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贵妃开会
第 5 节 贵妃开会
一次宫宴我不小心醉酒吐露了真心话:“其实我有个系统。”
淑妃:“其实我是穿越的。”
贤妃:“我是重生的。”
德妃:“我是穿书的。”
1
皇帝登基不久,宫里只有贵、淑、德、贤四个妃子,区区不才正是贵妃。
表面上,我身为四妃之首,风光无限,实际上我内心苦的一批,因为我有个天大的秘密。
我有一个系统,它告诉我一定要攻略后宫之主——皇后娘娘,好感度到达百分之百才能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
我想着讨好女人总比攻略男人强,所以耐心等待,只等着皇帝册立皇后。
可半年过去了,我熬得快变蘑菇了,也没等来皇后娘娘。
无奈之下,我只好把目光集中在淑妃、德妃和贤妃身上,期待她们三个中有人能脱颖而出,成功拿下皇帝,顺利成为后宫之主!
这天,我特意掏钱请客,把姐仨凑在我宫里吃香的,喝辣的,一方面联络感情,另一方面探听她们和皇帝的亲密度,结果——我先喝醉了!
我这个人酒品不好,醉了喜欢唱歌跳舞胡说八道。
在拉着三妃都跳了一遍恰恰之后,我愁眉苦脸地哀号:“我难啊,我苦啊,我不想要这该死的系统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我的宫室骤然安静,所有人齐齐看向我。
我继续耍酒疯:“瞅我干啥!我就是有个系统,咋地!碍着你们了!”
淑妃眨巴眨巴眼说:“碍倒是没碍着,我还是穿越的呢。”
贤妃冷哼一声:“切!我还是重生的呢。”
德妃举手:“咳咳,其实我是穿书的。”
2
我瞬间酒醒,眼睛扫过眼前三人,大着舌头说:“尊嘟假嘟?”
淑妃俏皮地说:“你是真的我就是真的。”
贤妃比较冷漠地白了我一眼,德妃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
我“嗷”的一声扑向她们三人,握住了她们六只手,老泪纵横地说:“姐妹们,你们以后谁能当皇后啊?”
见她们三不说话,我率先看向了淑妃:“是你吗?聪明、漂亮、活泼、可爱的淑妃妹妹?”
淑妃摊了摊手:“我就是个普普通通、本本分分的穿越女,还没有娘娘您厉害呢,您好歹还有个系统,我啥都没有!”
我反驳道:“你有!你有!你有!穿越女的优势不就是在皇帝面前活泼大胆,提倡人人平等,要求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然后通过这些高贵的思想把我们衬托得如同庸脂俗粉一般吗?”
淑妃无语道:“姐姐,你说的这个情节太古早了,现在已经不流行了,对吧?贤妃。”
贤妃面无表情,低声道:“我只知道上一世我和淑妃在宫里斗了一辈子,做了不少害人害己的傻事,最后落了个抄家灭族、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这一辈子我累了,不会重蹈覆辙了!”
她眼神坚定,神情寥落中带有一丝哀伤,整个人笼罩着过尽千帆、幻若隔世的美感,把我看呆了。
我喜极而泣地握住贤妃的手:“妹妹,看来我找对人了!现在绝逼是你重生后对皇上冷若冰霜,爱理不搭反而吸引了狗男人的注意力这种戏码,看来你就是未来的皇后娘娘没跑了!”
我终于找到大腿可以抱了!
贤妃冷冷把手抽了出去:“我才不要呢!”
德妃咳了一声,道:“贵妃娘娘,看来你还是看文看得少,你刚说的那个重生戏码也不太流行了!”
我大吃一惊:“是吗?那——穿书的你来说,最后到底谁当了皇后?”
3
德妃拢了拢袖子,斯斯文文地说:“首先,咱穿的这本书名叫《真假嫡女之天命成凰》。”
“呕……”
我强忍着要吐的感觉,淑妃和贤妃的脸皮也有些抽抽。
德妃微微一笑,看向淑妃和贤妃说:“这是个重生故事,跌宕起伏,十分狗血,故事背景讲的淑妃是相府真千金,却被下人抱走换成了贤妃,所以贤妃是假千金,她俩长大后各有因缘进了宫,贤妃顶替了淑妃的身份,淑妃在皇上心里却是贤妃的替身……”
什么玩意!
我抹了把汗:“重生,真假千金,替身,这标签够多的啊!”
德妃说:“这不都是流行元素么!”
淑妃贤妃对视了一眼,各自叹了口气。
德妃继续道:“接下来,贤妃为了掩盖自己假千金的身份费尽心机陷害淑妃,结果反而害人害己,最后还连累全家人死光光。
“接下来贤妃重生了,重生后她明哲保身,利用前世的记忆改变了命运,成功上位,是书中名副其实的大女主。”
听到这里,我激动得无以复加,赶紧亲了德妃一口,然后屁颠屁颠跑去给贤妃捏肩膀:“妹妹,这个力道如何?”
德妃见我狗腿的样子无语地揉了揉额头:“贵妃娘娘,我还没说完呢。”
我道:“不是说了吗,贤妃就是女主?”
德妃清了清嗓子:“这才刚说了前三百章的内容,后面还有七百多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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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笑了笑,说:“在后面的故事中,贤妃上位后淑妃妹妹也没有离开,而是和皇上藕断丝连,极致拉扯,她慢慢觉醒了前世记忆,并逐渐黑化,两人互相陷害了……也就百八十次吧,增加了很多上一世都没有的新冲突、新剧情……”
我说:“喂,你别越说越兴奋啊!”
德妃擦了擦嘴角,说:“还没说完呢,最后贤妃唯一的儿子也在两人争斗中死去了,她终于明白靠男人不如靠自己,于是痛定思痛,手起刀落,杀了淑妃,杀了皇上,创死所有挡路人,自立为女帝,成为了新一代的绝对大女主!”
我瞠目结舌:“这都可以?”
德妃摆摆小手:“娘娘有所不知,这才是最新的网文潮流,辅佐狗男人当皇帝不如自己当皇帝!”
我说:“这是哪个脑残写出来的剧情?女人这么容易上位就不至于五千年才出一个女皇帝了!”
连我的系统都插嘴道:【可不是嘛,武皇时李家人不反,一是被打服了,二是因为有太子啊,武皇百年后还是能回归正统,不然那群皇族和士大夫哪这么容易妥协。】
我嫌弃地说:“没问你,少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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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德妃的助攻,我成功得知了全文信息,可现在问题来了——这本书里根本就没有皇后!
我也顾不得剧情合不合理的问题,只能问系统:“攻略女皇能行吗?反正都是女一号。”
系统说:【那肯定不行,说是皇后就是皇后!你当我们系统还能讨价还价啊!】
靠!那没有皇后还要创造皇后吗?我严重怀疑它是在玩儿我!
可系统一口咬定,我也别无他法。
思索再三,我期待地看向贤妃:“看来还是妹妹有大好前程啊,要不咱们商量下——你先完成当皇后的小目标,让我攻略,我离开后你再实现当皇帝的大目标,如何?”
贤妃没说话,事实上她和淑妃在听完德妃介绍的剧情简介后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贤妃才慢慢站起身来,冷然道:“听德妃妹妹的意思,就是我要经历背叛、下狱、大病、全家死光、被外族掳走、失去亲骨肉,最后带着一身不能忘怀的悲伤和痛楚当上皇帝,起得比鸡早,吃得比牛少,夙兴夜寐处理朝政,只为博得一个大女主的美名!我是吃饱了撑的吗!”
她本就是个瘦弱苍白的女子,现在眼中燃起熊熊烈火:“这就是个大坑!老娘绝对不干!”
贤妃是我们之中唯一的土著大家闺秀,都被逼得说粗话了,可见有多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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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说完,淑妃和德妃在一旁跟着用力点头。
我嘬了嘬牙花子,同情地拍了拍贤妃单薄的肩膀,惆怅道:“这剧情我也有点儿听不下去了,再逼你确实不人道……”
“要不淑妃妹妹你来吧!”我慈祥地望着淑妃。
淑妃吓得往后倒退了几步,眼中充满了惊恐:“靠!明知前路刀山火海还让我上!你还是不是人啊!”
我抓着她的手腕,轻声哄道:“你都没有竞争对手了,一点儿也不危险了。”
淑妃瞳孔收缩:“没有贤妃还有别人呢,我可没这么好骗!再说我本来就是女二,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我感觉一口气上不来,只能瞅向德妃:“那你……”
德妃迅速说:“娘娘,我穿的这个角色就是打酱油的,没到五十章就领盒饭了,现在只求能保住小命就 OK。”
看着她们一个个的摆烂,我沉痛地说:“总要有人上位吧,你们都是妃子,说明都是有能力的,机会面前人人平等,搏一搏那就是泼天的富贵!”
贤妃幽幽地说:“娘娘别说了,我本来就心如死水,以后你看见我只当看见一条咸鱼。”
淑妃凉凉地说:“画饼对我没用,穿越前我可是单位里『反内卷协会』的会长!”
德妃甜甜地微笑:“娘娘,只要能活着,我会躺得比您宫里的波斯地毯还平。”
我露出痛苦面具,仰天长啸:“一个个都指望不上,那我怎么办?我该攻略谁!”
她们仨齐声道:“要不你自己上吧!”
7
“我自己上有什么用?我是要离开这里,不是要陷在这里!”我咆哮。
淑妃、贤妃和德妃无语地看着我,都露出一个“看吧,你也不愿意吧”的表情。
众人齐齐沉默。
过了一会儿,还是淑妃率先开口说:“你当上皇后,那你对自己的好感度当然是百分之百啊,别告诉我你不爱自己!”
“……”我怀疑她在反 PUA 我,但我找不到证据。
贤妃也款款道:“正所谓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我们都会帮你,你可以的。”
靠!她是有多想把锅甩给我!
德妃也附和道:“没错,再说你是四妃之首,你这个角色从头到尾都无功无过,好像还活到了最后呢!”
妈的,活到最后也算是优势吗?
望着三个如花美眷,我心如寒冰,只能连线了系统:“喂,这能行吗?”
系统想都没想就说:【当然可以。】
它怎么这么痛快?我似乎在他平直无波的电子音中听出了一丝阴谋,莫非这厮从头到尾都是想让我自己来!
实在是太恶毒了!
要是我不知道整个剧情还好,无非是被主线推着走,现在明知道前面是坑还往下跳,那就需要异于常人的决心和勇气了。
我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无助地抱住了自己。
此刻,我想到了自己原世界里即将年迈的父母,想到了我的亲人朋友,想到一幕幕美好的往事……
唉……如果我能回去,就算是千难万险,就算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该试试。
8
看我决心争宠上位,其余三妃都露出了敬佩的眼光,尤其是德妃,那眼神就像在看烈士。
我也不来虚的了,大马金刀地坐下敲了敲桌子:“既然风云已起,各位爱卿都来说说吧,该如何拿下皇上,各抒己见啊,咱们定下个章程。”
淑妃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我小时候救过皇上,那时他还是不受宠的皇子,入宫后都没来得及拿出来,喏,给你了。”
我接过来:“这是啥重要道具吗?”
德妃解释道:“淑妃是皇上的白月光,这玉佩还是他死去母妃留下的,绝对加分项。”
贤妃点头:“记得上一世,皇上一见这个就彻底爱上了淑妃……”
我摸摸她的小手:“妹妹你要是还有留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哈。”
贤妃立即义正言辞地说:“别试探臣妾了,娘娘,臣妾唯您马首是瞻!”
“……”
行吧,我把玉佩收了起来:
“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们,皇上为什么不来后宫了?半年了也没见过他几次。”我问。
贤妃和德妃说:“你不知道吗?”
我和淑妃对视了一眼:“我们当然不知道啊。”
德妃放低声音,八卦道:“皇上有童年阴影,反正就是心理疾病,所以那个啥也不行。”
贤妃撇撇嘴:“一开始确实是装得人模狗样的。”
我和淑妃恍然大悟:“对啊,男主就是要有问题,现在的读者不是『双洁』都不看!”
德妃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道:“没错,再说男主的人设都得有个悲惨的过去,不然女主还怎么救赎他呢!这就是救赎文的精髓!”
我管他娘的精髓,我只想知道怎么上位。
德妃和贤妃小声合计了几句,对我说:“马上就是中秋宫宴了,这可是个重头戏,想要吸引皇上的注意力,就靠这次了。”
9
中秋宫宴。
我身为贵妃,终于在中秋这一天见到了我们的男主角——皇帝谢昊澜。
他身穿明黄色的龙袍,无论远看近看都帅得惊天动地,可歌可泣,只不过这时的他还未对人敞开心扉,一脸的酷炫冷漠,生人勿近。
我恭敬地给他行礼,朗声道:“在这阖家团聚的日子里,妾身们为陛下精心准备了节目,请您欣赏。”
据贤妃说,上一世她抚琴,淑妃跳舞,两位美人惊艳绝伦,让皇帝冰冷的心出现了一丝裂纹。
所以,今夜就是我的机会!
第一个上场的是淑妃,她穿了件粉色留仙裙,戴着高雅的珍珠发冠,看起来甜美可人,如同仙女下凡。
皇帝眼中露出一丝赞赏,紧接着音乐响起。
淑妃随着音乐轻轻扭动身体,双手打着拍子,激情投入地开唱:“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她身后还有三个宫女帮忙和音:“嘿嘿嘿嘿,参北斗哇,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淑妃沉浸式表演:“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唱完这句,她还给皇帝抛了个媚眼。
和音继续:“嘿嘿嘿嘿,全都有哇,水里火里不回头哇!”
所有人都惊呆了,我离得最近,感觉皇帝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10
淑妃唱跳得非常投入,完全没看到到皇上铁青的脸色。
我只能看到皇帝的手攥了又攥,忍了又忍,青筋暴露。
这首歌,她足足唱够了六个小节,连副歌都唱全了才依依不舍地结束,四周的人们如梦初醒,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皇帝靠着多年来的涵养和毅力忍到了最后,他神色阴郁的望着淑妃,咬着牙道:“……爱妃辛苦了,退下吧。”
淑妃冲我使了个眼色,轻轻走了下去。
接下来是贤妃。
德妃说过,皇帝最喜欢贤妃的冷若冰霜,傲骨天成,所以贤妃打算反其道而行之。
她这次没有抚琴,而是穿了一身大红色的飞天舞衣。
这衣服是德妃和淑妃设计的,裙子开衩到大腿根,胸口露得需要打马赛克,舞台中央还立着一根钢管。
贤妃也是拼了,她一个大家闺秀,竟然在一阵靡靡之音中开始跳钢管舞……
众所周知,皇帝有隐疾,他喜欢清纯仙女,绝对不是妖姬!
所以贤妃刚一上场皇帝的眼睛都抽了,全程紧绷着身体,完全不知道该看哪儿。
贤妃心够狠的,她怕力道不够,舞姿那叫一个大胆放荡,动不动就媚眼如丝,还伸出舌头轻舔嘴唇……
这堪比疯马秀的舞台远比刚刚的《好汉歌》还要刺激!
好在宫里没有太后,不然老太太得叫人把贤妃叉下去。
贤妃最后一个大动作差点儿走光,我看皇帝的手蓦然攥紧,皱眉暗骂了一句,看口型似乎是“淫荡”……
终于,贤妃的节目结束了,皇帝看上去已经出离愤怒,我连忙让她谢幕,喊德妃上来。
德妃长得温柔可人,她轻轻柔柔地说:“臣妾才疏学浅,没有姐姐们这么多才艺,今日便给陛下表演个民间节目,博君一笑。”
皇帝一听终于不是什么歌舞曲艺了,松了口气道:“善。”
“吼哈,吼哈!”
“你过来呀!”
德妃躺在舞台中央,娇小的身子几乎被整块巨石挡住,可口中的气势却丝毫不弱!
她表演的节目是——胸口碎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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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表演得非常卖力,连她宫里的小太监都是演技派,颤颤巍巍地举起“铁锤”,然后用尽全力砸下!
但那些石头和锤子都是面做的,边砸边掉馒头渣,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在地毯上……
这奇异的画面配合着德妃假戏真做一般的“吼哈”声实在是太搞笑了,我忍笑忍得浑身发抖。
不过皇帝就没这么乐观了,他半张着嘴,神情有些呆滞,随即慢慢变得愤怒。
我忽然有些同情他,后宫里本来人就不多,还个个都是奇葩显眼包……
之前三妃挑节目时我也参与了,不过大家只顾着恶心皇帝,却没想到节目叠加的效果如此超出预期。
这次宫宴过后,他的心理阴影面积估计要呈几何倍数增长了。
在德妃的第二块假石头还没敲碎之际,皇帝终于忍不下去,找了个借口尿遁了。
这……我精心准备的节目还没上呢!等着压轴呢!
皇帝出去后三妃都玩命对我使眼色,我只好整了整衣服,也跟了出去。
庭院中月明星稀,夜凉如水。
我温柔娴雅地走了过去,轻轻给皇帝行了个礼:“陛下,今夜……都是臣妾安排不当,是臣妾无能,请您责罚。”
皇帝回过身来,戒备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应该是觉得我还算正常,才缓声道:“罢了,让朕静一静。”
我顺从地给他行了个礼,离开前不忘温和的关心了他几句,体贴又不失分寸,然后偷偷地把淑妃给的玉佩扔在了地上。
我背对着他,一边走一边数:“1……2……3……”
“等一等!”还没数到 5,皇帝失声喊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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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装诧异转身:“陛下,您叫臣妾?”
皇帝手中紧紧抓着玉佩,瞳孔剧烈收缩:“这玉佩……你是从哪得来的!”
我用手微微捂着胸口,仰头看向远方,轻声道:“这是臣妾儿时的……朋友所赠。”
皇帝凝视着我,思绪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
我们两人之间的气氛缓缓流动,如果现在有首 BGM,肯定是“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我们两两相望,过了好久皇帝才轻叹了一声:“原来……是你。”
我佯装不知情,只说:“若是陛下喜欢这玉佩,臣妾理应献给您,不过这玉佩对臣妾来说很有纪念价值……”
皇帝深深看了我一眼,将玉佩放回我手中。
小样,这还不上当!
我微笑着收下了,莲步姗姗地退了回去,给他留下一个美丽的背影。
走出几步后我连线了系统,期待地问:“现在皇帝对我的好感值有多少?”
在三妃的强烈衬托下,我应该非常出色吧,再加上玉佩的加成,还怕不把他拿下?
系统冒了出来,迟疑道:【现在是……百分之二十。】
“什么!”我内心抓狂:“你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这么少!
不是说是个大杀器吗?就值百分之二十?
系统幽幽地说:【机器肯定不会出错的。】
用了重要道具才这么点儿好感,那我之前在他心里是什么,是个棒槌吗?
13
皇帝深深伤害了我的感情,以至于淑妃德妃和贤妃来我宫里开会时我都没什么精神。
淑妃听说昨夜的事后很意外,瞪大了眼睛说:“才这么点儿好感值?狗男人的过去真不值钱!”
贤妃轻蹙着眉头:“按照我的经验,应该不至于啊……”
德妃宽慰我说:“不要灰心嘛,要是真的这么容易这书也不会写一千多章了。”
“……”
靠!我完全没被安慰到。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我叹了口气。
贤妃目光坚定的说:“按照接下来的发展,应该就是那件事了。”
“哪件?”
德妃道:“突厥使臣来贺!”
根据德妃和贤妃的描述,再过半个月,突厥三王子阿史那思力就会带着一百美女和十车贡品来朝贺。
在当前的历史背景下,中原和突厥已有十多年没有开战,所以突厥近年来有些蠢蠢欲动。
这个阿史那思力狡猾多智,名义上是朝贺,暗地里行的是间谍之事,为了探查朝中的动向上蹿下跳。
重头戏则是皇帝与百官宴请突厥使臣时,阿史那思力忽然发难,当众提了个难题让百官解答。
这个问题非常刁钻,一时间满朝文武都答不出。
此事关乎国体,皇帝心内非常焦急,危难之际,只有淑妃答了上来。
故事中的下一世,贤妃为了报复淑妃,率先抢答了这道题。
总之,无论是谁答上来都是为国争光,不仅是外交功臣,更能体现非凡的智慧和能力,在皇帝心中的位置必然会大大提升。
回答问题,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这谁不会!
我以拳击掌:“这个情节可以有!”
14
到了宴请外宾这一日,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四妃作为后宫比较有分量的女眷也列位出席,可皇帝谢昊澜只轻轻扫了我们四个一眼就转过头去,好像我们几个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得!我中秋宫宴费的那些劲儿几乎白费!
就在这时,德妃拽了拽我,只见阿史那思力忽然出列,走到大厅中央,施施然道:“启禀陛下,在下久在突厥,一向对大朝的昌荣文化心向往之,现下有个小题目,难倒了我突厥不少人杰,中原人才济济,想必一定能为在下解答。”
谢昊澜眼皮一跳,心道此人果然没这么简单,可人家出招了,也只能见招拆招,于是道:“请王子出题。”
阿史那思力道:“是这样,话说有三个商人去客栈投宿,店小二说只剩下一间上房,要价三十两银子。三个商人齐齐喊贵,可方圆十里并无别的地方可住,只得一人凑了十两交给店小二……”
他的口吻像在讲故事,十分生动有趣,吸引所有人都听了进去。
“掌柜拿到钱后说上房今日特价,只要二十五两即可,于是让店小二退五两银子给商人们。”
这时他笑了笑说:“可惜店小二为人不老实,心想反正也没别人知道,于是偷藏起了二两,接着把剩下的三两银子还给了商人,三人正好一人分一两。”
“现在问题来了,三个商人一开始每人拿了十两银子,除去店小二还给他们的一两就是九两,三九之数等于二十七,再加上店小二藏起的二两,正是二十九两。可他们之前明明拿出了三十两,请问各位,余下的一两银子去哪里了呢?”
阿史那思力说完后,文武百官窃窃私语起来,一个个都面有难色,这种脑筋急转弯问题显然不是他们的强项。
我淡定地坐在一旁,等着关键时刻站出来拯救世界!
15
过了半烛香的时间,文武百官仍是一筹莫展。
谢昊澜微皱着眉,环顾四周道:“哪位爱卿可为王子解惑?”
众人纷纷垂下头,还有不少人脸上露出惭愧的神色。
我也有些无语,这些官场老油条怎么可能答不出这种问题,就算是武将们不行,户部那些整天搞金融的算数高手肯定能整明白,这出戏完全是为了突出女主角而给众人强行降智。
见满场无人应答,阿史那思力意满志得,露出一个轻视的笑容:
“看来是在下的问题太难了,呵呵,中原大朝……也不错如此。”
满朝文武听闻都很气愤,全部怒视阿史那思力。
谢昊澜的手也紧紧攥起,神色蓦然森冷。
看来到我出场的时候啦!
我从座位上缓缓走出,对皇帝躬身行礼,道:“陛下,臣妾可为王子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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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现对谢昊澜来说无疑是场及时雨,他眸中闪过喜色,朗声道:“爱妃请讲。”
我清了清嗓子,道:“这题其实是个陷阱。”
“陷阱?”
众人议论纷纷。
“对,就是一个陷阱,因为商人花费的二十七两和店小二手里的二两根本就不能相加,没有任何意义。”我点破其中关键。
“二十七两银子实则是二十五两房费和店小二藏起来的二两之和,所以这里面已经包含了这二两了,怎么还能再加上呢?正确的算法是实际房费二十五两加上小二的二两再加上掌柜退回去的三两,正好是最初他们掏的那三十两!”
其实这是个很简单的算术题,只不过阿史那从一开始就误导了众人。
当初淑妃能答出来是因为她曾在一次工作面试中被问起过这题,当时没答上来,深以为耻,回家后在网上搜索出了正确答案。
“哦~明白了。”
“是这样啊。”
“贵妃娘娘真是冰雪聪明!”
文武百官小声地讨论着,大部分聪明人一点就透,露出释然的表情,当然还有些人的脑子仍然在转圈。
谢昊澜很是得意,笑容满面地对阿史那思力说:“这答案王子可还满意?”
阿史那思力的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强自镇定地说:“贵妃娘娘思路清晰,回答得非常好,在下心服口服。”
他说完就想退回座位,却被我拦住:“王子请慢,既然您对答题这般有兴趣,本宫也有个问题想要考考王子。”
想走,没这么容易。
德妃在座位上冲我眨了眨眼,我对她点点头,慢慢道:“你知道什么是『鸡兔同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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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本来想问的是“斐波切纳数列”的应用,但德妃说“鸡兔同笼”是小说常用梗,让我贴近群众,按照套路走。
既然穿书的都这么说了,我一向随和。
果然,这个问题一出,阿史那思力的脑容量就不够用了,他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终于甘拜下风。
我为他稍作解答,才一脸谦虚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样一来,形势完全翻转,谢昊澜里子面子都有了,看我的眼神热烈了不少。
阿史那思力心有不甘,故作感叹地说:“贵妃娘娘之才让在下钦佩,唉,这满朝文武竟还不如个女子,啧啧,实在可惜啊。”
小样的!这明显是给我拉仇恨!
我连忙站起来说:“王子此言差矣,古人云:杀鸡焉用牛刀。您今日出的这题正是我家五岁幼弟启蒙时算过的,我朝人才济济,岂有不会之理,完全是觉得太过简单,不屑答之!”
这样说可以保住文武百官的面子,还显得我聪慧又知进退。
果然,百官看向我的目光全都带着赞赏之意。
阿史那思力气笑了,讽刺道:“贵妃娘娘不仅才智过人,连笑话都说得这般好!”
我柔柔说道:“王子是外族人,书读得少也正常,岂不闻『盛满易为灾,谦冲恒受福』,我朝百官大夫皆以此为修身养性的准则,自然是不会回答这种五岁小儿都知道的问题了。”
阿史那思力最恨别人说他没文化,目眦欲裂地喊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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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阿史那思力失态,我连忙用手帕捂着脸,向谢昊澜告状:“陛下,王子这是何意,莫非是恼羞成怒,想要对臣妾无礼?”
谢昊澜冷然怒视阿史那,道:“贵妃身为后宫之首,岂可轻易侮之,阿史那王子,你技不如人还做此姿态,莫非是对两国邦交有意见?”
皇帝之前不发作,只是因为阿史那思力所作所为皆是出师有名,其实已经不爽这厮很久了,现在找到机会就扣了个大帽子。
阿史那思力满头冷汗,连忙恭敬地跪下:“陛下,在下只是一时失言,对贵妃娘娘不绝无半点敬之心!”
谢昊澜冷哼了一声:“是吗?”显然还是不愿意原谅。
阿史那思力只能放低姿态,道:“陛下,请您念在臣下偏居一隅,见识浅薄,粗鄙野蛮,不通斯文,原谅臣下这次失礼。”
谢昊澜听他这么贬低自己,终于舒服了一些,道:“王子不必如此,请起吧。”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宴席继续,阿史那思力没再敢出幺蛾子。
可就在酒宴快要结束之际,阿史那思力忽然站了出来,说:“下臣此来身负国主委托,要从天朝为他选回一个妻子,两国世代邦交,结永世之好!”
“突厥是想要和亲?”谢昊澜沉吟道。
阿史那思力道:“正是如此,听闻陛下并无姊妹,也无女儿,所以这人选嘛……臣下认为贵妃娘娘就很好,不知陛下可否割爱。”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番邦之地,果然不知羞耻!”
“贵妃娘娘岂是这些粗鄙外族可以肖想的!”
“这是记恨娘娘刚刚解围之举!”
“……”
所有人都在为我担心,我也装作羞愤恼怒的样子,实际上心里很镇定。
这剧情德妃和我说过,之前淑妃和贤妃也都遇到过,看似凶险实则安全。
因为接下来身为皇帝的谢昊澜就会义正词严地拒绝他,还说出了一句重要的闪光台词——“我朝女子绝不和亲!”
我抬眼看了看谢昊澜,只见他微微有些动怒,却还沉得住气,缓声道:“王子此言差矣,贵妃是四妃之首,朕如今没有册立皇后,她就是后宫之主,这等尊贵身份,岂可轻易和亲!”
“……”
文武百官都沉默了,德妃贤妃和淑妃的眼睛都直了。
这话什么意思!
是“和亲可以,但得加钱”的意思吗!
我靠!你这个昏君!狗贼!
换成我怎么就这么大方了,偏心偏得也太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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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思力闻歌弦知雅意,连忙说:“陛下容禀,若是能为国主迎回贵妃娘娘这样高贵聪慧的女子,我突厥愿奉上两座城池作为聘礼!”
两座城池?
那是多少战士血战沙场也不一定能拿回的疆土。
此言一出,不少愤愤不平的士大夫都不说话了。
在他们心里,只交出一个女子就能换得这么大的利益,实在是非常划算。
谢昊澜低头不语,似乎还在掂量,他是不太喜欢我,却也知道这事虽然实惠,但损失的是男人的面子和尊严。
眼看着我就要被送走和亲,淑妃忍不住了,她“噌”一下子站了起来,对阿史那思力骂道:“竖子无礼!贵妃娘娘是陛下的女人,你提出这种要求,根本就是想要羞辱陛下!”
阿史那思力见淑妃貌美可人,也不生气,悠悠说道:“这有什么,在我们突厥,无论是父亲的女人,还是兄弟的女人,都等同于牛羊货物,为何不能易手?”
贤妃同仇敌忾上前道:“王子怎么能说出这般不服王化的话来,也不怕贻笑大方!竟敢把我朝的贵妃娘娘比作牛羊货物,陛下定要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我对贤妃和淑妃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她们是想先发制人,把皇帝高高架起来,省得他打我的主意。
见两个高阶妃子如此维护我,谢昊澜也不由得慎重起来。
德妃更是机智,她偷偷地用力掐了我一下,我没注意,“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她连忙扶住我,大声道:“娘娘,贵妃娘娘,你没事吧!你的心疾是不是又发作了?太医都说了你不能忧思激动,要是再犯病就是华佗也难救了!”
我被她掐得生疼,还要强行忍住,脸色发白,汗都出来了,一时看起来,确实像是生病了。
阿史那思力见此便有些犹豫,心道中原女子大都娇弱,要是刚带回去就死了,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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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犹豫不定,阿史那思力萌生了悔意,和亲的事情终于不了了之。
我劫后余生,对淑妃贤妃和德妃感激不已。
满朝文武大臣,竟只有三个女子敢仗义执言,我身在局中,感同身受,实在无法再如从前般超脱。
淑妃拍拍我的手说:“这就是枪打出头鸟啊,放心,我肯定会保护你。”
贤妃道:“下次再小心些,定然不会这样凶险了。”
她们俩对我的遭遇非常能共情,似乎总觉得是我代替了她们的命运,说到底大家都不容易。
德妃也叹道:“这就是没有女主的命,非要得女主的病,加倍艰难啊。”
我默默流泪,可不是么,我纯属自找苦吃。
这时系统冒了出来,给我汇报情况:
【这次干得不错,皇帝对你的好感值增加到了百分之四十。】
我冷哼:“竟然增加了吗?看他那个凉薄的样子,我还以为一点儿也没涨呢。”
那家伙明显为了两个城池就要把我打包送走了呢。
系统说:【皇帝毕竟是做大事的人,考虑得肯定比一般人多,你得理解。】
是,能把自己的女人送去和亲的,古往今来能有几人,我还真是不能小看他。
系统磨叽了一会儿,说:【还有,我刚刚检测了一下,贤妃和淑妃在皇帝那里的好感值也增加了,差不多是百分之四十。】
“……”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这还有天理吗?
“为什么啊?”
就因为她俩漂亮吗?
我也不丑啊!
【因为她们为你仗义执言,让皇帝看到了后宫团结,体现了人性的真善美。】系统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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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吐出一口老血,晕得天旋地转。
老娘拼死拼活,只得了百分之四十的好感值,淑妃和贤妃说了几句话就达到了。
皇帝真他娘的气人!
我把系统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贤妃和淑妃,道:“现在咱们仨是一样的好感值,你们俩明白什么意思吗?
“也就是说,这游戏对你们来说是简单模式,对我来说是地狱模式!你们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吗?”
就不能让我走走捷径吗?
淑妃想都没想,一连说了好几个“no”,道:“我不要,狗皇帝莫挨老子!”
贤妃比她反应还大,惊恐地说:“这辈子我和他没有缘分!”
我转头对德妃说:“你是不是又说什么了?”
我感觉她们俩比之前还讨厌皇帝。
德妃一摊小手:“嗐!这不是平时也没事吗,就把原著细节都讲了讲,可能把流产啊,下狱啊都说得太详细了……”
她还不忘拍了拍胸口:“幸好姐只是个打酱油的,纯属乱入,当个 NPC 真幸福。”
我半晌无语,终于明白了一句话,有期待就会有伤害。
“算了,若是攻略一次能增长百分之二十好感度,再来个三次也就成功了,姐我耗得起。”我自我安慰道。
德妃说:“没这么悲观,很快就会皇室围猎,这可是个名场面,你要做好准备,说不定好感值一下子就满了!”
22
皇室围猎是这个王朝的保留娱乐节目,所有王室宗亲都会参加。
这项活动不仅能增进宗室之间的感情,还是一些反贼借机刺杀皇帝的绝佳机会。
大家都知道,平时皇帝待在固若金汤的皇宫里,想要行刺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在这次围猎中,皇帝的二弟靖王精心谋划了一场刺杀行动。
这件事其实已经被皇帝提前发觉,他本来就想找个借口干掉靖王,于是顺水推舟,假装落入靖王的陷阱,实则趁机把靖王党羽一网打尽。
我要做的就是在皇帝假装处于弱势的时候,勇敢地站出来保护他,获得他的信任和爱情。
“这事听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应该很有风险吧。”我嘟囔着。
淑妃这次比较认同我,说:“就是,刀剑无眼,搞好了是磕磕碰碰,搞不好断手断脚都有可能,要不还是算了吧。”
贤妃说:“反正上一世淑妃妹妹是弄了一身伤回来,颇为狼狈,皇上倒是连个油皮都没破。”
德妃道:“也是,你又没有女主光环,什么骑射啊,掉崖啊都超高风险的。”
大家一起讨论,最后决定放弃这次行动。
刷好感的事是重要,但总不至于把命赔掉,谁让我不是女主呢。
淑妃一听没任务了,连忙说:“要没别的事了,咱们继续?”
我豪气地一撸袖子:“继续,今天不打完八圈谁也不许走!”
德妃拿出小钱袋宣誓:“我今天一定要回本!”
贤妃嗤笑道:“你们几个,瘾大技术差!”
切!还不是因为钱都被你赢走了!
23
到了皇室围猎的日子,我们四妃按规矩随行,连同宗亲侍卫婢女太监,乌泱乌泱一大群人一起来到了离宫。
我们几人行事都非常低调,想着只要避开十月初八那天就好了,因为那天正是靖王行刺的日子。
谁知这次不知出了什么问题,靖王提前了行动。
就在十月初七,德妃和淑妃在离宫准备晚上的宴席,我和贤妃正随着皇帝猎杀一头梅花鹿,忽然从树上跳下几十个黑衣刺客,团团把我们围住。
皇帝身边的亲卫立刻大声喊着“护驾”,紧密地把他保护了起来。
我和贤妃身边虽也有人保护,却明显比皇帝那里少,幸好那群人的目标不是我们。
围场很大,一时间援军无法赶到,双方短兵相接,都是真刀真枪的硬场面。
我眼见着一名侍卫鲜血四溅,倒地而亡,吓得心脏狂跳,只凭感觉紧紧地抓着贤妃,一起躲在侍卫身后。
两边激烈地打了一阵,忽然一声尖锐的哨声传来,又有四五十个矫健的黑衣人赶到!
看场面,已经是敌强我弱的形势。
我吓得抖如筛糠,皇帝是故意要买个破绽对吧!
剧情不会偏离正题的吧!
24
山崖边上,黑衣人越杀越勇,侍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慢慢地,保护我和贤妃的侍卫几乎都死要干净了,皇帝见事情不妙,似乎想要往山崖的方向移动。
我灵光一闪,记得德妃说过,皇帝好像提前在山崖下布置了一个山洞。
危难之际,他和贤妃曾一起在山洞里避过追杀,还度过了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
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情就是德妃所谓的“名场面”了。
想到这里,我抓着贤妃的手,紧紧地盯着皇帝的动向,只要跟住他应该就能逃过刺杀。
果然,没多久侍卫们为皇帝杀出一个缺口来,皇帝一个人迅速往山崖边跑去。
我和贤妃立即跟着跑了过去,只见皇帝演技不错,他佯装躲避攻击,一个假摔就从悬崖上摔了下去!
正主这么容易就挂了,黑衣人都惊了,一时间面面相觑。
“走,咱们也跟着跳下去,下面肯定没有危险。”我和贤妃若是被叛贼抓住了也是九死一生,不如跟着皇帝下去搏一搏。
贤妃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坚毅,说:“别管我,这是你的机会!一定好好把握!”说完顺势推了我一把。
可我还没准备好,只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眼前一黑,人已经落到崖底。
25
到了崖底我终于明白为何皇帝敢跳了。
这里地势奇特,山间草木繁茂,崖底的植被如同一个厚厚的草垫子,再加上提前被人清理过,连块石头都没有。
我除了屁股摔得有点儿疼,毫发无损。
狗皇帝果然惜命!
一见我也掉了下来,谢昊澜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道:“你……怎么也下来了?”
我静静凝视他一秒,随即眼含热泪地说:“陛下,天上地下,臣妾誓死相随!”
“……”一只乌鸦从天上飞过。
谢昊澜突然被我深情表白,好像有些不适应,轻咳了一声道:“那个……爱妃有心了,咱们去山洞里歇一歇吧。”
我温柔地点点头。
进入山洞后,我发现这里也被装饰过了,一应物品俱全,甚至还有椅子和茶壶……
我彻底明白了,谢昊澜此行必然是酝酿已久。
他跳崖的目的是让靖王认为他已死,这样那些暗地里支持靖王的才会跳出来,然后他再将这群人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谢昊澜是个渣男无疑,可这帝王心术绝非一般。
见我神色有异,谢昊澜也不生气,只淡淡地说:“爱妃可是觉得朕心思深重?”
我连忙收回思绪,谄媚道:“臣妾只知道这叫深谋远虑,陛下是真命天子,定能天下一统、万民归心。”
争皇位啥的能有什么对错,拍马屁总是没错的。
谢昊澜轻笑了一声,说:“上次阿史那王子来时朕就发现,贵妃口才甚妙。”
“陛下过奖了。”我看气氛不错,开始和他聊天。
谢昊澜比平日里随和,和我相谈甚欢,可天色越晚,他就越沉默。
此时洞外传来几声凄厉的猫叫,我一惊,“那件事”终于要来了!
26
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我赶忙在山洞里点燃了篝火。
看到温暖明亮的火光,谢昊澜紧绷的神经似乎稍稍缓和。
我给他拿了些干粮,说:“陛下,要不要吃一口?”
谢昊澜摇了摇头,轻声说:“我不饿,你吃吧。”
他甚至没自称“朕”,看起来状态很不好,和德妃当初说的一模一样。
据说因为他儿时的一次创伤,谢昊澜非常、非常害怕一种夜间出没的野生动物——野猫。
可现在随着天色欲晚,山洞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野猫,它们徘徊盘踞在洞口,绿色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瘆人的光芒。
这些野猫看起来既贪婪又凶残,若不是忌惮山洞中的火光,估计早就扑进来,将我和皇帝撕碎了果腹!
说实话,我是个爱猫人士,愿意一辈子甘为猫奴。
可我喜欢的是那种软绵绵的,可可爱爱的,漂漂亮亮的小猫咪,而不是这些凶暴危险的野猫!
这群野猫和我们对峙着,慢慢地一点点靠近洞口。
谢昊澜脸色苍白地坐在洞中,不自觉地抱紧双臂,显得脆弱不安。
我深吸了口气,为了这该死的好感值,老子拼了!
下定决心后,我从篝火中抽出一根粗长的木棍,猛然跑出了洞口,冲那些野猫打了过去:
“滚开!滚开!有本事冲我来!”
我发狂似地想将野猫赶走,将冲上来的野猫打翻在地!
那些猫恼恨我的暴力驱逐,纷纷亮出獠牙向我扑来,我只能将它们挨个赶跑!
我一边挥舞着木棍还不忘攻略谢昊澜,大喊道:“陛下别怕,有我在~一定不会让它们伤害你哒~”
终于,所有的猫都怕了我,慢慢退走了。
我松了口气,疲累地蹲在地上。
可算是都赶走了,若是搁在现代,我这行为算不算虐猫啊,野猫是不是保护动物?
我喘了几口粗气,回首望去,只见谢昊澜在洞中痴痴地凝望着我,那眼神中包含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我轻轻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温柔且坚定地说:“谢昊澜,我一直都在。”
呼,终于说出这句台词了。
说完我就累得靠在石头上睡着了。
27
到了第二天,谢昊澜的侍卫终于找了过来,把我们从崖底救了出去。
外面经过一夜的血洗,靖王一系人早已伏诛,只剩下少数漏网之鱼在逃,余下的宗亲们全都在谢昊澜的铁血手腕下瑟瑟发抖,他的皇位无疑坐得更稳了。
我第一时间找到了淑妃和德妃,她们虽然惊慌,却没受到什么伤害。
“贤妃呢?看到贤妃了吗?”我着急地说。
淑妃和德妃诧异地说:“你们不是在一起的吗?”
“糟了!”
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贤妃很可能被靖王的手下抓走了!
“这怎么办!”我急得双手直抖。
德妃咬着嘴唇,摇了摇头说:“麻烦了!原书里也有个低阶妃嫔被靖王余党抓走当人质,当时谢昊澜不想受制于人,派人将她和叛党一起射杀了。”
现在的贤妃和皇帝之间远没有前世那样深厚的情分,他很有可能也弃她于不顾。
我到底该怎么办?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贤妃死于非命。
想到这里,我咬了咬牙,提着裙子跑到了皇帝所在的宫殿。
谢昊澜见我来了,竟然脸上一红,柔声道:“贵妃所来何事?为何不好好休息?”
我“扑通”一声跪下,给他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整个人伏在地面上,以最卑微的姿态哀求道:“求陛下救救贤妃妹妹!”
现在能救贤妃的只有皇帝。
谢昊澜沉默了一息,道:“这事我知道,御林军已经在搜索她的下落,很快就会有消息,你不用行此大礼,起来说话。”
我听出他话中的敷衍,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变,恳求道:“求陛下答应,一定要将贤妃活着救出来!”
谢昊澜的动作顿了顿,起身走到我跟前,抬起我的下巴说:“你倒是和她姐妹情深?朕不明白,贤妃的生死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28
我听出了谢昊澜话语中的怀疑,可此时也顾不得他高不高兴,只能咬咬牙道:“妾久在深宫,就算是亲姐妹也不能常常相见,贤妃性情高洁,是臣妾最重要的伙伴、朋友,臣妾愿意用任何东西交换,求陛下保她性命无忧!”
谢昊澜冷笑了一声,道:“你倒是大度!”
我不敢接口。
过了半烛香的时间,谢昊澜才沉声道:“本以为这次贵妃舍身相救,对朕也算真心,可以让朕托付凤印,将来执掌后宫,与朕并肩而立,成就佳话……”
啥?我要成功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现下看来,贵妃似乎没有朕想象的那般识大体,顾大局……”
枉顾人命就是识大体吗?
我真不懂皇帝了,让我用贤妃的命换自己的机会,这种事我做不到!
“臣妾辜负陛下圣恩,是臣妾之错,可贤妃无辜,求陛下开恩!”
谢昊澜还没开口,淑妃和德妃也跑了进来,陪我一起跪下:“求陛下一定救回贤妃姐姐!”
德妃小声对我说:“要死一起死吧!”
望着我们几个人,谢昊澜好久都没说话,最后才道:“既然爱妃们皆有所请,朕明白了。”
我们回去后提心吊胆地过了两日,贤妃终于被救了回来。
29
贤妃这几日颇吃了些苦头,还受了不少伤,太医说她本来就体弱多病,要细心调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我让太医院把最好的药材都拿出来,一定不惜代价让她快些痊愈,还和淑妃、德妃排了值班表,轮流照顾她。
系统一直在催我,说通过这次在山崖下的优秀表现,皇帝对我的好感值飙升到了百分之九十,可谓量变到质变的飞跃。
它让我趁热打铁,把心思放在皇帝身上,早日当上皇后是正经。
我有些不可思议,问:“他不是因为贤妃的事情责怪我吗?好感值竟然没降?”
还以为这次又白干了呢。
系统说:【并没有哦,你从山崖下出来时好感值有百分之八十,等你给贤妃求情之后才涨到了百分之九十。】
“是吗?”
我冷笑,谢昊澜这人真是矛盾,自己行无情无义之事,却偏偏喜欢有情有义之人,太讽刺了吧。
我拒绝了系统的要求,当前必须以贤妃为主。
来到这世界后,只有这三个和我同样命运多舛的女子带给了我爱和温暖,就算是要离开,我也要等她康复后再走。
系统骂我烂泥扶不上墙,我反讽道:“当皇后一定要真爱吗?贤惠大方,后宫和睦才是准则吧,我觉得他要是真的精明,就该让我当皇后。”
系统说:【你不懂!皇帝他一定要好感度百分之百才会选你当皇后的!这和他那时的……算了,反正你要听我的!】
我似乎捕捉到一丝秘密,它肯定有些事瞒着我,有什么事是德妃都不知道的呢?
我找到了德妃,问起谢昊澜的往事。
德妃想了想说:“大部分的内容都告诉你们了,哦,对了,原书最后有个谢昊澜的番外,我没看。”
“……”
大家都知道,番外最后肯定会深刻剖析一下人物的内心,这么重要的内容怎么能不看啊!
我很郁闷,总觉得系统憋着坏要害我。
30
一个月后,贤妃的身体才慢慢恢复了健康,与此同时我和谢昊澜的关系也陷入了僵局。
自从围猎结束,他偶尔会来后宫见见我,有时是一起用餐,有时是一起赏月,我都会打扮得美美的,欣然前往。
可他的态度并不明朗,对我忽冷忽热,若即若离,让我搞不懂他到底什么意思。
按道理,一个男人对女人有百分之九十的好感度,那就相当于很喜欢她了。
我在原来的世界也谈过恋爱,这样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拼命对她好不是吗?
就像我前男友那样,对我鞍前马后、百依百顺,给我买春夏秋冬每个季节的第一杯奶茶。
德妃给我上课:“你还是太嫩了,不懂这些套路,谢昊澜这是典型的渣男行为,吊着你呗!”
我不解地说:“吊着我干吗?我本来就是他的老婆之一啊。”
谁会在自家池塘里钓鱼呢?
淑妃说:“有些人心理变态,想让你为他患得患失,要死要活,做你情绪的掌控者,典型的 NPD 人格。”
“那他是不是有病啊!”我靠之。
德妃沉痛地说:“这个咱们不是早就讨论过了吗?他就是有病!所以得对症下药!”
她和淑妃总结了一下,说:“事情发展到现在,你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太顺利了!现阶段你需要的是障碍,只有历经磨难,才能获得谢昊澜那颗通向荆棘路上的芳心。”
31
伟人说过,面对困难时,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制造条件也要上。
所以为了给我树立一个敌人,淑妃、贤妃和德妃坐在一起抽签,谁抽中了就去勾引皇帝,顺便陷害我,给我找找“麻烦”。
不过她们三个已经僵持了半天,谁也不想第一个抽……
就在这时,我宫里一个比较伶俐的宫女跑了进来,一脸担忧地说:“贵妃娘娘,不好了,听说工部尚书家的三小姐要进宫了!”
正抽签的三个人顿时停住了。
我惊喜地问道:“真的吗?她漂亮吗?”
宫女不知道我高兴什么,皱着眉道:“奴婢听说郑三小姐是有名的美人,她的母亲还是县主呢。”
靠!长得好看,出身高贵,这也太完美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和三妃互望了一眼,都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现在不用抽签了!
宫女被眼前恐怖的画面吓坏了,连忙跪了下来:“娘娘,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
我温柔的把她扶起来,说:“你去打听打听这个郑小姐,回头重重有赏。”
32
郑三小姐因为父亲治水有功,被选入宫中封了一个郑妃,仅比我低半阶。
她一入宫先来拜见我,温柔可人地叫我姐姐。
德妃说她在原著里是个白莲花反派,在四五百章时被淑妃和贤妃联手干掉了。
好吧,现在就让她来当我的磨刀石。
为了加快她黑化的速度,我时不时用话讽刺她、欺负她,无故找茬罚她跪大殿,还让内务府的人给她宫里的分例偷工减料。
德妃都没眼看了,对我说:“你是不是只看过《甄嬛传》?”
淑妃有些不安,说:“你这算不算是宫廷霸凌啊?”
我反驳道:“这叫宫斗!”
不过心里确实有些对不起郑妃,我偷偷收拾出一匣子珠宝首饰,打算将来送给她做赔偿。
在我的努力下,没多久郑妃出招了。
一晚我和谢昊澜正吃饭,她宫里的宫女来禀报,说是郑妃思念父母,“心疾”犯了,希望皇上去看看她。
我佯装不悦,说:“身子不舒服就传太医,叫陛下做什么?”
谢昊澜挑了挑眉,对我说:“郑妃年纪还轻,初来宫中,可能有很多不适应的,朕去看看她。”说完就走了。
我觉得他未必多喜欢郑妃,只是想让我难受,同时享受有人争抢的感觉。
唉……我们四妃这半年来这么安静,他得多寂寞啊!
我只好装作气恼的样子:“既如此,臣妾送陛下。”
去就去呗,谁稀罕,反正郑妃很快就会明白,把皇帝叫走也没用的,他这个银样镴枪头又不会留宿……
33
一个月内,郑妃绞尽脑汁地从我这撬走了谢昊澜五六次,我的“怨气”也越来越大。
郑妃虽然看似占了上风,心中却惶惶不安,她没人指点,不明白谢昊澜为什么不宠幸她,难道让她进宫就是为了当花瓶,守活寡?
我在御花园堵了她几次,每次都讽刺她不曾承宠,气得郑妃哇哇直叫。
这样一来,她总会出手了吧。
我又等了很长时间,结果郑妃宫里的眼线回报我,郑妃这个怂货对我做的最过分的一件事是——在谢昊澜背后告黑状!
告状的内容还是谢昊澜当笑话说给我听的,说是我区别对待宫妃,为什么对贤妃她们这么好,对她这么刻薄!
晕,我是不是走错剧本了,这小说不是宫斗权谋类的吗?为什么恶毒女配都这么小儿科?
德妃摸摸下巴说:“难道这就是大环境的力量?大家都不卷,她也卷不动了……”
淑妃说:“那她会打麻将吗?要不让她也加入进来?贤妃最近总有事,三缺一啊。”
“……”一个个的,心都这么大!
34
冬去春来,时光匆匆而过。
郑妃不给力,我只能自己来,不是给谢昊澜做荷包(宫女替工)就是为他下厨(太监替工),要不就是找机会和他花前月下,甚至有一次我还拉着他和贤妃她们一起搓麻。
但是,好感值始终停留在百分之九十上下,没有任何进展。
从他的目光中我能感觉到他是喜欢我的,可是总觉得差了些什么,让他无法对我彻底敞开心扉。
我没办法,只能和他继续耗着,看谁先投降!
直到谢昊澜二十四岁的生辰,后宫再次为他准备了生日宴。
上次我精心准备的节目他没能欣赏到,这次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德妃贤妃和淑妃打算一起演出一个大合唱节目,不抢我的风头。
可当我穿着华丽的礼服出现在大殿中央之时,谢昊澜本来期待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狂怒道:“谁让你穿的这件衣服!”
我不明情况,说:“这衣服有问题?臣妾这就去换了。”
谢昊澜狠狠地盯着我,直接把桌上的茶杯猛地扔到我脚下,热水四溅,一块碎瓷划破了我的脸颊!
我摸着脸上留下的血,一瞬间愣住,连演戏都忘了。
谢昊澜怒极反笑,道:“贵妃殿前失宜,降为才人,还不让人把她带下去!”
话一落音,几个宫女太监走上前来把我拽了出去。
35
我被押回宫后终于明白过来,这次是被人暗算了。
可这衣服……是贤妃特意找来让我穿上的,她怎么会害我呢?
第二日,德妃和淑妃过来看我,说贤妃在我离开后,单独给谢昊澜抚琴一曲,大受赞赏,言语间也是极度迎合,像是变了一个人。
“本来都说好了一起唱歌,谁知她突然就改了主意,该不会是想争宠了吧?”淑妃说。
德妃叹了口气说:“毕竟她才是女主,想通了也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你这……”
我心里乱糟糟的,很多事都理不清头绪,只能说:“贤妃若是能上位,我求之不得。”
德妃唉声叹气道:“怕就怕她的心思重,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因为这件事,我彻底失宠了,系统说我在皇帝那边的好感值直接降回了百分之四十。
辛辛苦苦一整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可这衣服的内情连德妃也不知道,看来属于隐藏情节。
我不想憋着闷着,于是直接去找贤妃问个清楚。
贤妃穿着月白色的宫装,薄施粉黛,与往日大不相同。
她见到我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是我干的。”
我倒抽一口气:“为什么?你是想帮我制造困难吗?”
我只能这么理解,但是她为什么不提前说。
贤妃叹了口气,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为了什么?”我不明白。
“因为不甘心啊,一开始还能忍耐,也是真心想帮你。可时间长了,见他真的喜欢上了你,我又不甘心了起来……”贤妃轻声说。
我攥紧双拳,有些生气:“那你直接和我说,我马上就会退出,你何必陷害我呢?平白伤了感情!”
当初猎场山崖上的事让我永生难忘,贤妃是牺牲了自己来成全我,从那时起我就把她当作自己最好的姐妹。
贤妃自嘲地笑了笑:“退?你说得轻松,皇上心里有你,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让他忘了你最好的办法是让他厌弃你!”
我心头微疼,难受地说:“如果你说的都是真话,那么恭喜,这个世界的主场还是你的!”
贤妃清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姐姐,你别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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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所有人都知道我失了宠,就算是有德妃淑妃经常护着,还是有人开始捧高踩低,郑妃首当其冲。
这天她带着好几个宫女太监,前呼后拥地跑到我面前,得意地说:“你也有今天!”
我有些心虚,之前确实是做的不地道,难怪人家来寻仇。
“妹妹,别来无恙啊!”我亲切地说,心想着要不要把那匣子珠宝拿出来。
郑妃就是来找茬的,喊道:“少来套近乎,你现在只是个才人,见到本宫为何不行礼?还以为自己是贵妃娘娘呢!来人,掌嘴!”
她说完,身后出现了一个凶狠的老嬷嬷,气势汹汹地向我走来。
我吓了一跳:“咱们都是斯文人,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之前也只罚你跪过,你不地道啊!”
老嬷嬷才不理我,老鹰一般地过来抓我。
我一个箭步蹿了起来,四处乱跑。
老嬷嬷带着两个宫女一起追,郑妃还在一旁叉腰跳脚,喊道:“快抓住她!狠狠地打她!”
一时间,满屋子的鸡飞狗跳。
最后,德妃和淑妃也没来救我,而我被郑妃抓了起来。
她恨恨地看着我说:“今天总算是落在我手里了!来人,给我狠狠地打她!”
当巴掌落在脸上时我才感到真实,只觉得愤怒,委屈,羞恼,还很疼很疼。
老嬷嬷一连打了我十几个巴掌,我被她抽得晕头转向的,连牙都有些松动了。
原来这里真不是电视剧啊,没人像天降神兵一样来救我。
37
郑妃逞够了威风,才带着奴婢们大摇大摆地离开。
我蓬头垢面,顶着个猪头脸坐在床上,心里酸楚异常。
德妃说得对,我没有女主的命,还想得女主的病,迟早有一天要死在这吃人的世界里。
现在我该怎么办,是彻底放弃任务,还是回去没尊严地跪舔贤妃?
就在我最落魄之际,门外有人传来声音:“圣上驾到!”
谢昊澜?
这时候他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还是良心发现了,知道我是冤枉的了?
我脑子有些不清楚,但还是站了起来。
谢昊澜一进门就看到了我的脸,他一愣,接着惊怒交加地喊道:“是谁做的?”
我静静地说:“不受宠的宫妃,自然是人人都可欺负,陛下何必多此一问。”
谢昊澜愧疚地闭了闭眼,轻轻抚上我的脸说:“对不起,朕来晚了。”
“……”我不知道他又唱哪出,只不说话的看着他。
谢昊澜说:“那日……朕失态了,现已查明是贤妃生性嫉妒,设计陷害于你,我已将她打入冷宫!你不用担心了!”
我仍不解地望着他,谢昊澜迟疑了片刻,嘴唇张了又和,最后问我:“你能原谅朕吗?”
原谅个毛啊!
我心里怒吼,穿错件衣服你都能发疯,老娘能原谅你才怪!
这个神经病,我真的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这一刻系统突然冒出来,说:【快原谅他!快!好感值马上要到达顶峰了!】
“为啥?”
系统着急地说:【还废话!这可是贤妃牺牲自己给你换来的机会,赶紧抓住了!】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连忙抱住谢昊澜,说:“陛下,臣妾心悦你,不管你做了什么,臣妾都会原谅你!”
谢昊澜怔怔地望着我,眼圈慢慢变红,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下一秒,系统喜悦地说:【恭喜你,好感值到达百分之百了,你成功了!】
38
谢昊澜温柔地抱着我,郑重地说:“从今天开始,朕会爱护你,保护你,不让你受任何伤害,朕会册封你为皇后!给你无上尊荣!让你成为后宫之主!”
真不容易,我等了这么久,就是等他这一句话!
我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吗?”
谢昊澜爱怜地摸着我的头发,点头道:“千真万确!”
就在这一瞬间,我身上忽然爆发出一阵能量,一个光圈从天而降,把我吸了进去。
我整个人失重,仿佛进入到一个独立的平行空间,里面黑沉沉的,只有个声音问道:“你最爱的人,是你自己吗?”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规则吗?
我重重地点头:“当然,我百分之百最爱自己。”
那个声音道:“你没有撒谎,既如此恭喜你,你可以脱离这个世界了,离开之前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我恍若重生,心情激动不已,一年多了,终于可以回家了,那接下来……
“我希望你们能给淑妃和德妃一个机会,让她们也能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世界。”我想了想说。
那个声音道:“反正这里还有很多能量可以挖掘,我们可以提供机会,不过能不能成功,都要看她们自己。”
我说:“这就可以了,还有一件事,我想和两个人好好告别。”
那个声音道:“没问题。”
接着声音消失了,我感觉自己获得了一些权限,让我可以在这个世界里行使一些特殊的权力。
我心念一动,贤妃忽然被我吸了进来。
在这个独立空间中,她朦朦胧胧地看到我,着急地说:“你是成功了吗?”
我走过去猛地抱着她,道:“你为什么这么傻?”
贤妃温和地拍拍我的后背,说:“让你受苦了,可我知道,你愿意忍受千百倍的苦楚以换取回到故乡的机会。”
我有些脸红,其实我根本没受什么苦,反倒是她,受伤、被俘、打入冷宫,一个没少。
贤妃告诉我,她从很早之前就在计划着如何让我获取皇帝的心,因为有些事情德妃不知道,只有重生的她才知道。
“谢昊澜儿时曾遇到一次危险,那时他和幼弟随先皇围猎,不慎落入了先皇后的陷阱,他的幼弟在混乱中被杀,还被野猫分食了尸体,而他因为胆怯害怕偷偷藏了起来,并没有伸出援手。
“后来他的母亲知道真相,带着悲伤和对他的怨恨抑郁而终。谢昊澜给母亲守灵,是他一生最低落的时刻,当时他甚至想也随母亲、弟弟而去,就在那时他遇到了年幼的淑妃,淑妃开解了他,告诉他真爱你的人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原谅你。
“因为这句话,他得到了救赎,并把玉佩送给了淑妃。”
原来是这样,淑妃这家伙,装了满脑子没用的心灵鸡汤……
所以,从那时开始谢昊澜的心就扭曲了。
贤妃叹了口气:“我也是经历了一世,又从德妃那里得到了很多信息才明白,谢昊澜他……需要反复从伤害中汲取能量,才能确认女人对他的爱与忠贞,他很难像普通人一样爱上别人……”
她仰着头,声音有些悲伤:“对他来说,真爱需要经历牺牲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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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以来我和谢昊澜之间的发展都太顺利了,让他没有真实感,他的经历让他没办法对我倾注所有的感情。
所以贤妃设计让我穿上了已故先皇后的礼服,那件衣服承载着他半生的仇恨。
之前贤妃还动了些小手段,让谢昊澜知道我欺压郑妃,暗示他我不择手段想要当皇后,这些都是他平生最讨厌的事情。
等我被他厌弃,降了位分,再被郑妃狠狠欺负,贤妃才会把真相告诉他。
正如德妃当时的推断,我要经历伤害背叛,虽九死其犹未悔,才有资格得到他的心。
唉!真累人。
他这种人放在现代,就算趁八个亿,也注定打光棍!
怪不得原书里最后逼得贤妃把他干掉了。
这么没完没了地折腾,是个人都受不了。
我郑重地感谢了贤妃,并和她告别,然后,我把谢昊澜带进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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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昊澜进入到我的空间后有些惊慌,他戒备地四下打量,问道:“这是哪儿?”
我已经换回了现代的衣服,走过去对他说:“我要走了,临走时想和你说几句话。”
谢昊澜全身紧绷,不悦道:“你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儿?你是我的人,哪儿也不能去!”
我叹了口气,说:“我才不是你的人!我甚至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总的来说就是你要彻底爱上我,我才能离开这个世界,虽然你折腾了我这么久,但我还是有一丢丢感谢你的。”
谢昊澜有些迷茫,可眼神却很怨毒,恨恨道:“你骗我?”
我道:“也没有全部骗你,但我想让你知道,谢昊澜,就算是你高高在上,手握生杀大权,也一定要知道这件事,就是——只有真心才能换得真心。
“真心喜欢一个人不需要反复试探,更不需要刻骨铭心的痛苦,真喜欢一个人只需要对她好就行了。”
谢昊澜仰天大笑,疯狂了好久才止住,冷然道:“那你呢?你的真心又在哪里!我或许伤害过你,可我此时此刻是真心爱你, 我将皇后之位送予你手, 我许你尊荣, 让你与我并肩而立!可你呢!你一直在骗我!”
“现在还敢来和我谈真心,你又可笑不可笑!”
我深深吁出一口气,垂眸道:“你怎知我没有真心?只不过和情爱相比,我选择了自由。”我顿了顿说,“虽然你是个大渣男, 临走之前我还想送你一件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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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他和贤妃本该发生的事情变成影像,删去了贤妃自立为皇帝的那一段, 全部输入了他的大脑。
那些悲欢离合爱恨情仇, 正一幕幕地出现在他眼前。
他看到了贤妃在中秋宫宴为他抚琴,看到贤妃把阿史那思力问得哑口无言, 看到贤妃和他一起坠落山崖, 在山洞中度过了温暖宁静的一夜。
那些本该是贤妃的经历,现在全部还给了她。
紧接着, 那也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也一一展现, 谢昊澜因为心魔,反复试探贤妃对他的爱意, 他利用淑妃、郑妃鞭策贤妃的心, 他通过贤妃的痛苦和反复原谅, 修复自己童年的阴影……
当谢昊澜看到贤妃连唯一的孩子都失去时那痛入心扉的表情, 他震惊得久久难以平静。
我松了口气,对系统说:“可以了, 我现在要回去了。”
系统冒了出来, 问道:【都要走了, 还做这些干吗?】
我怅然道:“如果有机缘,淑妃和德妃还有可能离开这里。可贤妃她不一样, 这里是她土生土长的地方,她没我们这般超脱,而且,我知道她对谢昊澜还有一丝期待……”
其实我早就发现了她和我们三个的不同, 不仅是平时的表现, 还有她这次帮我。
我估计她是想在助我离开的同时, 给自己和谢昊澜最后一次接触的机会。
贤妃这个人聪明绝顶,可面对感情又傻又痴, 她明白谢昊澜不是良人,可心里仍然有他。
我离开前,听到谢昊澜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嘶吼,不知哪一幕触动了他的内心。
这很好, 喜欢痛苦没问题,自己受着就行了,不要拉上无辜的爱人。
系统说:【你真能多管闲事,他这种人很难教好。】
我“切”了一声,大声道:“你懂什么!你觉得惩罚一个人就是让他孤单痛苦绝望一世吗?呸!美得他!谢昊澜欠了贤妃一颗心, 还曾经对她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 所以他得还债!他要当牛做马, 任劳任怨,贤妃横眉冷对千夫指,他得俯首甘为孺子牛, 一辈子服服帖帖的,这才叫还债呢!你懂不懂啊!一辈子当老婆奴才是他的报应呢!”
系统:【……】
这是我最后送给贤妃的礼物,希望她能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