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月明心安
第 8 节 月明心安
你穿越到了女尊世界,你本想找个夫郎,两人潇洒一生,结果被人塞了两个夫郎,头疼,你得回去劝架了,你真的不是一个好端水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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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穿越到了一个女尊世界,你娘亲是一个七品小官,爹亲经营一家商行,三口之家,其乐融融。
你马上就要满十八岁了,爹亲该给你挑选你的正夫了。你虽然门第一般,但胜在花容月貌,连你爹亲都忍不住夸赞如果你是个男子,那么京城第一大美人非你莫属。你母父恩爱,你娘亲只有你爹亲一个正夫,你爹亲待人和善,家风正朗,你家也没有三夫四妾的传统,明眼人都知道嫁进你家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娘亲见你对于感情之事不太开窍,倒也不着急,只是叮嘱你在学院里要发奋读书,努力考取一番功名。眼看你马上就要成年,你爹亲终于提溜你去参加女皇举办的赏花宴。
赏花赏花,名为赏花实为京城女皇为自家小儿子举办的相亲宴。你本来够不上这种级别的宴会的,可是女皇发话了,要求京城中所有适龄未婚官宦家的女郎都参加,所以你就成了那个凑数的。
你爹亲临行前对你耳提面命,不求你这辈子有多大出息,只求你平稳度过此生,切记谨言慎行,不要掺和到贵人的婚事中,等你春闱之后考个小官,再许一家门当户对的男子就可以了,再不济还可以去继承你爹亲的商行当个商人,云游四方。
你是个爹宝女,自小最听爹亲的话,在你心中你爹亲是世界上最温柔的男子,你最常见的画面就是娘亲在书房中处理事务,爹亲在一旁蓝袖添香,你想日后若能娶一个像爹亲一般温柔贤淑的男子,你便心满意得了。
众人吟诗作对,曲水流觞,才子佳人,风花雪月,好一派风雅的场景。你是听话的,端着一盘瓜子就躲到角落里嗑瓜子了,其间不乏一些女女男男看对了眼,你知道这对你只是走过场,出了宴会,你与这些贵人就不会再相见了,何必出这个风头?不如一人落得自在。
不愧是皇宫,这后花园就像迷宫一样,圈圈绕绕,你没一会儿就迷了路,你想回头去找刚刚给你指路的姑姑却已找不见了,只能硬着头皮凭着感觉走。
“曾安,我是有苦衷的,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求了娘亲可是她们不同意,我是没有办法。”
“苦衷,苦衷,那你还要我等多久?你难道不知这场赏花宴就是母皇为我举办的?你既无心娶我,当初又何必招惹我?”
“你再等等,我定不会负你,我必会想出一个两全之策。”
“我不听,我不听。”
“曾安,你听我说......”
你躲在假山后,看着远处亭子里拉扯的一对女男。少年身穿藏青纹锦长袍,腰间系着暗黄勾连雷纹腰带,眉下是漂亮的桃花眼,身材挺秀高颀。少女亦是衣着华丽,风华绝代。
曾安?这好像是当今郡主的名号,你嘀咕着,这二人莫不是如今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绯闻主人公——曾安郡主和状元郎苏如玉。听说二人在湖边一见,就相互一见钟情,情深似海。
大凤朝有条规矩那就是驸马不得干政,苏如玉若真是选择郡主,就等于选择放弃了大好前程,一辈子领个闲散职位,逍遥此生。苏家可是江南大家,她家这一代就数她学识出众,你不信苏家能放过她。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你摇摇头就准备离去。
好巧不巧,你正好踩到一颗石子,以一个不雅的姿势摔了一跤,没了假山帮助你隐匿身形,你尴尬地捡起散落一地的瓜子,偷听还被逮到这也太倒霉了。
你支支吾吾地站在原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掉!”少年剜了你一眼,匆匆离去。
苏如玉报以歉意的眼神:“曾安不懂事,此事还望女郎帮忙保守秘密。”说罢就急着去追郡主。
你急忙摆手:“我本就是无意撞见,我不会说出去的。”
等你回到宴会上,就遇上来寻你的爹亲,你爹亲见你半天不见,打发了几个小厮去寻你也没找到,正急到不行。
看到你直接把你拉到一旁:“我的小祖宗哦,你去哪里了?吓死我了。”
你是不敢提刚才发生的事情的,打个马虎眼就过去了。
回来路上爹亲和你聊着宴会上听来的八卦,一个比一个劲爆,你啧啧称奇,难怪你爹亲只盼着你娶个普通人家的儿郎。这些大家族表面光鲜无比,内里区区绕绕真不是你这种智商玩得过的。
“书你考得上就读,考不上就算了,咱家不缺你一口饭的,不要有太大压力。过几天你爹爹再给你找其他的好儿郎,我女总是不差的。”你爹亲还在絮絮叨叨。
你感动得泪汪汪,还是自己爹亲最好了,听爹亲的总没错。
那日从宴会回来,你娘亲以春闱将近为由,令你在家专心读书,又将夫子请到家中,对你进行全方位辅导,你娘亲虽然严厉,但这种填鸭式教育对于你这种读书庸才来说效果不错,文章进步小有成色,你自然也配合。
爹亲那边已经给你物色了不错的好儿郎,最终进入决赛圈的是江家的嫡次子江月白。听说他素有贤良淑德的名声,性格温柔,打理家事也是一把好手,配你再合适不过了。
两家的意思是先安排小辈见一面,如果双方都有意思再为你们敲定婚约。
你是没什么意见的,娘亲爹亲选的总是最好的。
你被爹亲捯饬得焕然一新,你本来就生得好看,容貌秀丽,肌肤胜雪,雌雄莫辨,眉宇难言书卷之气,如今穿上爹亲为你精心挑选的浅蓝色绸袍,手持一把折扇,好一个翩翩女郎。
你爹亲拉着你左看右看,最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女是真的好看。”你娘亲也不禁称赞。
“那是,不看看是谁的女儿!”你爹亲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可是还是没有我家嘉嘉好看。”
“讨厌,你惯会甜言蜜语。”
“没有,我说的都是真话。”
你爹亲脸一红,就搂着娘亲去了房间卿卿我我。
你已经习惯了,不就是虐单身狗吗?这么多年你早就免疫了。
下午你爹亲就领着你登门拜访了,江月白果然和你爹亲描述的一样,长眉若柳,眼角含笑,好像夜空的上弦月,你心想当真是一个娇艳欲滴的美人啊。
江月白比你小一岁,躲在江伯母身后,软软地喊你:“姐姐~”
他脸红扑扑的,假装低头实则偷瞄你,看来他也是对你很满意的。
你的心一下就融化了,好可爱的弟弟,还挑什么?Omg,娶他!娶他!
当然这种话你是不敢当着江伯母的面说的,总不能直说相中了他家养了多年的白菜吧。
江月白领你在江府四处逛逛,你踌躇半天,终于掏出你用攒的月例买的胭脂,听说男子都喜欢这个。
“送、送你,希望月白弟弟喜欢。”你也羞红了脸,还是大着胆子塞进他怀里。
江月白接过你的胭脂,小小少年第一次收到来自女郎的礼物。他早就听说顾伯母与顾伯父伉俪情深,羡慕不已,也想找个像你母亲这般的女子。今日见你一表人才,更是心生欢喜。
“姐姐送的礼物,我都是喜欢的。”他难掩喜色,眉眼弯弯。
他母亲一夫四侍郎,还有数不清的侍从,给他生了一堆庶弟,他能在后院长这么大多亏了他爹亲力挽狂澜,拿捏了家里的掌家大权,不然他早就被那群豺狼虎豹啃得渣都不剩了。
如今上天给他送来这么好的你,他早已心中非你不嫁了。
你们闲聊一会儿,你见江月白谈吐有度,而且小小年纪就帮助江伯父打理江家商行,也是佩服不已。
江伯父见自家儿子神采飞扬,你腰间别着江月白赠送的荷包,就知道事情成了。
你爹亲对江月白也是很中意的,有个像江月白这般的懂事女婿在身边侍奉,日子总不会差。剩下就是谈婚论嫁的细节了,你爹亲还是得回家和你娘亲好好合计合计,然后请媒公上门提亲。
你路上馋福缘楼的烤鸭,兴头上来了火急火燎地就要去买,你爹亲知道你的性子也没阻拦,何况刚谈成一笔好姻缘,他心情也不错。
得到准许,你开心到飞起,带着自己的小厮就走了。
你吃着刚出炉的脆皮鸭,感觉这世界太美好,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带江月白一起来,到时候你们二人一起吃吃喝喝,他定会喜欢。
你选的临近湖边的二楼厢房,视野开阔,好酒好菜,美景如画,好不快活。要知道这些天你在家天天温习功课,哪有这般口福?
算你倒霉,又遇见曾安郡主和苏状元在桥上相会,二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争执起来,上来就要抱苏状元。
苏状元看上去还在好言相劝,曾安他还在气头上,心一横转头就跳湖了。
这郡主是真的虎啊,这就跳湖了?这可真是活久见了,这么虎的夫郎谁敢娶啊?你倚在窗子边看得直称奇。
湖边郡主随从大呼小叫,顷刻就围了一大群人,曾安在水里扑腾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苏如玉下来救他,他愈发委屈。
苏如玉连忙打发小厮去捞他,可自己却迅速离去,她向来是看得清利弊的,大凤朝虽然民风开放,但女男一旦有了肌肤之亲,那可就真的板上钉钉了。
她今天本来就不想来,可曾安非要约在当初的定情之地,她有些后悔了,当初如果知道曾安是郡主,她是万万不敢招惹的。此处人来人往,实在不宜出风头,她若下去救了郡主,那就真的不值当了。
曾安被捞上来的时候,冻得瑟瑟发抖,早春还没有暖起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他脖颈上,却没有等来想见的人,他失魂落魄地坐在湖边,一旁的小厮知道他的脾气,是不敢上前劝阻的。
你叹了一口气,何必呢?这样的女子何必强求?可曾安不明白,倔强地站在风中只为等待那个人。
你命你家小厮送去了披风,曾安虽然凶巴巴的,但也是一名男子,你是心软看不得美人受苦的,这风怪大的,别吹坏了。
他如果改改脾气就好了,不然这么凶的夫郎谁敢娶回家?
也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可怜人呀,你大口嚼着鸭肉心想,你以后找的夫郎一定要像爹亲和娘亲这般恩爱,才不要这样成为怨偶。
然后你隔天就被赐婚了,是的,那个凶巴巴的曾安要被你娶回家了!
你不知道女皇从哪里知道了那天的事情,大笔一挥,你就成了那个被选中的“幸运儿”!
呜呜,你内心还在哀号,报喜的青和姑姑拿着圣旨就让你接旨。
你爹亲恨铁不成钢,一边笑着接过,一边命下人去取打点的银子。
你娶不到温柔可人的江家弟弟了,你要娶一只公老虎,你简直心如死灰。
打发走宫里的来人,你被迫交代了你与郡主之间的事情,你很委屈,本来你们之间就没有事情,郡主与苏状元的事情大家又都知道,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你爹亲听了之后,沉思片刻后说道:“我的女呀,江家那边毕竟没过明路,你往后只当从来不知,我来处理。”
你娘亲也无可奈何,说道:“郡主是千金之躯,咱家虽然庙小,但看来也是不得不娶了。”
你十分委屈,但能有什么办法?你与江月白的婚约还没来得及定下,这一切都不作数。你对江月白虽然有好感,但是比起你家人的安危,你还是明白,满肚子苦水只能自己咽下去,只盼那头曾安郡主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你只能吩咐仆人去送还你与江月白的定情信物,你心里好不可惜,皇命难违,江月白应该会明白的。
那头江家也听到了消息,江家长辈是爽快答应了,可江月白在家大发脾气,势必要找你要个说法,直接被江伯母禁足了,江家长辈是不会再放你们见面的了,世上有好女郎的不是只有你一家,江顾两家没必要为此翻脸,女皇赐婚,这不是你等可以违抗的。
你这刚刚萌芽的好感就这么胎死腹中,你想你这辈子是很难像母父一样琴瑟和鸣了,只求曾安郡主嫁到你家,他能安安心心地过日子,不要给你的家人带来祸事。
曾安摔烂了闺房里的所有东西,他想找母皇辩解一番,母皇怎会听?她早就厌烦了他与苏如玉牵扯不清,一个郡主而已,没必要赔上一个有着大好前途的人才。
他还想辩解,女皇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不嫁就赐白绫一条。
他不寒而栗,他的母皇永远是理性高于感性。
他想起自己还是有很多庶弟的,皇家永远不缺郡主,他的性命原来对于母皇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连他最爱的父后临死前想见她一面,都被她以在外处理政务不便赶回而拒绝。
他当时多么绝望,一遍又一遍地给母皇写信,母皇就是不愿意赶回来,她实在厌烦父后往日的所作所为,以为这又是个想见她的借口。
他终于发现在皇家最没有用的就是感情,他接受不了,他的父后也接受不了。
他的父后忍受不了母皇的莺莺燕燕,最终与母皇闹得不可开交,郁郁而终。
他记得那天,父后凭着最后的信念苦苦撑着,脸色煞白,嘴角还噙着笑:“灼灼,我等你。”
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明知道不可能,他还是安慰父后:“母皇还在忙,她在路上,马上就会回来的,父后你再撑撑。”
作为旁观者,他亲眼看着他最爱的父后那么好的一个人在长时间得不到母皇的回应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疯子。后宫人人都惧怕父后,敬畏父后,可只有他知道父后严厉的外表下隐藏的脆弱。
他眼睁睁地看着父后的生命一点点流逝,他想抓却抓不住,他祈求着奇迹发生,祈求神明的眷顾,帮他留住父后的性命。
“安安,你不要像我这样,你要找一个爱你的人。”父后说道。
“我会的,父后,你能不能不要走?”曾安泪流满面。
“傻孩子,我也舍不得你啊。”父后抬起颤巍巍的右手想去抚摸他最爱的孩子。
曾安乖顺地低下头,压抑着呜咽的哭声,祈祷父后可以康复,可以永远留在他身边。
“灼灼,你回来了?”父后突然回光返照,眼神瞬间鲜活起来。
曾安扭头一看,门口空无一人,再转头,发现父后已经去了。
他终于爆发出哭声,扑倒在父后的身上尽情宣泄这段时间的痛苦,旁边跪着一群御医噤若寒蝉。
那时他以为这世界上再没有这么爱他的人了,直到苏如玉出现了。
那时他就想这辈子,他只想嫁她,他不想也绝不会成为像父后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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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场婚礼你能感受到郡主的怨气,行礼敬茶他都是不情不愿的。女皇乱点鸳鸯谱,他不能找女皇撒气,但是可以找你撒气呀。
今早起你的右眼皮就跳个不停,生怕郡主盖头一掀,又做出跳湖之类的惊世骇俗之事。婚礼前你再三叮嘱丫鬟、小厮注意郡主的安危,不然女皇第一个饶不了你家。
也不知女皇和他交代了什么,他好歹安分地完成了整套流程。
敬完最后一拨客人,你有些醉醺醺的,礼服实在有些紧,你稍微扯松领口,大摇大摆地回到新房。
刚准备打开门,发现门从里面被锁了,房间里已经熄了灯。
“郡主,麻烦您开开门。”你小声在外喊道,又怕爹亲娘亲听到担心,不敢太大声。
“滚——”酒杯砸到门上,然后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吓得退后一步,你小声劝阻:“郡主,您先让我进去,这毕竟是我们二人的洞房花烛夜。”
“呵,什么人,也想当我的妻主?”
“可这是女皇赐婚......”你只想进房睡觉,你实在有些累了。
回应你的是,一个烛台砸到门框上,你瞬间酒醒了,你捂住脑袋,这进去你脑袋不得开花!
好凶的夫郎啊,你有些害怕。
你立马决定去书房先凑合一晚上,你本来就没有想到今晚可以圆房,你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次日,书房的床有点硬,所以早上你顶着一双大黑眼圈出现在你父母的面前。
你爹亲有些舍不得,直呼我女吃苦了,你娘亲毕竟是女子,不好说什么,只盼你二人之后和睦相处,不闹出什么大乱子即可。
曾安作为郡主是不用过来给你父母请安的,他不出现,你们都松了一口气。他恶名在外,如果可以,你父母也不愿直接对上他。
你父母只是叮嘱你不可怠慢郡主,怎么说也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来的,该有的尊重还是得做到位。
而后青和姑姑又出现了,女皇命你妻夫二人进宫面圣旨。
你左等右等,曾安郡主这才姗姗来迟。
以往你总是远远看着他,今日一见,你才发现他这么高,得仰着头才能看到他。
你身形与其他女子相比是娇小的,你爹亲却说我家女儿不需要顶天立地,天塌了有父母顶着即可,你往日是乐在其中。现在看到郡主,你真的害怕他会揍你,这么高你好像打不赢欸,好吧虽然你平常也不喜欢打架。
你有些紧张,曾安一路上压根不搭理你,你也识趣地不做声,下了马车,他那大长腿走得飞快,全然不顾你这个妻主能不能跟得上。
最后才说道:“做好样子,不要给本宫丢人,不然小心你父母的人头。”
“是。”你耷拉着脑袋,你堂堂大女子,如今是全然被郡主拿捏了。
这还是婚后你和女皇第一次正式见面,女皇将地点定在了书房,寒暄片刻,曾安郡主就被青和姑姑借故引走了,你才知道女皇想见的是你。
“你可曾怨朕?”
“不曾,郡主金枝玉叶,嫁到我家,也是我家的福分。”你低头说着违心的话。
“朕知道你心不甘,可曾安是我那早逝的皇后唯一的子嗣,朕希望你们可以好好过日子。”
那也得曾安郡主答应啊,你嘀咕。
“听说你父母只有你一个孩子。”
你竖起耳朵,一个一个的,难道又想威胁你吗?你是知道曾安这点像谁了。
“若华,你是个好孩子,应该知道你父母有多么爱你,朕也一样疼爱吾的曾安,苏如玉不是他的良配,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所以朕挑选了你。”
你欲哭无泪,心想:【苏如玉没福气,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曾安自小被朕的皇后宠坏了,性情骄纵,但不是个坏孩子,你多担待。朕与你定个约定,朕要你这一年敬他爱他,只要这一年他开开心心,朕就准许你们一年后和离。”
你猛地一抬头:“真的?”
“当真!”女皇指着书桌上的一纸文书,“朕早就准备好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只要这一年你把曾安郡主哄开心了,你就可以摆脱那个冰块脸郡主了,你马上有了干劲。
“但是你必须尽全力,如果有敷衍,朕还是不准许的。”
“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让女皇失望!”
还用女皇说,你自然知道,努力一年,幸福一辈子,早日解脱,指日可待。
看着你喜滋滋的样子,女皇也嘴角上扬,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她总要为她家傻小子计上一计。
你是没有苏如玉那么多心眼的,只希望你能哄得曾安那小子回心转意。
“我母皇和你说了什么?”曾安明明是有求于你,气势上却压你一头,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在审视着你。
你是不敢透露的,你已经答应了女皇不可告知曾安你们二人的交易。
“陛下只是叮嘱臣照顾好郡主。”这也确实是女皇之前说的,你说得倒也不假。
曾安冷哼一声:“算你识趣。”
你只有一年的时间,可不得加加油。
即使曾安现在不想理你,你还是努力搭话:“郡主——”
曾安狐疑地望向你。
“您想吃福源堂的八宝酥吗?”
曾安虽然偶尔便服出宫游玩,但是论起民间小吃来,自然不如你这个吃货了解。你们二人下了马车,只带了贴身侍卫小厮,你就领着他走街串巷,终于来到一家小店。
你是喜欢吃的,这家小店每个季度的新式糕点你都从不错过。
在你原来的世界里不是有那句话吗?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虽然世界不同,但是你觉得道理还是一样的。
曾安很少来这种地方,苏如玉自诩风雅,他们约会的地方决计不会是这种地方。
但现在他很满意这家小店的零食,他试吃了各类小吃,嘱咐小厮每个口味都打包了一份,他要给苏如玉送去,她读书辛苦。
你看着曾安嘴巴吃得鼓鼓囊囊,就知道他应该是喜欢的。
往日里,你娘亲时常骂你要是把寻美食的心思花一半到读书上,你早就出人头地了,现在有个人这么欣赏你的美食,你也满心欢喜。
“郡主,那您还吃过李巷的苏记紫苏糕吗?”你狗腿地问道。
“带路。”曾安的吃兴也被你勾了起来。
你很久没有走这么多路了,你的京城美食攻略才写了一半,曾安是第一个随你实地考察的,看样子他也是中意美食的人。
你们二人是高兴的,可苦了侍从们,大包小包地抱着跟在后面。
你娘亲看着你俩买了这么多吃的,只揪着你耳朵骂道:“你就知道吃吃吃。”
你爹亲上来打圆场:“孩子喜欢,就不要阻拦了。”
“可也没这么买的,败家姑娘。”
你小声求饶:“娘亲,郡主在呢,给我留点面子。”
你娘亲最不喜铺张浪费:“你成亲了,也还是我的女儿,我就可以管你。”
曾安看到你被揉着发红的耳朵,看着可怜兮兮的,终于良心发现:“母亲,是本宫让妻主给我买的,本宫喜欢这些美食。”
“好好好。”你爹亲看到曾安开口维护你面露喜色,连忙向你娘亲使眼色。
你头一回觉得,娶个郡主也不错,起码镇得住你娘亲,嘻嘻。
当晚,你终于被允许进入房间,但是只分得一张软榻,你也没指望可以和他同床共枕。
能有地方睡就可以了,只要曾安高兴,你怎样都行。
休完婚假,你就被你娘亲撵去了书院,你也投入到了学习中,但好在每旬有两日的假期准许你归家,你每次回家都记得给曾安带些京城里时兴的小玩意儿,你听同窗说男子都是喜欢这些的。
曾安都是随手交给丫鬟们,你也不恼,乐此不疲。
你的考试成绩不是很理想,除了挨了顿娘亲的骂你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曾安是不在乎这些的,每日拉着他昔日的闺中密友打马吊、聚会。对于他的事你是从不多嘴的,但记得每次都吩咐小厮为他准备喜欢的吃食,不可怠慢他的好友。
你与他的关系不冷不淡,但你还是希望能离他更近一点。
真是很奇怪,几个月前你们本来还是陌生人,可现在他却成了你的夫郎,对他好刚开始只是与女皇的交易,现在却慢慢成了习惯。
当你支吾着邀请曾安与你同去参加七夕灯会,曾安爽快答应的时候,你内心里竟然有些雀跃。
琳琅满目的花灯布满大街小巷,各式小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曾安在你的央求下终于允许你牵了他的手。
他挑了一个狐狸的面具,你挑了一个小兔子的,摊主直夸你二人登对,你傻呵呵地多给了摊主几个铜板。
“今晚七夕会有烟花,本宫想去看看。”曾安提议道。
你自然愿意陪他过去,望月台是最佳的观赏地点,早就聚集了一众女女男男。
你一边拉着曾安,一边注意不让周围的人冲撞到他。
烟花绽放在上空,曾安盯得有些痴迷,如果所有美丽的景色能永远停留该有多好。
一旁的有情人们早就按捺不住,甜蜜拥吻。
你这才想起曾安本来就是你的夫郎啊。
在漫天的花火中,你只看见曾安绯色的樱唇,娇艳欲滴,你冷不丁地拉近曾安的衣领,踮起脚尖不断靠近。
曾安眼眸中倒映出远处的街景,被你突然的举动愣住了,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他小口喘着气,并没有抗拒。
你也是第一次这般孟浪,脸颊染上红晕,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你觉得自己好紧张,心脏怦怦跳,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曾安不会听到吧?
血液一下集中到脑子,动作也僵硬了,此时此刻你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这烟花齐公子可欢喜?”
曾安原本也晕乎的脑子突然就炸醒了,他本就是为了苏如玉才与你出来的。
你被狠狠推开,你看到了苏如玉与她最近订婚的未婚夫——齐家公子。
二人拥抱在一起,就像当初她与曾安一样。
“苏如玉,你对得起我吗?”曾安马上撒开你的手。
苏如玉看见曾安也是吓一跳,拉着齐家公子就要走。曾安怒火中烧,追赶着消失在人群中。
你看着身边空空,突然觉得心中有些难过。
你打发丫鬟先走了,实在不想自己这样子被其他人看见。
灯会结束了,街边人群散尽。
你拎着几壶酒独自在河边,三两孩童在河边放花灯,初夏并不冷,你坐在河边暗自神伤。
你平常酒量就不是很好,此时一壶接着一壶灌酒,辛辣的味道弥散在口中,你不适应,但还是强迫自己。
长这么大,你婚前身边都没有侍郎的,你从小看着爹亲娘亲恩恩爱爱,你便以为以后自己也会这样。你好不容易得到一个自己的夫郎,总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曾安的心里住着他人,是,你早就知道,你时常想着自己如果多努力一点,曾安就会看到。你以为你努力就会有收获,可是苏如玉一出现,曾安还是直接失控了。
你不胜酒量,终于倒在一个人怀里。
“曾安?”你迷糊着喊道。
江秋白抱住喝醉的你,看到你失魂落魄的样子,满是心疼。
你揉着宿醉的脑袋,醒来发现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脚下是凌乱的衣裳,零乱的衣物交织在一起,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断片了,你顿时觉得喝酒误事啊。“姐姐,你醒了。”少年温润的声音让你吓了一跳。
“江月白?!怎么是你!”你抱紧被子,瑟缩到床一侧,努力拉开你俩之间的距离。
江月白赤裸着上半身,身上的战况斐然,他心满意足地望着你,眼神里是无尽的温柔。
“姐姐,昨晚是你......”
“我......”你逼迫自己回想昨晚的记忆,哦豁,喝断片了。
天哪,要是被女皇和娘亲知道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感到后背渗出冷汗。
“月白弟弟,咱们打个商量行吗?”
江月白挑着眉毛,看着你:“姐姐是不想负责吗?”
“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行不行?”你拉着月白的手臂摇晃。
江月白手里把玩着你的贴身玉佩,心里暗骂你果然是个没良心的女郎,上次皇上赐婚你果断拍拍屁股就走了,这回要不是他使了些手段,你们连交谈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他面上是不会显露的,你见着他眼睛里片刻就沁满了泪水:“我是姐姐的人了,我一清清白白的黄花闺男平白失了清白。姐姐若不负责,我不如找个房梁吊死罢了。”
说罢,他连衣服都不穿,就想起身去寻白绫。
你这个怂货,立马拉住他,你把被子盖在他身上:“月白弟弟不要冲动,我负责,我肯定负责。”
得了你这句话,月白马上老实不动了,他本来就是做做样子,他最爱的姐姐,哪里都好,就有个心软的毛病。
他见你满脸懊悔,噘着小嘴,他心中更是一片柔软,姐姐怎么这般可爱?
“你得给我一点时间,我家夫郎好凶的,你打不过他。”你吐吐舌头。
江月白一把将你拥进怀里,下巴贴在你的脖颈上磨蹭:“我听姐姐的呢,姐姐我害怕。”
你的大女子情怀一下就出来了,你揉揉他的脑袋以示安抚。
这么乖的弟弟要是落到曾安的手里不得被活活撕了,你也是见过曾安惩戒家中仆人的,每次都是搅得天翻地覆,非死即伤。
你不禁打了个寒战,江月白把被子也盖到你身上,生怕你感冒了。
弟弟真好,他靠在你的肩上,你欣慰地摸摸他,你得好好想个法子。
得了你的承诺,江月白痛快让你离开了,他将你的贴身玉佩塞进怀中,还是得留个凭证。
看着你消失的身影,他眼神逐渐癫狂。他爹亲说过,女郎的承诺最不可靠,想要什么只能靠自己争取。
我的好姐姐,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不然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曾安,你抢了我的东西,我会自己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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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家的时候还在门口犹豫半天,可是压根就没人在意你,你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也许曾安还未回来,你自我安慰,冲进书房端起茶壶就大口大口地喝水,都怪月白那小子没轻没重,你嗓子都快哑了。
想到月白还在等着你交代,你就觉得自己头好疼啊。
“哎呀,驸马您怎么还有心思喝茶?您快去看看郡主吧。”曾安的陪嫁小厮小乙看到你,仿佛看到了救星。
你脑子嗡地就惊了,昨晚的事情难道被曾安发现了?这是要秋后算账?
内心害怕得要死,你还是急急忙忙地跟着小乙来到风华院。
曾安躺在床上,面色惨白,薄唇紧紧抿着。你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你认识他几个月来,他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子。在你心中他是最尊贵的郡主,那么明亮那么高傲。
“小乙,郡主这是怎么了?”你坐在床边,一脸担忧。
“郡主昨晚遇上了苏女郎和齐公子,奴在一旁候着,然后郡主回来就这样了,他不吃也不喝,真是急死奴才了。”小乙哭着交代,“驸马,您劝劝郡主。”
你示意小乙先出去,然后轻声说道:“郡主,您这又是何苦呢?”
曾安并不回应你,扭过身,留给你一个孤寂的背影。
你是好说歹说,曾安似乎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自我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也难怪小乙这么着急。
苏如玉啊苏如玉,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让曾安这么伤心,你在心中唾弃了她千百遍。
足足三日,曾安硬挺挺地躺在床上,如同行尸走肉。其间你爹亲娘亲来看过几次,他们的劝导也没有作用,曾安是自己把自己逼进了绝路,你日日夜夜看护在他身旁。
第四日,你终于受不了,你准备即使是硬灌也得让曾安吃点东西。人是铁饭是钢,再这么下去,还不得嗝屁了!
曾安还是不说话闭着眼躺在床上,正因为你心里有曾安所以你才越能体会曾安心中的痛苦。他如此钻牛角尖,脸庞一日比一日消瘦,你心里也愈发难过。
你今日让小乙买了新出笼的水晶包。他送过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你干脆把它摆在床前。你劝曾安好歹吃几口,他还是没反应。
你心一横,先是左手扇着蒸笼里的热气,使劲往曾安那边吹,然后右手夹起一个包子塞入自己口中。
“新鲜的水晶包,真好吃,皮薄肉厚。”你边吃边咂嘴,往日里你是不敢如此放肆的,曾安是最注重礼仪的。
曾安皱了皱眉头。
你胆上心头,这回夹着水晶包在曾安脑袋上左右慢悠悠地晃了一圈才吃下去。
这福缘楼,不光脆皮鸭好吃,水晶包也是一绝。你刷刷就又干掉三个,吃得满嘴油光。你偷偷观察曾安的反应,说道:“这福缘楼的水晶包一笼只有十二个,我已经吃了五个。看来郡主是没有口福了,那我只能委屈自己了,剩下的我一并消灭了吧。”
你故意拉长声调:“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吃了啊——”
曾安终于按捺不住,飞快地坐起,抢过你手中的筷子,大口大口吃起来。
他大概也是饿坏了,风卷残云般一扫而光,什么礼仪统统丢到脑后。
“还有吗?本宫没有吃饱。”
看他终于吃饭了,你心中松了一口气,但还是逗他:“我见郡主不吃,自己独自吃完了。”
“你敢!”他眉头一挑,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不敢不敢。”你低头偷笑。
“再给我来几笼,饿死本宫了。”
“好嘞。”
等曾安吃饱喝足,他露出满意的神色,你拿起一旁的手帕细心地给他擦嘴。
“郡主,您往后不要这样了,会让人担心的。”你认真地交代。
你从来都是乖巧地听从他的安排,何曾这般和他说过?
他一愣,然后眼眶一红点点头。
听到曾安肯吃东西了,你娘亲爹亲也很高兴,你爹亲拉着曾安絮絮叨叨,乖儿长,乖儿短的,核心意思就是他这样子吓坏了一家人,如此糟践自己的身体真真不值当。
曾安恢复了几日,终于下床了。这段时间你都陪在他身边,什么新奇小玩意儿全都招呼到他床前。以前他是不在意的,如今兴致来了也能玩起来。
曾安开开心心地逗弄笼中小鸟,你在旁笑嘻嘻地看话本。
“还是驸马疼郡主。”小乙忍不住说道,“那个苏如玉,郡主病了这些天,她看都不来看一回。”
“小乙,出去。”你声音有些责怪,曾安好不容易恢复,又何必提到令他伤心的人呢?
那晚的事情你不问,曾安也没有提,你们默契地绕过那一话题。你能感受到曾安对你亲近许多,可还是需要时间。你也知道一个人的心意是不可能马上就扭转的。你不也强求,毕竟人已经被你娶回家了不是吗?
曾安装作没听到,继续逗弄他的小鸟。
看到小乙离开,曾安开口说道:“顾若华。”
“在。”你一激灵,你感觉你好像养成了习惯。
“本宫知道你对本宫的好,本宫记住了。”
笼中的鸟上上下下地在其中蹦跶,曾安喂给它的自然是最好的食物。可它却不屑一顾,执着于笼外的世界,它叽叽喳喳,躲闪曾安的触碰。
曾安也不恼,只是朝你说道:“本宫曾经心悦苏如玉不假,可你也别想着本宫就此倾心于你。本宫是因为母皇的命令才嫁给你的,这样被硬凑到一起,你我二人都不开心。”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在心中为自己辩解,就是张不开口。
他索性打开鸟笼,笼中的小鸟欢快地张开翅膀,消失在云端。
他和它是如此相似啊,曾安羡慕地看着它获得了自由。曾经皇宫对他而言是个牢笼,现在的顾府又何尝不是?只要他顶着郡主的名号一日,他就不能光明正大地追求自己的幸福,苏如玉也不可能选择他。
你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你心中的痛苦又何曾比他少?为什么他眼中总是看不到你呢?
你转身离去,你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曾安,看到他落寞的神情,你心中的千言万语直接哑了声。你唤来家中的丫鬟,立马收拾了行李,你要去书院躲躲。
曾安也没有阻拦,你爹亲欲言又止,不明白好好的你俩怎么就成了这样。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掺和到其中,他只能默念儿孙自有儿孙福。
你爹亲劝你在书院注意身体,你木木地应和了,你只想快点离去。
路上路过一个小摊贩子,你习惯性拿起一只纸鸢,他最喜爱的小鸟飞走了,如果他看到这只纸鸢一定会喜欢,摊主把风筝线一起打包拿给你。
你接过风筝线,忽地就泪崩了,难道你的一片真心到头来只是束缚曾安的牢笼么?
泪水打湿了你的衣襟,摊主看到吓了一跳,好心问道:“女郎,您这是怎么了?”
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擦去泪水:“我没事,对不起,这只纸鸢我不要了。”
你背起行囊,继续前行,可这茫茫天地,仿佛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曾安说顾府困住了他,可曾安怎么不知道他也困住了你!
江月白接过你刚刚挑选的纸鸢,恨不得将它捏碎,他在江府日日等着你上门提亲,你始终不出现。后来听闻曾安生病你贴身照顾,这一照顾就是一个月,他日思月想,好不容易才看到心尖上的人,却看到你在盯着纸鸢抹眼泪。
他站在角落,痴痴地望着你的身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曾安,你何德何能,竟比我先让姐姐上了心!”
他用力践踏纸鸢,恨不得将那纸鸢踩得粉身碎骨。
摊主识趣地不做声,这小公子模样生得极好,却不知为何一身戾气。
你在书院直接躲了两个月不回家,其间你爹亲给你写了好几封信催你回家,你充耳不闻。
你的同窗时常向你炫耀家中夫郎为她精心缝制的衣物,想起曾安,你苦笑一声更不想回去了。
直到这日女皇命你携带曾安出席皇宫家宴,你才不情不愿地归家。
见到你,曾安也有些意外,对你也一改往日态度,一路上客客气气的。
这是一场小型家宴,出席的都是女皇的子女,你与曾安同桌。
可你就是觉得这种气氛很奇怪,冷漠而疏离。你和曾安之间就像隔着一面屏障,明明坐得那么近,为何心却离得很远?
你坐立难安,伸手不小心打翻了酒杯,酒洒了一桌,所有人都望向你。
曾安出言解释:“本宫无意间打翻了酒杯,扰了诸位雅兴。”
众人继续饮酒作乐,你实在忍受不了借故出来透气,走到一处偏殿,立马被拉进去。
你立马就想呼救,嘴唇被紧紧捂住。
“姐姐别喊,是我。”你这才发现这人竟然是江月白,三月不见,他怎么如此憔悴?眼下一片乌青,脸直接小了一圈。
“姐姐,我好想你啊。”他将脸埋在你脖颈处,疯狂地汲取你的味道。
“你这是怎么了?”你好奇地问道。
他拉起你的手覆在他的小腹上,委屈地说道:“姐姐,我怀孕了。”
“什么?!”你大吃一惊,立马就想收手,可是右手被他紧紧地桎梏住。
“我......怎么会?”
你仿佛摸到了烫手山芋,他拉着你的手就是不松开。
江月白立马激动起来:“姐姐,你难道忘了吗?三月前,你那晚喝多了酒......”
你突然感觉脑子很乱,你这段时间也曾回忆过,可你只记得自己晕过去了,旁的就怎么也记不得了,怎么这就怀孕了呢?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捂着头,希望可以想起来证明自己什么都没做。
屋外青和姑姑高声喊道:“驸马,女皇请您过去。”
一去你就跪在地上,女皇的脸色很难看,江月白被宫中御医带去检查身体。
片刻青和姑姑告知,江月白确实已经有孕三个月,又从他身上搜到了你的贴身玉佩。
你更是百口难辩,女皇大发雷霆,你吓得跟个鹌鹑似的,跪在那摇摇欲坠,你宁愿女皇给你个痛快,女皇盯着你半晌,你只觉得头皮发麻。
根据江月白的说辞,你是七夕时在河边伤心欲绝,他见你独自一人于心不忍,于是将你带回家中。他好心安慰你,哪知你们都喝醉了,稀里糊涂就滚到了一起。
曾安想起那晚是他先松了手,昏了头去追苏如玉那个狗东西,心中有些愧疚,怎么说这里面也有自己的错误。
他以往是不知道你的心意的,可与苏如玉撕破脸后,这几月你不在身边才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了你在身边。
如今你犯了错,怎么说也是打了皇家的脸面。曾安只想先保住你的性命,将这件事情压下来。等江氏过了门,一个区区商户之子哪里逃得过他的手心?
“听闻江顾二府昔日就有口头婚约,不过被本宫横插一脚,不如就给江氏一个名分,也算是弥补对江府的亏欠。”曾安开口道。
你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曾安,他一脸大度地坐在一旁,好像说的是旁人的事情,与他无关。
曾安气定神闲,甚至让小乙给他端来茶水。
他最是了解女皇的脾气,他做出这满不在乎的样子,反而让女皇不会降罪于你。
“好好好。”女皇也被气笑了。
她指着你说道:“顾若华,你可真是好样的。”
你索性不吭声,呵,原来在曾安心里你现在连个陌生人都不如。他如此大度,自己的妻主说分就分,怎么不来问问你愿不愿意!
女皇见你气鼓鼓的样子,又见曾安这厮还有心思在一旁喝茶,她突然觉得自己养育曾安二十多年,也算是悉心教导,怎么就养出来这么一个大傻子?
“那就赐江氏平夫之位!”女皇生气地说道。
曾安,以后有你后悔的,日后不要来怪朕。
她瞧着江家小子是不错的,颇有手段,那就赐他一个平夫,也不至于被曾安压一头。
你还跪在那里,生气地盯着地板,哪里注意听这些!你现在很生气很生气,别说曾安让你娶一个江月白,就是娶一打江月白你也娶。
那就遂了曾安的愿,你赌气道:“臣遵旨。”
你又要娶亲了,你爹亲将你叫到一旁,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受不了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爹爹的,咱们不是说好找个门当户对的男子就好了吗?”
他家女儿太争气,一娶娶俩,一个当朝郡主,一个良家平夫,这闹起来不得翻了天?
“嘉嘉,你可当心身子,别气坏了。”你娘亲心疼地搀扶住你爹亲。
你小声嘀咕:“我也不想,可我有得选吗?”
“还不快滚!”你娘亲发话,她眨眨眼睛。
你很听话,麻溜地走了。
这次娶亲虽然是第二次婚礼,但怎么说也是娶平夫,江伯父担心儿子在顾家被落了脸面,江月白的嫁妆一箱一箱地抬进顾家,你这才明白自己是真的又要娶亲了。
你其实一直都很想质问曾安,问问他到底有没有长心!曾安一心扑在婚礼上,你找不到机会,每次你回来的时候他还在账房,你醒了他早就离开了。
罢了,罢了,你也心灰意冷。
夜晚,你用玉如意挑开江月白的红头盖,他的神情温柔而羞怯,这一幕他期待得太久了,他望向你,眼神柔情似水。
你们交换了合卺酒,江月白将你剪下的头发与自己的绾在一起,然后细心地收纳到一个香囊中。你瞧着他高高兴兴地做着这些,你忽然觉得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也不想计较了,又想到他还怀着孕。
“你受苦了。”你握住他的手,真心地向他道歉。
“姐姐,没关系的。”他乖顺极了,他终于嫁给了心爱的姐姐。
他伸手来拉你的腰带:“妻主,我们休息吧。”
他就像颗水蜜桃,浑身红透了。
你拉住他的手,见你这样他有些失望,他心想,莫不是姐姐心中又在想曾安那个贱人?
他的手用力地捏住你的腰带,你顺势被他带入怀中。
你被他圈在怀中,抬眼望去,他泪眼婆娑,你见犹怜。
“不是的,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你马上解释道。
江月白听罢勾起嘴角,朝你耳边喷着热气,小声说道:“姐姐忘了吗,三个月不妨事的。”
你这回可没有喝醉酒,可后面发生的事就不受你控制了。
那晚曾安看着雪月阁放眼望去皆是红色,夜色如水,冷风徐徐,他不禁打了个喷嚏,房檐下的灯笼光彩熠熠,映照在地上光影交错,他蓦地想起那天他替你求婚时母皇意味不明的眼神。
4
翌日早晨你听见江月白在你耳边轻轻喊道:“姐姐~”
你是真的没有睡好,声音里都带着哀求:“让我再睡会儿吧。”
你闭着眼睛就往江月白怀里钻,企图通过卖萌来逃避起床。
他只是望着你就悦目娱心,如果可以他真的想陪你睡到天荒地老,这样你就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了。他最后还是无奈地说道:“不行,姐姐忘了,今天要给娘亲爹亲敬茶的。”
敬茶?你和郡主成亲就没有敬茶,他身份尊贵不需要遵从这种礼节,当时你和爹亲娘亲还长舒了一口气......
“姐姐~”江月白唤回了你的思绪。
对呀,现在在你面前的是月白弟弟,不是曾安。
江月白的声音永远是温温柔柔的,像夏日清风,像山中溪流,像林间细雨。
“我当然知道。”你笑着坐起,刮了刮他的鼻尖,“我怎么会忘了?”
瞧着他低眉垂眼的样子,你就知道他又害羞了,弟弟果然可爱啊。
你们穿戴好衣物,月白还在梳妆,他拿起一支眉笔提议道:“姐姐若是真没忘,不如今儿个就替我画眉,若是眉毛画得好,我才相信姐姐心中有我呢。”
这辈子你从未给男子化过妆,你前世也不是个爱化妆的女子,理论上来说就是描两笔,问题不大,你很有信心:“当然没问题。”
半刻钟后,你盯着月白脸上左右不对称的眉毛,自己也不好意思:“要不,还是你自己画?”
江月白盯着铜镜里的自己也沉默了,他的姐姐看来是真的不擅长这些。
不过没关系,说明姐姐之前也没有给曾安那个贱人画过,姐姐只给他一人画过。
你伸手就要帮月白擦去,顶着这两撇歪眉毛,这与月白弟弟的美貌实在是不搭配。
“我喜欢的,只要是姐姐给我的,我都喜欢。”江月白拦住你的动作,嘴角带着笑意。
你看他是真的喜欢,心里也欢喜,牵起他的手:“那咱们一起去给爹亲娘亲看看。”
“娘亲爹亲,我和月白来了。”你老远就嚷嚷,你娘亲和爹亲相视一笑。
你爹亲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他和你娘亲早早就在大堂里候着你们。
“爹亲、娘亲。”你一进门就亲热地喊道,眼神扫到一旁的曾安仿佛触电般迅速避开。
曾安看到你想张口,一时没想到合适的话语,自己的妻主牵着别的夫郎,难道还要说祝福的话语吗?
你努力忽视曾安,可他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他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你,你心里还有气也不搭腔。
曾安想起你之前睡前总要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闲扯,即使他不爱听,你都说得很起劲,素日里他嫌你聒噪,可昨晚你去了江月白屋里,他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一种无言的气氛弥漫在你二人之中,二老只顾盯着江月白的肚子,真真是快把眼睛都笑没了。你和曾安闹得不好,你爹亲往常心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到他的好大孙女,结果天上掉馅饼直接把江月白送过来了。
你爹亲拉着江月白左看右看,又问孩子的情况,江月白一一回答。你娘亲再三命令下人要仔细月白的照顾,否则家法伺候。
江月白心里也暖洋洋的,回头却看到你情绪不高,明明刚刚还兴冲冲地说要给孩子在院中架个秋千,和他诉说着对未来的憧憬。
顾家母父没注意到,江月白一眼就发现了端倪,他的姐姐分明是在意曾安,真当他是傻的吗?这明明是他和姐姐的婚礼,他曾安为什么事事都要掺一脚?
他的手都快把衣角捏破了,但他还是挤出一个笑容:“爹亲、娘亲,我今日的眉毛不错吧。”
所有人都被江月白奇怪的眉毛吸引了,扭扭歪歪,定不是出自他之手,那只能是你这个笨手笨脚的家伙儿了。
你这才回过神,望着江月白也露出一个憨傻的笑容:“我画得不好。”
江月白听到立马表明态度:“这是姐姐专门为我画的,我自然喜欢。”他转眸望向曾安,四目相对,火花四射,然后你的手也被他握住,十指相扣。
曾安盯着他,就见这个低贱的商户之子,像只开了屏的公孔雀,不入流的东西只会花言巧语。
江月白以往的功底立马发挥出来了,三言两语就让在场人的目光全都锁定在他身上。你也被哄得飘飘欲然,忘记了之前与曾安的不快。
“月白年轻,不如哥哥资历老,往后家中的事情还是要哥哥~指点~”江月白话锋一转,就引到曾安身上,他特意拉长了音调。
曾安眼睛一眯,听出了里面的挑衅,他比你年长三岁,都说男大三抱金砖,所以你们家没人往这方面想,如今区区这个小白脸还敢嫌弃他年纪大了。
他本就不想搭理江月白,商户之子岂能与他平起平坐?江月白在他眼里只是个跳梁小丑,他关注的自始至终只有你而已。
你是什么都没听出来,还以为是江月白初来乍到不适应,满不在乎地说:“没事,你不懂就来问我和爹亲,我家事情也很简单,月白这么聪慧,学起来肯定很快。”
江月白嘟嘟嘴,瞥了一眼曾安:“嗯,我都听姐姐的~”
曾安见你无意识维护江月白,眼神一黯。
你浑然不知,早饭后就被江月白哄出去了。
你是一贯好玩乐的,江月白投其所好,非要跟着你出来玩你喜欢的,美其名曰要向你多学习。你知道自己学习平庸,可论起玩乐来,你比谁都懂,说起来头头是道。江月白每次都恰到好处地给予认同,说到你兴奋点还会给你鼓掌:“姐姐真棒!”
“我是不是话太多了?”说到最后你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怎么会?我爱听的。”江月白温柔地回应,盈盈的眼眸里只看得见你的身影,你心头一暖。
说的都是你感兴趣的,江月白不嫌你聒噪,还耐着性子听你说,曾安之前都是催着你熄灯,才能让你闭上嘴。
你想起他还是个孕夫,心里也很是在意:“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累不累?”
你让他摁在马车上:“你这样不行的,还是我牵着你走吧,这样又能看到风景,你又可以休息。”
江月白高兴地听从你的安排,姐姐再在意我一些吧,最好能完全忘了曾安那个贱人,他眼底闪过一抹恨意,明明是我先遇上姐姐的。
你走在前面自然不知道,你回头注意江月白,担心他坐长了时间不舒服,他回应你一个笑容。
你们从巷子东头走到西边,经过一个小摊子,店主大娘大概是将家里刚生没多久的小猫拿出来卖,几只小团子围在一起。其中一只雪白的团子拱到你面前,蹭蹭你的靴子,你心都要化了。
江月白透过马车的窗子看到,面露不喜,他不喜欢你的眼神被其他活物吸引。
你兴高采烈地抱起雪团子,喊道:“月白弟弟,你瞧这小猫像雪花一样,白白的,和你一样可爱!”
江月白皱起的眉毛一下舒展了,原来姐姐是想起了我:“老板,那我就要这只了。”
你将小猫咪放在他手心,小猫在他手里东张西望,好奇地打量一切。
“顾女郎啊,老顾客了,上次的鹦鹉您家夫郎可还喜欢?”摊主快言快语。
她指的是你之前买给曾安的鹦鹉,早就被曾安放跑了。
摊主上次和你打包票说年轻男郎肯定都喜欢这些,买只鹦鹉准没错,结果买回去没几天就被曾安放跑了。
你有些尴尬得不知所措,江月白接过话头:“当然不喜欢,那畜牲自己跑了,这不我又缠着我家妻主给我买一只新的。”
摊主不知道里面的曲折,也说道:“哦哦,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只小猫保证您喜欢。”
【你可别再打包票了。】你心里嘀咕着,你准备江月白如果不喜欢,你就把小团子养到自己书房去。
江月白搂紧小团子:“我喜欢的。”见他在意的样子,你才松口气。
然后他举起小团子,小猫咪发出细细的嘤咛,就像他家姐姐的声音,真的有趣极了,他心想。
你哪知道这小子的思想歪了,付了钱,又陪着江月白逛了一会儿,你们就回去了。
路上,你宣布了小猫咪的名字叫“雪团儿”。雪团儿在江月白怀里睡得正香,你也有些乏了,担心江月白的身体,你就倚在一旁打瞌睡。
江月白偷偷挪过去,将你的头扳到自己肩头,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他的姐姐就像个小孩子,逼得越紧反而躲得越快,像只乌龟缩在壳里不出来。他现在这样慢慢哄着,她才愿意和他亲近,看来只能温水煮青蛙,才能一点一点腐蚀你的意志,叫你心中永远有他的位置。
马车吱呀吱呀地转,终于到了顾府。
看到顾府的牌匾,江月白心中生起怨气,为什么属于你和他的二人世界的时间这么短?只要回到家,你就不是他一个人的,曾安的存在时刻提醒着他,他的妻主有一半是属于别人的。
你想将雪团儿交给雪月阁的下人,小家伙很是淘气,在车上闪来闪去,还是江月白一把提溜住它后脖颈才老实,它喵呜喵呜地求饶,江月白才不理它,这个小淘气,非要硬气点才听话。
你这才有空拿出你买的吃食,一式两份,还有一份要给曾安送去,同样的事情做多了就成了习惯,你照例要唤人。
“姐姐,让我院中人去送吧,我们不是还要给雪团儿洗澡吗?”
“啊?”你有些犹豫,以往都是你亲自送到风华院的。
曾安一把接过吃食递给下人,他拉起你说道:“姐姐还不放心我吗?我们快去吧,雪团儿等着我们呢。”
你想也是,你现在也不是很想见到曾安,早晨他没理你,你现在也不是很想去触他冷脸。
曾安看着下人送来的打包好的吃食,隔着油纸将点心捏得粉碎:“她没有说什么吗?”
雪月阁的下人是江月白夫家带过来的小厮,江天,也是个牙尖嘴利的,若不是因为郡主,他家夫郎就是这顾家唯一的正夫,于是呛道:“没有,女郎和我家夫郎玩得高兴得嘞,哪里顾得上这些?我家夫郎说这是他和女郎买来的,望郡主吃得开心。”
“大胆奴仆,也敢在郡主面前放肆!”小乙生气地骂道,他家郡主何曾受过这种气?
曾安淡淡地说道:“小乙,给我撕烂他的嘴。”
小乙听话得撸起袖子,院中爆发出一阵惨叫。
事情闹到你面前的时候,你是知道曾安的性格的,往日你想劝阻,他总说管教奴仆要狠下心,不然刁奴就翻上天了,你也就不干预男人管后院的事情。
你见江天好好的一张脸蛋,脸肿得像个猪头,委实难看,他跪倒在江月白脚下,疼到话都说不清。
怎么回事,送个点心怎么就要喊打喊杀?
“我只是让江天给哥哥送个点心,哥哥怎么无故要和他过不去?”江月白也不指责曾安,只是一个劲地抹眼泪,“这是我陪嫁的小厮,打小的情谊,如今这样子我怎么和我奶娘交代?这破了相以后还怎么找人家......”
你怕江月白动了胎气,好声好气地哄着,看那小厮的惨样也是于心不忍,唤来管家支了一笔钱作为补偿。
“月白,小白白,你消消气,不要气坏了身子。”
“我怎么不生气?这是我雪月阁的下人,哥哥怎么就这般狠心?”
你心里也有些生气,这曾安有气也不能发泄到下人身上,做事怎么这么冲动?
“姐姐,若是他往后这般对我可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你安慰道。
曾安坐在一旁看着江月白“唱戏”,他本来心里就不痛快,江月白再三挑衅,也就你这个憨傻地不知道。
“郡主,要不就向月白道个歉?”
你也有些不高兴,之前是你不计较,小白白也是好心给曾安送东西,曾安如今怎么这般小肚鸡肠。
小乙想辩解被曾安制止了,他才不屑于解释。
“江月白,你算什么东西,敢让本宫道歉!”
江月白身子一僵,随后搂着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他威胁我。”
你一边抱着江月白小声哄着,一边给曾安使眼色,赶紧的。
“顾若华,本宫不会道歉。”
他看着你只顾着哄那个小白脸,你根本不信他,他心里有些难过。可他是谁,他是郡主,向来只是别人哄他,他怎么会先低头?
他起身潇洒离去,留下你收拾烂摊子,你第一次感到失望,他以前就是这刁蛮的性子,可从来不会乱发脾气,怎么江月白进了门就变得不讲理起来?
你索性近期就住在雪月阁,曾安打了江月白的小厮就是打江月白的脸面,而且小白白出身不如曾安,家里下人惯会见风使舵,你要帮小白白撑起这场面。
姐姐没记性的,只会转眼就忘了,还不够,江月白心想。
他希望你眼中最后只有他一个,一丝厌恶只会让你暂时待在他身边,他只想姐姐永远在他身边。
他使出浑身解数,雪月阁的上上下下都是他为你精心设计的,他要用自己的办法留住你,包括他自己。
江月白拉着你青天白日地颠鸾倒凤,你是个没心性的,哪里见过这些?从前在曾安那里你只能得到一张冷塌。
“女郎,女郎你快去看看我家郡主吧。”小乙在院口扯着嗓子喊道,他被拦住了。
一月来,你都没去风华院,小乙来请你,回回都被挡回去了,郡主嘴上不说,可他小乙都看在眼里。
雪月阁早就被江月白的人把守住了,保护得密不透风,外面的消息根本传不进去。
“嗯?”你小声哼道,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来,“有人喊我吗?”
江月白的双手捧起你的脸蛋,笑着说道:“没有啊,姐姐听错了。”
“是吗?”
小乙被院中人撵远了。
江月白吻在你额头上,撒娇:“姐姐~”
他的姐姐就是这么吸引人,那个曾安还敢让姐姐伤心,让那个曾安见鬼去吧。
他姐姐也会为他流泪,用他自己的方式。
曾安这次亲自上门要人,曾安与江月白本来就是平夫,断没有一家独占的道理。雪月阁的下人也不敢阻拦,曾安竟然闯到你们的房门外了。
“何事嚷嚷?”江月白正欣赏着你酣睡的样子,他的姐姐怎样都好看。
江天小声解释了原因,江月白眼珠一转,他早就等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离开床上,以免吵醒你,也不做任何掩饰,直接就出门了。
“咱们出去说,不要打扰姐姐睡觉。”见到曾安,江月白没有好脸色,可提到你,他眼神就十分温柔。
曾安看到江月白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外面披着一件外袍,胸口大剌剌地露在外面,遍布红痕,满脸红润,一看就很滋润,他心中压抑不已。
曾安跟着江月白走到花园一角,“有什么就在这里快点说吧,姐姐还在等着我,她醒来见不着我,她会难过的。”江月白不耐烦地说道。
“你!”曾安如鲠在喉。
“快点说。”江月白双手交叉环在胸前,在曾安面前他实在懒得装,和他抢姐姐,吃屁去吧。
“顾若华,今天得去我那。”曾安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他也很直白。
江月白冷哼一声:“凭什么?凭你这个水性杨花的男人?”
“江夫郎好大的嘴脸!”小乙想上前揍江月白,敢这么和郡主说话。
曾安制止了小乙,江月白肚子里现在还有你的孩子,这个孩子有多重要他还是心里有数的,吃过一次亏他也有了计较。
“我与苏如玉已经结束了,如今顾若华才是我的妻主。”他解释道。
江月白冷笑:“这话你信吗?你知道她爱吃什么菜吗?知道她最喜欢的颜色吗?知道她喜欢睡前有小酌的习惯吗......”
曾安一下被问住,他看着江月白在他面前张牙舞爪。
“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让顾若华喜欢你?你明明知道我才是那个最应该先嫁给她的人!”
“你知道我有多努力才能让姐姐看到我吗?”他指着肚子冷嘲道,“连这个孩子也是七夕那晚,姐姐难过得不行喝多了,才被我哄骗了得来的。”
“我和她之间本来可以没有你的,偏偏是你,先抢走了她。”江月白说到激动处推了曾安一把。曾安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推了一个趔趄。
“那天我看着姐姐对着纸鸢抹眼泪,我真的恨,恨自己不是你,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比你做得更好,因为我根本不会让她这么难过!”
曾安愣住了,他不知道,他从来都不知道。
“你的鹦鹉飞走了,姐姐怕你伤心,还偷偷买来了纸鸢,可又不敢送出去。”
她知道他的心事,纸鸢是给他的?他以为是你买给江月白的,才赌气不理你,曾安心中懊悔不已。
“所以你告诉我,曾安,你凭什么和我争姐姐?”江月白叉着腰骂道,他早就窝着一肚子火了,今天索性说个彻底一吐为快。
“我......”曾安低头不语,他感觉自己的心好痛,为什么自己之前就没有看到你呢?你一直悄悄地付出,如果还要通过他人才能知晓这些,那是他亲手将你推远了。
“你不配!”
看着曾安那失去才知道的可怜样子,江月白挺着肚子离去,不知道姐姐醒没醒,可不要被这些破事吵醒了。
5
曾安住在风华院,月白住在雪月阁,两地之间有一定的距离但也不多。
刚开始你是沉溺在月白的温柔乡一直宿在月白这里,其间你也有想过如果曾安来找你,你就立马和他回去,可他一次也没有,你有些难过,月白是个贴心的,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你的不开心,你索性都住在雪月阁里。
如果可以你希望一直躲在雪月阁里,不见到曾安为好。如果是苏如玉,他一定不会这样的吧?
风华院是你从小住的院子,书房藏书都在那边,这几日看书你都是打发仆人去那边取书,月白也积极地给你准备书具和用品。你是没定性的,每次月白都说你看书辛苦了,要给你喂点心,可喂着喂着怎么就到床上去了?
事后你不免有些悔恨,美色误人啊,想和月白提出建议,可是迎上月白无辜的眼眸,你的话就憋在嗓子眼了。
“姐姐怎么了?是我做得不好吗?”月白从后拥住你,脑袋乖巧地靠在你的脖颈上,他喘出的热气直对你的耳根。
你脸上浮起一抹红霞,你是知道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滋味了,明天、明天一定要早起看书,你暗自决定,好吧虽然这句话你这段时间已经重复 n 遍了,可遇上月白你就是把持不住。
生活上月白也是处处周到,给你开小厨房,变着法子给你做好吃的,很是对你的胃口。
时间长了,你娘亲爹亲也知道了。“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娘亲指着你怒骂,你房中事情她不好管,但是你这段时间的荒废真是让她觉得恨铁不成钢。你爹亲委婉地和月白提了几句,毕竟郡主的身份在这里。最后商量的结果就是,你每天必须滚回风华院书房里定时看书,每天必须完成一定的学习任务。
“姐姐,是我不好,耽误了姐姐的功课。”月白一边抹眼泪一边给你包好书具,你只是去看书并不需要带什么行李。月白坚持要为你做点什么,你也不好拦他。
“月白最贴心了,这不怪你。”你心里清楚,看到月白泪眼盈盈,你轻声安慰,又再三保证晚上一定会回来,他这才破涕为笑。
你这才放心远去,江月白冷哼一声,他这段时间对你可谓是严防死守,他巴不得你最好永远不要再回风华院,想到那边还有个碍眼的人,他心里就十分窝火,你本应该就是他一个人的。
你没有明说,他还是看得出来,那个人在姐姐心里还是有一席之地的,想到这些他就嫉妒得发狂。如今你还被逼着去那边读书,同在一个屋檐下难免不会发生什么。你对他目前来说还是很喜欢的,可是未来到底更喜欢谁就很难说了。
想到这里,桌上的茶盏被他砸得粉碎,他泄恨般地用脚碾压地上的碎片,然后捡起一片瓷片,用力地捏住,鲜血顺着手臂流下,还要再疼一点,他笑道,这样才能让身体记住要和别人分享你的痛苦。
这时江天前来汇报,正好撞上这一幕,他吓得马上跪下,上次在江家看到他家夫郎这种眼神,隔天平日里和夫郎抢东西的庶子就暴毙了。作为江家下人,江天害怕极了。
江月白的眼里淬着毒意,他越来越讨厌曾安,不,应该说他对曾安的恨意与日俱增。只要曾安在一日,他就没办法独占你。
“把地给收拾了,换套新的茶具。”曾安嘱咐道,江天敢忙起来干活,“姐姐不喜欢看到这些。”
见江月白没有对自己发难,江天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于是回道:“女郎爱吃的糕点我让厨房在准备了,您要的东西我这几日也买到了。”
江月白接过江天递来的小瓶子,举起瓶身细细打量,瓶身洁白晶莹,反射出柔和的光线,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心里七上八下的,路上看到雪团儿正趴在屋顶上伸懒腰,漂亮的异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还在睡觉,你却要上“刑场”,你很不服气,花言巧语将它哄下来然后抱在怀里,走吧和娘亲一起读书去。
雪团儿在你怀里喵喵地小声抗议,你当然要利诱,晚上让月白爹亲给你加餐,小鱼干、大鸡腿......
你畅行无阻地抵达书房,丫鬟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曾安始终没出现,你本来想着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他现在没出现,你是应该庆幸还是失落?
雪团儿很给力,吃完你准备的零食就在书桌上盘成一团呼呼大睡,有它陪着你倒没那么无聊。你打开书本,开始今天的学习,娘亲让你午间也不要回去,差人给你送饭来,让你专心读书。
其间月白派人给你送了几次点心,你给自己打气,要好好读书才能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你沉浸在书香中,连雪团儿什么时候跑出去的都不知道。
曾安提着雪团儿找上门来时你才发现,雪团儿的后颈被曾安制住,看到你它才委屈地喵呜求饶,真的不关本喵的事啊,我只是在院子里散散步,就被坏男人捉住了。
“你......”你开口又犹豫了。
“它踩了我的花园。”曾安解释道。
“喵呜——喵呜——”不要冤枉本喵,本喵没有!雪团儿使劲挣扎。
雪团儿一贯调皮,平日里没少闯祸,月白每次说要收拾它都被你拦住了,如今踩坏了曾安的花也是有可能的。
“郡主,您就不要和它置气了。”你接过雪团儿放到地上,拍着它的小屁股,还不快走,娘亲护着呢。
雪团儿表示它很生气,非常生气,这个坏男人编瞎话,你竟然还信了!
它冲着曾安骂骂咧咧,喵喵喵地。你只好将门关起来,可不要再惹曾安生气。
“郡主大人有大量,它不懂事。”你讪讪地说道,现在书房就你二人,你突然觉得很尴尬,你们好像有段日子没见了,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原谅它,你就能原谅我吗?”曾安盯着你,认真地问道。
什么?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简直是平地一声惊雷,完全不像曾安说出来的话。
“我错了,我不应该把你推给别人,可是当时的情景只有赐婚才能保住你的性命,保全皇家的颜面,我没有和你沟通,是我的错。”
你狐疑地看向他,曾安一脸严肃,这是他反思得出的结果。如果再不说出来,你可能就真的一辈子不理他了。
你惊在原地,他一把拉住你,你顺势坐进了他怀里。你条件反射就要起来,曾安先一步掐住了你的腰,他瓮声瓮气地说道:“妻主我错了,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我......我......”你脑子现在一片糨糊,热气一下涌上心头,心自然就软了。
你最后还是原谅了曾安,傍晚江天过来催你回去,你只好对曾安报以歉意的笑容,你先答应了月白,你不回去月白会伤心的。
曾安难得懂事地表示理解,他也许变了,你开心地允诺之后一定陪陪他,他也同意了。
你没敢向月白交代今天书房里发生的事情,他也贴心地不过问。
可你回来时红艳艳的嘴唇还有那欢快的脚步,根本就瞒不过江月白,他脸上还是善解人意地笑,背后已经将手里的丝巾悄悄撕碎了。
你觉得月白有些怪怪:“月白你怎么了?”
江月白这才缓过神,捂住肚子说道:“刚刚孩子踢我了,我有些不舒服。”
“又是这个臭丫头欺负你?”你让月白赶紧坐下,“你就是太操劳了,要不然明日的点心就别送了,你专心养胎好了。”
这才去了几日书房,就要和他撇清关系了吗?不,这不是你的错,都怪曾安!江月白心里恨不得将曾安千刀万剐,还是对你挤出一个笑容。
“不辛苦,我喜欢为姐姐做这些,只盼着姐姐心里多念着我和孩子,我就安心了。”
“那是自然,等孩子出生,我定要告诉她,爹亲怀她有多么辛苦。”你手心贴在月白的肚子上,担心孩子又踢他,想来也是个顽皮的孩子,以后是不是得给她找个拳脚师傅?
你又在说关于孩子的事情,除了玩乐你说得最多就是孩子,你对他肚里的孩子越喜爱,月白的心里就越难受,为什么他的姐姐心里可以装得下这么多人?现在又要多一个孩子来分这份爱。
你不知道他心里的盘算,今日里也是格外殷勤,跑前跑后地照顾月白,月白他应该没有发现吧?
是夜,你抱着月白呼呼大睡,月白见你熟睡的面庞,还是不踏实,今日在这边,那明日呢?后日呢?你总要去那边的,他心里的苦涩终是郁在心头,难以咽下。
你一脚踢开被子,太热了,月白怕你着凉,将被子盖上,你迷糊地蹭蹭月白的脸颊,像只小猫似的,又进入了梦乡。
月白望向你的眼神柔软一片,这叫他怎么甘心将这样的你拱手让人?
曾安那头也睡不踏实,在床上翻来覆去,他还在回味你的吻。你起初怯生生地啄了他一口,他也没反应过来,你羞得想退后,结果后脖被曾安摁住,他主动加深了这个吻。脑子里似乎炸开了烟花,这感觉真不赖,他在心里偷偷地说。
他与苏如玉的交往还是困于礼法,未曾做过如此孟浪的事情,你就是他的妻主,有什么不可以?他瞬间觉得理直气壮。
他的手顺着你耳朵袖口就进去了,你们一时吻得难舍难分。
“女郎,少爷等您回去用膳!”江天在外面高声喊道,你这才反应过来,心虚地赶紧放下勾在曾安脖子上的手,整理整理衣物。
曾安意犹未尽地拉住你,眼睛泛着红,竟也有委屈,你只好解释你与月白的约定,他只能放人。
这段时间你都是宿在雪月阁,江月白那个狐狸精般的玩意儿勾得你乐不思蜀,他再不努力你就要被抢走了。
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和你说清楚了,如果不是他,你们早就......
江天出现得太巧合了,还是说他一直在这边都有眼线,曾安这才惊觉,院子里得整顿一番了,一时没注意,混进来了小鱼小虾。
你第二天准时出现在书房,曾安也来了,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你娘亲给你布置了任务,也不说话,只是拿着本话本安安静静地陪着你。
你表面在读书,实际在偷瞄他,可见他真的也在看书后,你才偃旗息鼓,好好完成你的功课。
见你这样子,曾安忍不住笑了,你认真读书他也放心了。目光瞄到你雪白的脖颈,他有些口干舌燥,上面明晃晃的痕迹一眼就知道是昨晚新添的,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小户之子就是不入流,曾安不屑一顾,以前没觉得,现在觉得十分碍眼。
“今夜宿在我这里吧。”曾安在书房陪了你一天,临了才说出了他的最终目的。
“啊?”
“江月白那边我已经派人去说过了,他并没有不同意,你本来就是我的妻主。”
以往是他没有看见你,只要曾安想,他可以做得并不比江月白差。你尝着曾安为你准备的佳肴,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很好就是这样,曾安见你满意的样子,心里也欢喜,他受够了没有你的日子,你才是他的妻主。
曾安与你如今如胶似漆,日日黏在一起。
但你几次想回去瞧瞧江月白,都被他拦住了。
“月白弟弟如今月份大了,不便服侍,可不要误伤了他腹中的孩子。”曾安提议道。
你想也是,你见着月白好像睡不好,你去了说不定会打扰到他,于是嘱咐小乙让厨房给月白多补补,银钱什么的不要担心。只要月白喜欢就行,都按最好的买。
你们三人如今形成了默契,你平等地规划每个月,尽量做到公平公正,他们二人倒是没在你面前说什么,和睦相处,这大概就是最好的安排了。你心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转眼到了女皇的春日宴,月白不方便,于是你就和曾安出席了这场宴会。
“等咱们回去,再尝尝福缘楼的烤鸭!”你早就馋了,你就好这一口。
“好,都依你,小馋猫。”曾安笑道。
你玩心大发,和要好的女郎组队打马球,等你尽了兴致往回走,就见苏如玉抱着衣物慌慌张张地钻出一间帐篷。
你心里还犯嘀咕,是谁家儿郎和她这般行事,在女皇眼皮子底下还这么大胆。
电光石火间,你想起了曾安?!
你发疯般地冲进那间帐篷,见到散落一地的衣物,分明是曾安今日的穿着,心里已是了然。你眼睛立马红了,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骗你的吗?他果然还是忘不了苏如玉。
曾安支支吾吾地坐在床上,眼下这一切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你果然心里还是只有她!”你哭道,“你骗了我!”
看到你难过的样子,曾安心里也揪成一团,他只是饮了一杯酒,睁眼就是这样了。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你我之间就没有半分信任吗?”
“我都看到了,你还要怎么解释?还有七夕那回呢?”
“我......”
“你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若华,你听我说......”
你心灰意冷,终于离去,曾安一再挽留你,你听不了一点,你如同行尸走肉般地游走在路上。
傍晚下起了大雨,你失魂落魄地站在雨中,嘴里泛起一阵血的甜味。
一把雨伞盖在你的头顶,你抬眼看到,是江月白关切的神情。
你的体力到了极点,你晕倒在他怀里,你嘴里呢喃道:“我只有你了。”
“我也只有姐姐了。”江月白轻声说道,“姐姐是我的。”
6
回府之后,你大病一场,多亏了江月白衣不解带地照顾你。你倚在床头,他正在给你喂你鸡汤,见你气色好了很多,他欣慰地笑了。
你突然咳嗽,汤汁顺着你的嘴角流下,他慌忙拿手帕给你擦嘴。
“是我的错,都怪我让姐姐喝呛了。”
你见江月白自责的样子,心里也是一暖,他是真真正正把你放在他的心上才会这样的。
你反手握住他的手:“这段时间多亏了你的悉心照顾,才让我明白了要珍惜眼前人。以前是我做得不好,让你受苦了。”
“我想与他和离。”
江月白难以置信地望向你:“真的吗?姐姐想好了?”
“当然,既然他心里没有我,我又何必苦苦追求?我努力过了可还是没有结果,不如全了他的一片心意,自此我与他两不相欠。”你平静地说道。
江月白心里剧烈跳动,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从此以后姐姐真的就属于他一个人了。
你望向江月白,眼神逐渐柔和:“以往对你多有忽略,如今我只想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知月白可否答应?”
他压抑心中的狂喜,将你拥入怀中:“我自然不会辜负姐姐!”
“这可是你说的,我最不喜人骗我。”你放心地靠在他怀里,当初曾安也是这么答应你的,希望、希望月白不要让你失望。
你与曾安的事情女皇也已知道,见你意已决,她终不再阻拦,命曾安禁足在郡主府里好好反省。
其间曾安多次派人邀你过府一叙,你皆拒绝,你实在不想再见他,直到派人将和离书送到他手中,他才作罢。
你心中庆幸女皇的禁足令,你是真不想再见到他,也许你和他之间本身就是个错误,你不禁叹气。
“姐姐?”耳边是江月白在唤你。
你茫然地回过思绪,江月白正在问你哪种颜色的布匹好看,见你最近心情不佳,他今早便提议带你出来转转。
江月白期待地看向你,你不好拂了他的心意,他本就担心你。你抄起两块布,认真地为他挑选。人总归是要向前走的,最重要的还是眼前人。
你感觉似乎有人在看自己,你傻乎乎地问月白,他笑嘻嘻地说当然没有,你想也是,继续陪着江月白看布料。
你仔细为他挑选了好几种颜色的布料,哄得他眉开眼笑,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你告诉自己。
曾安戴着幕篱靠在巷角,他大口喘气,差点就被你发现了,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躲,可就是怕遇上你,回想起那天他就痛苦万分,他的心被撕得一条一条的,可是为什么你却能恍若无事地陪江月白逛街?
你二人越是情投意合,他的心就越是难过,他大概明白了你看到他与苏如玉一起时的心情了。
你始终不愿意见他,此间种种总归是他有错在先。
他多想冲上前抱住你,可是他不能,他害怕你厌恶的眼神,不,不该是这样的。
两刻钟后,他在湖边等来了今日相见的人——江月白。
“叫我来何事?”江月白不客气地进门便坐下,他谎称要为你准备惊喜才支开了你,他不便离开太久。
“哦,看到弟弟的身子越发沉重,近来可好呀?”曾安问道。
“不劳哥哥费心。”江月白心里摸不清曾安此番的来意,不好撕破脸。
曾安眼色一沉:“那迷魂引用得可还顺手?”
江月白蹭地站起来:“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额间已渗出薄薄的一层汗来。
小乙丢出几份供词:“江夫郎就不要再狡辩了,你当郡主真的不知道吗?”
曾安不做声,饶有兴趣地欣赏着江月白的脸色。
江天、卖药的商人、宫女、苏如玉,还有牵扯其中相关的人员的证词赫然在列,铁证如山,容不得江月白争辩。
“从你我花园之争起,我就着手派人调查,如果她知道你腹中胎儿的来历,你说她会不会原谅你?”
“不,她不会生气的。”江月白还在嘴硬,心里还存有侥幸。
“她是心肠软的,你把药下在她身上,她自然不会生气,那你下在我身上呢?”
“你......”江月白声音里带着颤音,指着曾安,“你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
曾安微笑回应,江月白恐惧、害怕的眼神着实可笑:“我当然是故意的,不然怎能白白拿到你这送上门的把柄?这种小把戏我小时候见多了,你当真以为我与苏如玉发生了什么?”
“江月白你可真是天真。”曾安把玩着小白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所以啊让她伤心的是你不是我,你猜她如果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会不会原谅你?”
“我要告诉姐姐!”
“你敢吗?你可以试试?”
“你......”
“去,把她带来见我。”
“她不会愿意见你的。”
“江夫郎一定有办法,你不是最擅长编织谎言吗?”
“你!”
“三日之后水云楼,你看着办。”曾安不再与江月白多言,留下江月白在原地悔恨不已。
曾安在院子里看书,他在等着江月白的抉择,如果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他无法想象最后会干出怎样的事情。他的侍卫已经把守了城门的各路出口,房中也装好了锁链,他知道自己和父后一样,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小乙帮他擦拭从顾府带来的小玩意儿,之前被他搁置在箱子里都落了灰,他过去不懂得珍惜,失去后才追悔莫已。
“郡主你看啊,这畜牲怎么自己回来了?”
你送他的那只鹦鹉不知怎么竟自己找上门来了,在院中树上瑟瑟发抖,叽叽喳喳却不敢靠近,多日不见,羽毛早就失去了过去的光彩,瞧它瘦弱不堪的样子似是在外面吃了大苦头。
曾安拿出那只它曾经居住的笼子,打开小门,朝它招招手,小鹦鹉试探着然后选择飞了进去。
他想他最后也选择了那个名为顾若华的牢笼,心甘情愿。
夜间,你与江月白共宿一屋,他自白日起就心神不宁,你担心他一时也没有睡着。他睡在你身旁也不安稳,无意识地翻来覆去。
你将他摇醒,关心他的情况,他也不解释只说做了噩梦。
“你我是妻夫,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吗?”
江月白不接话,心里万般纠结化为沉默。
“姐姐,你与郡主......”
“提他干什么,如今我只在意你。”你替江月白掖好被角,“你到底怎么了?”
“姐姐若是有人一再欺骗你了,你会怎么办?”姐姐,你会原谅我吗?
“那当然从此与他恩断义绝。”就像对曾安一样,你讨厌欺骗你的人。
你语气如此果断,瞬间浇灭了江月白心中的侥幸,得到你的答案,他原本的坦白终是埋在心底。
他靠在你肩头,软软地撒娇:“姐姐,你不是想去江南吗?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就我们俩?”
你之前确实和他说过你想之后游山玩水,四海为家。
“可是娘亲爹亲怎么办?”
“你想他们了,咱们就回来看看啊,好不好嘛,姐姐~”
“那咱家商行怎么办?”
“我都安排好了,不耽误我处理事情的。”
“那......”你想到江月白的身子,这才是最重要的,江月白现在肚子大了,你哪敢带着他到处跑?这要是在半路生了,你都来不及找产公。
“好好好,你如今身子不方便,等你坐完月子,我就陪你去。”
“为什么要等到孩子出世?现在不行吗?我现在就想去。”
“现在?”深更半夜出什么门?他怎么尽在胡思乱想?
“你不要多想了,好好安胎,我就在你身边。”你安抚他的情绪。
许是产夫情绪反复,他这时竟满目泪光,和你闹起来,吵着今晚就要走,你哪敢拿他的身体开玩笑,迟迟不愿答应,路途颠簸岂是孕夫身体受得住的?
“姐姐,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吧?”
“这是自然,月白你要乖乖的。”闹了半宿,你终于将江月白哄睡着,他从来都是善解人意的,看来怀孕果然使人性情大变啊,你在心中暗暗发誓要好好照顾他。
江月白虽然睡着了,却始终握紧你的手,你愈发心疼江月白了。
他入了梦里眼角还挂着泪花,不安地说着梦话。你是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好抱紧他,希望他能睡好点。
之后几天,江月白对于那晚的事情绝口不提,你也不好问,兴许就是个噩梦,你也就不再提了。
他提的各种要求你都一一满足,唯独不同意现在陪他出城,他做了各种努力被你一一驳回。但你也再三保证,只要他出了月子,你就陪他出去散散心,什么地方都可以。
什么心肝儿、宝贝儿各种甜蜜话你张口就来,你努力宽慰他的情绪,曾经他梦寐以求的甜言蜜语,如今听来却仿佛那催命符,扎得他心如刀割,时刻提醒着自己这是偷来的幸福,这一切终是镜中月、雪中花。
他太明白你了,一旦你知道这些,你如今如何对曾安,之后就会怎么对他,他实在是无法忍受没有你的世界,欺骗你与永远失去你,他作出了最终的选择。
你越往前走,心里越嘀咕,江月白说想吃新出的菜,为什么给你带路的是个陌生的小厮?你确实好些天没有看到江天了。
“嘎吱——”门开了,看到熟悉的面庞,你一惊,转身就要离去,一双大手将你拉进房中。
曾安挡在门前,你急急想离去,江月白还在等着你。
“妻主......”
“你干什么,我们已经和离了。”
“这个吗?我并没有签字。”曾安掏出和离书撕了个粉碎,“我不同意,你我就还是妻夫关系。”
“我不与你争辩,让开。”你想推开曾安,没想到他就像一堵墙,横隔在门边,推不动。
呵,你也气笑了,气呼呼地拉把椅子坐下,你要看看曾安到底要怎样。
你生气的样子在曾安心里也是可爱,他心里清楚,他远比你清楚你对待感情的态度,你就像设定好的木偶,你娶了谁,就一门心思地对谁好。你如果先娶的是江月白,你也会像对他那样对江月白,他与你之间若没了婚约的牵制,就真的桥归桥路归路了。
你母父感情甚好,给你树立了好榜样,你先娶了他曾安,心思就放到了他身上,满腔心意全都奉上。那时的他不懂得珍惜你,可真的知道你的好后,他才更不愿意放手。
等他后悔努力挽回时,江月白已经怀着身孕进了门。你与他在一起,避免不了操心江月白的身体,你的言语中有一半都与江月白以及未出世的孩子有关,他心里不是滋味但总是没有点明。
江月白的肚子越大,你的心也就愈发偏向那头,出门游玩也总是要以江月白和那未出世的孩子为先。他以为只要他努力你的天秤就会倾向他,可在不知不觉中你没有办法一碗水端平,成天月白长,月白短的。
连你宿在他屋子里,半夜江月白只要说肚子疼派人来请,你就屁颠屁颠地走了,急着去看江月白的身体怎么样。
当初父后与几个同时有孕的男妃抢占长女的名号,用了催产药,那药效狠毒,结果生下来却是个小子,也伤了父后的身子,见生女无望父后不甘心,用尽手段逼死了后宫有子嗣的男妃,也因此触怒母皇,耗尽了二人多年的情谊,至此冷言相向。
他也曾尝试怀孕,许是父后的药也伤到了他,所以宫中御医含蓄地告诉他的身体不宜有子嗣,他与你之间不可能有孩子, 一个不能生孩子的男子如何能留住女郎?而你与江月白今后只会有更多的孩子诞生。
江月白总是怨他抢了你, 可江月白也从他手里抢了你,血缘之间的关系让你对江月白的关注与日俱增,他最后也有些患得患失,担心终有一日他年老色衰,你与江月白子孙满堂, 到那时你就真的被完全抢走了,落得他一人成了外人。
他忍不了,江月白那边也忍不了。
他终于等来了那个机会, 他与其和江月白争得鱼死网破,不如抓住时机捏住江月白的错处, 拿到一辈子的把柄,逼着江月白将你拱手送上门。
他终于明白了母皇赐婚时的那个眼神, 可那又怎样,你终究还是要回到他的手里。
你还在喋喋不休地咒骂,曾安眼中含笑,将你扑倒在床上, 以吻封唇, 床帐内人影浮动, 掩盖一室旖旎。
你这才有机会听他好好解释一番,他被苏如玉的对手下了药, 稀里糊涂地与苏如玉共处一室,但是他恪守男德, 什么都没发生, 因为涉及朝政,所以女皇已经低调处理了。
你翻阅“改良后”的供词, 一切都说得通了, 你长舒一口气:“那你当时不解释啊?”
“我说了,你会听吗?”曾安说道。
也是,当时你气昏了头直接跑了, 想到这里你也没那么气了。
你打开门,发现江月白来接你了,他为了解开你与曾安之间的误会, 也是用心良苦啊,你左手挽住曾安, 右手挽住江月白。
“回家喽,我们一起回家!”你笑颜如花,有夫如此, 妇复何求?
曾安遵守他与江月白之间的约定,将江月白摘了出去,而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也永远不会知道。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曾安挑衅地扬起你与他紧扣的手,江月白狠狠剜了他一眼。
“月白?”你疑惑地看向江月白,他好像有些心事。
江月白向你挤出一个笑容, 他心中了然,他与曾安必将永远争斗下去,不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