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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节 太子他不行了

第 29 节 太子他不行了

我是太子的试婚宫女。

第一回,我表现太好,被未来太子妃毒杀。

第二回,我表现太差,差点弄废太子,被皇上赐死。

系统说我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我一不做二不休,找了一剂猛药,悄摸放进了太子的饭菜中。

当夜,太子看着自己,如遭雷劈:“孤、孤怎么不行了?”

1

太子还没从被迫偃旗息鼓的打击中恢复过来,脸色发白。

我阴恻恻一笑:

“太子殿下,你也不想你不行的事情被大家知道吧?”

太子一惊,声音发颤:

“孤、孤杀了你,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哦?

我挑了挑眉:

“倒下我一个,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你堵得住我的口,堵得所有宫女的悠悠众口吗?”

“再说……”

我咳了一声,战术停顿:

“你现在好像连我的也堵不住。”

太子猛地扭过头来,恼羞成怒,两只眼睛几欲喷火:

“放肆!你找死!”

漏!大漏特漏!

我可不是找死,一切都是为了苟活,啊呸,求生。

“太子殿下,我们合作吧。”

“你负责我在宫中的安危,我负责守护你的小秘密。”

我目光往下一溜,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还帮助你消灭小秘密。”

不愧是太子殿下,心理素质极强。

沉吟片刻,他已然平息了怒气,转而和我谈起了条件:

“可以,孤派个暗卫保护你,但你每天晚上都得来一趟。”

“不然孤如何知道……小秘密什么时候消灭!”

太子脸红了一瞬,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天天留宿东宫?

别说未来的太子妃,怕是连皇上皇后、满朝文武都得盼着我死了!

我在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一周一次。间隔时间太短,惹人生疑!”

太子一咬牙:“三天。”

我不甘示弱:“五天。”

“成交。”

2

“阿蔓姑娘,镇国公府上请您去一趟。”

第二日,我刚回住处没多久,就有小太监来传话了。

镇国公的嫡女苏沅便是皇上指定的未来太子妃,此女容色惊人,性格却十分乖戾。

上上回,我便是喝了她的毒酒,折在了她手中。

无妨,无妨。

这次,我一定谨慎做人,小心行事。

我拍拍小心脏安慰自己,但双腿还是止不住地打颤。

太子殿下派给我的暗卫小九,见我紧张,拍着胸脯让我放一百个心:

“届时我会潜藏在你附近,定能保你平安。”

……

镇国公府,后花园。

苏沅身着一袭粉裙,端坐在凉亭里的石桌前,桌上摆着几碟瓜果。

她螓首低垂,纤纤玉指正把玩着一个酒壶。

“你便是太子的试婚宫女?”

我滴妈。

我瞳孔一缩,双腿忽然发软。

就就就……就是辣个酒壶!

苏沅没听到我的回答,面色不悦,皱眉看了过来。

我忙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正是奴婢。”

她方才敛了目光,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

“那……试得如何?”

???

这是道送命题啊!

不能说好,苏沅会妒忌,我会嘎。

也不能说差,传出去影响皇室脸面,我也会噶。

电光石火间,我内心里设想了八百个方案,但皆被我一一推翻。

过了一会儿,苏沅不耐烦地抬眸看来,忽然惊住。

因为,我已是泪流满面,满面冤屈。

活脱脱一个窦娥再世!

3

见苏沅屏退了左右,我忙吸了吸鼻子,拿出了冲击奥斯卡的演技。

“苏小姐有所不知,虽然我不过是一个工具人,但太子殿下,他、他太羞辱人了……”

“他在办事的时候,总爱闭着眼,兴到浓处,口里便喊着沅儿沅儿……可忽然有一会儿,他不小心睁开了眼,正瞧见奴婢的脸,谁知、谁知……”

苏沅一张俏脸正听得面红耳赤,听我打起了磕巴,焦急地瞪大了眼:

“谁知什么?你快说!”

我以手捂面,悲愤欲绝——

“谁知他忽然就不中用了呀!”

哗啦一声。

我亲眼看到小九在苏沅背后的树上一脚踏空。

……

这个笨蛋!

我赶紧拔高音量,继续声泪俱:

“太子殿下说了,我这张脸让他倒足了胃口,比不上他的沅儿万分之一。”

“我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他多练几次手。若对着我这样的,他也能……大显神威,日后就不怕不能好好疼您了。”

苏沅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壶,开始转着自己的小辫子,含羞带臊地睨了我一眼:

“……他当真这么说?”

我立马点头如小鸡啄米:

“当然,千真万确。”

“我如今见了苏小姐这天仙似的容貌,方知太子说的竟没一个字是错的。”

“原是我不配……”

我闭了闭眼,微微抬头,两行清泪顺着脖颈蜿蜒而下,流入领口。

完美!

苏沅心情大好,竟还随口安慰了我两句:

“罢了,要我说,这也是你的福气。”

“今日问你的话,莫往外传,下去领些赏,回去吧。”

4

回到房中,刚阖上门。

一道身影便从房梁上跃了下来,抬起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指向我:

“你你你、你竟敢编排太子殿下!”

我我我、我可没有。

我笑眯眯地看向小九:

“你不说,我不说,太子殿下又怎会知道呢?”

小九拧眉看我,义愤填膺:“我如何能不说?”

我笑意加深:

“因为我也不会说你身为暗卫却业务不精,险些从树上掉了下来,没办好差事,丢了皇家颜面。”

小九愣了一秒,低头思考了一秒,又花了一秒幽怨地瞪了我一眼,重新飞回了房梁上。

噗。

我忍不住笑出声。

忽然,系统传来消息——

【您的任务已发布,任务为攻略太子。】

【攻略成功标准:好感度达到 100,并与太子行床笫之事。】

我:“攻略太子?你确定?”

系统:【是的。】

这个任务很常规啊,可我明明记得我选的是困难模式。

苦思冥想间,我瞪圆了双眼,一道念头电光般从脑海里闪过——

难道那药有副作用,太子现在真的不行了???

5

三日后,东宫。

太子殿下化身为一匹饿狼,一边狠狠地剥我的衣裳,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就不信今日还不行!”

一盏茶后,室内陷入一片尴尬的寂静。

我沉吟片刻,给了个中肯的建议:

“不如下次只脱殿下的衣服吧……咱就是说,没有必要两个人都白脱,天气还怪冷呢……”

太子大怒:“……放肆!小心孤杀了你!”

我打了个呵欠,拭去眼角的泪水:

“太子殿下,你也不想你不行的事情被大家知道吧?”

太子:“……”

哎呀,一天到晚只知道喊打喊杀地唬人,骂人也骂不过。

昏黄的烛火中,太子殿下满腹委屈,一张俊脸泫然欲泣,眼角微红的样子,啧,我见犹怜。

我喉头动了动,忽然觉得有些渴了:

“不如,我来帮帮殿下?”

太子闻言蓦地张大了嘴,飞速地往下瞥了一眼,面色腾地绯红,如煮熟的虾子一般。

话也说不利索了:

“你、你想干什么?”

……

你小子,想岔了吧?

我俯身靠近,伸手勾起太子殿下的下颌:

“我是说,太子殿下欲谋大事,方得从小事做起。气氛若是到了,该来的自然就会来了。”

“比如……这样。”

我忽然低下头,轻轻吻住了他的唇,有些凉,但很柔软。

唇瓣摩挲,呼吸交错。

片刻后,我方才松开他,只见太子胸膛猛烈起伏,唇上一片潋滟水光。

我颇为体贴地问道:

“怎么样,太子殿下喜欢吗?”

他一双凤眼满含羞愤地瞪着我,斩钉截铁:

“不喜欢。”

系统:【太子好感+1。】

我:“……”

啧,没想到太子是个高傲嘴硬的纯情小可爱。

这条路子不错,既能一亲美人芳泽,又不耽误我做任务。

我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

我心中窃喜,面上却故意装作失望的样子,语带惆怅:

“哎……看来这个方法不中用,太子殿下还是找些药吃吃吧。”

太子愣了一下,把头一扭,声若蚊蚋:

“……再试一段时日看看吧。”

6

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肉贴肉。

虽然还未到肉贴肉那步,但我已成功解锁了太子身上多处好感点——

比如亲嘴唇好感+1,亲耳垂好感+1,亲锁骨好感+2 等等。

但系统告诉我,这种走肾不走心的方式,只有在第一次的时候能刷到好感。

……判定还挺智能的。

即便如此,蚊子再小也是肉,我得把能薅的羊毛全薅了先。

这日,我正伏在太子身上,奋力发掘新的好感点。

努力半晌后,低头一看,太子殿下早已满目含情,呼吸急促,衣裳松松地露出半个肩头。

看得我口干舌燥。

在这当口,我忽然想起一桩要紧事。

过几日宫中要办百花宴,苏沅少不得要入宫,便很有可能与太子碰面。

上回在镇国公府说的那事,我得先和太子通通气儿。

我抬起头来:

“对了,太子殿下,那苏沅……”

系统:【太子好感-5。】

?

我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那苏沅……”

系统:【太子好感-5。】

???

有毒。

感受到身下人微微僵硬,我视线一滑,发现太子表情有些难看,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今日便到这,你先回去吧。”

太子嗓音冰冷,下了逐客令。

仿佛刚才那个春心涌动的人根本不是他。

我:“……”

也罢,来日方长,且徐徐图之。

我正要起身。

忽然,传来几声叩门声,门外进来了个小太监。

“太子殿下,镇国公府苏小姐在殿外求见。”

我瞳孔一缩,险些栽下床去!

忙一把抓住太子的袖子,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太子只淡淡瞥了我一眼,薄唇轻启:

“宣。”

7

太子啊!

太子!

给我整这死出!

现在若与苏沅撞上,他很可能说些不该说的,以我如今一个小小宫女的身份,明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惹不起,躲得起!

情急中,我一把揪住太子的领子,咬牙放出了狠话:

“别出卖我!”

“否则!”

话说得有多狠,我走得就有多狼狈。

无视太子微微错愕的神情,我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躲进床底的帷幔之后。

我刚将身形藏匿好,便听见了苏沅的脚步声。

太子并未起身,只是端坐于榻前,两条长腿的影子在我面前晃动。

苏沅甜声问了个安。

他“嗯”了一声,语气淡淡,颇有些不耐:

“何事?”

太子啊!

太子!

你热情一点啊!

这样我的谎言很容易被拆穿的啊!

一道柔媚的声音响起,未觉出不喜的情绪:

“太子表哥,皇后姑母今晚在宫里办家宴,特让我来瞧瞧。说你若无事,便一同去……”

“有事。不去。”

……

真·冷漠无情·话题终结者。

心疼苏沅一秒钟。

苏沅噎了一下,却不气不恼,继续温声说道:

“听说太子表哥已开始替皇上处理一些政事了,难免繁忙。”

“但还有一桩事,沅儿得求表哥帮帮忙呢。”

“这次百花宴,姑母让我帮着筹办。但有几处关于姑母喜好的细节安排,我实在有些拿不准。怕到时扰了姑母兴致,需得向表哥请教请教……”

榻上人静默片刻:

“你说。”

大概是涉及到了皇后,这回太子的语气有所缓和,开始有来有去地与苏沅讨论起百花宴的相关事宜。

不知过了多久,我腿蹲得有些麻了。

想悄悄换个姿势,不料腿一软,直接“扑”地跌坐在了地上。

苏沅是个耳力好的。

“太子表哥,床底……似乎有什么动静?”

我一颗心高高悬起——

只听太子波澜不惊:

“哦,前阵子得了一只猫,爱在床底睡觉,许是醒了。”

……心又轻轻落下。

“想看看它吗?”

……又高高悬起。

太子啊!

太子!

你想做甚啊!

苏沅惊呼一声,言语间难掩兴奋:“真的吗,我最喜欢小猫了!”

听着苏沅一步一步地逼近,我的身体也一寸一寸地发凉。

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凉凉了。

那步子已近在咫尺,似乎一抬手就能掀起幔子。

忽然,太子轻咳了一声:

“我险些忘了,这猫性子有点野,又怕生,爱挠人。”

“罢了,还是别看了,省得伤到你。”

苏沅闻言一愣,有些忌惮地收回了脚步,言语间略有嫌恶:

“太子表哥也是的,养这种东西做什么?明儿我让下人给你挑一只脾性温顺的送来吧?”

太子语气淡淡:

“无妨,孤再驯一驯,若它是个乖巧的,养它一只便够了。”

“若它不懂事……”

他冷笑一声,不再言语。

8

苏沅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竟让我的太子小乖乖,变成了冷漠深沉的腹黑男!

我风风火火地赶回了住处,召唤出了神兽小九。

谁知他支支吾吾,搪塞了三言两语,便尿遁了。

我看了看自己可怜巴巴的界面数值——太子好感度 30,任务时限五个月。

一咬牙召出了系统。

我:“换一条太子与苏沅爱恨纠葛的情报,怎么算?”

系统:【好感度 20 或者一个月。】

我瞪大了双眼:“你怎么不去抢???”

系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您说笑了,抢哪有这来得快啊?】

我:“……”

价值不菲,可见这条情报至关重要!

我闭了闭眼:“那就……用好感度换吧。”

“叮!”

一条新信息已落在邮箱。

看完之后,我就一个反应——

苏沅是个疯子。

她为了讨太子欢心,曾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买通了东宫的所有下人,见缝插针地为她说好话。

有明晃晃的,比如——“太子您看,今日的月亮多美,就像苏小姐一样。”

也有暗戳戳的,比如——“奴婢手笨,不如苏小姐心灵手巧。”

总之,太子已经 PTSD 了。

此后,但凡有人提起苏沅,他便疑神疑鬼,觉得是苏沅派来的眼线。

小九大概对我的身份也半信半疑,故而吞吞吐吐。

害,这叫什么事!

9

因着上回提了苏沅的事,太子殿下已连着几天避着不见我了。

当然,可能也跟仅剩 10 的好感度有关。

我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很快,机会来了。

今日是百花宴,凤仪宫里热闹非凡。

虽然我一介宫女不配出席,但我可以主动出击。

于是,我算好了散席的时间,到回东宫的必经之路上蹲守太子。

没料,太子没蹲到,却撞上了苏沅与她的随身侍女。

我连忙把头一低,身子一扭,想脚底抹油。

“站住。”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我硬着头皮顿住了脚步,旋回身子,挤出了个笑容:

“苏姑娘,好巧啊。”

苏沅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语气森森:

“不巧,等的就是你。”

“听说,太子最近养了只猫?”

我佯装惊讶:

“这倒是不曾听闻,最近太子殿下事务繁忙,奴婢倒也好久没见到他了……许是养了猫,只是奴婢尚不知晓。”

回答得滴水不漏。

嘿嘿。

苏沅注视了我半晌,冷笑一声,眼中浮现出一层嫉恨之色,蓦地拔高了音量:

“休得装傻充愣!我去寻太子那日,你便在东宫,不是吗?!”

“我倒不知道,你竟有这般狐媚手段,能诱得太子殿下当着我的面,与你玩起躲猫猫……”

尾音渐消,语气中隐隐透出不甘与失落。

……躲什么猫猫???

完犊子。

我眼前一黑。

她该不会以为她是太子和我 play 中的一环吧?

我还未来得及争辩。

苏沅一个眼神,一旁的随身侍女便走上前来,一手掐起了我的下巴,语带讥讽:

“我瞧着这张脸也没什么出奇,如何配与小姐相比……”

一手高高扬起——

……这手扬得未免也太高了些!

看起来有些疼,不如躲了?

忽然,我瞄到墙后一道熟悉的身影——

太子殿下!

不躲了,不躲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躲了。

他看到这一幕,必然该知道我与苏沅不是一伙的,那一定会来救我的。

我真是个小聪……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我的脸上,呼得我耳边嗡嗡作响,脸皮登时一片火辣。

我敲。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靠不住。

侍女一击得中,洋洋得意,又扬起了另一只手来——

我忙将头一偏,同时一把拧住她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拽。

反手就照着她前倾靠近的脸,“啪”的一声,狠狠扇了回去。

10

“大胆奴才!”

“我虽是宫女,那也是太子的宫女,打狗还要……咳,你打我,置太子的脸面于何地?”

我脸色一沉,高声斥责那个被打蒙了的侍。

然后笑眯眯地转向苏沅,试图进行一个小小的道德绑架:

“一个侍女如此跋扈,不知道的人看到了,还以为是苏小姐管教不严呢。”

“奴婢擅自替苏小姐教训教训她,希望苏小姐不要见怪。”

苏沅脸色铁青,慢慢走到我面前,冷冰冰地注视着我:

“说的是,一个侍女教训你,自是不够格的。”

“教训下人的事,还得主人来……”

这女人,真是油盐不进!

于是,我急中生智,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朝她身后,大吼了一声——

“太子殿下!!您来啦!!!”

苏沅身形微顿,顺着我的视线扭头望去。

墙后的身影一僵,缓步而出,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神情。

见到太子,苏沅立马换回了那副乖巧的容貌,行完礼,便寻了个由头,带着侍女匆匆退了下去。

临走时还不忘狠狠地瞪我一眼。

“呼。”

我总算松了口气,方觉得脸上疼痛起来。

伸手摸了摸脸,更是疼得我龇牙咧嘴,忍不住“嘶嘶”吸着凉气。

只见太子一记眼刀飞了过来,面色如霜。

我不由得头皮一麻。

得。

既张牙舞爪打了人,又狐假虎威地利用他,还明目张胆地召唤他。

知道了知道了,好感度该负了。

太子盯着我的脸,半晌,大怒:

“她竟下这么重的手!”

系统:【好感度+10。】

“你平日在孤这儿巧言善辩的,在外头倒好,就这样让人欺负了去!”

系统:【好感度+10。】

“……哎,肿得跟个猪头似的,孤给你拿药擦擦吧。”

系统:【好感度+10。】

嗯……嗯?

11

运气守恒定律诚不欺我。

虽然我的脸肿到了天上,但是太子显然已经打消了对我的疑虑。

换句话说——

我的太子小乖乖,好像回来了!

我寻思,打铁要趁热,便带伤夜访东宫,欲行中断了好些天的苟且之……啊,约定之事。

太子见我肿如猪头,还想和他贴贴,吓得瞪大了眼,连退三尺,一脸“你有病吧”的神情。

怎么,没见过轻伤不下火线的打工人???

我愤愤不平,立马毫不示弱地回瞪着他,脸上写着“你有药吗”。

他还真有。

太子一把将我从榻上薅起,扯到桌案边摁下,又取来一只小巧的白玉瓷瓶,倒了点药油出来,接着轻轻抬起我的下巴。

烛火昏黄,太子凤眸低垂,俊美的脸颊映上了一层淡淡光晕。

指尖微凉,药油温热,他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触着我的伤处,眉头微微蹙起,神情却专注而柔和。

太子素日里总是对我呼来喝去、骂骂咧咧,这样安静温柔的时候倒是少见。

四月微寒的夜里,我心中竟陡然生出丝丝暖意。

忍不住抬眸开口:

“等我好了,一定好好报答……嘶……”

因我动了一下,本来点在嘴角的指腹,忽然滑落到了我的唇瓣。

太子呼吸一滞,手上顿时失了力道。

我一时吃痛,又不敢乱动,只能皱起眉头小声嗔怨。

声音出来却变了味道——

“啊……太子,疼……轻些……”

太子身体一僵,胸膛几个起伏,片刻后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闭!嘴!”

……害,不轻就不轻,凶什么凶?

脾气真差。

12

在我养伤的这段时日里,发生了两件奇怪的事。

首先,太子对我的好感度居然攀升到了 60!

你敢信???

每天过来擦个药,居然比之前费了老鼻子劲的亲亲抱抱升得还快。

看来太子走的是小火慢炖的纯情路线,感情基础,很重要!

那如果等我这伤好全了,再亲亲抱抱……啧,那泼天的富贵……

不敢想不敢想。

其次,苏沅那方竟然丝毫没有动静。

我偷偷派了小九去打听,她每日在府上的行为举止,与往常并无二致,没有备毒酒,没有找杀手,也没有扎小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让我十分不安。

哎,愁啊。

太子正在给我擦药,见我一会儿笑嘻嘻,一会儿又垮着张脸,忍不住拧起了眉:

“孤记得你被打的是脸,怎么坏的好似是脑子?”

……

我耳朵一竖,立马瞪了他一眼:

“我只是伤了脸,我不是聋了。”

他扬了扬眉,不置可否:

“对了,过几日有西洋使节来访,宫中将设宴接见。”

“你这伤已好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便作为孤的随身宫女,同孤一起出席吧。”

自从太子发现苏沅对我有恶意之后,便极少让我单独待着,能带我出席的场合,一般都会带上我,避免上回的情况再次发生。

不得不说,还有点小贴心。

不过么,使节来访……

按照剧情发展,无风不起浪,有事必有乱!

我眼皮一跳,心中浮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13

三日后的宫宴上,苏沅盛装出席。

一曲舞毕,惊艳四座。

皇上面露赞色,皇后笑意盈盈,问她要何赏赐。

苏沅却垂首不语,只泪眼盈盈地拜倒于御前,呜咽着说只求退婚。

皇上面露惊诧:“这是何故?”

苏沅小声啜泣,哀哀切切地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伏下身子,肩膀微微颤抖:

“皇上恕罪,众人皆知,太子殿下如今已心有所属,而阿蔓姑娘性子刚烈,与臣女并不和……上回还动手打了臣女的贴身侍女……”

“呜……皇后姑母,沅儿早已沦为京中笑柄,求您劝劝皇上,便取消了这桩婚事吧。”

好一招以退为进!

在宫宴上,公然将帝王的家事抖出,等于逼着皇上做决断。

即便皇上对她此举不喜,但碍于形势,尤其是有外国使臣在场,怎么也得给她一个交代。

而这个交代,大概就是当场处置我。

没想到苏沅为了对付我,不惜冒着触犯皇上龙威的风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够狠。

皇后闻言,皱眉看向我,眸中寒光凌厉,似要发作。

苏沅的目光也随之落在我身上,唇畔浮出一抹转瞬即逝的冷笑。

我深吸了一口气,忙快步上前跪下,心中兀自想着事先准备好的应对说辞。

只是左等右等,这天子雷霆,却迟迟未落下。

片刻后,只听头顶一道冷肃的嗓音淡淡响起——

“此事,太子已同我提过。”

“既如此,从今日起,你与太子的婚约便不作数了。”

“放心,朕会重新为你择一门好亲事。”

什么?

皇上同意了?!

除了太子,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苏沅更是睁大了双眼,脸色一下变得煞白,瘫软在地。

双唇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14

苏沅被人搀到一旁坐下,皇后盯着我的目光几欲喷火,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拆吃入腹。

“皇上,即便婚事取消了,但此女行事跋扈,是否也该有个处置?”

皇上皱了皱眉:“这后宫女眷之事,就由你看着办吧。”

苏沅闻言,脸色忽然活泛起来,目光怨毒,抻着脖子,急不可耐地等着看我的惩罚。

皇后居高临下地直直地逼视着我,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

忽然,一个小太监慌里慌张地赶了来。

原来,那西洋使臣带来的翻译有些水土不服,方才在宴席上忽然闹了肚子,又发了来势汹汹的高热,病得迷迷糊糊。

西洋使臣见翻译这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便差人来问,西秦是否有翻译可用。

皇上面色不虞,冷哼出声:

“怎么,这点小事也要呈禀?”

“莫非我西秦满朝文武,寻不出一个翻译么?”

小太监冷汗涔涔,扑通跪下:

“回皇上话,此番的使臣来自西洋一个名为大不列颠的国家,他们是头一遭来。”

“因而咱们西秦的翻译……无人擅此国语言。”

使节来访,在于促成两国之间的合作,若没了翻译,一切都无从谈起。

但更重要的是,西秦泱泱大国,若连个翻译也无,传出去未免贻笑大方,失了皇家颜面!

“废物!”

皇上面色铁青,捏碎了手中一只杯子。

天子盛怒之下,周遭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没有一个人敢在这当口说话触霉头,包括皇后。

但除了我。

我在心中将 26 个英文字母默默背了一遍。

把心一横,大胆开麦——

“皇上,家父曾出海西洋,到过大不列颠国,也教过奴婢几句此国语言……”

“可否……让奴婢试试?”

15

皇上目光一亮。

“你说得,可是真的?”

我以头叩地:“不敢有所欺瞒。”

皇后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但一旁的苏沅却坐不住了,她重新站起身子,神情激动,不管不顾地大声叫嚷起来:

“皇上,这贱婢不过是想逃脱惩罚!”

“您受她骗了,她这是欺君!您该治她欺君之罪!!”

皇上嗓音淡淡,语气却十分凌厉:

“怎么,你在教朕做事?”

苏沅浑身一抖,方才清醒过来,连声告罪,退到一旁,只是满脸依然愤愤不平,死死地盯着我。

皇上重新将目光投向我,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

“那便由你试试吧。”

“若欺君,当斩。”

我心中一凛,俯首领命。

苏沅的眸子又重新亮了起来。

一旁的太子闻言眉头紧锁,身形一动,似乎想起身。

我急忙朝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放心。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几度犹豫,终于坐了回去。

16

不多时,一个洋人便上来了,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英语。

虽然我英语过了六级,可是口语烂得一批。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不得已热情地向他打了个招呼:

“哈喽!”

西洋使臣一惊,立马热情洋溢地回我:

“嗨!好哇友!”

好家伙,当时我的 DNA 就动了。

“氨母法隐,三 Q,俺九?”

在旁人看来,我简直就是对答如流,尤其是苏沅,她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去了。

接下来,我通过我的散装口语,磕磕绊绊地与西洋使臣进行了交流。

这一友好交流过程中,我灵活地使用了“how much”“ok”“yes”“no”“good”等口语必备高频词汇。

最后,以“nice to meet you”为结尾,完美完成了对话。

使臣退下之后,皇上看我的眼神中都多了几分惊羡。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皇上,奴婢虽然只用了原来七成的价格便达成了此次合作,但可惜没能拿到五成的价格,是奴婢办事不力。”

皇上龙颜大悦:“做得好,做得好。”

我趁热打铁,面带扭捏:

“使臣说,以后每过三个月他都会带商队来西秦,互通有无。”

“他说,与奴婢相谈甚欢,希望每次来,都能由奴婢负责接待……”

皇上大手一挥:

“这还不简单,朕便封你为外交特使,往后便专司此职,也食朝廷俸禄。”

我心中大喜,连忙叩首:“谢皇上。”

太子见我有惊无险地渡过难关,眉头总算松开了,眼里浮起了笑意。

皇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先前一道鞭子高高扬起,现下却无处落下。

苏沅更是几乎要把牙咬碎了。

毕竟我如今有了要紧差事,又有了官身,她们再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了。

害,这就气成这样了。

若她们知道那西洋翻译的病是我让小九去动的手脚,还不得当场去世。

还有,那句“要我负责接待”也是我胡诌的,谁让她们听不懂呢!

嘿嘿。

17

宫宴散了之后,我随太子回了东宫。

一想起苏沅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表情,我的嘴角就咧到了耳后根。

太子将披风一丢,睨了我一眼,径直上了榻坐着。

我忙快步跟上,凑过去问道:

“我那英明神武的好太子,你究竟和皇上说了什么?”

“他怎么就能同意让苏沅和你退婚了呢?”

太子静默了片刻,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没什么。”

“不过就是说了些实话。”

嗯?什么意思?

未等我反应过来,太子闭了闭眼,又丢下了一句平地惊雷般的话:

“对了,往后你……不必再来东宫了。”

???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是,这男子的心,怎么说变就变?

可仔细一瞧,太子嘴上说着让我别来,眉宇间分明笼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愁意,眼神里也透着浓浓的不舍。

怎么,又不是没长嘴,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了?

我暗自腹诽。

于是我贯彻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缠着太子问“为什么”,一直缠到他脸色发沉,额角青筋直跳。

终于,他实在忍不住了,一把将我摁在榻上,兜头便……

吻住了我。

他先是轻轻触碰着我的唇,像羽毛般轻柔。

后又慢慢加深,唇齿纠缠愈发激烈,我几乎透不过气来。

这个吻炽热如火,带着浓浓的情欲,可又夹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哀伤。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闷闷的嗓音:

“其实……孤偷偷找太医看过了。”

“孤这隐疾,无药可治。”

意乱情迷间,我倏地睁开了眼。

18

太子眼眶发红,几欲落泪,见我看向他,又勉强扯了扯嘴角:

“此事我已告诉父皇,他替我寻了最有名的大夫,也束手无策。”

“我如此模样,自然不能耽误旁人,婚约取消,理所当然。”

他顿了顿,眼眸黯淡:

“你……如今也有了官身,大可重新寻个好人家婚配,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我喉头动了动,心里的内疚如翻江倒海。

一时无言。

他自嘲地笑了笑,便想起身离开。

叮!

系统提示:【太子好感度 100 已达成。】

我心头一跳。

这些日子,太子对我的好感度不断上升,只是迟迟未达顶峰。

难道今日他决心放手的这一刻,竟是他对我情意最浓之时?

我怔怔出神,怪不得人们总说,喜欢是放肆,而爱是克制。

但是……就差临门一脚了,他居然想放弃?

回过神来,太子依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叫了几声也没有反应。

我一慌张,立马使了大力晃了晃他的手,急切地说道:

“不行,你怎么能认命呢!”

“当初那股嚣张气焰去哪儿了?堂堂太子殿下,如今竟像个霜打的茄子。”

太子方才醒神,看着我的神色几经变化,眼神哀怨,语气幽幽:

“可不就是吗,霜打的茄子!”

……

我心里发虚,不自觉地挪开了目光:

“你也别着急,这事儿,或许还有转机。”

“其实,我听我娘说过……”

我咽了咽口水,把心一横:

“我爹以前,也不行!!!”

太子瞬时瞪大了眼睛,脸上显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表情。

我忙抓住他的手,继续言辞恳切地说道:

“但后来,他在游历西洋的时候,曾用过当地的一种药,方才好了的!”

“现下,西洋使臣就在西秦,我明儿就去打听打听。”

“你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若医不好你,你尽管来找我!”

他盯了我半晌,忽然轻笑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又似意有所指:

“是么?那便信你一回,若再好不了,你……可得对孤负责。”

我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

“放心吧!”

19

当时,我给太子下的那药,是从系统那换来的。

这个世界的太医自然看不出端倪,也无从下手。

那药的药效是三个月。

如今已过了两个多月,其实只要再过一些时日,太子便能自行恢复。

这几日,我没事便往使臣那儿跑,东拉西扯点别的。

等时候差不多了,我便拿出一丸所谓的“西洋神药”,让太子服下,太子的隐疾自然能“药到病除”。

攻略太子的任务,也就顺理成章地完成了。

困难模式,也不过如此。

嘿嘿。

我平躺在房中,双手枕在脑后,口中哼着小曲。

正心满意足地看着界面上的【太子好感度 100】,畅想着美好未来。

忽然,“哐当”一声。

房门被人暴力推开,小九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不好了!出大事了!”

我皱着眉瞥了他一眼:

“冷静。”

跟了我这么久,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

太子的好感度,怎么清零了???

难道他……

我心下大乱,急忙起身,却一脚踩空,从床上跌落到地上。

冷静不了一点。

20

好消息,太子没死。

坏消息,太子没了。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这几日,太子身患隐疾之事已传遍朝野。

请求重立太子的奏折如雪片般飞到皇上的案头。

事关国本,皇上迫于压力,下了诏书,废去了荆越的太子之位。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我始料未及,在我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家被偷了???

我捏着【荆越好感度 100】的数据,据理力争地找系统理论。

系统冷漠无比:【本次任务是攻略太子,不是攻略荆越哦。】

气死我了,卡 bug 是吧。

我匆匆赶到东宫。

荆越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院子里一树杏花怔怔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回眸看了过来,唇畔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一路上都拧着眉,但此刻见着了他,万千话语皆化成了一声轻叹:

“你还好吗?”

荆越笑了笑,伸手抚平我鬓边乱发:

“孤……我能有什么不好?这太子之位,本就坐得有些腻了。”

“只是,我本以为皇后与我的母子情分,该再深厚些。”

我反应了两秒,才明白过来。

“你是说皇后?她不是你的嫡母吗?为何如此?”

荆越微微侧头,瞥了我一眼:

“嫡母?我乃先皇后所出,不过养在如今的皇后名下罢了。”

“我做太子之时,一向英明神武,哪轮得到别人?”

“不过这回被她抓住了机会,太子之位八成要落到她所出的五皇子头上了。”

苍天啊,让我捋一捋……

第一,荆越与当朝皇后并非亲生母子。

第二,我给荆越下的药,间接害他丢了太子之位。

第三,我的攻略对象可能要换人了?

……

怪不得皇后非要撮合苏沅和荆越,原来儿子不是嫡亲的,得安插个自己人啊!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我不由得气血上涌,愤怒地敲了敲系统:

【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交代剧情线的时候怎么没告诉我啊?】

系统:【此乃宫中秘辛,困难模式下不免费公开,这是另外的价钱哦亲。】

我嘴角一抽。

又顿时警觉:【所以还有什么事关攻略任务,没告诉我的秘辛吗?】

系统:【有,但以您目前积攒的好感度,无法兑换任何情报呢。】

我:【……#&%¥&@!】

荆越伸手在我面前挥了挥,见我没有反应,忽一扬眉:

“怎么,瞧我不是太子了,说话也不愿意听了?”

我立时醒过神来,连忙摆摆手:“怎会?”

他忽然凑上前,将头搁在我的肩上,语气透出一丝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你答应我,即便我不是太子了,也别离开我。”

我不知道他为何如此,只是愣愣地点了点头。

21

也怪不得荆越有此忧虑。

荆越从东宫搬出已经一个月了,虽然吃穿用度与从前无二,但宫里上下,谁人不知他身有残缺,再无继位之望。

皇上也透了口风,再过一个月,就会重新册立太子。

文武百官倒戈的有之,看轻的有之,落井下石投诚五皇子的亦有之。

就连一些太监宫女,在看向荆越时,眼中也难免藏了几分探究与戏谑之色。

听说,苏沅最近与五皇子频繁走动,似乎好事将近。

……

我从前不知,人心竟可以如此凉薄。

荆越嘴上虽说着不在意,但我来寻他的时候,却撞见过好几次他坐在寒风中,自斟自饮地喝着闷酒。

每当这个时候,我便会默默地坐到他身边,陪他一杯接一杯,一醉解千愁。

望着曾经的天之骄子,我心中愁肠百结。

叮!

系统好心提醒我:【友情提示,您余下的时间已不足一半了,请尽快转移攻略目标。】

快没时间了啊……

其实不是没有机会。

五皇子仿佛对我很有兴趣,借着讨教西洋语的由头,派人来请了我好几次,但我皆以公务繁忙为由拒绝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更不知道,到底是谁攻略了谁。

心中气苦,仰头又是一口闷酒。

荆越目不转睛地盯了我半晌,凑上前来,轻轻抱住了我。

温热的吐息扑到我的耳边:“……谢谢。”

我已有些蒙眬醉意,扭头呆呆地看着他,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对于一个喝了酒的人来说,他的眼神似乎过分澄澈明亮了些。

昏昏沉沉中,荆越将我抱到了榻上。

他的手扣住我的后颈,俯下身子细细地吻我,唇舌相接,似要将我的氧气夺个干净。

我抬起脖颈,微微喘息,掌心不由自主地摩挲着他精瘦紧实的后腰。

指尖所触之处仿佛燃起了小小的火苗,将他的皮肤燎得愈发灼热滚烫。

忽然,荆越身子一僵。

他紧紧地抱住我,唇瓣贴在我耳边,嗓音暗哑:

“怎么办?我好像,又行了。”

我眼眸微睁,脑子清醒了一瞬。

三个月,到了。

可……如果不是为了任务,这一切还有进行下去的意义吗?

我愣了半晌,不禁叹了口气,头又昏昏沉沉起来。

荆越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异样,微微一愣,手臂撑起,就要起身。

我察觉到他要离开,心中忽然堵得厉害。

罢了!

旁的我虽想不明白,但在这一瞬间,我只知道,我不想让这个人难过。

否则……我也会很难过。

于是我紧紧地搂住荆越的腰,将他拉近自己,再不愿放手。

恍惚中,我好像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如释重负地笑了一声,轻轻地说了一句:

“等我。”

22

一个月后,太子的册封大典如期而至。

皇后一袭华美凤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眸深处偶尔闪过一丝得意。

苏沅则穿着一身藕色襦裙,立在皇后身侧,忙着与五皇子眉目传情,亦是满面春风。

吉时到了。

皇上终于颁下诏书。

文武百官忙垂首行礼,屏息静气,竖着耳朵倾听。

毕竟,今日之后,西秦的天就真的变了。

小太监手捧圣旨,一句一句地郑重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建立储嗣,崇严国本……”

可听着听着,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越来越古怪。

人群骚动不安。

直到最后一句话结束——

“……授荆越以册宝,立为皇太子。”

满朝文武,皆为之哗然。

五皇子霍然起身,面容已然扭曲。

皇后脸色惨白,身子晃了一晃,立时昏了过去。

苏沅将一双眼瞪得通红,嘴唇都咬出了血来。

只有皇上掀了掀眼皮,一旁的小太监意会,又捧了一道圣旨上来,朗声诵读。

那是一道赐婚的旨意——

我,成了荆越的太子妃!!!

苏沅终于受不住了,她双手捂面,凄厉地发出一声惨叫,紧随着皇后昏了过去。

我急忙转过头,发现荆越正笑吟吟地注视着我,眼角眉梢俱是温柔。

他用只有我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对我说:

“还好,没让你等太久。”

23

原来,此前不过是皇上与荆越演的一出戏。

为的就是肃清朝野,好让荆越的太子之位坐得更加稳当。

那些在荆越“落难”之时,明里暗里倒戈五皇子的朝臣,撤的撤,贬的贬,下场惨淡。

一番清洗之后,五皇子的党羽被剪除得一干二净,留下的皆是对太子一腔赤诚的臣子。

皇上费心筹谋,布下此局,其对荆越之爱护,不可谓不深。

……

荆越翻阅着内务府呈上来的文书,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一下一下地点着:

“这几个日子都不错。”

“反正也不着急,不如就这个吧,再过一个月,正好同孤的生辰一起办了。”

他顿了顿,忽然冷哼出声:

“这次就不用试了,到了洞房花烛夜,孤非要让你见识见识,孤到底行不行!”

一个月?

那怎么行??

我立马跳了起来:

“急!怎么不急!!越快越好!!!”

荆越眉梢一抬,看我的眼神顿时微妙:

“这么急?好好好,那便依你吧。”

……

婚期如我所愿,定在了这个月末。

终于,在离任务时限剩不到三天的时候。

我听到了那道悦耳的声音——

叮!

系统通知:【恭喜您,本次任务已达成。】

(全文完)

番外(荆越视角)

1

她以为孤不知道。

当然,其实孤原本是不知道的。

但在孤说出让她往后不必再来东宫之后,孤就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您好,阿蔓的攻略对象。】

许多信息在一瞬间涌入孤的脑海。

原来,她是为了任务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原来,她已经失败过两次了。

原来,孤不是无缘无故不行的……

孤嘴角一抽,忽然有些头疼,亏她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那道称自己是系统的声音告诉孤,她选择的任务是困难模式。

这个模式最大的难度在于——

当被攻略者对攻略者的好感度达到 100 时,系统便会自动告诉被攻略者真相。

而在 99% 的情况下,被攻略者会因此心生怨恨,从而导致攻略者的任务失败。

一道大力将孤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阿蔓正拉扯着孤的手,告诉孤事情还有转机。

她郑重其事地说,她爹也不行。

……这个小骗子,孤倒要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2

爱一个人,当是不求回报的。

就像父皇对母后那样。

所以,孤不会像系统说的那些人一样,因爱生恨。

即便她另有所图,但她带给孤的那些感觉和体验,是不会骗人的。

不过么, 如果她愿意留在孤的身边, 那就更好了。

所以当父皇让孤配合他演出戏,说要帮孤扫除一切障碍时。

孤答应了。

因为孤也想看看, 若不是太子, 她是否还会愿意留在孤的身边。

毕竟太子这个身份,真的很容易蒙蔽人的双眼。

记得小时候,苏沅待孤与五弟本没有什么不同。直到后来,孤被立为了太子,她便开始千方百计地讨好孤。

宫里所有人, 对孤都毕恭毕敬。那些朝臣见了孤, 也总是极尽奉承。

但父皇告诉孤, 在这个位子上, 很多东西都是假的——

“皇后尽心尽力地抚养你,你以为她是真心待你好吗?”

“那是因为朕告诉过她,若你有任何三长两短,朕会不问缘由, 问罪于她。”

3

果然, 父皇是对的。

皇后的心始终是向着五弟的。

孤不是太子了之后,好多从前围在孤身边的人, 渐渐地,都走了。

那些人倒也无关紧要,只是孤担心,她也会离开,因此有时便会喝两口闷酒。

那日, 她陪着孤, 喝了许多酒。

其实孤明白, 她也很苦恼,选择留在孤身边, 便是彻底断绝了成功的机会。

但其实她不用担心,孤已拿出了所有的寿数与气运,和系统做了交易。即便她失败了,她该受的惩罚,都会由孤一力承担。

还好, 孤赌对了。

她没有离开, 还成了孤的太子妃。

4

哎,知道她爱孤,但不知道她如此爱孤, 连一个月都不愿意多等!

正好, 反正孤也不想等那么久。

洞房花烛夜, 她嫁衣如火,一张脸像花瓣似的,明丽又娇憨。

孤坐到床头, 本想与她拉拉小手、说说小话。

她却一把将孤推倒在床上,嘴里还嚷嚷着:

“没时间了,这次再不行你就死定了。”

……不愧是她。

孤感觉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身体深处腾地燃起了一团烈火,立马欺身而上。

这一夜,孤反复证明了自己,这几个月来受到的憋屈也烟消云散。

孤很满意, 她……此刻已累得睡着了,应该也很满意。

事实证明,孤还是很行的。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