所有人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都生怕惹怒了狠厉的太子爷,被怎么弄死的都不知道。
许晚晚却一点也不怕,偏偏要挑战他的底线。
她故意拽着邵宴的衣领往下带,一口咬住了他的左耳,声音软软道:“阿宴,专心点。”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邵晏浑身一僵,从耳尖开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发红发烫。
这个发情的傻狗表情,我太熟悉了。
以前,每次邵晏惹我生气,我不理他的时候,他都会放下所有傲气。
桀骜不驯的太子爷秒变纯情大男孩,委屈地耷拉着头,朝着我伸着食指,变扭地指了指左耳。
他说,他邵二爷天不怕地不怕,三层高楼,他可以说跳就跳。
气得邵家老爷子差点动枪毙了他,他都没怕过。
却最怕被咬左耳。
那是他最敏感的软肋。
他可以毫无保留地对我敞开。
不可一世的他用气泡音撒娇,坏笑地求着我惩罚他,咬他直到出气为止。
邵晏说,当初为了追到我,不惜动用了整个京都的人脉,命都快搭进去了。
好不容易追到手,我就是他的老婆,最怕我离开他不理他。
这本来是属于我们的秘密。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也告诉了许晚晚。
心一阵抽痛,不得不承认,在我和病魔抗争的这两年里,邵晏的目光已经被女主吸引。
想见他的执念,在这一刻显得多么可笑。
可是突然间,我很不甘心。
每次开刀吃药都很痛苦难熬,但只要想着邵晏还在等着我,只要想到还有人那么热烈地爱着我,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是那么拼命地想快点好起来,想要快点见到邵晏。
邵晏明明最爱的是我,凭什么许晚晚一出现,就要通通被她抢走。
脑海中冒出了很多邪恶的念头,我被吓了一跳。
手一抖,红酒杯摔在地上,摔得七零八碎。
我慌张地蹲下身收拾碎片,却被扎得满手是血。
真的很痛。
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流,模糊了视线。
一双高定皮鞋停在我跟前,熟悉的声音有些暗哑,“你没事吧。”
4
所有人都很疑惑。
邵晏从来懒得多管闲事,却突然关心一个冒失的服务员。
他穿越人群,站在我跟前。
我们明明近在咫尺,也相隔万里。
酒店经理吓得赶紧出来赔罪。
“邵总,真是对不住了,这小姑娘刚来上班,笨手笨脚的,坏了大家的兴致,你还不赶紧走。”
刺眼的血液沿着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忍着隐隐的心痛,我低头不语,在经理的掩护下落荒而逃。
我突然很好奇,如果邵晏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我,他又会有什么反应呢?
“等等。”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安地收紧着,冷白手腕上的佛珠泛着冷光。
邵晏再次开口,“你转过身,把头抬起来。”
他的情绪明显很不对。
周围的气压骤降,仿佛连空气里的温度都低了几度。
“阿宴,该去和爸妈敬酒了。”
许晚晚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打破了僵局。
她踩着高跟鞋走来,亲密地挽着邵晏的手,头自然地靠在他怀里,娇嗔道:“阿晏,发什么呆呢,爸妈还在等着我们。”
邵晏被拉着往回走,他并没有认出我来。
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我突然觉得挺失望的,“邵晏,订婚快乐。”
声音不大,他却听到了,出挑的身形猛然一颤。
“许昭?她不是在国外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人眼尖认出了我,立马引起了一阵骚动,他们都以为我是来抢婚的。
连爸妈都用一种警告的眼神看着我,如果我敢破坏他们宝贝女儿的订婚宴,他们也会毫不留情面地断掉我所有的医药费。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是注定会死的,邵晏也注定会忘了我。
他已经开始骗我一次,就还会有下一次,最后陷入窒息的死循环。
我一点也不想做他的金丝雀,也不想拽着他互相折磨,看着他厌恶我忘了我,却慢慢爱上许晚晚。
他们说得对,恶毒女配是争不过女主的。
我认清了这个事实,笑着选择放手,喉咙却像卡着刀片,每个字都被生生割裂,透着不忍听的痛感,“再见了,阿晏。”
随手拿起一杯烈酒,我一饮而尽,火辣辣的酒精沿着喉咙一路烧到胃痛。
知道我身体不好一滴酒都不能喝,邵晏紧张到双眼充血,眼底的慌张一点一点放大。
我没有再犹豫,装作没事人一样,转身就离开。
邵晏想追上来,却被许晚晚抱着后腰拦住,威胁道:“阿晏,你敢走我就死给你看。”
5
第一次喝酒,我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酒劲很快就上来了,大脑也被烧得昏昏胀胀的,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所有的事物都卷入了诡异扭曲的光影里。
我很没出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胃里一阵翻滚,我靠在墙边难受地吐了起来。
本来一整天就没怎么吃东西,这一吐差点把胆汁吐出来。
路灯昏黄,夜风微凉,我冷得双手环抱,才稍稍觉得舒服一点。
一个黑色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我的身上,尽管没感觉到任何恶意,我还是被吓得一个激灵,闪躲后退,勉强撑着墙面才不会狼狈地摔倒。
就算是善意的帮助,我也不敢再接受一分一毫。
许家夫妇收养了我,他们说和我这个没有爸妈的小孩很有缘分,说不管什么时候和我遇到都不会晚,于是给我取了一个小名叫做“晚晚”。
他们还说要给我一个家,别人有的,我能拥有更好的。
我信了,把他们当作我最亲的家人,努力做一个温婉听话的许家大小姐。
直到许晚晚出现,我才知道,原来只是因为我长得和许晚晚很像,许家夫妇为了有个精神寄托才收养了我。
原来连“晚晚”这个名字都不属于我。
从把我送出国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决定要舍弃我,这两年来对我不闻不问。
邵晏也说会永远爱我,可今天他却和我名义上的妹妹订婚了。
他们对我的所有好,都让我在失去的时候承受无尽的痛苦。
我是真的怕了。
冷白修长的手无措地停在半空。他想伸手扶我,却没想到我的反应这么大。
半脸面具下的深邃眼眸微敛,眸色沉寂,“是我,别怕,我不碰你。”
6
我抬头,揉了揉眼睛,许久后才看清了来人,还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十分疑惑地问道:“小叔,你怎么也回国了?”
我和邵妄是在国外认识的,谈不上很熟,认识的时间加起来不到 10 天。
我出现医疗事故,差一点死在了病床上的时候。
是他突然出现,不惜一切代价,连夜采购最先进的设备,又找来了最厉害的医生为我做手术,我才能捡回一条命。
醒来后,我就觉醒了自我意识。
一开始他只是远远地看着我,发现我并不排斥他后,才频繁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似乎有意对我隐瞒他的所有信息,我也尊重他的隐私,没再追问。
除了知道他比我大 10 岁,是邵晏的小叔,其它的一概不知。
总之,他是一个很神秘的人,一身矜贵,常年戴着黑色面具,听说是 10 年前车祸毁容后,他就不再以真容示人。
他似乎也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其实按照剧情的走向,我根本不会遇到邵妄,书中甚至都没有提到他的只言片语。
也许是因为我觉醒了意识,命运的齿轮出现了偏差,导致我和他有了交集。
可奇怪的是,我和他认识的时间很短,他却很了解我,知道我所有的喜好。
每次我遇到危险,他都会第一时间出现。
“你受伤了。”
他发现了我的手在流血,担心到一时忘了分寸,拉着我的手仔细地查看了一番,视线偏执地盯着我的伤口,咬牙发狠道:“他们竟敢让你受伤。”
对上我疑惑的眼神的时候,他才勉强找回一丝理智,“我先带你去医院。”
我没什么力气,木然地点了点头,任由他把我带进黑色的卡宴里。
为我系安全带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檀香,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我也没有失忆,可我确实不记得有欠过情债。
他动作一顿,指骨分明的手颤了颤,许久后,微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
全程没看我。
我还来得及继续追问,邵晏就追了上来。
他看见我上了别的男人的车,眼底一片猩红,不停拍着车窗,求我下车听他解释。
“昭昭,我真的错了,这狗屁联姻我不要了,不是你看到的样子,我可以解释的……
我真 TM 该死,但别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好吗,求你,别不理我,别跟他走。”
驾驶座上的男人薄唇抿紧,火气十足,长腿踩着油门,不留给邵晏任何废话的机会,直接把他甩在车后。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追着车疯跑的邵晏,慢慢变成模糊不清的光影,直到完全看不见。
7
等不及去医院,邵妄把车停在最近的便利店门口。
他下车后,买了一堆东西匆匆赶回来。
卡宴的后半部分很宽敞,邵妄扣着我的肩膀,把我按坐在后座上。
有些紧张暴戾。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生这么大气,但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已经在努力克制自己了。
他长腿曲跪着,拉起我满是血渍的手,手法熟练地帮我处理伤口。
一点也不痛。
我低着头,看见他凌厉的轮廓线条隐在黑暗里,在面具的衬托下,有一种极致的伤感蔓延。
“小叔,如果我是一个坏人,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许昭,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邵妄抬眸看我,眼神是卸下防备的认真。
手机又响了起来,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邵宴还在不停地给我打电话发消息。
其实,我和书里写的不一样,我一点也不喜欢在爱恨里纠缠失去自我。
我要的爱也是绝对的干净,独属于我的。
所以我一点都无法接受邵宴的背叛。
既然他注定要和女主在一起,那我宁愿和他到此为止。
“不接吗?”
我回过神来。
邵妄起身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从保温瓶里倒出一杯热水递到我面前,“喝点吧,会好受一点。”
他烦躁地拨弄着腕上的佛珠,语气里敛着寒意。
“啪嗒!”
像是忍到了极限,邵妄扣着把手,把车门打开,长腿跨了出去。
他靠着车身,抽起烟来,没再说话,只是打电话叫来了助理方宇,送我去安排好的落脚点,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送我到别墅后,方宇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方宇一脸歉意,“实在对不住了,许小姐和夫人长得太像了,我一时看呆了。”
“这别墅是邵先生买给夫人的,每次邵先生想夫人的时候,都会来这里坐坐。十年了,许小姐是邵先生第一个带到这里的人。”
方宇和我简单交代了注意事项后,就带来了家庭医生,对我仔细检查了一番,才松了一口气,打电话给邵妄汇报情况。
房间里点着我最喜欢的薰衣草香,布局风格都是我最喜欢的样式。
我疑惑地躺在软软的大床上。
因为太累了,我也懒得思考,就一直放空自己发呆,很快就睡着了。
8
第二天,邵家太子爷把许晚晚扔在订婚现场,不顾一切逃婚的事情登上了热搜。
随后流传出两段小视频:
一段是一个矜贵的男子给我披上西装外套,扶着喝醉的我上了一辆黑色的卡宴;
一段是邵晏狂拍车门,追着车狂奔,桀骜狠戾的太子爷卑微得不成人样。
评论区基本都是在骂我的。
在没和许家相认前,许晚晚是娱乐圈的黑红小花,人美路子野,走的是作精人设。
在网上争议很高,连发个动态都能上热搜,圈粉无数。
经此一事后,甚至连黑粉都心疼她为她发声,都在骂我是心机婊。
“许昭什么时候出现阻止不好,偏偏出现在订婚宴上,使出抢婚的下贱手段。”
“她还上了老男人的车,脚踏两条船,原来之前的温婉大方都是装出来的,整天一副病殃殃的样子,都是在装可怜。”
“不要脸玩得花,在豪门世家里教养长大,还是改不了骨子里的劣质性。”
“真恶心,真脏。”
……
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这就是女主的光环,即使我什么都没有做,站在那里就是十恶不赦。
我正想把引导骂我最狠的 ID 记下。
他们说对了一点,我很记仇,不告她造谣,我难以泄愤。
点进去的时候,却发现她的账号被封禁,直接查无此人。
评论区的其它评论也被秒删,很快连热搜也被撤掉。
明显有人在暗箱操作。
我看着黑屏愣神好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许晚晚打过来的。
她似乎知道我并不想见她,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邵晏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不安,身上缠满绷带,插满管子。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质问道:“许晚晚,你到底做了什么?”
“不怪我啊,阿晏为了追你出了车祸,伤得这么重,你真的狠心不来看他吗!”
许晚晚的语气无辜挑衅,却没有丝毫担心。
“你说阿宴他是不是脑子撞坏掉了,刚醒来就胡言乱语,说自己宁愿承受惩罚,也不想当什么狗屁男主。
他发疯了一般拔掉针管,拖着一条快废掉的腿要去找你,被生生按住,费了好大劲才给他打了镇定剂,现在情况很不好。”
讲到最关键的地方,许晚晚故意挂断了电话。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难道邵宴也觉醒了自我意识?
9
圈子里的共同朋友都不肯告诉我,邵宴究竟在哪里。
我只能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把市里的大小医院都找了一遍,还是没有结果。
耍着我玩够了,许晚晚也觉得没意思了,直接给了我一个地址。
我赶到的时候,已经累到快要虚脱,整个人都浸泡在冷汗里,连走路都十分难受。
可等着我的却是几个流里流气的混子。
趁着黑灯瞎火,他们揪着我的头发,三步两拽,把我生生拖到了漆黑的巷子里。
有人拿出了相机,窄小的眼露出猥琐的笑意。
四下无人,我的心坠入了绝望的深渊。
我被拍裸照威胁的剧情竟然提前了,这是逼疯我的关键,也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努力强装镇定,和他们谈判,“你们想干什么,我有的是钱,许晚晚能给你们的,我也可以十倍给你们,但你们要是敢动我,我有的是方法让你们生不如死。”
趁着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我用发抖的手,同时拨通了紧急联系人和警报电话。
“老大,她报警了……”
还没拨通,手机就被抢走,暴躁地摔在地上,一个巴掌摔在我脸上。
力道粗暴,我狠狠摔在地上,大脑震荡,耳边嗡鸣。
“臭婊子,敢耍老子。”
害怕地点暴露,他们赶紧把我塞进一辆面包车里。
车子开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剧烈地晃动着,他们像一群恶狼一样,迫不及待地脱掉我的衣服。
一巴掌又一巴掌打在我脸上,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老大,后面好像有车在跟着我们,艹。”
“刷!”
一辆黑色的卡宴以极其疯狂的姿势超车,堵住了去路,迫使混子停车。
车前的强灯打了过来,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子跨着长腿逼近,周身散发着戾气,使人看上一眼,就会心生畏惧。
他手里拎着一根铁棍,对着面包车就是一顿狂砸。
玻璃碎了一地,车里的混子被一个又一个地揪了出来,邵妄失去了理智,将人按在地上,砸得血泪横流。
“小叔,够了。”
我拉扯着撕裂的衣服,努力想遮住自己的窘迫,但似乎是徒劳的。
听到我的声音,邵妄才找回理智,逆着光向我走来,将黑色的大衣披在我身上,按着我的头埋入他胸口。
我听到了他颤栗的心声。
他似乎比我还害怕,“昭昭,对不起,我又来晚了。”
心底突然涌出一种奇怪的感觉,鬼使神差,我抬头,伸手想要摘掉他的面具。
邵妄的整个身体不自然地僵直,将触未触的时候,他偏头躲开了。
10
在邵妄的帮助下,我很快找到了邵晏所在的医院。
VIP 病房里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许晚晚的声音艰涩,“阿宴,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你要是敢闹到许昭面前,让她知道我们那点破事,我弄死你。”
“许昭都不要你了,跟着老男人上车,昨晚也没有回家,说不定在哪里快活,你还念着她,值得吗?”
“闭嘴。”
哐当!
桌子被狠狠踢倒,所有东西都砸落一地。
邵宴被彻底激怒,掐着许晚晚的脖子,狠狠掼在床上。
“你到底对我下了什么蛊,为什么遇到你之后,我就变得奇怪,是不是只要你死了,一切就可以回归正轨了。”
邵晏眼底一片猩红,直接下了狠手,青筋暴起的手越收越紧。
许晚晚被掐得透不过不气,感受到了杀机,眼里满是恐惧。
所有人都被吓住了,几个保镖赶紧冲过去,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人拉开。
许晚晚脸色苍白,跌坐在地上,捂着红肿的脖子,不住地咳嗽,失神地喃喃道:“怎么可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阿晏怎么舍得伤害我。”
邵晏的情绪还是很激动,几个人都按不住他,整个人处在暴走的边缘。
实在没有其它的方法,只能又给他打了镇定剂。
这已经是第六针了,再打下去,就会有生命危险。
一针下去,邵晏才冷静下来,整个人却一直在发抖,只剩下最深的执念在做最后的抗争,“昭昭,我要见昭昭……”
我的每一根神经都像被刀刮过一样,痛到失去知觉,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砸。
心里生出强烈的冲动,汹涌地淹没了我所有的理智。
没关系的,只要阿晏还爱着我,只要我们还是热烈地相爱着,我就绝不放手。
竟然我都可以觉醒意识,为什么不可以改变命运呢?
我松开了邵妄的手,不顾一切地推开所有人,义无反顾地向他奔赴,“阿晏,我来了,是我。”
邵晏仰头看我,漆黑的碎发被冷汗打湿。
他的瞳孔一下一下震颤着,眼泪就这样直直地从他眼里流下,是一个十分脆弱的姿态。
他起身想拥抱我,却浑身没劲,刚站起立就往前摔。
我赶忙扶住他,两人都一起跌跪在地上。
邵宴的声音哑到发音都困难。
“相信我,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一本狗血小说,我也会挣脱所有设定,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邵宴向我解释了很多事情。
他说,自从许晚晚出现后,他就变得很奇怪。
有时候,他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更让他害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如果不走剧情,就被强制删除与我有关的记忆。
很多事情都和许晚晚说的一样。
所以他才动摇了,答应许晚晚走“订婚剧情”,先暂时骗过系统。
邵晏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他肯定能找到方法的,让我相信他,更像在说服自己。
我能明显地感觉到,他在害怕,手已经抖到抱不住我了。
眼神十分警惕,充满戾气地看向邵妄。
面具下的眼神暗淡下来,邵妄留给方宇一个眼神后,转身离开。
方宇立马意会到了,带人清场。
连许晚晚也被驾着推出去,嘴里不停骂道:“别碰我,我才是女主,你们都疯了吗?不按剧情走,你们通通会被抹杀,会不得好死的。”
许晚晚不顾形象,喊到沙哑的声音越来越远。
很快房中只剩下我和邵晏。
我回过神,看着邵晏问道:“阿晏,能和我讲一下你小叔的故事吗?”
“怎么突然提到他,他十年前就出车祸死了,只是没有公开过。”
想到和邵妄相处的这几天,桩桩件件,都在告诉我,我和他绝不是仅仅认识那么简单。
脑海中的某根弦一下子绷得很紧。
所以他到底是谁?
11
邵宴的情绪虽然稳定了下来,但是情况一直没有好转,依旧高烧不断。
即使虚弱到了极点,嘴里还是不停地喊着我名字。
连邵老爷子都看不下去了,没再阻挠我见邵宴。
许晚晚也反常地消停了一阵子。
即使陷入深度的昏迷,邵宴还是把我的手握得很紧,生怕我会离开,怎么也抽离不出来。
他会短暂地清醒过来。
看到我的时候,他会心安,会配合治疗。
会一直一直哭……
任谁都无法想象,让人闻风丧胆的商圈大佬会哭得这么厉害。
我能感受到,邵宴在拼命地对抗着什么。
看着邵宴每天痛不欲生的模样,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紧。
痛到难以呼吸,连神经都高度紧绷着。
我们都不知道对抗这狗血一般的命运,以后等待我们的是什么?
或者说,我们还有以后吗?
出去透口气的时候,我在走廊不远处看见一个男人。
他站的位置顶灯刚好坏了,正好站在光影的交界处。
宽肩窄腰,黑色西装衬出极其出挑的身影,有一种清冷感,孤寂感。
“小叔,是你吗?”
这几天,我把心思全放在了邵宴的身上,也没有多余精力去想其它的。
把这个冒充邵妄的神秘人完全抛在了脑后。
是他的莫名出现,治好了我的病,避免了我死在异国手术台上的结局。
也许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变数。
也许他能救邵宴。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一步步向他靠近。
“愿意跟我走吗?”
“不愿意的话,就别再靠近我了。”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我脚步顿了顿,还是停了下来。
“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他看出了我的坚定,语气透着淡淡的失落:“不能。”
他往后退了几步,正要转身离开,我赶紧追上去拉住他的手。
猝不及防,重心不稳差点摔倒的时候,他环着我的腰,缓了几步,最后把我抵在墙上。
后背一阵发凉,他靠得很近,呼吸很热,后颈线弯出隐忍克制的弧度。
我仰头对上他的深邃眼眸,问道:“你能救邵宴吗?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包括离开他吗?”
“就算跟你走,我也不会爱上你的。”
看出了我的决定,面具下的眼神暗淡下来,他松开了禁锢着我的手。
“他会醒过来的,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受伤的样子。”
“不会的。”
我说得很坚定,内心却没有安全感。
可我至少要为了爱,勇敢一回,哪怕最后遍体鳞伤。
12
调整好心态,我回到病房。
刚打开门,就看见邵宴靠坐在病床上,手里正翻看着一本笔记本。
我欣喜若狂,高兴到一时语塞,说不出一句话来。
“阿宴,你终于醒了,这几天为了照顾好你,我吃不好,睡不好。”
许晚晚突然出现,冷冷瞥了我一眼,然后马上戏精上身,挤出两滴眼泪,哭着扑进邵宴的怀抱里。
许晚晚是想顶替我,让邵宴误以为这段时间一直是她在照顾他,对她心生感激。
本来这几天就睡不好,我精神状态也很差,她一番骚操作直接点燃了我的火气。
我冲进去,拉起许晚晚,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许晚晚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当着邵宴的面,不好直接还手。
想到她对我使出的那些腌臜手段,我觉得不解气,还想再给她一巴掌。
却被邵晏拦住。
我疑惑地看向邵宴,他看我的眼神突然间变得很陌生。
“你别太过分。”
我的心一下子坠入冰窟,喉咙一阵酸涩。
邵宴的表情明显不耐烦,“是谁让你来的。”
冰冷的每个字都像一把锐利的刀子,狠狠扎向我心口,把我好不容拼起来的希望,扎得粉碎。
我艰涩地出声问道:“阿宴,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他反应了几秒,才开口淡淡道:“许-昭。”
两个字念了好久,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不自觉地捂住胸口,那时最接近心脏的地方。
“阿宴现在看到她就难受,还不赶快把她赶走。”
许晚晚朝着保镖下达命令。
他们面面相觑,满脸写得疑惑,见邵宴没有出声阻止,是默认的意思,于是遵从指令,把我赶了出来。
许晚晚搂着邵宴的脖子,对我得意一笑。
邵宴好像真的忘了我。
我失魂落魄地走着,许晚晚追了上来。
她一上来就想给我一巴掌,被我躲开了。
我冷冷道:“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不,我是想好心提醒你,在这个世界的主线剧情是谁也改变不了的,我才是阿宴命定的女主。
为了防止剧情崩坏,系统强行篡改了他的记忆,让他以为最爱的人一直是我,直到你死去,他才会想起你来。
你看,连系统都在帮我,你拿什么和我争。”
一种深深的绝望感蔓延全身,拳头握得很紧,指甲深深地嵌入皮肉也不觉得痛。
我嘲讽笑道:“那又怎么样,你现在不过就是我的替身,从未被爱过,只能靠抢,你真可怜。”
13
不知什么时候起,天空下起了暴雨。
霓虹灯被切割成更暗的光点,整个繁华的都市都笼罩在窒息的灰色之下。
我站在雨幕中,生出了一种茫然。
“许昭,你没事吧。”
邵妄果然出现了。
我仰头自嘲笑道:“阿宴忘了我,已经没人在意我了。”
邵妄扣着我胳膊的手猛然收紧,声音艰涩,“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用仅有的力气推开了他,“你也别装什么好人了,接近我,不过就是因为我长得很像你死去的妻子。
我不会做邵宴的金丝雀,也绝不可能做你妻子的替身。”
“你就是个连真名都不敢让人知道的胆-小-鬼。”
我不想跟他走。
他却他装作听不到,任由我宣泄,最后直接将我拦膝抱起。
无论我怎么挣扎,怎么捶打他,他都没有再松开一分。
“别逼我恨你。”
邵妄脚步一顿,“就算恨我也没关系,我只想要你你好好的,就够了。”
我被放进了黑色卡宴里。
方宇坐在驾驶位上,看到后面的气氛很凝重,他可不敢吃老板的瓜,识趣地降下隔离门。
邵妄拿出毛巾,轻轻柔柔地帮我把头发擦干,又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示意我换上。
是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很显清冷气质,连尺码也刚刚好。
他利落地下车,关好车窗,然后就自罚一般站在窗外淋雨。
如果我一直不换,他就一直在车外淋雨。
方宇也被迫下车。
老板都没打伞,他也不敢搞特殊,只能陪着淋雨。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衣服换好,扣了扣车窗,示意他们上车。
邵妄才弯身跨进来。
一路上,我们也没再多说一句话。
邵妄把我送回了别墅,可他并没有离开。
我踮起脚尖,揪着他湿透的领带往下拽,带着反叛的意味,“怎么,连你也想包养我?”
邵妄呼吸一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许昭,我只是想保护你。”
“呵呵呵,”我笑出了声,“我要是信了,我就是脑子有毛病。”
“小叔,我们做个交易吧。”
14
邵晏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很快就出院了。
当晚许晚晚就发了一条微博:只要所爱之人能够醒来,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下面配上一张照片,照片上她和男人十指紧扣,十分亲密。
男人的指骨修长分明,肤色冷白,腕上戴着一串冷檀香佛珠。
即使没有露脸,大家也能一眼就认出那人是谁。
她的微博被各大营销号转载,加上各种夸大的修饰,假的都能传成真的。
很快又上了热搜。
一时间,许晚晚在医院照顾邵家太子爷的事件,感动了万千网友。
邵晏也对许晚晚心怀感激,于是对她更加纵容,十分配合她在各种场合高调秀恩爱。
他们的婚期很快就定了下来。
网友都疯狂磕商圈大佬和美艳作精的 CP。
当然,大家也不忘了继续骂我,要不是许昭,许晚晚的订婚晏也不会被破坏,邵晏也不会发生车祸差点死掉。
我成了罪魁祸首。
但是那些攻击我的言论,很快都被删除得干干净净。
看着方宇忙得手忙脚乱的样子,我猜到了是邵妄在帮我,和上一次一样。
这一次,我不急着做解释。
因为我知道,邵晏是真的很爱我,他总有一天会想起我来。
所有人都知道,邵宴最痛恨别人骗他,而我就是他的底线,比他的命还重要。
只要他想起我来,想到对我的伤害,他就该有多愧疚,多心痛。
以他的性子,即使许晚晚是女主,也会非要她半条命不可。
许晚晚以为自己是女主就可以肆无忌惮,但她似乎忘了自己是虐文女主。
我死后,邵宴会折磨她十年,也够她好受的了。
胃里又一阵恶心翻涌,我冲进去卫生间,抱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
邵妄看着我痛苦的样子,慌张到手无足措。
最近,他对我格外紧张,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生怕我发生什么意外。
等我吐完缓过劲来,他小心地把我抱回床上,仔细地为我盖好被子,给我倒水递药。
邵妄总是格外会照顾人。
听说他的妻子也是身体不好,大病小病不断,都是他陪在身边照顾。
“许昭,我们离开这里吧。”
邵妄再一次提议要带我出国,我拒绝了。
我设想过无数次离开的情形,但绝不是现在这样子。
我要邵宴记得我,而不是看着他被篡改记忆,把我当做最讨厌的女人。
我现在一闭上眼,就是邵宴为了挣脱剧情,拼命挣扎的模样。
好像那时的他就有预感,每一次看向我的眼神都想深深地记住我,像在告别。
每次一想到他痛苦的样子,我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我不能就这么逃跑了。
人越被逼到了绝境,就越想放手一搏。
我很不甘心,我不相信我什么也改变不了。
即使我的故事注定是死局,我也不想乖乖地等死。
15
再次见到邵晏,是在他的生日会上。
按在惯例,他在京都最大的会所组了个局,把圈里的好友都叫上。
我答应过他,每年都要陪他过生日的。
即使他讨厌我没有邀请我,我也必须要去。
我到的时候,大家喝得正起劲,玩得正开心。
包间里灯光昏暗,没人发现我。
许晚晚喝了很多酒,醉醺醺地挂在邵宴身上撒野。
她将酒递在他唇边,娇嗔道:“阿宴,喝一杯嘛,就一杯。”
邵宴没有回应,神情微冷,凌厉的轮廓隐匿在阴暗里,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周围的人也连带着起哄。
其中有人喝高了,说话不经大脑,“邵爷果然是重诺,当初答应许昭不再喝酒,直到现在还不破例,真是佩服啊……”
话还未说完,邵宴就烦躁地夺过酒杯,猛地摔在地上。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玻璃响声,邵宴的眼神阴沉得厉害,看起来很危险。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噤声。
那人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吓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提她做什么,扫兴。”
邵宴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最后还是归咎于是因为厌恶我的原因。
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亲耳听到邵宴说这些话,我还是不由一阵难过。
“阿宴,你说过永远只爱许昭一人,还做数吗?”
所有人都很震惊,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我会说这样的话。
许晚晚的酒已经吓醒了大半,积攒的火气一下子爆发,“谁让你来的,许昭你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她发酒疯要来拉扯我,我闪身躲开,她没站稳摔在地上。
为了帮她醒醒酒,我拿起桌上的酒倒在她头上。
她浑身一个激灵,没想到我会这么做,愣在原地。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阿宴,身体的记忆是骗不了人的。”
我跨坐在邵宴的腿上,迫使他看着我。
在他惊诧的目光下,俯身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很重的吻。
邵宴瞳孔猛然一缩,后颈线僵直。
他没有抗拒我,我期待着他能想起我来。
可短短一瞬,他反应过来,扣着我的肩膀转换位置,把我按在身下。
眼神却一寸寸冷下来,“许昭,你这么做,真的很掉价。”
一字一句,像刀子剜着心口,眼泪被生生逼了出来。
我原以为在邵宴心里,我是很特别的存在,即使他忘了我,也不会真的忍心伤害我。
可是我错了。
邵妄赶了过来,看到我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的,拳头捏得很紧,手上青筋暴起 。
他把邵宴从我身上拉开,两人扭打在一起,不分上下。
“你真 TM 是个混蛋,你会后悔的。”
邵宴一瞬怔愣,他神情复杂,胡乱抹掉唇边的血渍。
他没有再还手,任由拳头落在脸上和身上。
16
邵宴和许晚晚盛大的婚礼将在豪华邮轮上举行。
我真的努力过了,我想尽办法让邵宴想起我来,也想尽办法阻止他们结婚。
可到头来,我所作的一切只是一个笑话,还是什么也改变不了。
主线剧情仍在进行。
按照故事设定,我会死在婚礼当天。
我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坏死,连医生也查不出是什么原因。
虚弱到极点,我连难过都没力气了。
我平静地等待着自己的死期。
邵妄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他变得很暴戾,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疯了一般砸掉所有东西发泄,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最严重的一次,他呕血不止。
等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浸泡在冷汗里,浑身冰凉,比我还像一个快死的人。
他紧紧地抱着我,仿佛要把我嵌入他的骨血里。
我感受到了他强烈的痛苦和不安。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救不了你。”
看着他哭的撕心裂肺的模样,我心底也涌出说不出的难受。
也许是看到我快死的模样,他又想到了他的妻子,勾起了他那段痛苦的回忆。
眼睁睁地看着最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那真的太残酷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对邵妄生出了别样的感情。
我清楚地知道我现在很依赖他,也不忍心看着他沉溺在痛苦里自欺欺人。
我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安抚着他。
在令人窒息的冷夜里,我们紧紧相拥而泣。
我开始出现幻觉,总是把邵妄看成了邵宴。
他也不拆穿我,配合着我演戏。
我躺在他怀里,细数着我们一起做过的每一件事情。
常常是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说得很慢,邵妄总是很耐心地听着,身体却克制地颤抖着。
我知道他在哭。
邵晏和许晚晚结婚当天,没有意外,我死在邵妄的怀里。
那是一个晴朗的好日子,阳光明媚到刺眼。
起初,邵妄还不愿意相信,直到怎么也叫不醒我,他先是一慌,然后捂着眼睛,泪水不断地从他的指缝溢出。
我的灵魂漂浮在半空中,看着他哭得不成人样。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难过。
正当我感慨他入戏太深的时候,我看见他竟然给我换上了婚纱。
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变态。
我都死了,还要折腾我。
可当我看到那婚纱的时候,我又十分疑惑了。
那是我和邵宴一起设计的婚纱样式。
除了我和邵宴,没人知道这件事。
换好婚纱,邵妄在我的额头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然后把我抱起,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房间。
自从他妻子死后,那间房成了禁忌,除了他,没人再进去过。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咔嚓。”
门被打开。
我的内心也忐忑到了极点。
邵妄摘掉了面具,面具下的那张凌厉的脸,果然和邵宴长得很像。
他像个疯子一样对着空气疯言疯语。
我不知道他在和谁对话,却从他零碎的言语里,知道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阳光突然很刺眼,刺得眼睛很痛很痛。
我看着整个房间贴满我的照片,心脏剧烈抽痛起来。
最后,我视线锁定在床头的一张大大的合照上。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婚纱,挽着一个矜贵的男人,他正宠溺地注视着她。
照片上女人分明就是我。
我原以人死后是感受不到悲伤难过的。
可那种揪心的痛却加倍袭来。
就算是死了,还是这么难受。
关于邵妄,我有很多猜想。
我猜,他也许是带着系统任务来攻略我的 ;
也许是我长得太像他的妻子,他太爱他的妻子走不出来,把我当做替身;
也许他和邵宴有仇,想利用我报复他。
……
可我没想到他竟然是 10 年后的邵宴,跨越漫长的时间穿越过来守护我。
原来他在我死后,并没有忘了我,和女主在一起。
巨大的悲伤让他想起我来,拼命地挣脱设定,拼命地完成系统任务,一次又一次地穿越来到我身边。
一次又一次地看着我死在他眼前。
只要我认出他来,他就会在这个世界消失。
所以他一直不肯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这十年,他穿越了十次,已经能够把自己隐藏得很好不被我发现。
但我还是死了。
这是第十次失败,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只是在重复我的死亡循环。
他已经绝望到崩溃。
这是一个残酷到极点的事实。
只要一想到他这十年是怎么走过来的,我就更心痛了。
我努力想抱着他,不停告诉他我就在他身边。
阿宴,别难过了,我一点也不怨你。
放下执念忘了我,别再自我折磨了。
可我的手穿过他的身体,他看不见我,也听不到我说的任何话。
如有所感,他突然抬头看向我。
我以为他真的能看到我。
可他的眼神冰冷,没有温度,阴沉得可怕。
他突然站起身,抱着我冰冷的身体进入卡宴,开车直接去了婚礼现场。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见他将油门踩到底,直接将 10 年前的自己和许晚晚撞死。
血溅了一车,现场一片混乱。
邵宴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碾压过去,往城郊开去,那里有一座很灵的寺庙。
他从不信神佛,却抱着我,虔诚地一步一叩首。
每一次下跪都狠狠地撞击着地面,可他似乎感觉不到痛。
他一身是伤地跪到佛前,求神佛能让我下一世安乐无忧。
下一秒,他拔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额头,唇边笑意悲凉。
“昭昭, 我来娶你了。”
番外——
“砰!”
枪声响起, 仿佛正中我心口, 心脏一阵剧痛。
我猛然惊醒,一阵恍惚。
方宇见我醒过来,喜极而泣,“夫人, 你终于醒了。”
我还是很茫然。
直到脑海中响起系统哽咽的机械音, “恭喜宿主挣脱剧情。”
通过系统的提示, 我才知道, 原来在开枪的最后一刻, 邵晏还是没有放弃。
他用残存的意念发起了第十一次穿越。
十年的对抗, 邵晏终于耗光了系统的全部能量,成功改写了剧情。
在这个时空里,我并没有死去, 而是变成植物人沉睡了十年。
“阿宴,他在哪里?”
因为强烈的情绪袭来, 我全身颤抖,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在发抖。
“邵先生,他在灵隐寺……”
没等到他说完,我一把扯掉手上医疗设备。
方宇被我的反应吓到了,但还是赶紧带我出发。
车上他一直絮絮叨叨。
“夫人,你是不知道,病危通知书都下来了, 医生说你熬不过今晚。”
“邵先生守了你十年了,他实在没法再看着你就这么走了。”
“他不敢, 才躲到灵隐寺为你祈福, 你也是知道的, 邵先生从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却一步一叩首,虔诚地跪到佛前。”
……
我没法平静地听完这些。
我的心剧烈地跳动着, 每一下都伴随着强烈的疼痛。
我一心只想着快点见到邵宴,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灵隐寺庙的阶梯好多好长,我跑得很急, 摔了好几次。
膝盖都被撞破,手掌擦破皮, 但我丝毫不在意, 也不觉得痛。
我终于在寺庙见到了邵宴,他一身黑色西装笔挺, 笔直地跪在佛前, 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他右手持枪,正对着自己的脑门。
他做好了随时陪葬的准备。
“阿宴。”
我害怕到了极点, 急忙出声叫住他。
手猛然一松,他以为是幻听, 迟迟没有勇气转头看我一眼。
没有迟疑, 我跑到他的跟前。
邵晏瞳孔颤栗着,抬眸看我,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扔掉手里的枪,以跪着的姿势把我拥入怀里。
“昭昭……”
“我在。”
“昭昭……”
“我在。”
我在他的怀里, 汹涌的爱意将我彻底淹没。
我们摸索着,在苦涩的热吻里沉沦。
这一次,没有什么再能把我们分开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