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节 婉婉有仪，步步生莲
第 38 节 婉婉有仪，步步生莲
为振兴国公府，我以女子之身率军北伐。
班师回朝准备封赏之时，被国公府亲人背刺，说我不是真正的侯府千金，有欺君之罪，要逐我出府，请皇上治我的罪。
话痨皇上把江国公骂得狗血淋头，力排众议，封我为后。
转头真千金找上门说她是穿书的，说皇上是为了利用我，告诫我小心。
我说：“在你之前也有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过。”
她说：“也是来自新中国吗？”
我摇头：“她来自 1948。”
没看到你口中的新中国。
1
为振兴国公府，我以女子之身率军北伐。
班师回朝准备封赏之时，被国公府亲人背刺，说我其实不是真正的侯府千金，有欺君之罪，要逐我出府，请皇上治我的罪。
却没想到皇上指着我“前爹”破口大骂：
“要不说活该你们国公府破败呢，有个这么厉害的闺女还管什么真的假的。
“朕要是你，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江婉也是真千金！你们居然想把人家逐出国公府？
“就江婉这个战功都够自己开宗立祠享太庙了，还需要是你们国公府的血脉？
“也是，要真有你们的血脉，和你们一个智商，江婉说不准也立不了这么大功。”
皇上站在金銮殿上一顿输出，让原本得意洋洋地带着国公府真千金江莲来殿上作证的江国公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看那样子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皇上骂完了国公，又开始冲着真千金江莲发火。
“小小年纪挺有心机啊，早不拆穿，晚不拆穿，非让你爹带着你来金銮殿上当着朕的面拆穿。
“怎么着，还想让朕给你们家里的破事儿做个主呗？
“明明关起门来在家里就能解决的事儿，还要舞到朕面前来。
“怕朕每天不够忙处理的事情不够多是吧？感情每天批奏折批到大半夜的不是你们！”
我：“……”
皇上把我想骂的都骂了，没想骂的地方也骂了，我就在旁边，一边安静地站着，一边在心里给皇上叫好。
吾皇万岁，会骂您就多骂点。
“你看看你们一家子做的这破事儿让我们大将军多失望啊，到现在都伤心得缓不过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倒不至于，主要是皇上您把我想说的词儿都说完了，我没啥可说的。
“三年前，她是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在本应该赏赏花听听曲儿的年纪，二话不说上了战场，那战场是什么地方啊？吃吃不好，睡睡不好，连洗澡都不方便，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那么辛苦图什么啊？
“还不是为国为民，为了振兴你们国公府啊？
“老子老子不争气，儿子儿子没啥用，让一个女孩子出去给你们争军功也就算了，这军功一到手就把人家扫地出门，狗吃屎还知道偷偷的呢，你们这吃法比狗吃屎都难看。”
说着皇上好像想到了什么，面上的表情有一瞬间裂开，冲着我“谄媚”地笑了笑，找补道：“将军，我就是打个比方，不是说你是屎。”
我木然地点点头，难为皇上在喷人的百忙之中，还能抽空来安抚一下我的情绪。
“既然江国公连家都治不好，朕也不指望你帮着朕打理朝事了，封邑朕没收一半，在家闭门整顿三个月吧。
“一会儿小德子记得派人把国公府的门匾换了，既然想上蹿下跳的，也别当国公郡公的了，去当『侯爷』吧。”
皇上一句话，直接给江国公府降了三个品阶，从正二品到了从三品。
不等江国公府，不对，江侯府里的人求饶，皇上直接下令让御林军把他们拖了下去。
被拖下去之前，那个真千金江莲双眸直勾勾地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总不能是让我帮着求情吧……眼下这个情况，这个情我真求不了。
幸好皇上快速地宣布了散朝，还让德公公带我去了勤政殿。
2
我到勤政殿的时候皇上已经到了，一见我进来，连忙站起身，不等我跪下行礼就直接托住了我的手臂。
“江爱卿不必多礼。”
我垂眸：“不知皇上传臣过来有何要事吩咐。”
皇上轻咳了一声没说话。
然后又咳了一声，还是没说话。
然后又又又咳了一声……
我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试探性地开口：“皇上可是龙体不适，要不让德公公给您上杯茶，或者叫个太医？”
皇上和我的视线对上，脸和耳朵瞬间红了个彻底。
然后闭上眼睛跟背书似的：
“江将军，朕今天其实不仅想给你将军的封号，还想封你当皇后让你掌管后宫。
“朕觉得你用兵如神，上得了战场，指挥得了士兵，有勇有谋，才智过人，机智果敢，秀外慧中，蕙质兰心，巾帼不让须眉，肯定能坐好皇后这个位置。
“朕虽然不像我父皇一般丰神俊朗，但也算风度翩翩；虽不似我皇爷爷那样天资聪慧，太傅也夸过我大智如愚。朕还是一国之君，家世也不错，最最重要的是朕今年二十了，后宫也没有任何嫔妃，清白还在。
“朕还可以答应你就算你当了皇后，你如果想上朝，想去打仗，或者想做其他的什么，朕也不会阻挠你、限制你。
“你能同意当朕的皇后吗？”
一口气把上面的话说完，他深呼出一口气。
我从上朝的时候就一直一个姿势站着，双手下垂，胳膊有些酸，我本来以为他闭着眼睛，趁着他看不到，我就抬起手臂活动活动胳膊。
不承想我刚举起手，他就把眼睛睁开了。
然后他一个快速的后撤步，紧接着连贯小跑，直接躲到了龙案后面。
面上一脸防备，嘴却没有停：
“江将军息怒，朕刚才就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你若是今日不同意，朕可以改天再多问几次，你不要动气，更不要动手！
“朕虽然也习过武，但都是为了强身健体，江将军你可是能一拳打死饿狼，一脚踢翻猛虎的人，朕晚点还要看奏折，明天还要上朝，禁不住江将军的拳头。
“俗话说得好，国不可一日无君，朕每天不休息都要批阅四五个时辰的奏折，一旦胳膊腿受伤了，奏折一积攒下来，朕怕是得熬上好几个昼夜才能把落下的奏折批完了。
“江将军对我朝一片忠心，你也不想看着朕年纪轻轻地就累到驾崩吧？”
我：
“……
“臣只是想活动一下胳膊，不敢以下犯上。”
他点点头，表面十分淡定地拿起了龙案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干笑道：“哈哈，朕就知道将军不会对朕动手，其实朕就是跟将军开个玩笑，朕不是怕将军。”
对对对，不是怕我，就是端茶的手有点抖而已。
皇上要面子，我也没打算拆穿他。
3
喝完茶，他双眼亮晶晶，满怀希冀地看着我：“江将军，朕刚才说的关于当朕皇后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这件事情我还没考虑好，我现在考虑的是我是不是得换个君主效忠。怎么感觉我们这皇上，看着当真不太聪明。
见我不说话，他还给我也倒了一杯茶：
“江将军，你可以坐这里慢慢喝茶，一边喝茶，一边想。
“想好了直接叫朕就行。
“朕不急，不着急，一点都不着急。”
说完拉着我坐下，自己坐在龙案旁批起了奏折。
从上朝到如今在勤政殿，我已经进宫一个多时辰了，确实有些口渴，接过茶杯喝了起来。
我一边喝茶，一边看他批奏折。
他批着奏折还能随时注意到我空了的茶盏，一直给我添茶水。
两刻钟过后，我忍不住小声地唤了句：“皇上……”
他立马放下笔，看向我：“将军可是考虑好了？”
我咽下翻滚的满肚子茶水，略微艰难地开口：
“不是……
“臣想说臣喝饱了，有点撑……”
皇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拿起笔，就想要继续批奏折。
“那个，皇上，臣还想说……”
他立刻把头转向我：“嗯嗯，你说你说，朕听着呢！”
“我能一拳打死饿狼，一脚踢翻猛虎的那个传说是手下小兵们瞎编的，军师说是为了给我造势，可以让敌军一听见我的事迹就吓得屁滚尿流。”
皇上此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幻灭。
半晌才说：“朕，知道了……”
说完他又拿起笔，准备批奏折。
我再次出声：
“那个，臣还想再说一句……
“人有三急，臣茶水喝得有点多……”
皇上脸上的表情更加难以描述了，仿佛尿急的是他不是我。
他叹了口气，把德公公叫了进来。
解决完个人问题后，我回到勤政殿，勤政殿的门此时大开着，少年帝王俯首在龙案上一脸认真地批阅着奏折。
平心而论，皇上是个好皇上。
当年我刚及笄的时候，以女子之身投身战场，当时无数朝臣站出来反对，说打仗不是儿戏，女子就应该在家缝缝补补相夫教子。
说自我国开朝以来从未有过女子上战场的先例，于理不合，连违背祖训都出来了。
当时的国公府已经是空有国公府的名头了，府里也没人能在朝堂上说上话。
是当时的皇上站出来和我进行了一场比武，那时我年少，在众人的质疑声里，铆足了劲儿想要证明自己，下手丝毫没留情，当着众臣的面打赢了皇上，皇上指着自己脸上的瘀青，对众臣说：“看到了吗？这就是这女子上战场的底气。”
他力排众议，能让我上战场已经不易，官位也不好给太高，和我单独聊过之后，给我封了个前锋。
4
刚踏上战场的我并不被同行的士兵们接受，甚至还有不少人暗地里嘲讽我一个国公府千金大小姐不好好地待在闺房里绣花，偏要来战场上自讨苦吃，一不小心命都能丢了。
可他们不知我儿时看的便是《花木兰替父从军》《穆桂英挂帅》的故事，我一直觉得女子并不比男子差在哪里，当国难来临，能保家卫国的女子不在少数。
人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
女子想和男子达到同样的高度很难，也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我在京都之中，又是贵女，才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未来，可边境的女子们不能，一旦战败，她们除了拼死反抗，下场就只剩下被侮辱和死亡。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我也不想与他们多费口舌。
我熟读兵书，带领着我的小队发动奇袭，打下了不少以少胜多的战役，战功一次次传到京都，我的官位一升再升。
三年时间，我身上添了大大小小不少的伤疤，身边的士兵也一换再换，有的是在战争中被砍下了胳膊腿，不得不退役，有的是死在了战场上。
黄沙有幸埋忠骨，古来征战几人回。
我带着他们临终的嘱托和希冀，终于直捣敌军巢穴，俘虏了他们的可汗，此战方休。
皇上当初力排众议的那份信任，我一直记得。
想上战场，一开始是为了给国公府争军功，后来觉得要对得起皇上的信任，再后来是为了边境那些饱受战乱的百姓们。
如今也算得偿所愿。
批奏折的皇上抬起头打断了我的走神：“怎么站在门口发呆，不进来？”
“皇上所言可算数？
“即使我当了皇后，我依旧可以上朝、打仗，或者想做其他的什么，皇上也不会阻挠我、限制我吗？”
此言一出，皇上的双眸肉眼可见变得明亮：“君无戏言。”
我忍不住勾唇：“那……臣就回去等皇上封后的圣旨了。”
离开勤政殿不远，我还能听到皇上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朕就知道，以朕的聪明才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一定能让江将军同意的。
“哎呀，朕马上就要娶妻了，得赶紧找人好好把皇后寝宫布置一下，要不还是直接把朕的寝宫里里外外布置一遍吧，帝后同寝朕觉得也挺好。
“封号封号，朕得好好想想给江将军个什么封号好。小德子，去把太傅找来，太傅学问好，朕得让他参谋参谋。
“对了还有钦天监的人也都给朕传来，让他们看看这个月内，不对……这半个月内有没有什么宜嫁娶的好日子，快点给朕定下来。”
……
后面的絮絮叨叨还有不少，只不过我离得越来越远，听不清了。
第二日上朝时，我站在下首，成为第一个站在百官之中的女朝臣。
武将们表现不是很明显，那些文臣们都或多或少地和我拉开了距离。
日常的事情禀报完，皇上就宣布了要封我为后的消息，此消息一出，不管文臣武将都待不住了。
礼部尚书：“皇上这于理不合啊，皇后乃一国之母，自古以来都是从宗族或者高官之女中挑选的，若江婉是国公府的嫡女，身份上倒是可以，可她是冒牌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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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书成了第一个站出来承受皇上怒火的人。
“冒牌的冒牌的，朕看你这个脑子也是冒牌的，江婉大破敌军，收复我朝七座城池，就连当初封侯拜相的一众老臣都没她厉害，按照礼制，这等功绩也该封侯拜相了。
“自古皇后都是宗族高官之女，我的皇后直接就是高官，这不比高官之女厉害？”
翰林院掌院：“可……国母之位关乎国本，需要找家世清白，人也清白的女子，江将军在战场上每日和男子混在一起，毕竟于礼不合，请皇上三思。”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众大臣都佩服翰林院这位掌院头铁，这是明晃晃地在告诉皇上，你可能要戴绿帽子了。
皇上下意识地看向我，对上我的视线朝我眨眨眼。
看我没事，就直接看向刑部尚书：“造谣皇室，污蔑当朝国母应该是什么罪名。”
刑部尚书连忙跪下：“自我朝开国以来，不曾有人敢当众造谣皇后。”
皇上点点头：“还是掌院厉害，能成为我朝开国第一人，不会说话的话把舌头割了吧。”
有和掌院关系好的大臣跪下求情：“掌院兢兢业业为国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虽然言语不当，但此惩罚也过重了，求皇上收回成命。”
“若江将军是寻常女子，被污了名声都得被压着以死证清白了，掌院的命，朕可还留着呢。”
说完让御林军把掌院拖了下去，在殿外行刑。
掌院的惨叫声从外面传来，殿内的人们都打了个寒战。
听着殿外的惨叫声，皇上凌厉的目光扫向武将这一列：“众爱卿还有异议？”
杨副将顶着一张大黑脸站出来：
“微臣觉得不妥。
“禀皇上，俺就是觉得江将军武艺高强，用兵如神，当皇后每天待在后宫有点浪费了，俺还想有空找江将军多切磋切磋呢，回了京以后一天不被江将军揍两顿，都不太适应。”
他一说完，后面和我一起从战场回来的参将、统领都纷纷站了出来：“禀皇上，俺也是这样觉得的。”
“禀皇上。俺也一样！”
“禀皇上，俺也一样……”
说着武将们哗啦啦跪了一地。
皇上脸也黑了。
冷着脸没搭理这群糙汉子，皇上直接宣布了钦天监算来的日子，通知礼部尽快准备，帝后大婚的告示也贴到了各个府衙门口。
从那日在大殿上被国公府的人指出我是假千金要逐我出府之后，我再也没有去过侯府，这几日一直住在宫外皇上封赏的将军府里。
我没想到这将军府迎来的第一个客人居然是侯府的真千金江莲。
江莲女扮男装，看起来十分谨慎。
她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我是穿书来的。
“你要小心皇上，他娶你是为了利用你，他会害死你的！”
我：“？？？”
江莲怕我不信，继续小声补充：“其实我也不是江侯府的真千金，我的身体是，但我的灵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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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熬夜看小说猝死后灵魂来到了江莲身体里，你们其实都是小说里的人物，皇上娶你是想利用你行军打仗的本事为他开疆拓土，他算计得十分好，你是个孤女，没有母族让他忌惮；他对你下了绝子药，不会担心你生下未来太子，去父留子垂帘听政；你又是他的皇后，兵权在你手里也相当于在他手里。
“你却一直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不遗余力地为他卖命，南征楚，东伐赵，西攻秦，一统天下之际，他怕你功高盖主，有了不该有的心思，给你下了慢性毒药，让你在后宫身体虚弱暴毙而亡。
“小说里写的是你征战回来，被封赏后以国公府千金的身份嫁过去的，真正的江莲是你出嫁后才找回来的，你们是真假千金，但实际上没什么交集。
“我穿过来之后为了阻止你嫁给皇上，才提前找到国公府去，把这件事情捅到了皇上面前。当时我想，即使给你安上欺君之罪，你也有军功在身，功过相抵皇上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但是以你奴生子的身份，应当再没有成为皇后的机会了。
“却没想到即使这样，皇上还是……不放过你。”
江莲脸上的表情十分挫败。
“我也知道我说的话很荒诞，但是请你相信我，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我是真的很想救你。”
我握着茶杯的手忍不住捏紧了几分：“我是皇上亲封的皇后，已经昭告天下了。”
江莲脸上的挫败感更甚，急得仿佛要哭出来：“是我的错，我应该再早一点的。”
“江小姐今日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过，看在江小姐今日上门的份上，我也给江小姐一句忠告：谨言慎行，方可长命。”
说完之后喊来管家送客。
翌日退朝之后，我又被德公公带到了勤政殿。
皇上一见到我，就屏退了随从：
“婉……婉婉……这是朕私库的钥匙，你去多挑些珠宝首饰放到你的嫁妆里，你的生母生父已经过世，无法为你添妆，你这些年下来也没什么积蓄，堂堂将军，又是一国之母，嫁妆轻了难免会让那群人叽叽歪歪个不停。
“一会儿我会让德公公带着朕的心腹陪你去挑，他们不会乱说的，你尽管拿，好东西朕都放在库房最里面了，你往里面走走。”
虽然我并不贪图他私库里的东西，但被如此对待，我心中也觉得暖洋洋的。
真的没想到，皇上看起来不太聪明，心思却能这般细腻，连嫁妆的事情都为我考虑好了。
7
说完他又期期艾艾地开口：
“朕觉得喊你江将军太生疏了，毕竟咱们也算未婚夫妻了，喊你一声婉婉你不会介意吧？
“其实朕也想亲自带你去挑的，但是朕龙案上还有好多奏折没批完，今天估计又得忙上四五个时辰。
“婉婉你一会儿挑完了东西要是没其他安排可以来勤政殿陪陪朕……
“我的意思是这勤政殿里有很多我父皇和皇爷爷留下来的藏书，外面都没有的，听说你喜欢看兵法类的书，可以来勤政殿看。”
我看着他赤诚的眸子。
“谢皇上为我着想，安排得这般细致入微。
“皇上想喊什么都可以，我不会介意。
“皇上事务繁忙，我理解的，有德公公陪我去就行。
“一会儿挑完东西，我会来勤政殿陪着皇上……看书。”
最后一句我故意拖长了声音，看着他耳廓微红，才缓缓吐出看书二字。
说完我跟着德公公往皇上的私库走去。
“啊啊啊啊，婉婉这样子真的太好看了，又冷傲又矜贵的样子太吸引朕了。
“刚才她是故意那么说来撩朕的吧！要死了要死了，耳朵好烫，脸也烫起来了！
“幸好小德子带着她离开了，不然让婉婉看到朕这副不争气的样子，朕都没脸见人了。”
我看了看面色如常的德公公，想来这个距离普通人是听不到皇上的碎碎念的，而我是个练武之人，耳力比较好，这才能把皇上的碎碎念都听到。
忍不住嘴角上扬，这皇上，比我想象中更可爱。
处理好嫁妆的事，我和皇上一起坐在龙案旁，他专心批奏折，我专心看书。勤政殿里先皇们留下来的兵书确实不少，很多都是孤本。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皇上批阅奏折的速度有点慢了……
半刻钟都批不完一本奏折，每一篇奏折都要洋洋洒洒写很多字。
我不动声色地凭借自己出众的眼力看过去，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他每天批奏折都要用上四五个时辰了。
御史奏折里问安：【皇上近来身子可好？】
他回：【每天早朝朕和你都能见两个时辰，朕就坐在上面，你看不见朕身体好不好吗？这种破事儿也要在奏折问问问！】
京兆尹：【今日天气晴朗，臣三日时间勘破临安街李阿婆丢鸡案。】
他回：【今日天气如何这种事前一天钦天监的人都已经禀告过朕了，你直接说你的案子就行了，阿婆丢只鸡的案子你都要破三天才能破出来，你破案之后那只鸡估计就剩下一堆鸡骨头了吧，这办案效率还好意思说，想让朕奖励你一朵小红花还是咋的？】
郭侍郎：【臣今日练兵时又折断一杆枪，感觉武艺又精进了几分。】
皇上：【这个月刚过了十日你已经折断了十五杆枪了，还专门挑着最贵的红缨枪折？朕上次就和你说过了，让你换木柴折，折完的木柴还能烧火做饭，你居然还在折枪？？？朕买枪不要钱吗？一点都不会过日子，怪不得你都二十五了还讨不到媳妇，朕要是个女人也不会找你这么败家的，枪钱从俸禄里扣。】
8
啊……这……照这样的批阅质量，四五个时辰皇上能把这奏折批完，写字速度已经是快到让人敬佩了。
我忍不住开口：“皇上写了这么多字，可会手酸？”
皇上双眸睁大，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婉婉是想给朕揉揉手吗？
“本来还不觉得，但是婉婉想给朕揉揉的话，朕的手指就有些酸了，手腕好像也有些疼，肩……”
在我的注视下。
他改口：“肩没事儿……”
说着把手递给我：
“婉婉给我揉揉吧，以前父皇批奏折累了，都是母后给揉揉的。
“婉婉的手一看就修长有力，揉起来肯定舒服。”
我勾唇一笑：“皇上好眼力，我确实有几分力气。”
说着一手握住他骨节分明的手，另一只手就开始在他的穴位上按压起来。
“我之前在边疆时，曾和那里的军医学过一些基础的穴位，知道按压手上的哪个穴位可以检验皇上身体部位是否康健，还可以缓解疼痛，皇上要不要试试？”
皇上忙不迭点头，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好呀好呀！”
我不动声色地按上他的手：
“这里是少府穴，按压这里可以排毒去心火，皇上生气时可以按压这个穴位。
“这里是内关穴，可以宁心安神。
“按压这里主管的是脾胃，皇上可有感觉？”
他摇摇头。
我又按了一个位置，故意加大了几分力道：“这里对应的是左肾，皇上可感觉到疼痛了？”
他很明显脸色一变，然后强笑道：“没感觉，一点都不疼。”
我微微蹙眉，再次加重了力道，问他疼不疼。
他脸都憋紫了，还是说不疼。
一通按摩下来，我故作满意地点了点头：“皇上身体真好。”
皇上呵呵一笑。
这次我离开勤政殿时，毫无意外听到的是皇上着急忙慌喊太医的声音。
“朕居然肾不好？朕才二十岁的年纪，一没纳妃二没乱搞，好端端的怎么会肾不好了呢？
“快把韩太医给朕叫过来把把脉，看开点什么药，能不能给朕抢救一下。
“朕还有半个月就要成亲了呀，到时候洞房花烛夜让皇后失望了怎么办？
“啊啊啊！也不知道就半个月的时间了，能不能给朕补回来！”
我忍俊不禁，我的傻皇上啊，你的皇后可是能提得动两百斤流星锤的人，就我手上的力气，想让你哪里疼，你都得疼。
不过想想余生有个如此话痨的人在身边，日子应当不会无趣。
眨眼到了帝后大婚的日子，皇上交代礼部从将军府开始铺红装，沿路有数十个宫人在撒铜钱，说要与民同庆，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不止路上，宴席办得也十分隆重，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银钱置办的，据说那日户部尚书看着撒出去的银钱，回府后立马就找了大夫看诊，想来花费不少。
还有，我要收回前几日对话痨皇上的评价，平日里的话痨是有趣，可谁家好人要是在洞房花烛夜也喋喋不休，那就只剩下羞耻了。
9
“婉婉，朕可以亲亲你的脖子吗？
“婉婉你的肩好白，朕也想亲亲……
“婉婉你的腰好细，摸起来好舒服……婉婉的**好软，朕想摸也想亲……”
我捂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翻身把他压在身下：“闭嘴！”
嗯……嘴是闭上了，但整整大半夜他哼哼唧唧的声音就没停过。
导致我晚上做梦梦见自己被敌军可汗俘虏了，他为了惩罚我，就抓了二十个皇上，让他们围成一个圈，在我耳边不停地念叨。
……
不得不说，这个刑罚当真十分歹毒。
皇上大婚，可休沐三日不用上朝。
这三日过得着实有伤风化。
说到底这事还有几分我的自作自受在里面。
原来当初我给他按完手，他当真觉得自己的肾有问题，找来韩太医之后，太医诊断说皇上身体没问题，是药三分毒，没有给皇上开药。
但是皇上持怀疑态度，不断追问韩太医，问出了不少滋养肾脏的食材，连着吃了半个月……所以这三日精力十分充沛。
好不容易盼到休沐结束，开始上朝了，每日早上一下朝，不等皇上说话，我就直接去了校场。
没想到江莲又出现在校场门口，我一下马，她就直接跑过来，很显然是在等我。
我朝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带她进了我办公的地方。
一进来，她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才对我说：
“你被封后我阻止不了，我还是想告诉你，皇上不是好人，你一定要提防，你房间的香炉，你喝的补药，不管是接触的还是入口的东西，最好都让信得过的人查一查。
“我知道应该谨言慎行，这些话我不该再说，可你是江婉，是女战神，你救下了那么多差点被欺辱的女子，守护了那么多差点被马蹄践踏的百姓，鲜衣怒马，肆意张扬，你的结局不应该是寂寂无闻地死在皇宫里。
“我想尽力试试，改变你的结局。”
她定定地看着我，眼里满是真诚。
我和她对视良久：
“江小姐前些日子给我讲的故事十分有趣，我也给江小姐讲一个我知道的故事吧。
“鸿胪寺卿之前有个女儿，一次意外落水后性情大变，不仅诗词歌赋张口就来，所作的文章也是脍炙人口可以流传千古的好文章，她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女子不应困于内宅之中。
“应该解放妇女，让妇女们也能和男子一样学习，科考甚至是做官。
“讲我们都不曾听说过的德先生与赛先生的理论，说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都是不可取的，最后都会被推翻。
“她说女子本无须面纱遮面，落水被男子所救也不应当以死证清白，这些礼法并不比生命重要。
“她还说……在很久很久以后，她们的后代，无论男女都会有饭吃，有学上，没有战乱，没有饥荒，会研究出比马车更快的交通工具，比驿站更便捷的通信工具，比刀枪剑戟更厉害的防御武器。
“她用她母亲给她留下的嫁妆建了一个慈幼院，把这些都讲给了她收养的孩子们。”
10
我越说江莲脸上的表情越激动：
“我知道，这一定是前辈，参加过抗战的先辈！
“呜呜呜，她说的都是真的，后来的盛世真的如他们所愿了。
“1964 年中国研究出了第一颗原子弹，我国成了全世界第五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列强不敢再犯我华夏。
“1967 年第一颗氢弹爆炸成功，从第一颗原子弹的研发到第一颗氢弹只用了两年零八个月。
“1970 年中国第一颗人造卫星东方红一号发射成功，火箭把卫星带上了外太空。
“1973 年，袁爷爷研究出了杂交水稻，大大提高了粮食产量，让大家都能吃饱饭。
“还有计算机『银河』，第一艘载人飞船『神舟五号』，还有……”
江莲迫不及待地和我分享着她看到过的，柳先生来不及看到的，我可能永远也看不到的那个叫新中国的场景。
是的，柳先生就是那个被冠以妖言惑众罪名斩首的鸿胪寺卿的女儿，我们的先生。
她被抓走前，把我们能藏的都藏了起来。
她说“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这是她的归宿。
她让我们不要为她伤心，好好活下去，我们是她保留下来的火种，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在将军府第二次看到江莲，我就在她身上看到了柳先生的影子，只不过我们的路不算好走，也在纠结是否要向她说柳先生的事。
江莲说得口干舌燥，灌了一大杯水：“那前辈后来怎么样了。”
“柳先生牺牲了……”
江莲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半晌才开口：
“生逢乱世，即使命如蝼蚁，但仍有人心向光明。
“柳先生大义，这个结局应该是在我意料之中的，可我还是奢望着能有个意料之外。”
说完她看着我：
“所以你相信我说的话对不对？不然你不会对我说这些。
“我一开始告诉你这些事因为我真的很敬佩你，不想看着一个那么厉害的女将军落得个那样的下场，可我也怕，怕那你不信我，怕有人把我当妖怪抓出来，幸好！幸好你信我！”
江莲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
我笑着点头，问：
“江姑娘，你从新中国来，可会柳先生讲过的物理、化学、生物、数学？
“自柳先生牺牲后，我们把柳先生教过的东西也偷偷传授给了不少孩子，可我们掌握的内容始终还是浅显，若江姑娘是志同道合之人，我们想让你也做孩子们的先生，不求能让我朝如今就能成为新中国，只求能让我朝在成为新中国的路上跑得更快些，和柳先生一起革命的同志们在革命的道路上更轻松些。
“当然，若江姑娘有顾虑，今日我们就当不曾聊过这些事，我会为江姑娘保密的。”
江莲嘿嘿一笑：
“如果我晚两年成了大学生再穿进来，你问我这个问题，我肯定说不会。
“但是我是高考前穿越过来的，如今才过了三个月，老师教的还没全还回去。
“我愿意加入你们。”
我学着柳先生教过的礼仪，站在距离她一臂左右的正前方，朝江莲伸出右手，四指并拢，拇指微微张开，目视着她的双眸：“欢迎加入组织，江莲同志。”
江莲愣了一瞬，也伸出右手和我掌心相对。
“江婉同志，以后请多指教。”
我俩相视而笑。
11
柳先生说陈独秀先生说过“天生我才，不敢担当，就是失职，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
我和柳先生还有江莲不是同一代人，却有着同一个目标，担当起了属于我们的责任。
分别前，江莲再三叮嘱让我小心皇上。
我点头，告诉她我心里有数，让她放心。
回到皇宫，我一个人坐在榻上，看着烛火摇曳，时明时暗。
皇上今日到我宫里的时间比以往都早很多。
一进来就气势汹汹地：
“朕这么多年被朕的母后害惨了，父皇怎么能这么偏心母后，帮着母后呢！
“婉婉朕跟你说，朕今日才知道原来批奏折根本不用那么详细地批，当初朕帮着父皇处理政务的时候，父皇说让朕详细批阅，每个奏折都要写不少于六百字的批语，是因为朕的母后和父皇嫌朕不好好练字，故意借着批奏折的由头让朕练字。
“最最最过分的是他们俩去世之前都不告诉朕这件事，还让朕这么多年一直在累死累活地批。
“父皇去世前给朕留了个锦囊，让朕成亲后才能打开，那个锦囊里才告诉朕批阅奏折的真实方法，只需要写个阅，打个√或者×就行了。
“他们都没考虑过，朕要是三十岁再成亲，每日按照这种量批阅下去，朕都没命看到这个锦囊。
“更可气的是，朕三个月前就成亲了，如今才想起来这个锦囊的事，又白白多写了三个月的字，朕心好痛。”
说完了又凑到我身边，抓着我的手往他胸膛上放：“婉婉给朕揉揉吧，朕心痛，朕活了二十年才知道朕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
我顺从地安抚他的情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的表情神态，试图找出几分违和来，却始终一无所获。
仿佛他就是这般赤诚。
除了上朝外，我会去城外练兵，在我们的小“根据地”里教孩子们习武，学数理化，识字明理。
江莲画出了很多如今不曾听说过的食物，说叫红薯和土豆的食物产量都很高。
我安排我的手下看着图去找农民们打听。
她用了一年的时间把自己所知道的，能教给孩子们的东西都编写成了教材，培养出几个老师之后就带着几个人去了南方。
江莲说她是南方人，虽然没有袁爷爷的本事能研究出杂交水稻，却知道如何培育再生稻，让稻子可以一年收成两次，如今这个时代，粮食很重要。
她跟着当地的农民学习种植水稻，买下了一个庄子埋头试了起来。
再生稻成功的消息传入京城，皇上喜不自胜，封江莲做了县主，并下令在江浙一带推广再生稻。
再生稻成熟之际，我之前派出去寻找红薯和土豆的手下也带回来了好消息。
再次见到江莲已经是两年后，那时我朝百姓富足，兵强马壮，她一个原本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晒得黢黑，笑起来却十分自信满足。
12
我主动请旨挂帅，南征楚，东伐赵，西攻秦，趁此时一统天下。
皇上准旨，我点兵后出征。
刚出京都江莲就骑着马追了上来。
“我跟你一起去！我就说了那个狗皇帝不是好人，让你防备着他一点。
“你看他还是在走剧情，要利用你去打仗帮着他一统天下。
“等你打完胜仗以后就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他卸磨杀驴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我不是驴，谢谢！
“关键时刻男人都靠不住，还是姐妹好啊，你看我，对你可是生死相依，比那个垃圾皇帝强多了。”
我看着她一脸愤愤，调侃：“其实你们俩挺像的。”
江莲像个炸药包，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和那个狗皇帝哪里像了，我是真喜欢你的，哪像他，心思沉重，满心算计。”
“我说的是话痨程度。”
……
说着我和她解释道：“我不知道你看的什么小说，皇上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其实自从江莲和我说了之后，这几年来，我也明里暗里试探观察过很多次皇上，确认了他真不是江莲看的小说里的皇上，他没那么聪明。
这次出征是我主动要求的，也是我用三天没下床换来的。
他说什么都不想让我去，又说舍不得，又说离了我，晚上孤枕难眠什么的啰里吧嗦一大堆。
我拿出当初他在御书房的承诺，他不敢说自己反悔了，不明着说不答应了，就一直在那儿哼哼唧唧，我哄了又哄，磨了又磨，才让他松口。
至于江莲说的给我下绝子药也是从未发生。
因为我一直在喝避子汤。
我很忙，这些年除了“根据地”里培养出各行各业的人才之外，我一直在坚持练兵，只要粮草富足后，我们就能随时出征。
若我在此时有了身孕，必然会耽误大事。
为了喝避子汤的事情，我们俩也没少“勾心斗角”。
他偷偷把避子汤换成补药，我趁他不在的时候，在小厨房熬药不经过太医院。
在我强势的坚持下，他才妥协了，把军饷粮草士兵都给我带得足足的，让我快点打完回去给他生孩子。
如今我朝兵强马壮，实力悬殊下，征楚、伐赵、攻秦没有江莲说的那么损耗兵力财力，用时很短，死伤的人数也控制在了最小。
这一战大获全胜。
皇上八百里加急，给我写信传我回宫的时候，我拒绝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江莲说后世周边会有几个小国对新中国不利，有把国人骗过去噶腰子骗钱的，还有在南京进行大屠杀做活体实验的，还有总想把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传承据为己有的，让人烦不胜烦。
我让江莲画了堪舆图，统一世界很难，但周边打下来不算困难。
柳先生说过“我们这辈把仗打完，后辈就不用再打了”。
这一仗又打了一年多，才彻底一统，班师回朝那日，天边的云霞红似火焰，我望着火红的骄阳，仿佛看到了柳先生明媚的笑容。
我和江莲坐在高头大马上，走过长安街，看到路边商铺里多了不少女伙计，有的在忙着接待客人，有的在忙着打算盘结账，很多小姑娘也摘下了面纱，三五成群在街道上一边吃着小吃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鲜活又明媚。
先生啊！这盛世终将如我们所愿！
我和江莲对视一笑。
一回头，看见满身怨气的皇上不满地瞪着我和江莲。
番外
江莲视角：
三年的高考生活终于结束了，成绩出来后考得还不错，老爸奖励了我个新手机。
每次刷视频的时候都能刷到给我推送了半截的小说，不仅不说小说名，还不说在哪个网站看。
被一个小说吸引得抓心挠肝的感觉着实难受，只里找，才能找到全文。
连续熬夜看了几天小说，一次晚上看小说时没拿稳手机，直接被手机砸晕了，再醒来就进了书里。
听说书先生说起江婉将军的英勇事迹，我才知道我穿进的是正在看的这本古代真假千金的文，而我穿的是国公府的真千金。
和江婉说这本书的时候我撒了个小谎，其实真假千金并不是没有交集，真千金江莲才是真正的女主，江莲回归国公府后，皇上把江莲也纳入后宫，封了贵妃，多次故意设计挑起两人的矛盾，把给江婉下药的事情嫁祸在江莲身上, 把江莲小产的事情栽赃给江婉, 他坐收渔翁之利。
我不是原主，不喜欢皇上, 反而很敬佩一个在这个时代能在战场上百战百胜的女将军。
我穿过来之后为了阻止她嫁给皇上, 提前找到国公府去，证明了自己的身份，还说服了国公，把这件事情捅到了皇上面前，当时我想过, 即使现在给她安上欺君之罪, 她也有军功在身, 功过相抵皇上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以她孤儿的身份, 应当再没有成为皇后的机会了。
没承想还是功亏一篑，我们被禁足了三个月。
我女扮男装偷偷去找了江婉，想提醒她提防皇上，却听到了前辈的故事。
江婉是从小就被柳先生收养的孤儿, 被柳先生教导。
柳先生就义的时候京城很乱, 原身江莲从小长在外祖家，正好这时回京路上遇到匪徒, 从车里甩出去，撞到脑袋失忆了，证明身份的玉佩被江婉的另一个老师捡到了。
国公府的人找过来，老师在江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说江婉是国公府千金, 并叮嘱江婉不要忘记柳先生的梦想, 说完自尽了, 让国公府的人把江婉接回了国公府。
原著里没有柳先生的记载，也没有说明真假千金是怎么互换的。
和江婉熟悉之后, 我也接触过几次皇上，他给我的感觉确实有种很怪异的违和感，让我时不时怀疑这本书的 NPC 出现了 bug，这个皇上不像小说里写得那么聪明，还很话痨。
最最最重要的是我从来没见过一个男子, 天天跟小媳妇儿似的, 黏江婉黏得不得了，恨不得天天守着她。
一开始我也怀疑是这个皇上演技好，直到有一天, 我知道了江婉不想怀孕一直在喝避子汤, 而皇上不想让江婉喝, 怕江婉伤身，他开始替江婉喝避子汤且喝了好几天。
我不得不信了。
这真的很难评……
我是在江婉刚生下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感觉到身体眩晕的，仿佛要离开这个世界一样。
和江婉告别后, 一睁眼我就回到了现代。
我打开手机，把我看的那本小说翻到了大结局。
才发现后面热评第一是：垃圾盗版，乱改剧情, 那么可爱一男主让你改成心机狗，不要太离谱。
原来我信誓旦旦以为自己掌握的剧情居然是魔改的盗版内容？？？
以后打死都不看盗版书了，万一穿越了，拿着个假剧情不仅没用, 还有可能因为乌龙社死。
哎，幸好江婉没听我的话，不然那个话痨皇帝知道真相不得念叨死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