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节 爱得太迟
第 7 节 爱得太迟
“妻……妻主,我好疼。”
南清蓉被立为太女这一晚,我在她心上人身上摇晃。
我抓了抓身下的宋简:“闭嘴,我也疼!”
我父妃被赐死后,所有人都觉得我输了。
但我认为,只要我还活着就没输。
皇正夫与皇贵君。
我与南清蓉一辈子不死不休。
1
宋简是被我抢进宫的,当街抢的。
他是太傅次子,太傅每次来太学授课都带着他。
久而久之,他与南清蓉两情相悦。
南清蓉给我下套,害我受罚,我就抢了她的心上人关在我的后院,连个名分都没给。
太傅因此弹劾了我几回,都被我父妃压下了。
这是我的第一次,不承想也是他的第一次。
“这么多年了,南清蓉都没碰过你,你的本事也不怎样。”
他呼吸急促,微张着唇。
那模样,销魂得要死。
2
翌日,我带着宋简去南清蓉宫里。
我命他穿薄纱衣,故意暴露我留下的痕迹。
我笑道:“恭喜太女,如愿入主东宫。”
南清蓉的视线越过我落在我身后的宋简身上。
她怒目道:“这么冷的天,你让他穿成这样?
“来人,给三皇女的……”
南清蓉顿了下,咬牙切齿:“给三皇女的男宠拿件厚披风。”
“不过一个玩物,哪配享用太女之物。”
我这么一说,拿了披风来的婢子没敢再上前。
“再者,太女跟自家妹妹抢男人,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满眼心疼的南清蓉,心里别提多畅快。
“桑宁,他好歹是太傅之子,你既要了他,请你不要这般作践他。”
“宋简,去外面跪着去。”我神色淡漠地下令。
宋简没有迟疑。
可南清蓉沉不住气了,她拉住往外走的宋简。
我轻抿一口茶,嘴角的笑意加深。
南清蓉越是心疼,我就越要当着她的面磋磨宋简。
“桑宁,你不要太过分了。”
“太女不让跪着便不跪了吧。”
我放下茶碗又道:“听闻东宫里的池塘结了冰,那就让他去冰上舞一曲给太女庆贺。”
宋简咬着下唇,拿掉南清蓉抓着他的手,身躯挺立地跪在门外。
外面飘着大雪,宋简衣着单薄到犹如没穿,他冻得浑身都在颤抖。
一直到他晕倒,这场戏才结束。
3
太傅得知消息后来到我宫里,她要我给宋简一个名分。
我笑:“太傅不如把宋温玉嫁给我,我可以给宋简侧夫之位。”
太傅被我气得脸色难看,看了眼病重的宋简就走了。
隔了几日,母皇的圣旨就送来了。
太傅和南清蓉一同为宋简求了个正夫之位。
4
马车里宋简用锦帕捂着唇咳不停,苍白的脸因剧烈的咳都憋红了。
我把我的手炉放他手里。
他想说什么,但咳得厉害,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宋简,我给你个机会,让你从此留在太女身边长相守。”
“宋简是三皇女的人。”
我面色一沉。
宋简做个小侍还可,做正夫不行。
他的身份不够,何况,他心里还住着南清蓉。
我想要太傅嫡长子宋温玉,娶了他,太傅才会全力支持我。
而宋简随时都是太傅的弃子。
这场赏梅宴是我送给南清蓉的大礼,我在梅林安排了刺杀。
宴会上坐着的皆是皇亲国戚。
我坐在南清蓉下侧,把玩着宋简的手。
宋简生得好看,一股子的娇柔美,皮肤也柔嫩白皙,若他中意的不是南清蓉,此等绝色,我也不会舍得让他受委屈。
可惜啊!
耳边皆是恭贺南清蓉的声音,我听得很不舒服。
“宋简,好生伺候我。”
宋简听话地拿了点心喂我。
南清蓉的目光移了过来,她眼底藏着怒气。
我当着她的面握住宋简的手腕,含主他的食指。
宋简明显颤了一下。
他垂下了头。
“三皇妹,在外面还是收敛些。”
我笑得暧昧:“太女是不知宋简的滋味何等让人着迷,实在让我欲罢不能,难以克制。让太女见笑了。”
婢子过来斟酒,我刚要喝,却被宋简夺了去。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一饮而尽。
我觉着有些失颜面,大家都举着杯呢。
婢子又倒了一杯,我刚伸手,杯子就又被宋简夺了去。
我微眯起眼。
宋简捏着小小的玉酒杯,声音压得极低:“我身体不适,想回宫。”
我没应,他又拽了下我的衣袖。
“殿下。”宋简的语气含着乞求。
我扭头不理会他。
我带他出来是为了给南清蓉添堵的,岂能因为他早早离席而去。
更何况,我安排的好戏都还没上演。
有宋简作梗,整个宴会下来,我是一滴酒没喝着。
一群人离席去赏梅。
不多时,刺客出现了。
没想到南清蓉竟早有防备,四面八方涌出侍卫。
我的脸色愈发难看。
看那些早设好的埋伏,这明显不是防患于未然,而是一早知道我整个刺杀计划特意布置的。
5
南清蓉别说死,连一点伤都没有。
她提供了诸多证据来证明此次刺杀乃我谋划。
我跪在大殿,指甲嵌进肉里。
我父妃及时赶来替我说情,最后母皇罚我一年俸禄,禁足四月。
四月,我一解禁,便是南清蓉的太女册立祭祀大典。
回宫后,我径直去了宋简的院子。
“好你个宋简,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怒火中天,扇了他一掌后掐住他的脖子。
宋简艰难吐出一句:“不是我,殿下宫里不干净。”
我加大了力道。
我宫里上下都是老人,且是我父妃亲自挑选,信得过的孤寡之人,她们身后无亲人,没有可收买的弱点。
我不信南清蓉有这么大的本领。
“既然你爱南清蓉爱到甘愿为她死,那我便成全你!”
宋简倏地吐血,我嫌恶地松了手。
他手攥着塌边,不断地吐血,面色痛苦。
太医诊断宋简中毒了,能解毒的,唯有高罗国可解百毒的九红丹。
而九红丹是高罗国的宝贝,得之不易。
若无九红丹解毒,宋简活不过两月。
我重新回到宋简的屋子,凝视着榻上面色煞白的宋简。
毒是南清蓉的手笔,她不但知道我的刺杀计划,还将计就计,为绝后患,她甚至给我安排了一局。
若中毒的是我,母皇也未必会为了我放下脸面跟高罗国求药。
当年整个太学都传南清蓉与宋简心悦彼此,可她为何能眼睁睁看着宋简一杯又一杯地喝下毒酒?
“殿下。”宋简撑着虚弱的身体起来。
“宋简,你知道那酒有毒是吗?”我问。
起初我还以为宋简是因为被我当众羞辱,心中不快,故意买醉。
此间回响,他的种种举措定然早已知晓。
“是。”
“既然知道有毒,为何要替我喝?”
“若殿下死了,我会被殉葬。而我想活着。”
“你可知此毒解药难得,你照样是死路一条。”
他垂头不语,我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转身出宫殿却被守在外面的侍卫拦下。
“放肆!统统给本宫滚开!”
我踢飞阻拦我的侍卫长,径直去了皇贵君寝宫。
皇贵君是我的父妃,也是母皇最宠爱的男人。
他自小便与皇正夫不对付,后来又双双入了宫,你来我往地斗了这么多年,彼此视作仇人。
传闻,父妃能得盛宠,只因他长了张酷似已故之人的脸。
皇正夫每每吃瘪,便拿这事刺我父妃。
我请求父妃帮我向母皇求解药。
只要母皇肯出面,宋简还是有救的。
父妃将我拉起来:“宋简就弃了吧,反正你也不喜欢他。你们虽还未完婚,但陛下既已赐婚,他又是为救你而死,他死后可许他入皇陵,已是莫大的荣耀。”
“当真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父妃摇头:“你赶紧回宫去,不然你母皇又要加大责罚。”
我回宫便见宋简立在檐下赏雪,连件披风都没系。
我快步走过去,解下身上的貂皮大氅给他系上。
他咳了一声,推开我,一口血吐在雪上,鲜艳又刺目。
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为何要喝那毒酒。
半个月过去了,谁也没替宋简去求母皇。
南清蓉放弃了他,太傅也弃了他。
6
我宫里大清理,各种查底细。
有人投井自尽了。
她留了遗书,做成与人摩擦,心里想不开的假象。
我命人顺着一路查,发现她的来历做了假。
她是当年皇正夫塞入我父妃身边的奸细,因着她人向来老实,底下查着也干净,便被我父妃选来我身边伺候。
又过了两日,下人来报,经查证,在赏梅宴上给我下毒之人乃平阳王之女。
母皇已将其处死,并借机夺了平阳王手里的兵权。
我气得摔了手里的茶碗。
平阳王是我前不久拉拢的,她手握五万精兵驻守平阳,其夫郎与长女在京都为质。
南清蓉真是好一招一箭双雕之计。
我强压着胸腔里的怒气,问:“陛下派了谁去接管平阳城兵权?”
“任将军。”
任禹,皇正夫的表弟。
沉思良久,我下令道:“全国张贴悬赏告示,本宫愿倾尽所有求一粒九红丹。”
夜里,父妃来到我宫里。
我刚迎上去,他就重重给了我一巴掌。
他怒道:“你疯了?”
脸上火辣辣地疼,这还是父妃第一次对我发这么大的火。
“我没疯。”
“没疯你去救一个于你无用之人?宋简是南清蓉的人,他替你喝毒酒不过是想借此得到你的信任,他是南清蓉的毒蛇,随时会咬你一口,让你万劫不复!”
“父妃,母皇是偏向南清蓉的,我们消停一段时间吧。不管能不能得到九红丹,我也要把态度表露出来。若大家都认为我是无情无义之人,谁还会支持我?”
“你爱上了宋简?”父妃探究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没有,我眼里心里只有那至高无上的皇权,没有儿女之情。”
看我神色坦荡,父妃松了口气,他道:“桑宁,你不能输,想想我们身后那数百条性命。”
“我不会输,先让南清蓉蹦跶些时日。”
7
距离宋简中毒一月了,九红丹还没消息,却传来南国与高罗国交战的消息。
宋简的状态越来越差,他变得嗜睡,我好几次去他房里,他都在沉睡。
宋简的死期越来越近,我日日去他房里小坐,我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实在无趣。
“后悔吗?”我问。
“不悔。”
“宋简,就算你替我喝了毒酒,我也不会念你的恩,更不会改变对你的态度。”
他莫名地问了句:“我死后,你会娶我大哥吗?”
我笑:“宋温玉,我志在必得!”
他落寞地垂下眼眸,不说话了。
我最不喜欢他这副沉闷样。
最后五天,婢子来报,宋简已是整日整日地昏睡,而九红丹依旧没有消息。
最后三日,第一神盗传来消息,说他已偷得九红丹。
我命人将库房搬空,换回了宋简的命。
宋简苏醒后第一时间来我房里感谢我。
他被那毒折磨得不成样,柔弱得好似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
我道:“真心想谢,就书信一封,劝你大哥嫁给我。”
他咬着唇,不言语。
我解下外衣:“外面寒凉,你今夜就在我房里歇息吧。”
“殿下,我身子欠佳,今夜无法服侍殿下。”
“我不碰你,就只是睡觉。”
宋简红了红耳朵。
一番洗漱后,他轻手轻脚地躺在外侧。
他的靠近,带来一股好闻的香气。
我翻身贴着他问:“你身上抹的什么香?”
“我没抹香。”
我拉过他的手嗅了嗅:“宋简,不要跟我玩欲擒故纵那一套,老实回答。”
“回殿下,我真没有抹香膏,大概是沐浴留下的味道。”
我凑近他的脖颈,有些迷恋他身上的这股香气。
我才不信他的这套说辞。
他摆明了是想勾引我。
“宋简,你才刚解毒,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我宠幸你?”说罢,我轻咬他的耳垂。
他的耳朵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我没有。”
宋简是懂引诱的,那含羞带怯的模样看得我心里一阵发痒,想狠狠地欺负他。
“没有,你用这么诱人的香料沐浴?”说完,我低头吻了下去。
看他的眼神变得迷离,我离开那又红又肿的唇,欣赏他情动的模样。
他的嗓音简直酥死了。
“殿下……”
“不要叫殿下,唤我名字。”
“我不敢直呼殿下名讳。”
我惩罚性地又咬了下,加重语调:“是不敢?还是不愿?”
他神情陶醉,身体微躬,呼吸急促,嗓音撩人:“桑宁,桑宁,我好难受。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在我的地盘,岂能由你说不字?”
我覆上唇,将他吻得神魂颠倒。
“宋简,你是怎么知道那酒里有毒的?”我刻意压低嗓音,充满引诱。
“桑宁,我难受。”宋简不上套。
“乖,我就让你舒服,不乖,我就难受死你。”
我勾唇,贴近他那红透的耳朵呵气:“乖宋简,告诉我。”
“那日在东宫,你罚我跪地,太女拉着我时偷偷塞给我一粒药,里面附有一张纸条,叫我想办法给你服下。我没下毒,我想太女必定还会有别的安排。”
“为何不给我下毒?我死了,你和南清蓉就能在一起了不是。”我继续追问。
“我不傻。按照律法,殿下死了,我会被殉葬的。”
“在府中可有学过该如何伺候女人?”
他咬着唇点了下头。
“跟谁学的?都伺候过哪些人?”
“跟爹亲学的,没伺候过别的女人,宋简只有桑宁殿下。”
情动的宋简实在撩人,让人恨不得将他拆之入腹。
“让我看看你学得如何。”
宋简起身,往床尾下滑。
8
宋简的身体日渐好起来,我隔三差五便将他狠狠欺负一遭。
看他在我身下承欢,我心里很是满足。
“若是让南清蓉瞧见这场景,定然万分刺激。”
宋简不回我话,只是那本就撩人的嗓音变得更加动人。
他在取悦我。
我们在榻上抵死缠绵。
我命人大肆宣扬我对宋简的宠爱,加上父妃的说情,母皇提前解了我的禁足。
除夕这日,我亲自为宋简描眉装扮,将他打扮得犹如天人般俊美。
他被我看得羞涩,我抬起他的下巴吻掉了他唇上的口脂。
他推我,被我抓住手。
我气息变得紊乱:“怎么今日就不喜欢了?之前不是想要得紧?”
“没时间了,再耽搁一会儿宴会该迟了。”宋简解释。
“别怕,母皇会理解我的。让我再亲一次。”
良久,我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心情愉悦地带着宋简去赴宴。
我们去迟了,一群人都互相喝上酒了。
满身欢爱痕迹的宋简将头埋得很低。
我得意地看了眼南清蓉,牵起宋简的手朝母皇行礼。
母皇只看了眼宋简什么也没说,倒是旁边的皇正夫不满地说了句我愈发没规没矩。
紧接着扣了我一顶丝毫不将母皇放眼里的帽子。
父妃放下酒杯轻哼一声道:“桑宁年轻气盛,又刚尝那情爱滋味,难以自控也是情有可原。”
“陛下年轻那会儿,可恨不得要了我的命。桑宁这性子是随了陛下。”父妃娇嗔道。
皇正夫当即黑了脸:“不知羞耻。”
我拉着宋简到南清蓉旁边落座,当着她的面打情骂俏。
“太女是不知,就他这张小嘴便能将人伺候得欲仙欲死,此等妙人太女可要一尝?”
宋简往旁边挪了挪,与我拉开距离。
“桑宁,他是你的正夫,不是可随意送人的小侍。”
我把宋简揽入怀中:“我就这么一说,此等绝色,太女想要,我还未必愿意同你共享。”
南清蓉被气走了,我端起酒杯小酌,欣赏起殿中的翩然舞姿。
耳边突然传来宋简低低的声音:“殿下,我也会跳舞,晚上回去我跳给你看。”
我拉过他的手吻了吻:“好啊!”
9
我倚着贵妃榻,看衣着清凉的宋简起舞。
他腰段纤细柔软,眼神含媚,勾魂不已。
我将他拉进怀里,给他渡酒,溢出的酒水顺着他的脖颈下滑至锁骨、胸膛,湿了他的衣裳。
衣裳贴着肌肤,若隐若现。
我拿了颗葡萄喂他,不许他吃下,就让他含在嘴里玩。
极致淫靡,令人沉沦。
宋简喘着粗气问我:“殿下,我跳得好看吗?”
我有些急不可耐:“好看。”
宋简依旧阻止我,继续问:“比起那殿中的舞姬呢?”
“你更好。”
宋简松开了抓着我的手,双臂搂着我的脖子。
10
南清蓉册封大典过后,便是我与宋简完婚。
不过半月,父妃就给我送来几名小侍君,他们容貌虽好,但有宋简这颗珠玉在前,倒显得不那么出挑了。
父妃还给我带了句话,让我莫要沉迷宋简的温柔乡,忘却了正事。
父妃的美意,我自不能辜负,前脚刚踏入小侍君的院落。宋简屋里的婢子匆忙来报称宋简受伤了。
我去他那一看,他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我,就食指被绣花针扎了。
我安抚几句,准备走。宋简却突然起身从后面环住我。
“桑宁,别走。”
我心一颤。
宋简绕到我面前:“让宋简服侍桑宁可好?”
他边说着边脱着我的衣裳。
我逐渐沉沦,不得不感叹宋简好手段。
因着宋简争宠,两个月来,父妃送来的男人我是一口没吃上。
库房无银两,我又被母皇罚了年俸,生活拮据。
由于养不起,我不得不将他们都送了人。
11
春猎这日,我搭弓试箭。
宋简上前关切我。
我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宋温玉,我笑着拉弓:“宋简,这次我必夺魁首。很快,你就能跟你大哥日日见面了。”
我专注试箭,没去看宋简的神情。
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我注意到南清蓉与宋温玉站在一块交谈。
我拿了支箭射过去。
两人均后退两步避开。
我信步过去,抽出插在地上的箭:“不好意思,射偏了,没伤到你们吧?”
“草民参见殿下,扰了殿下雅兴,望殿下恕罪。”宋温玉不卑不亢地朝我行礼。
我偏头看他。
宋温玉被太傅养在深闺,似一朵天山雪莲,高贵无瑕。
看见他便不由想将他与宋简相较。
不禁叹一句宋简可悲。
他自小便在衬托宋温玉的高洁,他的一生都是宋温玉的踏脚石。
“桑宁,我不会让你再打宋温玉的主意。”南清蓉将宋温玉护在身后。
“是吗?那我告诉你,他这人,我要定了。”我一脸桀骜道。
南清蓉做了太女胸襟就是不一样了,现在的她都不屑于跟我逞口舌了。
南清蓉喜欢钻研政务,我自知比不过她,便喜欢钻研武艺。
骑射,南清蓉一辈子都不可能赢得了我。
宋温玉只能是我的!
狩猎结束回来,我没看见宋简。
经过清点,我猎得的猎物最多。
我跪在母皇面前讨要彩头。开口要宋温玉。
母皇却说,出发前南清蓉连夜求了与宋温玉的赐婚圣旨。
我站起来,眼底尽是不甘。
我看看冲我笑的南清蓉,又看看始终波澜不惊的宋温玉。
我也笑了,没关系,我得不到,南清蓉也休想得到。
我改口要了一堆俗物。
打算找机会将宋温玉囚禁起来。
回到帐篷也不见宋简,询问了婢子才知他独自一人去了山头。
我策马去寻他,远远便见他矗立在断崖前。
我勒住缰绳,下马走过去。
“宋简,我博得了头彩。”
他不搭理我。
我靠近,牵上他:“我向母皇求得许多珍宝,尤其是那天丝布料,皇正夫和我父妃都没有,我讨了来给你做衣裳。”
他惊诧地望向我,刚要开口,我忙将他拉开,一支箭落在我刚才站的地方。
无数箭矢射向我们,我拉着宋简在林子里逃窜。
“害怕吗?”我护着怀里的宋简低声问。
他摇头。
“这些人的目标是我,你朝那个方向跑就能回到驻扎地。”
“那你呢?”他不放心地问。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殉葬的。”
说完,我推开他,低声道:“走。”
宋简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我则朝与之相反的方向跑,箭矢在我身后唰唰作响。
没有宋简拖累我,我开始找机会反击。
对方人多得跟杀不完似的。
我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最后被逼得跳下山崖。
12
我睁开眼,入眼便是宋简,他脸上沾染了泥土,凌乱的发丝上还挂着树叶。
他绞了帕子给我擦拭伤口的血。
我以为是在做梦,又闭上眼再睁开,他依旧在。
我将他骗入有猛兽的密林,他分明死路一条,为何会在我身边?
四周这陌生的环境,也不像是被救回去了。
我干哑着嗓子问了句:“你怎么在这?”
他见我醒过来,松了口气,咧了下嘴道:“我不放心你,就折了回来。看见你跳下山崖,我等那些人走后就下来寻你。好在我运气好,你运气也好。”
我锁眉,探究地打量着他。
我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难道,他不爱南清蓉了?
不想为她送命了?
“这是哪里?”我问。
“崖底。我找不到出去的路,你又一直发着高热,怕那些人回来找尸体,我就背着你一路往上游走。还好,那些人没找过来。”
我忍痛坐起来,这才发现宋简身体各处都是伤,有的是划伤,有的则是摔破了的淤青。
他摘了许多果子来,他拿果子在自己身上擦擦递给我。
见我不吃,他咬了一口道:“能吃的,我这几天都是靠这些果子充饥。”
我盯着被他咬了一小口的靑果子,又抬眼看宋简。
这一刹那,我有些恍惚,好似他喜欢的人是我一般。
我摇了下头,收起那不真实的想法。
我与南清蓉争得激烈,宋简又何尝不是太傅压在我这处的一注筹码。
一子嫁一人,不论我和南清蓉谁赢了那宝座,最大的赢家都是太傅。
13
我带着宋简寻了个山洞,又用随身匕首将拇指粗的树枝削得尖尖的,然后去山里做陷阱捕猎。
我烤了捕到的兔子递给他。
他夸道:“桑宁真厉害。”
此刻我发现宋简那时没骗我,他身上的香不是香膏。
我都臭了,他闻着还是香的,还是那股我总能闻到的香气。
我随口道:“宋简,你好香。”
他羞红了脸,不敢看我的目光:“桑宁,我现在脏。等回宫再来好吗?”
我勾唇笑笑:“依你。”
14
等我带着宋简回宫,天已经大变了。
所有人都以为我已经死了,我的父妃受不住刺激,为了给我报仇,设计拔了南清蓉的爪牙,并毒害了皇正夫。
此刻,他已被打入冷宫,一堆朝臣嚷着要处死他。
我的出现,那些朝臣的呼声更高了。
毒酒是我亲自送去的,只为最后见父妃一面。
他着素衣,呆呆地坐在破败的窗前,没了往日的光鲜亮丽,周身一片死气。
“父妃。”
他身子一僵,动作迟缓地回头。
他跑过来,紧紧地抱着我,喜极而泣:“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桑宁,你一定要赢,要赢才对得起这诸多的牺牲。”
我咬着牙,忍着眼中的酸涩:“父妃,我会赢的,我一定会杀了南清蓉。”
“好,父妃也不是一个人上路,不孤单。到了地府,我还要跟那贱人斗!”
父妃饮了毒酒。
我在他宫里坐了一整夜。
而母皇仅一句证据不足就免了南清蓉的罪。
这回轮到南清蓉来我跟前耀武扬威了,她挽着宋温玉笑得别提有多得意。
“南桑宁,你如今没了最大的倚仗,你只有死路一条。”
我也笑:“你看我跳崖都能活着回来,我岂会轻易就死了?我的命啊,阎王不收。”
“没关系,你的好运总有用尽的时候,咱们走着瞧。”
母皇厌弃我,她认为是我害死了我父妃。
我冲她发了脾气:“是你,堂堂一国之主连自己爱的人都护不住。”
我的话触了母皇的逆鳞,她重罚了我,将我打得皮开肉绽,方才解气。
15
养好伤,我用天丝布料给宋简制了衣裙,又将那些珍宝送给他,以示奖赏。
他很欢喜,穿着新衣给我跳舞。
而后,我被检查出有孕了。
我脸色骤变,让太医开了堕胎药。
“桑宁,不要,求你不要打了我们的孩子。”
我拨开他的手,不看他。
“这个孩子不能留。”
宋简跪在我面前,哭着乞求:“殿下,求求你,留下他好不好。”
我心软了一下,抬手替他擦掉泪。
宋简给不了我利益,我的第一个孩子不能是他的血脉。
何况,我准备出征了,怀着孩子我还怎么打仗。
不立战功,如今的我又拿什么去跟南清蓉争。
既然我得不到文臣的支持,那我就要兵权。
“宋简,孩子还会有的,但我的第一个孩子不能是你的。”
宋简无力地坐在地上,他不闹了,就那样看着我喝下堕胎药,流掉血肉。
两个月后,我请命去打高罗国。
母皇也正好不想看见我,便同意了我的请求。
南清蓉好本事,将手伸到千里之外的军营。
“殿下,这刺客如何处置。”
我包扎好伤从屏风后面出来:“把头割下来送回东宫给太女。”
16
我骁勇善战,每每冲在前面,短短数月,立下战功无数。
母皇依旧不给我调兵的权利,一切都要听将帅的。
我在边疆待了五年,母皇也只给我封了个将军的虚名,没有任何实权。
得胜归朝,我已有了三月身孕。
母皇不得不给我和大将军之子张以洵赐了婚,并封我为宁王,赐府邸搬出皇宫。
宋简因此被降为侧夫。
他没有闹,也不出自己的院子。
两个月后,我流产了。
我不要宋简的孩子,也不会要张以洵的孩子,我只是借这个孩子跟大将军绑在一起。
自那之后,张以洵邀我去他房里用膳,宋简便坠了湖。
此后,宋简不是昨日咳血,就是今日撞了头……
他使尽苦肉计阻止我宠幸张以洵。
17
母皇开始放权,让南清蓉独立处理政务。
我在外面勾搭上了富商之子,萧和。
我对萧和花言巧语,让他帮我赚钱养兵。
宋简舍得出院子了,日日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在我跟前晃悠。
他将琴棋书画舞换着花样玩,彰显他的才华。
这日,宋简突然来了我屋子,我望着屏风后面的那道身影,笑着将案上的兵书卷起来。
他没过来,竟隔着屏风跳舞,曼妙的舞姿及层层褪下的衣物……
张以洵和萧和总端着架子,就不像宋简这般解风情。
隔日,张以洵也来了我屋子,不想竟也学着宋简跳起了舞。
我不禁扶额。
自小舞刀弄枪的张以洵没有养得娇柔之姿,他的舞姿实在辣眼。
“学他人作甚,你的剑舞乃是一绝。”
张以洵的眼睛一亮,当即跑回房拿了佩剑。
我就那样看他舞了半宿。
他贴近来脱我的衣裳,我抓着他的手道:“太困了,歇息吧。”
张以洵一脸失落与委屈。
张以洵本就不香,此刻又一身汗味。
我皱眉,终是没留他宿在我房里。
我想给他留些体面的,可我实在受不了那么大的味。
18
我与南清蓉的冲突愈发浓烈。
她说兵马耗资过大,如今没了战事应当削减军费。
我便站出来,适时帮武将们说话,再甩出支持南清蓉的文臣贪污的罪证。
她气得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来刺杀我。
即使证据确凿,母皇依旧偏袒南清蓉。
我很不理解。
我也派了人去刺杀南清蓉。
母皇罚了我七十板子,差点将我打死。
我望向高台上面容冷峻的母皇,嘶吼质问:“为什么?”
为什么母皇一再纵容南清蓉的种种行为,而我却是百般处罚?
不论样貌还是脾性,明明我最像母皇。
百姓不都说,为父母者皆更偏爱长得更像自己的那个孩子吗?
19
我豢养兵马的事被母皇知晓了。
可她一直装作不知,直到中秋佳节这日才与我袒露。
在那阖家团圆的日子,我差点没能活着出皇宫。
张以洵与我携手杀出重重包围,在边疆那五年,我们曾这样无数次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
我砍断马车上的绳子,翻身上马。
“走。”
张以洵飞跃到马背坐在我身后,我策马出宫。
“放箭!”母皇的声音彻底击碎了我的心。
马中了箭,好在我们已经跑出了弓箭的射程,但宫门口涌出了御林军。
张以洵背上插了许多箭矢,他推了我一把:“殿下快走。”
20
母皇没有得到我的兵马,她盛怒。
她昭告天下,给我按了个逼宫,试图弑君篡位的罪名。
还斩杀了数位将军,收回了所有虎符。
凡与我有关的,皆受到了牵连。
我隐姓埋名缩在边疆的小镇养伤。
萧和护着他的家人逃了,这才幸免于难。
萧和通过生意人口中得知宋简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他不解地问我:“殿下最是宠爱宋简,当时为什么不带上他一起走?”
“他是太女的人,带着他,我们早死多回了。”
21
一年后,我带着我的兵马杀回了皇城。
兵临城下,南清蓉带来了宋简。
南清蓉竟天真地以为拿宋简可以威胁到我。
就算宋简不是南清蓉的人,他落在她手里一年,他没自尽,回了我身边也是死路一条。
我拉弓箭指着宋简。
南清蓉反应快,及时推开了宋简。
宋简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整个人都失了生气。
他就那样心灰意冷地注视着我,不知怎地,我的心被刺痛了一下。
22
见用宋简威胁不到我,南清蓉没招了。
萧和是赚钱能手,配备的武器及防御装备都是一等一的。
我踏着御林军的尸体一步步走上高阶,来到宫殿上。
母皇端坐在龙椅上。
我笑:“这帝位你越是不给我,我越要得到。
“告诉我,为什么处处打压我。若我满意,便让你做太上皇享清福。”
母皇的视线落在我身后的宋简身上,莫名其妙地说了句。
“你日后会明白的。”
我拂袖:“母皇还是自己选一种死法吧。”
23
宋简不讨好我了,甚至将我拒之门外。
看他一身的伤,我还是心疼地给他送了上好的药。
我一腔怒气地去了地牢。
南清蓉听见动静坐了起来。
“南清蓉,你为什么要打宋简?你们不是两情相悦吗?为什么要将他折磨成那副模样。”
南清蓉大笑,她说:“南桑宁,你真蠢。”
24
我登基后,册封了宋温玉为皇正夫。
有了他,就有了太傅的支持。
文臣便会对我俯首称臣。
我亲自给他斟了酒。
“我说过, 嫁给我, 是你逃不掉的宿命。”
他接过合卺酒,回了我一句:“你会后悔的。”
我们交腕喝酒时, 宫人匆匆来报:“陛下,宋简自尽了。”
看着宋简的尸身,我的心一下变得空落落的。
宫里来了各种风情的男子,却怎么也填补不上我心上的空缺。
看他们矫揉造作的模样, 我甚至有些反感。
明明宋简也爱矫揉造作。
25
宋温玉让人抬来了一个大箱子,箱子上了锁。
他说,这是宋简的遗物。
我命人砸了锁, 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我拿起上面的平安符拆开,上面写着——求菩萨保佑南桑宁平安。
“这是你请命去边疆后, 宋简去皇寺求的, 他一步一叩首, 用最大的诚意替你求的。”
我又拿起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支玉簪, 上面刻着桑宁二字。
这支簪子我记得。
我七岁生辰那日, 宋简送了我这支玉簪, 我没要。
那时,我嫌弃他的身份, 就嫌弃他送的东西。
他没理解我的意思, 追问我喜欢什么。
我说我喜欢宋温玉,只收宋温玉的东西。
末了,我还补充了句,说我讨厌他, 让他少来我跟前惹我烦。
自那之后他便跟南清蓉亲近。
再后来,太学传出宋简与南清蓉两情相悦的言论。
宋温玉见我盯着玉簪出神,说道:“这是宋简幼时亲手雕刻的,不承想他连此物都没送出去。”
我眼睛突然泛酸, 翻了翻箱子里的其他东西。
每一样上面都有我的名字, 写的,刻的,或绣的……
“宋简自幼时便喜欢着陛下, 他靠近南清蓉只是为了知道陛下的喜好。每个节日他都亲手备下了礼物。”宋温玉又道。
26
两年后,有大臣给我送来了一男子, 七分似宋简。
他的言谈举止也像宋简。
我深知, 他是被人刻意训练过的,可我还是给了他皇贵君的位分, 日日宠着他, 就好似宋简又回来了。
他和宋温玉不对付,仗着我的宠爱常跟宋温玉交锋。
一旦吃了瘪便在我跟前撒娇。
我明白,是他身后的人想让他坐上皇正夫的位置。
后来我生下了他的孩子, 孩子各方面都像极了我。
我不喜欢那孩子,因为她不像宋简,一点点宋简的影子都没有。
而她的身后, 藏着无数的野心。
是那么的迫不及待,那么的不安分。
可若不是她父妃几分像宋简,根本就不会有她的存在。
我驳了朝臣要立那孩子为太女的提议。
这一刻,我才明白母皇死前的那句话, 也终于明白母皇为何极尽宠爱我父妃,却处处打压我的原因。
“陛下,今夜可是还去皇贵君宫里?”
我合上奏疏:“去皇正夫宫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