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节 死遁后我又回来了
第 28 节 死遁后我又回来了
我男扮女装陪着贺忱步步登基。
功成身退那天假死离开。
三年后我一身劲装被他搂在怀里。
我心虚:“你,你想要什么?”
“朕缺一个男皇后。”
1
第五个攻略者灰溜溜地回了主世界。
“贺忱”的攻略难度骤然上升到了 S 级。
主神冷冷地看向我:“你不是说经过调查,贺忱就是一个恋爱脑吗?”
我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向领导澄清自己绝对没有摸鱼。
主神实在烦了,大手一挥:
“既然你说贺忱好攻略,那就你去操作。反正务必要让他尽快脱单。”
我:“……”
老实说,我不敢。
2
三年前我为了接近贺忱,男扮女装,做了他的贴身婢女。
任劳任怨地陪着他在冷宫里养精蓄锐。兢兢业业地守着他,确保他完全按照剧情里说的那样行动。
他沐浴,我递毛巾。他写信,我研墨。
就连他杀人,都是我负责递刀。
这敬业程度,连我自己都要感动了。成功在一个月内就成为了贺忱的心腹。
并且,越来越信任我!
当初我觉得贺忱完全就是个小天使,就是太粘着我了。
所以,为了能够脱离,我在常见的“深山隐居”“生病离世”这两条路中,选了更惨烈直接的。
三皇子谋逆,发动宫变。
我在关键时刻替贺忱挡下那致命的一剑,然后美美下线。
那一剑我是迎着要害凑上去的。当场就嘎了。非常的快速。
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和贺忱交代我精心设计好的“遗言”。
3
怪就怪我嘎得太干脆了。
现在还得再编一个身份重新回到贺忱的身边。
苦思冥想,我给自己安排了一个侍卫的工作。
那三年男扮女装的经历实在是太痛苦了。为了防止被贺忱发现,我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梳头,垫胸,穿层层叠叠的宫服。
穿裙子走路,总觉得两腿之间空落落的往里透风。
还要涂脂抹粉。
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贺忱后面从冷宫杀出去之后,一群宫女们蜂拥而至,想从我嘴里套话,借机得到贺忱的青睐。
每天被一群漂亮小姑娘围着,叽叽喳喳地挤在我身边。关键是,一口一个“姐姐”亲亲热热地喊着。
最离谱的是,因为贺忱只让我贴身伺候他。于是一群人把我当做眼中钉肉中刺。说我是个狐媚子,给贺忱下了迷魂药。
天地良心,谁家狐媚子一米八啊?
有时候被逼急了,我真想把胸前的馒头掏出来,反手砸在她们脸上。
4
等顺利帮助贺忱开启甜甜的感情线之后,我就能功成身退,带着我的奖金找个适合养老的世界,快快乐乐地享受假期了!
想想就激动!
换上一身侍卫服,我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
很好,英俊挺拔,玉树临风。
就是总觉得好像忘了点儿什么。
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侍卫头儿已经冲进来了,一拳砸在我肩膀上:
“新来的,愣着干什么!换岗的时辰快到了!”
嘶,丫的这家伙手劲儿可真大!
5
直到换完岗,走到御花园,我半边肩膀还隐隐作痛。
和我一起轮班的弟兄朝我挤眉弄眼:“新来的,你先守着,我出恭去。”
然后一炷香了,还不见人影。
刚上岗就碰到摸鱼老手!我真服了!
不行!他摸我也摸!
傻站在这个地方,再过八百年也未必见得到贺忱。我得再好好研究研究。
说干就干,我掰了一截树枝,蹲在地上开始认真研究起了皇宫地形。
太阳蒸腾着御花园的花香,热意和香味糅杂在一起,熏得人昏昏欲睡。
我干脆坐在地上打起了瞌睡。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忍不住地嘟囔:“也不知道贺忱这厮现在在干什么。”
“在看你。”
这冷淡的声音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我头顶。
我一个弹射,稳稳跪在地上,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参,参见皇上!”
6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好大的胆子!玩忽职守,其罪当诛!来人啊!”
完球!我这才刚来,就要被迫下线了!
我下意识抱住了贺忱的小腿,甩锅的话张嘴就来:
“皇上,属下一时疏忽,不是故意的。这御花园香味过浓,说不定是被贼人下了迷药!陛下放心,属下一定彻查!”
“迷药?”贺忱的声音清冷,辨不出喜怒:“把头抬起来!”
我另一只手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摆出一副“中了药,但强忍着”的坚毅神情。
抬头撞进了贺忱深邃的眼眸里。
三年不见,当初少年已经完全褪去了青涩,眉眼间具是帝王的冷然与傲气。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像是藏在山谷深涧处的水潭。表面风平浪静,却足以让人溺毙其中。
在那样的眼神里,我好像看见了恨意和狂喜糅杂在一起。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贺忱突然笑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7
我在他的注视下,背后生出一股寒意。
好不夸张,从尾椎骨一路麻到了颈椎。
因为我突然记起来了刚才不对劲的地方在哪儿——
我没改容貌。
三年前男扮女装用的就是自己的脸!
以我对贺忱的了解,停顿的这一盏茶的功夫,已经足够这小子起疑八百回了!
我当机立断,以袖遮面:“呜呜,殿下说的,怕是属下的妹妹吧!”
“妹妹?”贺忱伸出手钳住我的下颌:“我的婢女说自己八岁那年就进了宫。这么多年,从没听她提起过自己的家人。你是哪儿冒出来的?”
没提起来是因为我记忆力不好,根本懒得编。
这下完了。
我看着站在一边虎视眈眈的老太监,有一种“下一秒要是圆不上来就会被拖下去打死”的感觉。
眼瞅着局势越来越焦灼,贺忱捏在我下巴上的手指也越来越用力,我一梗脖子:
“妹妹曾经告诉过我,陛下的左臀有颗黑痣!”
8
老太监吓得倒退两步,一脸“这是我能听的吗”的震惊表情。
贺忱突然笑了,指腹摩挲了片刻我的下巴,眼神很冷,但指腹温热。对上他的视线,我总有一种自己是一盘菜的错觉。
良久,贺忱语气悠悠:“朕的私密之事都和你说了,看来你们兄妹二人,感情甚笃。”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说“兄妹二人”的时候,总像是在咬牙切齿。
说出这种信息,总感觉我挺变态的。
但其实是贺忱先动的手。
好端端地非要去泡温泉。我当时像往常一样躲在屏风后面静静地等待。
本来都要睡着了,突然听见他大喝一声:“什么人?”
吓得我一个激灵,还以为有刺杀。
当即冲了过去。
结果看见只裹着一层轻纱,浑身湿漉漉的,站在池中的少女。
9
贺忱脸色阴沉得几乎可以滴下水来:“滚!”
非礼勿视!
我一个激灵扭过头去:“打扰主子雅兴了,我这就走!”
贺忱的声音阴沉沉的,一把拉住了我,咬牙切齿:“你敢出去试试看!”
慌乱的水声混合着少女低声地抽泣,听着就怪惨的。
我忍不住扭头张望。
目光所及,只有贺忱还挂着水珠的、结结实实的胸膛。
他声音低沉:“想看?”
“啊?”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伸手扣住了我的下巴,抓住我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口处。
声音有些沙哑:“想看可以看我的。”
我:“……”
这能一样吗?听听这是什么糊涂话。是不是泡温泉的时候水进脑子里了?
我刚想走,贺忱突然牵着我进了水池。表情严肃:“你必须在这儿守着。”
“万一再有人过来怎么办?你在这儿我比较放心。”
这放的是哪门子心?
我看着齐腰深的池水,生怕下一秒就会把我胸前的两个馒头浸湿。
挤出一句:“男女授受不亲。”
“没关系。”贺忱视线扫过我的胸前,别有深意:“我没把你当女的。”
你小子搞歧视是吧?
信不信我下次往里头揣俩大西瓜?
10
因为贺忱说“害怕”,所以命令我守在水池边,守护他的清白。
因为他的身子只想给未来的皇后看。
这是他的原话。
一国储君,说出这样的话,这不是恋爱脑是什么?
我当时的观察报告写得没问题啊!
上岸的时候,贺忱似乎没有站稳,我及时伸手扶了一下,然后注意到了他抬起臀部的时候,有一个小黑点。
大概是温泉池里的暖气蒸腾,暖洋洋的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总之,我的手比脑子速度快,一把戳在了那个小黑点上。
分外开朗:“主子,你这里没洗干净。”
一片寂静。
我至今都忘不了那时候贺忱回过头来看我的眼神,以及手指尖的那份柔软的触感。
更要命的是,我还用指腹狠狠抹了一下……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贺忱没有直接杀了我,他可真是个好人。
11
回想到了这件尴尬的事,我下意识避开了贺忱的视线。
站在一边的老太监非常有眼力见地退后了两步,一副“年事已高,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听到”的迷茫表情。
贺忱似乎来了兴趣:“你妹妹还和你说过什么?”
“挺,挺多的。”
我和贺忱在冷宫里相依为命了两年,毫不夸张地说,这小子多大尺寸我都知道。
哦,现在不知道长大了没有。
四十三码的鞋穿得还合不合适。
“那就慢慢和朕说。”贺忱轻笑一声:“小德子,安排下去,以后他就是我的贴身侍从,把祈年殿收拾好。”
那老太监听之后明显愣住了:“陛下,这祈年殿不是……”
贺忱打断了他的话:“去办。”
简单两个字,充满了上位者的霸气。
对方打了个哆嗦,马上跑腿去了。
12
啧啧啧,一段时间不见,这小子真是越来越霸气了。
不过也是。毕竟是当了皇帝的人,总不能还像以前一样是个什么话都往外吐噜的憨憨恋爱脑吧。
脑子里胡乱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走在前面的贺忱停下,回身看向我。
我一头撞近他怀里,疼得龇牙咧嘴:“嘶,你怎么这么硬?”
“我,我的意思是,陛下真是孔武有力啊,哈哈。”
只要改口改得快,杀头的罪名就轮不到我!
不过,这小子这几年到底是怎么长的?比我还高出了一个头,身材也练得这么好。
帝王不是要没日没夜地批奏折吗?
他头发怎么还是这么浓密?
妒忌使我面目全非。
13
进了祈年殿,我才明白刚才那个老太监为什么这么大反应了。
这硕大的夜明珠,这苏绣的一整面屏风,处处都是金子打造的器具……
整体就透露出一个词——“阔气”
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房。
不愧是当了皇帝的人,这小子这一年过得还挺好的嘛!
眼看着贺忱坐下,我下意识给他倒上一杯茶,顺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贺忱半眯着眼睛,按住了我举杯子的手:“这是虚竹地特产的毛尖,有价无市。谁准你喝了?”
以前穷的时候,一碗井水都是我和他一人一口分着喝的!
小气鬼!
我暗暗磨牙:“怕有贼人下毒,我先替主子试一试。”
他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挑眉看向我:“好啊,你试试。”
试就试。
我一仰头,把杯子里的喝干净了:“试过了,没毒。”
贺忱眼神微暗:“那可不一定。比如有的毒药会抹在真的杯口,又或者是用两种药混在一起。”
我本来想骂他是个事儿精,但贺忱继续道:“这些年刺杀朕的贼人数不胜数,手段也层出不穷。朕不得不防。”
我一下想起这些年一个人扔在深宫之中……说实话,确实是挺不厚道的。
犹豫片刻,我也想不出来招了:“那怎么办?”
贺忱突然勾了勾手指,示意我凑过去。
等我弯腰俯下身的那一瞬间,突然伸出手,白皙的指节揪住了我的衣襟,扬起下颚。
软而滚烫的唇瓣落在我的嘴角。
那点儿湿漉漉的水渍很快被吮吸殆尽。
直到贺忱松开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厮刚刚,是在干什么?
贺忱舔了舔已经湿润的唇瓣,语气淡淡:“嗯,这样就能保证没毒了。”
不是……这合理吗?
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占了便宜,捂着嘴:“你……殿下就不怕有人在我嘴上抹毒?”
“抹了吗?”
我语塞:“……那倒没有。但难道以后都用这种方法吗?”
贺忱微微颔首,一副开恩的模样:“既然你这么说了,倒也不是不行。”
不行!你小子爬!
但我怂,我不敢说。
14
我好像又过回了之前的日子。
半夜守在贺忱的床边,沐浴的时候伺候在屏风外头,就连吃饭都要站在一边给他夹菜……
不对,更惨。
不用男扮女装之后,我甚至要守在茅房外头等贺忱!
毫不夸张地说,我就差直接长在他身上了!
那些人一个个羡慕得要命,都说我要飞黄腾达了。
我累得上下眼皮直打架,真想问问:这福气给你们要不要啊?
偏偏主神不依不饶,催着我赶紧给贺忱开感情线。并且放下狠话:
“一个月之内不成功,你就亲自完成攻略任务!”
我怀疑主神是被气疯了。
就算贺忱长得又帅,身材又好,温柔有钱还是个粘人包。
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去攻略另一个大男人?
我据理力争:“别的不说,就算我同意,贺忱能同意吗?”
主神那边陷入了诡异而又微妙的沉默。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憋了半晌,挤出一句:“加油。”
然后就匆匆下线了。
于是我兢兢业业地开始谋划,力图在一个月之内给贺忱找到一位情投意合的皇后。
首先看中的就是宰相之女林如月。
人如其名。林如月外表温柔大方,才识更是出类拔萃。和贺忱站在一起的时候那叫一个郎才女貌。
尤其是那走路时弱柳扶风的模样。一步三扭,身子摇曳……
等等,她好像是崴着脚了!
非常好!就这样,直接倒在贺忱的怀里。然后就像话本里说的那样。直接揽住腰,两个人违反力学,开始爱的魔力转圈圈,接着坠入爱河!
在我满怀期待的眼神中,贺忱往旁边撤了一步。
林如月华丽丽地摔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猪叫。
臀部和地面接触的那一刹那,我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贺忱面无表情地看向我:“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我一脸问号指了指自己:“我?”
“身为贴身侍卫,有人意图伤害朕,你却毫无作为。”贺忱冷着脸:“扣你一个月俸禄。”
我的脸色现在一定比林如月的还要难看。
一个月啊!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
我哭丧着脸:“陛下,林家姑娘出了名的弱柳扶风,人家能伤害到你什么?”
贺忱一本正经:“她惊吓到朕了。”
我:“……”
看得出林如月也很无语。她盈盈一拜,红着眼睛:“陛下,臣女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我默默为她脑补“臣女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然后看着她的背影暗自神伤。
贺忱语气阴沉:“她走了你很难过?”
我下意识点头,才注意到贺忱一直盯着我。漆黑的瞳孔遮挡住了所有情绪。
不等我开口解释,贺忱冷哼一声:“走了!这御花园风光也不过如此!”
我:“……”
一开始明明是他非要出门溜达的。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15
就在我苦心谋划,想着为贺忱再物色物色。
当晚老太监就送来了一大摞画像。
贺忱慢条斯理地摊开:“后位空悬三年。来看看,你觉得哪位合适。”
我一幅一幅地看过去——
刺史之女。红衣如火,看上去就是敢爱敢恨的飒爽女子。
太守之女。温柔贤淑,端庄大方……美得各有千秋。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回想起之前和贺忱一起在冷宫里的那段无人在意的日子,心像是被泡在了醋缸子里,酸酸胀胀的。
我拧着眉,压了压自己的心脏。
不对,我肯定是嫉妒贺忱这小子有这么好的桃花运!
我一个母胎 solo 苦命打工人,要帮九五之尊开启一段甜甜的恋爱。
这合理吗?
我一本正经:“既然是皇后人选,那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
“无妨,后位是谁的都行。”
这小子怎么在这种事情上一副破罐破摔的态度!
“这怎么能行!”我急眼了:“陛下若是随便选一个,不仅对自己不公平,对其他女子也不公平!”
贺忱语气幽幽:“但我的心仪之人,身份低微。”
我一愣。难怪贺忱的感情线迟迟没有动静,原来是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
这小子藏得够深的啊!
我心脏突然抽紧了一瞬,像是被狠狠抓握住,情绪翻涌又被强压下去。
干笑两声,我拍了拍贺忱的肩膀:
“既然有心仪之人,那还愣着干什么?人生苦短,自然是要过得尽兴!”
“再说了,你……”我生硬改口:“陛下放下身段,努力追啊!放心,有什么障碍我都会帮你解决的!”
早知道贺忱是心有所属,我还和主神约定一个月干什么?
直接三天拿下!
贺忱静静地看着我,薄唇轻启:“你妹。”
我:“???”好端端的,骂人干什么?
沉默了半柱香,我骤然反应过来,爆发出一声比鸭子叫还粗粝的:
“嘎?”
我手都在抖:“你,你,你……”
贺忱淡定点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里藏着深深的笑意:
“朕心悦你妹妹。大舅哥。”
礼貌,但可怕。
这声“大舅哥”直接把我吓傻了。
16
我头皮发麻,极力避开贺忱的视线:“呃,我,我妹妹她……”
还没等我编出理由,贺忱语气淡淡:
“我去挖过墓,棺材里是空的。
“若是你说她已经死了,朕这就去殉情。”
我靠,不要一脸平静地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啊!
而且,这小子掘坟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这精神状态实在令人恐惧。
我憋了半天,只能硬着头皮:“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其实,我和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哈哈哈。”
干笑两声,我想找机会偷偷溜走,没想到贺忱伸手掐住了我的后脖颈。
指腹明明是温热的,揉搓之间却带着一股寒意。
贺忱语气不咸不淡:“既然这样,那你也没有价值了。不如直接……”
他话没有说完,但指尖微微用力,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救命!我熟悉的那个粘人包怎么长成这个样子了!
他温热的吐息就扑打在我脖颈处,我总觉得下一秒就会亲上来……
不对,这么说太暧昧了。
准确地说,我好怕他下一秒就会直接咬断我脖子。
我颤巍巍地:“有价值有价值!我为陛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僵着身子等了半天,我甚至都不敢转头回去看身后的贺忱究竟是什么表情。半晌才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确实有一件事,想要拜托大舅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大舅哥”三个字从他嘴巴里说出来,总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被贺忱带去了一个房间。
然后他递给了我一件宫女的衣服:“脱。”
好熟悉的款式。
我一瞬间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心虚了一秒钟,兢兢业业地伪装:“我,我是男的,不会。”
贺忱好像就等着这句,大步从屏风后面越过来,径直拉开了我的衣襟:“没关系,朕帮你。”
我试图挣扎,没有挣开。
该死的,这三年他力气渐长啊!
我被他按在桌前,腰就抵在桌沿边,把那身宫女服换上了。
穿到下裙的时候,贺忱不知道怎么回事,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灵活,拿着那一截裙子在我腰间比划来比划去,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绑上去。
我下半身只穿了一条亵裤,他弯着腰,灼热的呼吸就扑打在我的腰间,酥酥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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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温度好像顺着腰肢慢慢爬上四肢百骸。
我压了压热乎乎的脸,忍不住指点:“不是,要从这里穿过去,再绑紧。”
贺忱若有若无地轻笑了一声,顺利绑好之后,用虎口比在我的腰上,修长白皙的手指按在我小腹上:
“好细。”
他宽大的手掌一揽,我整个人被迫缩在他怀里,只能仰起头看着他。
贺忱眼底的笑意越发明显,手在我腰间渐渐收紧:
“大舅哥的这个腰,和你妹妹的简直一模一样。”
这话说得也太暧昧了!
我忍不住:“你什么时候摸过我……我妹妹的腰?”
“不仅是摸过。”贺忱一挑眉,另一只手虚虚地抚在我脸颊上;“我和她,早就私定终生了。”
我:“???”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差点儿就跳起来反驳了,还好我忍住了,咬牙憋出一句:“不会吧……”
贺忱眼神如水:“天冷的时候,她和朕睡在一张床上,同吃过一个馒头。我发高热,她把我抱在怀里,在我耳边给我唱她家乡的歌谣。”
“那些人欺辱我,是她偷偷帮我出气。她答应陪我去看摘星楼落雪,陪我荣登大顶,护我一辈子……”
他说着说着,掐在我腰肢上的手渐渐收紧,微微有些发颤。
我的心乱了一拍。
贺忱这些话好像没什么不对,但又感觉哪里都不对。
我确实和他同吃同睡,因为那个时候在冷宫,物资太少了,我怕他饿死,也怕自己被饿死。
他发高热那一次,是为了帮我出气。
当时三皇子脑子有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看上我了,在小花园里就要霸王硬上弓。
贺忱拉着他一起跳了河。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只有用自己的命来威胁。
三皇子后来应该是害怕了,断了这个心思。
但贺忱结结实实地发了三天的高热。主神一点儿药都不给,冷宫里的被子又是最薄的,我怕他脑子会被烧坏,只能爬上床给他暖着。
这不是纯粹的革命友情吗?
怎么从他口中说出来,完全就变了个味道!
穿着那一身熟悉的宫女服,我跟在他身后,被他按在铜镜前。
贺忱熟练地拿出木梳,解开了我的束发。
他的动作很温柔,也很熟练。像是练过了无数次。举着木梳的手还有些颤抖。
看着铜镜,我对上他那双温柔的眼睛。
贺忱眼底有亮晶晶的东西,沉着声音:
“我练了很久。那个时候你头发总是乱糟糟的,我好几次想给你束发,你总是跑来跑去地忙碌,根本顾不上我。”
我下意识接了一句:“忙嘛,哪儿有功夫顾得上发型……”
对上镜中人沉沉的视线,我骤然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找补:“我觉得我妹妹肯定是这么想的。”
沉默了片刻,贺忱点点头:“嗯,你猜测得有道理。”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决定低头做个“哑巴”。
忽略了贺忱噙着笑意的唇角。
18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连我都有点儿傻眼了。
和三年前简直就一模一样。
贺忱静静地看着我许久,突然伸出手:“走。”
我下意识把手搭了上去。触到那份灼热的温度才反应过来不对,刚想松开,贺忱反手握住,将手指蛮横地插进我的指缝中,紧紧地扣住。
他拉着我穿过御花园,路过那一年落水的池子,路过一众低眉顺眼的宫人,越走越偏,走到了一座荒冷的宫殿。
刚走进去,就听见里头有人痴痴的傻笑。声音很熟悉,是三皇子!
我心下一惊,下意识看向贺忱。
正迎上他的目光。贺忱握紧了我的手:“别怕。他现在还不能死,不过也快了。”
后面那句轻若不闻,消散在风中。
推开门之后,我才意识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三皇子披头散发地被锁在墙壁上。手腕和脚踝上都拷着铁链。一看见来人,笑声更大了:“贺忱,你不敢杀我!你要是想知道她的下落,你……”
他抬起头,和我对上视线,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三皇子瞳孔骤然缩紧,铁链被他晃得叮当作响:
“你,你回来了?不,不可能!我才是真命天子!是你们搞错了!你不可能回来的。”
“我不服!凭什么!凭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完全不顾铁链的束缚,像是疯魔了似的朝我逼近:
“你怎么会回来?你早该死了!”
他骂贺忱是没人要的杂种,骑在贺忱身上,逼迫他学狗叫,吃地上被他踩碎的糕点;
大冬天故意克扣贺忱的寒衣和炭火。
在贺忱为他母亲祭奠的时候,踩碎贺忱辛苦扎的纸灯。
我越想越来气,一个箭步冲上去,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了:“你才该死。”
三年前那一剑现在想起来还痛得要命。
三皇子被我一拳砸歪了脸,吐出一口血沫:“我才是天命所归。你们这种妖孽就该千刀万剐……”
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楚,因为贺忱一拳把他砸晕了。
同样都是一拳,怎么他力度这么大?
好气。
不过,三皇子口中的“天命所归”实在让我很好奇。
这个小世界里的设定并不完善。我最初进去的时候,任务就是保证贺忱活着。
是他凭着自己的努力,从不受宠的皇子一步步走上金銮殿,坐上那个位子。
19
平复了心情,我才反应过来:“你带我来,是想刺激他?”
贺忱冷笑一声:“他配吗?”
他默默地拉住我的手:“我是要告诉他,也告诉所有人,我要立皇后了。”
我一愣。
第一反应不是“任务完成了,我可以走了”的喜悦,而是一种失落。
这种情绪很复杂,像是那一年偷喝贺忱的酒。
起先是烈,烈得眼泪都要被逼出来。之后是一种淡淡的失落。不浓,但是挥之不去。
我抿了抿嘴:“是谁?”
“你。”
对上贺忱笃定的视线,我第一反应是,他是不是被三皇子刺激疯了,开始说胡话。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过诧异,贺忱补了一句:“别误会。朕只是不相信你妹妹会死,想把她逼出来。”
我很诚恳:“相信我,逼不出来的。”
总不能是我救我自己吧。
贺忱面色不改:“无妨,总要试一试。”
我:“……”
20
贺忱的行动力一向很快。
但我没想到这么快。
当天晚上我就拿到了喜服。
我盯着那金线暗绣,大红底色的喜服,一阵头晕目眩。
理智告诉我,应该要跑路了。但脚下却像是扎了根,捧着那件喜服动弹不得。
贺忱对我的感情,我并不是毫无觉察。
我记得之前有前辈说,喜欢一个人,捂住了嘴巴,爱意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贺忱就是这样。他像只大型犬似的,全身心地粘着我。不管我在做什么,只要抬头,回身,总是能对上那双温柔的视线。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跑了。
我是男的。
贺忱要是知道这一点,肯定就不会喜欢我了。
他只会觉得我是欺骗他的变态。
老皇帝就是用欺骗的手段,把他的母妃骗进皇宫,又在情意减淡之后毫不留情地抛弃。
所以,他最痛恨的就是欺骗。
发呆太久了,主神喊了我两三遍我才回过神来。
主神语气戏谑:“怎么,激动到傻眼了?”
我憋了半天:“要不,我还是想想怎么跑路吧。”
主神:“你说什么胡话?你的任务眼看就要完成了。”
“但是贺忱喜欢的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
“……”我哑巴了。
主神果断道:“纠结这么多干什么?三年前陪着他的人是你,现在对你念念不忘的是他。”
“但我是……”我半天憋出了那句:“我是男的。”
我是男的。但贺忱念念不忘的是那个宫女。
“管你男的女的,陪着他的人是你,这就够了。”主神说得挺轻松的:“你先试试嘛。反正我看你对他也不是没有感情。”
我一下被戳中了少男心思:“你,你怎么知道!”
主神骂骂咧咧:“你小子从小就喜欢摸鱼。难得去做个任务,死遁回来之后更加一蹶不振。你当我瞎啊!”
“万一他知道我是男人,讨厌我怎么办?”
主神语气复杂:“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你有时间去检测一下智商吧。”
“你说什么?”
主神叹了口气:“他要是嫌弃你了,我就把这个世界毁了。把这小子挫骨扬灰,行不行?”
我心头一紧:“不行!”
主神:“……行行行,还没嫁出去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你们自己玩爱情游戏去吧,我不奉陪了!”
他后面那句气急败坏,我压根没有反应过来。捧着喜服下定了决心。
21
不就是追人吗!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吗?
当天晚上就让老太监给我带了五六本话本子。
全部都是贫穷书生如何追上千金大小姐的故事。
感觉跟我和贺忱的人设还是挺贴近的。
他是千金大小姐,我是那个苦命穷书生。
熬夜看!挑灯夜战!
第二天早上我就开始学习。
先从送汤开始。
老太监的脸色很差:“陛下昨夜批阅奏折,子时才歇息,你……”
贺忱在房内出声:“进来。”
我乐颠颠地就进去了,然后看见贺忱衣衫半开,侧卧在床上。
呲溜一声,猛吸一口口水。我笑眯眯地把汤端了上去:“陛下,尝尝欧文的手艺。”
贺忱眸色微暗:“她之前也会给我弄些东西。手艺不好,但我每次都骗她好吃。”
我看着那黑乎乎的一碗汤,突然有些心虚。
现在,或许,估计,大概,也是没什么进步。
我硬着头皮:“陛下,我手艺比我妹妹好多了,你尝尝。”
话本里头,千金小姐就是被书生的温柔所折服。我要不动声色地把“踩一捧一”发挥到极致。
我说我自己的坏话。
想想就刺激。
22
贺忱喝完了!只不过放下碗的时候,脸色并不是很好:“三日后大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停顿了一下,他眼神有点儿飘,难得看出几分赧然:
“喜服你,你试过了吗?”
压根没动。
我扯谎:“嗯。”
他耳朵根都红了:“那就好。你,你先下去吧,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我以前跟着贺忱的时候,他联系门客、筹谋对策。忙得原地打转的时候都坚持让我陪在他身边……
现在用这样的理由打发我。
我长叹一口气,漫无目的地走在皇宫里,满脑子都是昨晚看过的话本。
自己吃自己的醋真的好辛苦。
路过高墙的时候,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
我骤然想起被遗忘的三皇子。
心里生出疑惑。
以贺忱的性格,不可能会留下他一条命。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
23
我熟练地翻墙进去。
三皇子看见是我,眼神清明了几分,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你还回来干什么!”
我微微拧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疯话。”
“我已经把一切都告诉贺忱了。你去和他说,给我一个痛快,别折磨我了。”他眼神放空:“他才是天命所归,你要护着他。但是那又怎么样。”
“你只是为了任务来的!根本就没有人爱这个杂种。”
“父皇说得没错,他就是个天煞孤星。这种人凭什么当皇帝!那个皇位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他显然是已经离疯不远了。
只是这些信息就足够我拼凑出重点。
三皇子或许是在无意间听到了我和主神的对话,以为我是什么精怪妖邪这一类。杀了我之后,为了活命,主动交代了这个秘密。
这也就意味着……贺忱或许早就已经知道了。
但我不清楚贺忱究竟知道了多少。
是知道了我的任务,还是知道了我真实的身份,又或者是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在他知道了这些之后,独自一个人过的三年时光里,又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突然意识到,这三年对我来说很短。因为我随时关注得到贺忱的消息。
但对贺忱而言,这是实打实的三年。
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他抱着这一知半解的信息,会想些什么?
心里那份情绪好像淋过一场大雨,骤然抽苗,拔地而起。
心疼,后悔……这些情绪缠绕在一起。
我什么都顾不上,扭头想要离开。
三皇子突然喊住了我,他声音粗粝:“贺忱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我也可以给。等我登基之后,我千倍百倍地报答你们!”
“这个位子是我的!”
我掏出那柄匕首,稳稳地扎在他心脏上,给了他一个痛快。
即使他现在看着,像丧家犬一样惨。但我始终记得他这些年对贺忱的辱骂和陷害,随意折辱宫女时那嚣张的嘴脸。
一刀了结他,是我最后的善良。
24
脑子太乱了,我都忘了从正门走。
习惯性地翻墙,身上还背着给贺忱准备的礼物。鼓鼓囊囊的一大堆。
我想好了,我要向贺忱说清楚事情的真相。我不该瞒着他,我该让他自己选。
如果他接受不了我男人的身份,我再离开也不迟。
这一次,我要清除我们之间所有的欺骗。
干干净净地告诉他,我心悦他。
措辞都想好了,结果刚落地,脖颈后传来一阵疼痛。
顿时天旋地转。
晕过去之前,我看见贺忱那张阴沉的脸。他赤红着眼睛,拦腰抱住我。
25
再次睁开眼,我感觉手腕好像被什么东西握着。
低头一看——
哦豁。被锁住了。
细长的金链子,分别扣在我手腕和脚腕上。还贴心地缠上了软垫,确保不会被磨伤。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情况,趴在我身边的贺忱也醒了。
他握紧了我的手。
对上他的视线,我准备好的语言烟消云散,只剩下一句:“对不起。”
话还没说完,手腕处传来刺骨的疼痛。他双目赤红,看上去快要哭了:“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就知道,你又想离开我,对不对?”
“林念,为什么每次我都是被放弃的那个?”
“你对我的那些感情,真的只是因为任务吗?”
我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贺忱这摆明了是知道了一切。
等等,他刚刚说的是“又想离开”?
这么说,他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什么时候的事?那我之前还费尽心思地隐藏……救命啊,这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太丢人了!
大概是见我沉默,贺忱突然疯了似的伸手抱紧我。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我嵌进怀里。
贺忱突然笑了:“没关系,不用道歉。反正你哪儿也去不了了。”
他反抱着我,下巴埋在我脖颈处,伸手只给我看:“这里的布局熟悉吗?林念。我也骗了你。”
“我一开始说这里是祈年殿。其实这叫绮念殿。”
“绮念迤逦。我早就对你动了别的心思。”
他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其实我挺感谢那个蠢货的。当时我看见你死在我怀里,本来是想跟着你一起去的。”
“念念,我当时想当皇帝,只是觉得你该配上世间最好的。”
“我差一点儿,就想跟着你一起去了。”
“但在死之前,我不会放过那个蠢货。结果我还没剐上三刀,他就受不住了。”
“哭着跟我说,他当年听到了你对着空气说话。”
我浑身一紧。这是我第一次做任务,还不熟练。
万万没有想到,应该是某一次和系统讨价还价,被三皇子听到了。
“我对你早就生了绮念。”贺忱轻笑一声:“其实你男扮女装的技巧挺拙劣的。”
合着我早就露馅了。
26
我晃了晃手上的链子:“贺忱,你先把我解开。”
“不。”贺忱孩子气地把头埋进我前襟,委屈巴巴:“我一解开,你就会跑。我等了你好久。”
“久到我以为这只是我的一个梦。所以我留着那个蠢货一条命。”
“只有他和我一样相信你还活着。”
我喉咙有些发紧,声音哑的厉害:“那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回来?”
“我不知道。”贺忱很坦诚地摇了摇头:“我一边在等你,一边做好了去见你的准备。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见到你,但既然你的任务是让我活下去,那或许只要我死了你就会出现。”
“但你说过,让我不要做昏君。所以我给了自己五年的时间治理国家。如果等不到你,我就去死。”
“还好。你没有让我等太久。”贺忱语气轻快了许多,滚烫的吻落在我肩膀和脖颈处。
一千多个日夜,他说没有等太久。
我扯出笑容,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那你还说要娶我妹。你是故意报复我?”
“你没看那件喜服吗?”
贺忱松开我,将案上的那件喜服抖落开。
分明是男子的样式。
他有些笨拙地在自己身前比划:“我每一年都会做新的。想着你的尺寸。应该还是很合身吧?你没有试过吗?”
我没有。我以为是女子的喜服。
我以为这件是给那位“宫女”的。
没有想到,从头到尾,这件喜服就是属于“林念”的。
27
我努了努嘴,示意贺忱把地上的包裹捡起来:“你要不打开看看?”
“这是给你的道歉礼。”
贺忱看也不看:“真要道歉的话,就把自己赔给我。我只要一个林念。”
我无奈:“这真的是道歉礼。而且我也没想跑。我本来就是想过来,告诉你事情真相的。”
沉默了片刻,我在贺忱的脸上头一次看见了呆滞的情绪。
半晌他颤巍巍的:“那,那你为什么要翻墙?”
我有点儿不好意思:“我当时满脑子都想着怎么跟你解释,身体本能习惯了不走正门。”
这是当年给贺忱去御膳房偷食物留下的后遗症。
贺忱还有些不可置信:“所以,你不走了?”
“不走了。”我挠挠头,“最新的任务是让你过上幸福甜蜜的生活。”
“我缺一位皇后,就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我有点儿不好意思:“那你看,我能胜任吗?”
“能。”贺忱语气笃定:“我缺的就是一位名叫林念的男皇后。”
我兴致勃勃,想冲上去亲他一口。
刚冲到一半,被铁链狠狠地拽住了,要不是贺忱及时抱住了我,我差点儿一头栽在地上。
“贺忱,你赶紧给我解开!”
贺忱表情有些不舍:“但我很早之前就想这么玩一次……皇后今天晚上能满足我吗?”
不了, 满足不了一点!我惜命!
我之后才知道贺忱当时在忙什么。他早就放出了自己要迎娶男人的消息, 满朝文武上书劝诫,全都被他批了回去。
算算时间, 放出消息的那天,正好是我当上侍卫的第一天。
这么回想起来,当时在御花园里的见面, 他表现的格外淡定,还真的差点儿把我唬住了。
我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回来了的?时间掐的这么准!”
贺忱放下批奏折的朱笔, 指了指自己盘坐的腿间:“坐过来, 我慢慢告诉你。”
呵呵,信你才有鬼。
我揉了揉酸胀的臀部,优雅地冲他翻了个白眼,趴回榻上继续睡觉了。
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春风暖暖地从半开的窗柩边吹了进来, 帐前轻纱浮动, 我半梦半醒间被搂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暖阳高照, 正是适合小憩的温度。我反手抱住贺忱,
爱上他真的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但我错了,像我这种天煞孤星的命格, 好像真的不配爱上一个人。
他死在我怀里的时候,世界好像都安静了。只有掌心间的黏腻血迹暴露了我的慌乱。
我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告诉他我爱他,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怀里断气。
那个蠢货说这只是个任务。我其实是将信将疑的。
直到那天我又尝试了一个招魂术, 快要把血放干的时候, 垂死之间听见了一个声音。
他自称是主神, 说我前半生的痛苦都是为了后半生的幸福生活。问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让我别再作妖了。
我说我不要当皇帝, 我要林念。
他说当皇帝有什么不好的,要什么有什么。
我告诉他,我只要林念。
皇位是天下独一份,可林念也是天下独一份。
而且和林念比起来, 当皇上算个什么东西。
他让我别说傻话也别再自残了。
我听不懂自残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那个“主神”怕我死了。
我用刀划开自己的手腕, 一字一顿地告诉他:“我要林念。只要林念。”
然后他说:
“靠, 你们两个真是有病。一个魂不守舍, 一个玩起了自残。林念是吧,行行行,明天就安排。你们让我省点儿心吧!”
然后我就真的看见了林念。
他永远不会知道,重逢的第一面,我宽大的袖口下是裹着白布的、刀痕密布的手腕。
后来主神问我:“有没有兴趣来管理局?我觉得你比林念的脑子要好使。”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29
历庆五年,皇帝贺忱突然病逝, 男皇后林念不知所踪。
有人看见合葬的陵墓间飞出两只白鹤, 交颈而行,举止亲昵。
贺忱在位五年,开创清明盛世, 河晏海清。只有“一意孤行迎娶男皇后,且不再纳妃”这一条遭文人诟病。
但坊间盛行帝后话本,传作美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