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节 我本是高山
第 15 节 我本是高山
随我一同嫁入东宫的庶妹,是个穿越女。
她仿佛可以未卜先知,一切事情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还总是能琢磨出一些新奇的玩意儿。
勾得太子的心,逐渐偏向她。
她说:“我可是知道剧情的,你斗不过我。”
后来,当我坐在高位之上,看着她跪在我脚边,狼狈求饶。
我微微一笑:
“接下来的剧情,让我来告诉你。”
1
我死的那日,雪下得很大。
陈清婉身披狐裘,慵懒地坐在屋檐下,看着我在雪地中垂死挣扎。
五脏六腑宛如被虫蚁啃食,痛不欲生。
“长姐,这可是父亲专门寻来的毒药,让人受尽折磨而死,滋味如何?”
陈清婉不知何时起身,凑近我,声音犹如恶魔低语:
“我可是知道剧情的,你怎么可能斗得过我。
“这女主,应该由我来当才是,毕竟我可不是什么小娇妻,忍受不了和别人共享一个丈夫。
“你也别怪我,成王败寇,这是你应得的下场!”
我望着她眉眼间的得意,张了张嘴,吐出来的只有腥臭的血沫。
陈清婉后退一步,厌恶地掩住口鼻。
吩咐左右:“把她丢去乱葬岗喂狗吧。”
吐出一口气,我终于脱离痛苦,死了。
然而,一睁眼,我竟然重生了。
陈清婉坐在我对面,正在炫耀腕间的手串:“这可是太子亲自为我去大佛寺求来的,可保平安,万事无忧呢。”
说完一脸挑衅地看向我。
在等着我发火。
曾经的我,确实会因此而动怒。
可如今,我只觉得可笑。
可笑自己当初竟然愚蠢至极,被如此粗鄙的手段激怒,一步步沦陷,最终死无葬身之地。
既然能够重来一次,我必然不会再重蹈覆辙。
是以我不急不恼,只是微微一笑,诚心夸赞:“妹妹肤若凝脂,这手串和妹妹很是相配。”
陈清婉有些愣住了。
一脸狐疑地看着我。
显然我的反应与她设想的截然不同。
不过很快她便调整好状态,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其实我也劝过太子,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可是太子说了,关乎我,自然不能马虎。太子还说,过几日要带我去西山泡温泉,医治我身体的寒症呢,姐姐也一起去吧。”
我笑着婉拒:“东宫事务繁忙,我脱不开身。正好有你陪着殿下,我也可放心了。
“你们只管尽情享乐,无需担心,东宫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话音落下,陈清婉看向我的目光,已然透着惊讶。
她不明白我今日是怎么了,如此淡定。
自然是因为吃一堑长一智。
2
陈清婉是我的庶妹。
当日我被选为太子妃,父亲特意挑选她作为媵妾,随我一同入宫。
他说:“婉儿与你是亲姐妹,又长得貌美,定然能为你笼络住太子的心,成为你的助力。”
事实证明,父亲说得没错,太子确实是对陈清婉着迷。
但是并非单单因为她长得美艳。
而是因为他们早就勾搭到一起了。
死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小说。
陈清婉是异世界穿书而来,她知晓剧情。
所以,她偷偷地结识了太子李政,私订终身。
但是碍于身份不符,她无法嫁与李政,于是两人便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娶我当太子妃,陈清婉便也可一同入宫。
我也终于明白,为何婚后李政对我态度冷淡,全然没有之前一心求娶的热络。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只可惜我太过愚蠢,不曾想明白,只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拼命弥补,却越错越多。
陈清婉又屡屡挑衅,激起我的嫉妒之心,我对她心生怨怼。
为此李政对我更加厌恶,指责我毫无太子妃风度,只会拈酸吃醋,一连许久不曾来看我,而是陪着陈清婉游山玩水。
就连父亲,也早就偏向了陈清婉,放弃了我。
后来李政登基为帝,封陈清婉为皇后,却将我打入冷宫,罗列了众多莫须有的罪名。
我无处申冤,最终惨死。
……
如今我好生生地坐在这里,明白了一个道理——
依靠男人,死路一条;唯有将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上上之策。
前世我就是对李政总是心存幻想,才会一步步走向灭亡。
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该怎么走,全看当下的选择。
3
夜里,李政难得地来了我这里。
彼时我正准备就寝,见到他,不得不起身行礼。
李政淡淡地说了句“起来吧”,自顾自地坐到一旁。
我走过去,亲自奉茶。
“婉儿今日邀请你一同去西山,你为何拒绝了?之前不是还吵着要去吗?”
原来他记得。
前些时日我受了风寒,西山温泉有疗愈之效,我便央求李政带我去。
李政毫不犹豫地拒绝,还指责我只顾着贪图享乐,不知民间疾苦。
我很委屈,不曾再提此事。
如今他倒是主动提起。
只是这态度——
“你莫不是还在埋怨我?之前事务繁忙,我每天焦头烂额,哪里脱得开身。你身为太子妃,不能为我解忧,却只知道给我添堵。就不能学学婉儿,善解人意,为我着想?”
又是一番责怪。
我早已经习以为常,也不想辩解。
毕竟心爱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是以我微微一笑道:“殿下言之有理,妾身身为太子妃,掌管东宫,义不容辞,怎可只顾享乐。是以婉拒了妹妹的邀约,还请太子莫怪。”
“你……”
我温顺的模样,使得李政有些摸不着头脑。
打量我许久,仍旧带着狐疑。
我装作没看见,继续说道:“之前是妾身狭隘了,此后定然悔改。殿下尽管放心,其余的事情,妾身会照看好,不会让人多说一句。”
“太子妃今日……格外地不同。”李政紧皱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难得地对我露出些许笑颜。
我微垂着头,声音羞涩:“殿下是妾身的夫君,荣辱与共,妾身自然是事事要为殿下考虑。”
“如此甚好。”
李政开怀大笑,拉着我的手将我拥入怀中。
正要一亲芳泽,外面传来宫女呼喊的声音:“太子殿下,我家小主身子不爽利,请殿下过去看看。”
闻言李政动作一僵。
还没等他开口,我已经急不可耐:“妹妹身体不适?殿下快些去看看吧,切勿耽误了。”
李政蒙了。
这不是陈清婉第一次从我这里叫人走,却是我第一次没有发火。
他看向我时,眼眸中带着少许的温情:“我去看看,若是无事便回来。”
我点了点头,目送着他离开。
脸上的温柔被冷漠取代。
当即唤来侍画伺候我就寝。
回来?
鬼才信。
4
李政自然是一晚上都不曾回来。
第二日用膳时见到我,他明显有些心虚。
他故作姿态地解释:“昨日我……”
“妹妹的身子可好些了?”
我抢先一步,紧皱着眉,关切十足:“妾身担心得一夜未眠,心中万分焦虑,只是妾身一介妇人,对医术毫不知情,无法为殿下分忧,实乃罪过。”
一番话,不仅没有丝毫的埋怨,还充满了自责。
李政看向我的目光当即变得不一般。
尤其是注意到我憔悴的脸庞,以及眼底的青黑,更是难得地有了一丝愧疚。
拉住我的手轻轻摩挲,他语气温柔带着怜惜:“知娘,让你忧心了。婉儿无事,如今已然大好了。你不必挂心,切勿劳神。”
我低眉顺眼地谢过,心中轻嗤一声。
也不枉我辛苦一早上,装扮成这副憔悴的模样。
陈清婉姗姗来迟。
一进门就看到太子与我浓情蜜意的模样,当即打翻了醋坛子。
也不说话,捂着嘴嘤咛一声,红着眼转身就跑。
李政立刻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太子妃,这……”一旁伺候的侍画气得要死。
我示意她少安勿躁,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来陪我用膳吧,一个人吃饭也怪无聊的。”
至于他们,爱跑去哪里就跑去哪里,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与我何干?
5
还真和我有关系。
傍晚李政与陈清婉一同归来。
两人手牵着手,笑容满面,十分温馨。
只是一进门,看到端坐在上堂的皇后时,李政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连忙向皇后行礼。
我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不该我说话的时候,不要上赶着。
“母后今日怎么有空闲来儿臣这里?”
“本宫若是再不来,只怕那些风言风语都要传到你父皇的耳中去了!”
皇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目光瞥向陈清婉,却是对我说:“太子妃,这便是你的那个庶妹?倒是长得妩媚多情,怪不得能勾得太子神魂颠倒。陈太傅一向重礼教,怎么家中女儿如此没规矩!”
这话十分严重。
我连忙跪下谢罪:“还请母后息怒,妹妹她年纪尚幼,皆是无心之失,全都是臣妾这个做姐姐的错。太子并非贪恋美色之人,只是他平日里公务繁忙,十分辛苦,今日处理完事务后,难得有些清闲时间,也是为了休养生息,以免关键时刻掉链子。”
说完我示意侍画将太子书房桌案上的政事要务取来,呈给皇后。
李政见状,当即有些慌,想要开口阻拦。
被我一个眼神拦了下来,示意他莫慌张。
皇后粗略翻阅,见事事竟都处理妥当,面露喜色。
“我儿果然能干,倒是本宫多虑了。”
李政闻言,陡然松了口气。
脸上的笑容显得十分轻松:“母后哪里的话,您是关心儿臣,儿臣心里都清楚。您且放心,儿臣凡事都有分寸。”
“如此便是再好不过了。”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施施然地离开了。
6
她走后,侍画连忙将我搀扶起来。
我跪的时间有些久,腿还酸软,便倚靠在侍画的身上。
李政看向我,眉头微皱:“那些政事……”
“是妾身做的,还请殿下原谅妾身越俎代庖。”我坦然承认,“之前殿下说妾身不懂得为你分忧,妾身深感自责,是以自作主张,殿下莫怪。”
“你做得这么好,我怎么会怪你。”
李政脸上带着笑,十分欣喜:“若不是有你,今日我定然是免不了母后的一顿责怪,就连婉儿也无法幸免。”
被提及的陈清婉这时倒是敢站出来了。
而非之前畏畏缩缩地躲在一旁当透明人。
只见她上下打量我一番,撇了撇嘴。
一开口就阴阳怪气:“姐姐今日竟然主动为我揽责,倒是从未有过,姐姐该不会是有着其他的盘算,故意在殿下面前卖个好吧?”
此话一出,李政看向我的目光陡然一变,充满了审视。
蠢货。
随意的三两句话便能挑拨,有没有脑子?
忍住了想翻白眼儿的冲动,我微垂着头,依旧姿态恭敬:“妾身确实有一件事,想要和殿下商量。”
“殿下你看,我就说吧,她肯定是有别的心思。”
陈清婉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拉着李政的衣袖晃来晃去。
对我投以挑衅的目光。
我全然不在意,继续说道:“妾身想为殿下再选几位贴心人伺候,也省得这偌大的东宫太过冷清。”
“什么?!”
7
原本陈清婉还在和李政撒娇,一听这话,嗓门儿拔得比天高。
“你要给殿下选妃?”
“没错。”我点了点头。
以前我没有这样的想法,毕竟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陈清婉自然更不愿意。
而李政痴迷她,倒也没有纳妃的心思。
所以直到他登上皇位,后宫中也只有我们两个。
如今我却是想开了,既然他对我本就无心,我又何必浪费感情。
倒不如多纳一些人进来,人多才热闹。
对此,陈清婉的反对意见很大:“我不同意!”
扔下这句话,她就把李政拽走了。
我也不曾阻拦。
夜里,李政不请自来。
直接开门见山:“你为何想要给我纳妃?”
“这并非妾身的主意,而是母后的意思。”
我立于他的身后,一边为他揉肩,一边分析利弊:“今日母后生气,有一部分原因是婉儿。她担心你专宠一人,会引来言官的不满。况且如今东宫凋零,也没有子嗣,母后有些心急,她想要早些抱上孙儿。
“若是能有个一儿半女,母后定然欢喜不已,也不会再揪着婉儿不放了。”
李政闻言,陷入沉思。
我并不担心他会反对。
毕竟他现在和陈清婉的感情还未曾浓烈到无法割舍。
况且他年轻气盛,又贵为太子,怎么舍得仅“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往日无人提起便也罢了,如今动了心思,就不好再压下去了。
“你言之有理,只是婉儿那边该如何是好?她定然不会高兴。”李政有些惆怅。
我在他背后翻了个白眼儿,语气却依旧充满关切:“殿下多虑了,妹妹和你两心相知,最是明白你的,她肯定能够理解。”
我的话,算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李政当即拍板:“这件事便交由你去准备吧。”
说完他起身,面带歉意:“我还得去婉儿那边看看,以免她又吵闹起来。”
“妾身明白。”
我颔首,面带笑容,俨然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妹妹她也会理解殿下的苦心的,殿下不必多虑。”
李政满意地点了点头,走了。
8
然而,事实证明,陈清婉并不理解他的苦心。
当得知李政要选妃之后,她哭闹不休,直接将寝殿砸了个稀巴烂。
一边砸一边控诉李政食言而肥。
李政一开始还有些愧疚,想要拦住她好好和她解释。
可陈清婉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
反手朝他扔了一个花瓶。
幸而李政及时躲开,却还是被崩裂的碎片划伤了手背。
气得他扔下一句“不可理喻”,转身就走。
任由身后的哭声震天响,也不曾回头。
……
李政黑着脸进屋,坐下之后一言不发。
我走上前,见他手背带伤,惊呼一声,连忙命侍画取金疮药来。
我亲自为他上药包扎,捧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模样,宛如捧着稀世珍宝。
“知娘……”
闻声我抬起头,视线落入李政的眼眸。
他望着我,眼眸中是许久未见的深情。
我粲然一笑:“殿下怎的如此不小心,受了伤都不知道。你是金贵之躯,若是有什么闪失,可叫妾身如何是好。”
说着说着,我红了眼眶。
李政有些动容:“如此小伤,你也在意?”
“那是自然。”
我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摩挲着他的手,含泪勾唇浅笑:“殿下是妾身心中最重要的人,妾身宁愿自己受伤,换你能平安喜乐。”
话音落下,李政便一把捞起我,拥入怀中。
下颌抵着我的头顶,声音有些迷离:“知娘,我没想到,你竟如此……为何她却不能像你这般懂事,只会一味地耍性子。”
我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温热。
却如鲠在喉,浑身发寒。
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恭顺的样子,温声细语:“殿下说的哪里话,妹妹她只是太过在意了,在闺中时她曾说过,唯愿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世上许多事都难以如愿,必定要有舍有得。”
“那你呢?你可曾也如此想过?”
面对李政的追问,我抬起头,含羞带怯地看了他一眼。
又很快低下头去,声音微弱:“妾身、妾身自然也是有的。只是妾身更希望殿下能够万事顺遂、开心喜悦。与殿下相比,妾身这些想法,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毕竟殿下身份尊贵,理应得到全天下最好的事物,怎可被独享。”
一番话,撩拨得李政的心又开始荡漾起来。
抱着我的手臂也紧了紧:“知娘,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埋首在他胸前,笑得意味深长。
9
陈清婉被冷落了。
因着我的体贴关怀,李政对我的态度也有所改观。
又为了给陈清婉一点儿教训,李政不仅不去她那里了,就连在书房处理政事的时候,也要我陪着他。
“上次你做得很好,正好可以帮我分担一些。”
我假意推辞,在他再三坚持下,不得不勉为其难地接受。
说是分担,在发觉我能力非凡之后,李政竟然当起了甩手掌柜。
一切事宜皆交给我处理,他乐得清闲。
我趁机结交了朝中大臣,与他们渐渐走近,关系日渐密切。
而这一切,李政毫无察觉。
我有时候也在想,若非他命好,托生在皇后的肚子里,就他这么蠢的脑子,怕是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很快,新人入东宫,李政又有事可以忙了。
这些入选的女子,都是我精心挑选过的,精通琴棋书画,色艺双绝。
最主要的是,她们或多或少,都和陈清婉有些相似。
或是眉眼,或是身姿,或是脾气……
一股脑地全都塞到了李政面前,他更是难以想起陈清婉了。
而得知此事,陈清婉当即杀到我面前。
一开口便火药味十足:“陈知阮,你故意的是不是?!”
“不必如此大声。”
我揉了揉耳朵,十分无奈:“我还算耳聪目明,听得清。”
陈清婉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依旧气势十足:“你找了那么多和我有相似之处的女人,不就是想要分走太子对我的宠爱吗?你嫉妒了。
“但是你错了!太子喜欢我,可并非因为我的美貌,而是我能带给他更多的便利,那可是你们这些深宅大院的女人不知道的。
“你是白费工夫!”
面对她的挑衅,我不急不躁。
脸上笑容依旧:“妹妹,你多虑了,我这么做不仅是为了太子,也是为了你。”
“为了我?胡说八道!”
“你想啊,太子之前专宠你,你本就辛苦,却一直未曾有孕,皇后和陛下对此颇有微词。如今有人为你分担,他们也不会再针对你,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陈清婉听了,眼珠子瞪得提溜圆。
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看着我,仿佛不敢相信。
“你竟然是认真的,果然……封建女人一点儿自我都没有,只会依附于男人。”
后半句她说得很小声,但我还是听到了。
但我不以为然。
她觉得我是依靠男人,殊不知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是如此。
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甚至她能对我大呼小叫,也是因为李政对她的宠爱。
若是没了这份宠爱,她怕是连门都还没进来,就被打断腿了。
不过我并不打算反驳她,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为夫君纳妾本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妹妹也不要再耍小性子了,否则惹恼了太子,对你没有好处。”
我的“好心”提醒,果然换来了嘲讽。
“我会失宠?开什么玩笑!走着瞧吧,太子很快便会回到我身边的,你就算找再多的人,也无济于事!”
10
陈清婉整日在李政回来的路上堵他。
结果一连三日,连个鬼影子都未曾见到。
这可不行,多耽误事儿啊。
我暗中派人前去提醒:“听闻陛下身体抱恙,太子正在为其礼佛祝祷。”
“怪不得这几日都不曾见太子回来。”
“听说这几日太子不仅是粗茶淡饭,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着实辛苦。”
躲在一旁的陈清婉将两个宫女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心中当即有了成算。
夜里她悄悄出门,我安排的人暗中盯着她。
只见她见到了李政,不知说了些什么,两人当即便抱在了一起。
不多时,里面便响起了暧昧的声音。
着实酣畅淋漓。
结果不承想走漏了风声,这事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听闻太子在礼佛期间竟然做出此等荒唐的事情,更可气的是,陈清婉当时还穿着尼姑的海青。
实打实地亵渎佛家!
当即皇帝差人将李政拘到面前,狠狠训斥了一番,太子羞愧不已。
待他回来时,却是直奔我这里。
我有些惊讶,连忙起身迎接。
“你就是这么当太子妃的吗?!”
李政一进门就是训斥,我着实没想明白。
端着恭顺地询问:“殿下为了何事如此动怒?”
“你说呢?!你身为太子妃,理应约束下面的妃嫔,看管好东宫,而你却玩忽职守,使得婉儿溜出去跑到了我那里。她年纪小,不懂事,你这个做姐姐的难道还不懂吗?今日我被父皇责怪,失了颜面,皆因你而起!”
我:“……”
我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虽然早就知道他是个草包,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已经蠢笨到这个程度。
自己行为不端,还能攀扯到我的身上。
陈清婉行事放荡,他却还护在心尖上。
果然他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深吸了口气,压抑住心中翻涌的怒火。
我径直跪在地上,俯首请罪:“殿下教训的是,一切都是妾身的错。妾身自当谨言慎行,约束妃嫔,不给殿下造成困扰。”
见我认错态度还算诚恳,李政没有多加为难。
只是脸色依旧不好,冷着脸:“这几日你好好思过,婉儿受了惊吓,我且去安抚一番。你也莫要寻她的麻烦,她虽然行事大胆,但一心都是为了我。”
“妾身明白。”
李政离开没多久,我将侍画唤进来:“将消息传出去吧。”
“是。”
11
李政还沉浸在温柔乡时,坊间已经有了他的传言。
众人皆知他在礼佛期间做的龌龊事,这事掀起了轩然大波。
言官纷纷上奏,弹劾李政私德不修。
皇帝震怒,再次将李政拘来,当着朝臣的面,狠狠责罚。
这一次,他的颜面彻底丢光。
不仅如此,皇帝更是放言:“如此行径,怎堪大任!”
此话一出,朝野震惊,众人纷纷猜测,皇帝是不是想要废太子。
李政慌了,彻底慌了。
回来时,一脸失魂落魄,脚步虚浮,哪还有之前斥责我时张狂的模样。
皇帝似乎真的对他失望,罚他前往大佛寺礼拜,忏悔自己的过错。
李政在大佛寺一待就是两个月。
皇后也因此气倒了。
我每日带着妃嫔们为皇后侍疾。
这一日,太医正在为皇后诊脉,一旁候着的陈清婉突然捂着嘴呕了几声。
引来众人的侧目。
皇后对她不喜,但是也知道她是李政放在心尖上的人,便示意太医也为其诊脉。
结果却发现,陈清婉有孕了!
得知这一消息,皇后当即喜不自胜,一扫之前的愁容满面。
拉着陈清婉的手,好不亲热。
毕竟这是李政的第一个孩子,何其珍贵。
不仅如此,陈清婉有孕一事刚传出去,大佛寺那边便有了箴言。
“天降紫薇星,落入东宫,实乃祥瑞之胎。”
消息一传出来,陈清婉当即变得炙手可热。
皇帝龙心大悦,当即赦免太子的禁足,许他回来。
皇后更是把陈清婉当心尖肉一般,对她亲昵有加,赏赐如流水一般。
在我去看望陈清婉的时候,她好不得意。
还故作苦恼地表示:“这么多东西,我屋子里都快放不下了,姐姐有喜欢的尽管拿,不必与我客气。”
倒是大方。
我看着她张扬的样子,心中冷笑。
什么祥瑞之胎,都是扯淡!
早在我回来时,就暗中动手,她根本怀不了。
这一胎,是她用了虎狼之药才怀上的。
药效猛烈,对身体有害,而且孩子也根本生不下来。
她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帮李政重获圣宠。
她说她知道所谓的“剧情”,想必也知道大佛寺主持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用来要挟,为自己所用,也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这孩子还有一个用处——用来构陷我。
陈清婉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将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可惜,我比她更早看清。
我便等着,这一场大戏,她要如何唱完。
12
陈清婉这一胎怀得十分辛苦。
毕竟用了药,她身子骨又柔弱,从怀孕初期就孕反严重,每日呕吐不止。
纵使有山珍海味,也吃不进去一口。
不过月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着倒是我见犹怜。
李政心疼她怀孕辛苦,空闲时大多陪在她的身边。
温柔陪伴。
只是陈清婉严重到喝口水都会吐,又因为怀孕无法使用熏香,屋子里总是有股酸臭的味道。
一两次还好,时间久了,李政就心生厌烦。
毕竟他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忍受得了这些。
而怀孕的人本就心思敏感,被折腾了这么久,陈清婉也已经快要崩溃了。
瞥见李政看向自己时流露出的嫌弃表情,当场失控。
“要不是为了你,我能受这份罪吗?你居然还好意思嫌弃我,你还有没有心?!”
一边骂一边砸,时不时地还吐两口。
整个屋子弄得一片狼藉。
李政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平日里两人吵闹,可以当作是情趣,如今却只觉得颜面无存。
当即甩手离去。
听闻他独自一人在喝闷酒,我当即带着人赶了过去。
一进门,就闻到了刺鼻的酒臭,忍不住皱了皱眉。
再一看李政,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抱着酒壶正在牛饮。
倒是有些可怜。
“殿下,切勿生气,小心身体。”
我坐在他的身侧,好一番安慰:“妹妹怀了孕,有些脾气也是正常的。妾身见她近日来瘦了许多,也是吃了不少苦头。她年纪小,不懂事,无法事事都照顾到,其实她心里还是在意殿下的。
“之前她还想着要伺候殿下,只是如今她身子重,无能为力,我这个做姐姐的看着也心疼。这不,特意寻来几位歌姬,为殿下解闷儿,还请殿下看在她怀着祥瑞之胎的份上,切勿与她一般见识。”
言毕,我招了招手,四名美艳歌姬鱼贯而入。
在李政面前舞了起来。
眼看着他的眼神儿越来越迷离,我适时地悄然离开。
隔天,东宫便多了四名侍妾。
这四名歌姬各有所长,勾得李政神魂颠倒,难以自拔。
他们每日凑在一起寻欢作乐。
而我,作为贴心称职的太子妃,自然会为他打点好一切。
瞒住皇帝皇后,为太子处理丢到一旁的政事,安抚其他妃嫔,让她们切勿心急。
东宫里一切如旧,平安祥和。
只有陈清婉的院子,更换陈设越发频繁了些。
我知道,她慌了。
因为李政已经许久未曾去过她那里。
她想见李政一面,都没有机会。
13
陈清婉觉得自己快要失宠了。
眼看着肚子一天天地大起来,孕吐情况有所缓解。
她当即拿出钱财,一番收买,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当天夜里,大雪纷飞。
李政外出归来,正要回去休息。
突然瞥见湖边有人在夜色下起舞。
周边还有点点星光点缀。
身姿曼妙,婀娜多姿。
美艳无双,神女下凡。
李政当时便看得痴了,情不自禁地靠近。
走近看清后,李政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只见陈清婉身着薄纱,头发被一根簪子随意地挽起。
虽然腰身不如以前纤细,但是却别有一番风味。
一举一动,令人忆往昔。
勾起了李政心中久违的回忆。
“殿下,妾身总算是见到你了。”
陈清婉眉目含泪,一开口,带着哭腔的撒娇,瞬间酥麻了李政的骨头。
李政朝她伸出手:“到我身边来。”
见状,陈清婉喜不自胜,提着裙摆,小跑着过去。
然后——
脚下一滑,猛地摔倒在地,肚子重重地磕在了青石板上。
看着她双腿间蔓延的鲜血,李政脸上的笑容转变为惊恐。
14
陈清婉滑胎了。
李政还没来得及发火,钦天监上奏,言明此事乃是因生母不祥,连累了祥瑞之胎。
失去了紫微星,还是因为陈清婉争宠导致,这使得皇帝震怒,大发雷霆,对李政的不满与日俱增。
李政惶恐不可终日,跪在殿外请罪。
直到昏倒了被送了回去,皇帝也未曾见他。
而陈清婉得知李政回来了,哭着闹着要见他。
李政醒来,听到她的名字,当场冷下脸:“她还有脸见我?若不是她,我也不会陷入如今的困境!传令下去,陈清婉言行有亏,禁足。”
小太监:“殿下,这禁足的期限……?”
“再议!”
闻言众人便明了,这是无限期的禁足了,何时能出来,全看李政的心情。
得知此事,我有些替陈清婉寒心。
她如此倾心的男人,对她却并不和善。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后悔了。
不管她后不后悔,这却是我的好时机。
一连几日,我都去陪伴李政。
他借酒消愁,我也不多加劝阻,与他一同喝。
他失意哭闹,我便拥着他,柔声安抚。
渐渐地,李政被我的温柔感化,对我越发体贴。
看到我为保护他而磕得青紫的手,心疼不已:“知娘,这阖宫上下,唯有你最懂我心。”
我含羞一笑:“殿下,我们夫妻一体,妾身自然要为你着想。”
我轻抚着他的脸,满眼爱意:“能够得到夫君的体恤,知阮死而无憾。”
“知娘……”
李政眼波闪动,终于按捺不住,将我压在榻上。
一番云雨,他睡得昏天暗地。
我则悄悄地挪到一旁的角落,回想着从书上看到的内容,调整姿势。
果真有效。
一个月之后,太医诊出我有喜脉。
李政听闻,也只是略微高兴。
毕竟前有祥瑞之子,我这一胎,就显得平平无奇。
他不知,钦天监早就被我买通,当初的言论,就是我的授意。
只不过我不信天命,什么祥瑞,什么紫微星。
命,掌握在自己手中,而非旁人言说。
15
因着我有孕,皇后格外上心,又在皇帝面前求情。
看在发妻的份上,皇帝对李政的态度也有所改变。
李政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功劳,对我也十分关怀。
每日下了朝便来陪我,政事也拿到我面前来处理。
我时不时地提点一二,倒也融洽。
东宫的氛围也变得轻松起来。
陈清婉却格外不快。
自打她被禁足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我派人每日在她院子外,聊起东宫中的趣事,勾得她的心越发地躁。
尤其是在得知我怀孕了,太子对我疼爱有加之后,嫉妒之火快要将她淹没。
“她这个贱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怀孕?明明……”
陈清婉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
但是她做不到。
她沉淀几日,拿出积攒的积蓄,买通了守门的守卫,拜托他将一封书信交给李政。
侍卫得到我的首肯,装作为难的样子答应了。
那封信先是交到了我的手中,我看过之后,便明白她想要做什么。
又将信封好,派人悄悄送去给李政。
那里面是一首诗。
却是才华横溢,庄重大气,从字里行间便可瞥见作诗之人的一身风骨。
当天,李政就去了陈清婉的院子。
陈清婉说,那首诗是她写的。
她还说,深知太子因为她被陛下不喜,她深感不安,不日便是除夕,她愿助太子一臂之力,重获圣宠。
随即拿出了几篇诗作。
李政看过,大呼妙哉。
直夸陈清婉是才女,竟然有如此惊人之才。
陈清婉笑着摇了摇头:“殿下,你说错了,有惊人之才的是你,而不是我,这些诗,都是你写的。”
李政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越发满意。
大手一挥,便免了她的禁足,甚至当晚还宿在了她那里。
陈清婉也是着急了,十分卖力地伺候。
16
宫宴当日,君臣同乐。
一番场面话之后,李政站了出来,提议当场作诗,以表达自己的心意。
众人纷纷应和,一个接一个地冥思起来。
不多时,便有人作完,当场吟诵。
皇帝十分给面子,无论好与不好,都大加称赞,赐下赏赐。
轮到李政的时候,他轻咳一声,大声朗诵:“风急天高猿啸哀……”
言毕,全场寂静。
随即响起如雷的掌声。
李政得意洋洋,看向皇帝,本以为会得到他的夸奖。
奇怪的是,皇帝却眼神古怪地看着他。
既没有夸赞,也没有赏赐,而是顺势揭过,便宣了歌舞表演。
李政立于殿中,茫然无措,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皇后的眼神示意下,讪讪然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我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置身事外。
李政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我知道。
因为刚才那首诗,包括陈清婉其他的诗作,早已经被我暗中交给了朝中重臣,又被呈到了皇帝面前。
如今李政当着众人的面,说这是他作的诗,摆明了就是剽窃。
皇帝能高兴才怪。
宴席结束,皇帝身边的总管来请李政过去。
李政还以为皇帝是想要私下里夸赞他,美滋滋地就去了。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脸上多了一处明显的红肿。
垂头丧气如同丧家之犬。
甚至看都没看我一眼,怒气冲冲地回去了。
我知道他是要去找陈清婉兴师问罪,这热闹我就不凑了,当即拐回了自己的院子。
17
李政和陈清婉闹得很凶,李政发完火,更是直接摔门离去。
陈清婉哭得泪水涟涟,好不委屈。
她不明白,那些诗怎么会先一步出现,之前从未有过耳闻。
本以为能够靠着这次卖好重获宠爱,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眼看着李政对自己的不满越来越多,奴才们又都是惯会捧高踩低的,对她的态度都差了许多。
陈清婉彻底慌了。
她不想失去拥有的一切,她还想得到更多。
而这一切,只能李政才能给她!
当即她又掏出剩下的积蓄,托人从外面带了些东西回来。
殊不知,一切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那瓶秘药拿在我的手里,我饶有兴趣地把玩着。
随后,往里面添了少许东西,封好之后,又送到了陈清婉的面前。
那是她辛苦淘来的秘药,在男女情事上,效果颇佳。
她找准机会,将药下在了李政的吃食中。
又在他饥渴难耐的时候,装作不经意间出现。
一切水到渠成。
那个药效果很好,吃髓知味,而陈清婉又蓄意讨好,尽力伺候他。
李政尝到了甜头,对她又起了心思。
但是到底不如从前,只是夜里与她缠绵。
陈清婉倒也不介意,更加卖力,卑微低贱得如同青楼里的妓女。
偏偏李政觉得很新鲜,舍不得从她身上离开。
听着他们每日缠绵,我险些笑出声来。
好,很好,就这样继续下去吧。
你们就该永远在一起。
18
皇帝的身子并不康健,虽然一直有名医吊着命,也只是强弩之末。
驾崩,并不意外。
葬礼过后,李政顺势登基为帝。
那一日,恰逢我生产。
折腾了半日,最终生下了李政的皇长子。
这是他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是贵子。
李政格外欣喜,抱在怀里喜笑颜开。
而我也顺理成章地成为皇后。
命运,从这一刻开始,彻底发生了改变。
而陈清婉被封为了婕妤。
她却十分不满,觉得自己位分太低。
我知道,她想要的,一直都是我坐的位置。
可是,她配吗?
陈清婉自然是不甘心的,于是更加卖力地争宠,各种花样儿层出不穷。
有时我听闻了,都暗暗咋舌,好奇她来的那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怎么会养出她这样的人。
李政倒是乐在其中。
当太子的时候,他总是担心做错事被皇帝责骂,活得战战兢兢。
如今终于坐上高位,再也无人能够制裁他,他便彻底放飞自我。
不过勤勉了两日就撑不住了,只想和陈清婉厮混在一起。
此时,贤惠大度的我再次站了出来,为他排忧解难,为他分担国事。
对此,朝臣们甚至已经习以为常,几乎没有异议。
即便有人提出后宫不得干政,没等我开口,李政就不乐意了。
“朕和知娘夫妻一体,她为朕分忧,有何不可?”
他巴不得有人帮他做事,省得耽误他寻欢作乐。
19
南方遭遇水灾,民不聊生。
饶是李政沉迷温柔乡,也不得不先暂时脱离,思考对策。
为此他愁眉不展,难以开怀。
陈清婉此时已经升为了惠妃,春风得意。
但是她不满足,还想要继续往上爬。
她知道这件事如何解决,因为她了解“剧情”。
但是她没有着急说出来,她在等。
等到事情越发严重,千钧一发之际,她再站出来。
那时,她就是救世主,所有人都会推崇她。
想要什么得不到?
然而,她的算盘落空了。
她知道的事情,我也知道了。
早就已经暗中安排下去。
等到陈清婉准备献策的时候,前方已经发来捷报,水灾被控制住了,灾民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陈清婉人傻了。
再问清其中缘由的时候,更蒙了。
这原本是她要说的办法,怎么会被抢先一步?
还没等她想清楚,紧接着,北方又闹了瘟疫。
大批难民感染瘟疫,流离失所。
这一次,陈清婉不想再错过机会,摩拳擦掌准备大展拳脚。
结果——又落空了。
当看到那和自己想得一模一样的救灾良策的时候,她惊讶得久久难以回神儿。
“难道,这里除了我,还有其他的穿越者?”
一想到这里有人和自己一样,陈清婉就寝食难安。
她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投机取巧。
但是倘若有人和她一样,甚至比她还快,那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也得不到任何东西。
陈清婉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当即要求李政处死救灾的官员。
李政像是看鬼一样地看着她。
自然未曾理会。
陈清婉却不肯罢休,没完没了地纠缠。
将两人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感情,又消磨干净。
烦不胜烦,李政甩开她,跑到我这里来躲清闲。
彼时我正在教皇儿念诗。
其实他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我也是念着逗他玩儿。
李政看在眼里,不由得露出欣慰的笑容。
“还是知娘最让朕省心,也只有在你这里,朕才能得到片刻的宁静。”
他和陈清婉的事情,我了如指掌。
知道他为何烦忧,我将皇儿托付给乳母。
我陪着他,开解他:“惠妃只是年纪小,不懂事,做事有些任性,但是她对陛下是真心的。
“她之所以这般作闹,也是不想和陛下分开,陛下不如多陪陪她。”
“什么年纪小,多大的人了还年纪小。”
对于曾经一样的言论,如今李政却嗤之以鼻。
我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儿,面上笑得内敛:“她是我的妹妹,无论到什么时候,在我眼中,都只是个孩子。”
李政看着我,长叹了口气。
“知娘,朕何其幸运,能娶你为妻。有你在,朕感到无比的安心。
“若是她们都像你一般懂事便好了,朕也不必日日烦忧。”
“陛下,能者多劳,您是天子,肩上担子重,自然是忧国忧民。”
我动作轻柔地抚摸着他的手:“臣妾为您分忧,也是臣妾的责任。既然惠妃这几日心情不快,不如陛下带她出去散散心,或许会有所改变。宫中臣妾会照看好一切,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李政想都没想便同意了。
“知娘,你当真最是懂得体谅的。”
李政将我拥入怀中,感慨不已。
我依偎在他胸口,却只觉得厌烦。
20
隔天李政便带着陈清婉,悄悄出了宫。
而我继续为他处理烂摊子。
暗中和朝廷重臣达成协议。
又在民间造势,让他们知道,当初治灾的良策,皆与我有关。
一时间,百姓们对我分外推崇,呼声甚至高过皇帝。
消息传到李政的耳中,他震怒:
“一介妇人,也敢妄想!”
饶是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张口闭口都是感谢。
可是一旦触及到他的利益,他便翻脸不认人。
薄情寡义,自私自利,果然留不得!
李政当即便要回来,却没承想,启程的时候,他突然晕倒了。
等到被送回来的时候,他虽然已经清醒,却嘴歪眼斜,瘫痪在床。
太医诊断之后,言明是中毒了。
我大怒,当即下令彻查此事。
很快便有了结果——从陈清婉的寝宫搜出了秘药,里面便有致使李政瘫痪的药物。
我当机立断,将陈清婉打入冷宫。
李政瘫痪在床,皇子尚且年幼,偌大的家国,还需有人挑起重担。
在朝臣们的推举下,皇儿被立为太子,而我作为摄政皇后,与他一同执掌江山。
21
我每日都会去看望李政,亲自喂他喝药。
他见到我,却总是没好脸色,喂的药也不肯吃。
那怎么行呢?
我掰开他的嘴,强行灌下去。
看他呛得直翻白眼儿,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们、你们这两个毒妇,都、都不得好死……”
李政口齿不清还想着骂人。
我都替他觉得累。
于是凑近了,好心告诉他:“其实陈清婉的那个药,对身体的损害并不大。是我暗中加了东西,才会加速掏空你的身体。”
闻言李政陡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支支吾吾地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为他盖好被子,柔声道:“陛下还是好好休养吧,臣妾还要去处理政务,以后就不来看望您了。”
转身离开之际,身后有模糊不清的叫骂声,我也不曾回头。
我成为皇后的第十四年,太子已经能够独立处理政事。
我也乐得放手让他去闯荡。
闲下来之后,我突然想起,冷宫里还有个陈清婉。
22
见到她时,我险些没认出来。
她苍老得不成样子,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脏乱不堪。
城外的乞丐看起来都比她干净。
陈清婉原本猫在角落里数蚂蚁,见到我,眼睛放光,猛地向我冲来。
“你这个贱人, 都是你害的我,是你害的我!”
只是还没碰到我,就被我身旁的小太监一脚踢远了。
看着她狼狈的模样, 我微微一笑:“是我害的你, 还是你暗中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以为女主是这么好当的?”
闻言陈清婉陡然瞪大了眼睛, 惊恐地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是……”
“我不是。”
摇了摇头,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只不过你知道的事情, 我也知道。你的那些小动作,小心机, 早就被我识破了。所以, 你斗不过我。”
陈清婉浑身颤抖, 害怕得不得了。
片刻后, 她趴在地上,向我求饶:“姐姐, 姐姐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我没有想害你,我只是想要过得好一些。
“在我的那个世界,我出生在普通家庭, 买不起名牌, 也吃不起大餐,我恨那些出生优渥的富二代。到了这里之后, 我发现我是个庶女, 又因为出身被压制,我不服气,我想要逆天改命,所以我才做了许多的错事。
“但是我从没想过要害你,我只是不甘心而已, 真的。”
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模样,我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眼时,心中对她再无任何怜悯。
“你如何想如何做, 我并不在意,也从未将你放在眼中。只是我不明白, 你想要改命, 为何只想着攀附男人,却不懂得提升自身, 只想着争风吃醋,却从未理解过人生疾苦。
“你不甘心,是因为你自私,所以你想踩着别人往上爬。可惜,你败了,你谁也斗不过, 即便是知道所谓的『剧情』。
“不过你不用担心, 我不会杀了你,我会让你长长久久地活着,让你亲眼看着, 不依靠男人,我也能登上高位。
“接下来的剧情,让我来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