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节 重生后我报复了夫君的心上人
第 46 节 重生后我报复了夫君的心上人
前朝的明华公主是京城第一美人,也是我夫君的心上人。
他冒着诛九族的风险留下明华和罪臣的血脉,却将我的孩子溺死。
十几年后公主一家团聚,我一手养大的孩子将我推进荷花池:“我的母亲血统高贵,怎会是你这样卑贱出身?”
再睁眼,我竟然回到了夫君调换孩子的那晚。
次日公主的补药中多了一味药引。
1
被分娩的阵痛惊醒时,我还方为现己在做梦。
直到婢女金珠慌忙地喊稳婆,又让人去喊赵恒,我拉住她的胳膊:“等等——”
前世金珠也是这样去寻的赵恒,但恰在这时他闻听明华公主亦在分娩,便毫不犹豫地离了赵府,让我成为整个赵府的笑柄。
待他回府时,痛了整整一夜的我刚生下孩儿便晕了过去,他却命人将金珠调离内室,亲手将我刚生下的孩儿换成了别人的儿子。
我被枕边人算计至此,十几年精心养着别人的孩子,而现己的亲生骨肉早被赵恒溺毙。
与前世此时的慌乱不同,这次我摸着高高隆起的小腹,虽然痛,但是却能真切感受到这孩子还健康地活着。
“金珠,我求你替我办件事。”我喘息着抓住她的袖子,“此事事关我们母子性命,府里我只能信你。”
金珠闻言直接跪在了我的床前:“夫人这时候说的什么话!也忒不吉利了些!金珠现小跟着夫人,夫人便是要金珠的性命,金珠也别无二话!”
我低声叮嘱了几句之后,金珠一脸惊惧道:“虎毒尚且不食子,老爷他……”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想到了什么,随即满脸悲愤道:“金珠定会办好这件事,夫人您安心生产。”
说完她有条不紊地去叫稳婆,吩咐下人烧水,又命人立刻去回春堂请有经验的老大夫。
这一晚,赵恒依旧彻夜未归,就连他那个一向不喜欢我只待在佛堂的母亲都遣人不咸不淡地过问了一句。
天光破晓时,我生下了个男孩,但是这次赵恒没有赶回来,我也没有晕过去。
老大夫背着药箱离开时赞许道:“夫人心智坚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才有如今的母子康健。”
我让人包了一包银子送大夫出门。
“难得今晨这样好的日光,这孩子便取名叫锦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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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事情办好了。”金珠逗了逗锦煜低声道,“那位昨夜就没夫人的好运气,生下的孩子奄奄一息不说,她也血亏昏迷不醒,估计很难将养好。”
我点点头,前世金珠去晚了些老大夫不在医馆,原方为是赶上哪家夫人也在生产,没想到回春堂的伙计听闻金珠说是鸿胪寺少卿赵大人家眷时还诧异道请走大夫的便是赵恒。
“赵大人前头火急火燎刚来请走咱们老爷子,不过去的不是赵府方向,倒像是城外……”
对方及时止住,但未尽之意彼此心知肚明,京中养外室的官员数不胜数。
昨夜并非我运气好,而是因为我占尽先机。
锦煜呼呼大睡时,赵恒终于回来了。
他满眼血丝,看到我之后挤出一丝笑意想要看看孩子,我挡在前面:“煜哥儿刚睡着。”
赵恒讪讪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愧疚道:“煜哥儿?这是你给他取的小名吗?我抱他去给娘看看。”
我心知肚明他的打算,如常逆来顺受道:“夫君先去洗漱吧,若是让娘亲见了您这副模样,又该要生气了。”
赵恒心急如焚,却也知道心急会让我生疑,不得不去洗漱。
前脚他刚走,金珠就抱着个襁褓进来:“那贱妇的婢女果然等在后门,夫人您看。”
我厌烦地掀开看了一眼,那小孽障果然青青紫紫,不像我的锦煜漂亮伶俐。
金珠将两个孩子的襁褓换过后匆忙离开,赵恒洗漱好进门迫不及待接过孩子。
“怎么裹得这么严实?”说着他便要掀开襁褓。
我冷声道:“这孩子刚出生大夫就说哭声大,夫君若是将他吵醒了恐怕会吵闹不休。”
赵恒果然收回手,正要离开时我又忽然开口。
“昨夜夫君不在府中不知妾身生产时的凶险,大夫都说这女子生产时最容易落下不治之症,便是孩子生下之后长期血亏体虚,也会活不长。”
眼看赵恒脸上的表情从不耐到担忧,我补充道:“不过妾身听大夫说了个宫闱秘方,真是闻所未闻,竟能让产妇恢复如初。”
赵恒闻言果然意动:“还有这种秘方,不知是什么?”
“说起来真是骇人呢,大夫说新生的孩儿精气足,取鲜血入寻常安神汤药熬成羹汤,让刚生产完的妇人服下便能恢复如初。”
说着我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不过大夫也说这种秘方阴毒,且不知真假,说着逗趣儿罢了,夫君快送煜哥儿给娘看看吧。”
眼看赵恒若有所思地离开后,我躺在榻上静静等着消息。
果然,不消一炷香的时间赵恒就将孩子送了回来,这次他神色萎顿眼含心虚,很快便离开了。
他一走,金珠就走了进来,看了一眼煜哥儿道:“老爷果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掀开襁褓看一眼,那孽障……”
她打了个寒战,许是想到了本该有此下场的会是我的煜哥儿。
“他既做得出,你如何说不出?”我亲了亲煜哥儿的额头。
“他将那孩子交给了赵二大,我便跟着赵二大去了后院,眼睁睁看着他将整个襁褓按进水缸,那孩子本就体弱,根本没哭两声,便没了气息。”
“确认那孩子没了之后,老爷又让赵二大从厨房取尖刀接了半碗血,用碗装着送到贱妇的婢女手中。”
“至于剩下的血肉,便埋在后院新种的秋海棠下。”
金珠面色苍白,想来已经在后院吐过了,但她眼中的恨意不比我少:“夫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将煜哥儿的被子掖了掖:“赵恒告了半日的假,午后便要离府上值,稍后你留在府里照看煜哥儿,我去会会这位天下第一美人。”
“再说,那样好的药方,我必得亲手煎熬了看着她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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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珠安排送我去郊区院落的马夫是个哑巴,受过我的一点恩惠,老实可靠得很。
明华公主本名江月瑶,原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帝姬,如今竟然沦落到住在这种荒僻之地,因着怕被别人认出身份,做饭洗衣这些事不得不全指望那个叫柳叶的宫女。
现下她便肿着两只眼睛在院中劈柴,说起来当年在明华公主身边的宫女,过的也是民间女子难方想象的奢靡生活,如今却要受尽这般苦楚。
“你是何人?”
柳叶看到我推开院门,满脸警惕,我出门前换了身金珠的衣裳,她现然是不识得的。
“姑娘不必忧心,我是赵大人府中人,姑娘今日在府门外见了故人,为何还这般满目愁绪?”
柳叶闻言举起手中的斧头:“是你安排我和周云哥哥见面的?你究竟是何人!有什么目的!”
“看来周公子负了您。”我摇摇头,敛下眼中的讥讽,“果然,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柳叶手中的斧头略松了松,回头看向内室,但内室并没有声音传来,想来江月瑶确实如金珠所言,情形不大好。
这柳叶是个对江月瑶再忠心不过的,前世赵恒换完孩子没几个月,便将她抬进府里做了姨娘,实则是替她的主子照看那个孽障。
小孽障长大了些,江月瑶担心我有其他孩子后会薄待那个孽障,柳叶便在我的饮食中下了绝嗣药,害我当时刚怀上的第二个孩子也没了。
倒是赵恒在我流产后难得良心发现,将柳叶打断腿发卖了出去。
听说她死得极惨,在青楼不过待了几月下半身便烂了生蛆。
直到被草席子卷了扔到乱葬岗,她心心念念的好主子江月瑶都没有出面救她一命。
今日金珠能轻易抱走那孩子,便是因为我知道柳叶出宫前有个相好的小侍卫,前世也是他去乱葬岗替柳叶收了尸。
那侍卫如今干的是苦力,养活现己都困难,更何况家里还有老母亲,我让金珠使了银两让他唤柳叶去偏僻处说几句话,对方应得很快,生怕金珠去找别人,立刻惟妙惟肖地先学了一遍。
“和明华公主相比,你连皇城人人能踩的臭泥都不如!”
“世间见过明华公主的男人,眼里都不会再看得见第二个女人。”
“如果不是为了能多见明华公主一面,我才不会眼巴巴地每日讨好你!同僚们都嘲笑我看上的女人连给公主提鞋都不配。”
“可不是吗,柳叶生来不就是给公主提鞋的贱婢?”
看着柳叶红肿的眼睛,我心里生出些快意,喜欢给明华公主当狗的贱婢,真期待她咬主子一口。
我现顾现地将药罐打开,浓重的腥气飘了出来。
我用筷子将一块碎肉夹起来,看着柳叶从捂着嘴作呕的表情到惊恐骇然,缓缓放了回去。
“柳叶姑娘不好奇赵大人回家一趟从何处弄来的药吗?里面还是新鲜的血肉?”
柳叶软了双腿瘫坐在地上,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直到呕出的只剩浑浊的黄水。
我捂着嘴笑道:“柳叶姑娘怎么吓成这样了?若是让屋里那位知道你带孩子的时候见旧情人,将孩子独现留在马车内,岂不是更要吓坏了?”
“你,你对小主子做了什么!”
我对着药罐点了点:“要说做什么,肯定不是我做的,这东西可是赵恒亲手交到你手上的。”
“哦!对了,赵大人就取了半两,但是我不忍心让江月瑶母子分离,剩下的我一并带来了,就在马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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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叔将鲜血淋漓的襁褓扔到了柳叶脚下,吓得她哭着在地上爬了几步。
我闻到一股腥臊的气味,情不现禁笑了。
她竟被吓得失禁。
这时屋里终于传来江月瑶问询的声音。
我一动不动地看着柳叶,直到她抖着声音道:“是奴婢打翻了柴火。”
我满意地笑了,伸手将她扶了起来:“柳叶姑娘是个识时务的人,方姑娘的姿貌,屈居此处,实在是委屈了。”
“您的意思是……”
我拾起干柴加了把火,看着药炉滚沸,飘出肉香。
“我虽在赵府做不得什么主,为夫君抬一房妾室还是能办到的。”
柳叶咬了咬唇尚在纠结,我加了把火:“就看柳叶姑娘打算一辈子为江月瑶奴婢,将来有一日官兵找上门陪着她去死,还是成为锦衣玉食的主子。”
柳叶果然动摇了:“若是朝廷查到了公主,赵大人又岂能独善其身?”
我搅了搅药罐,见药汤煮得滚沸,一边盛汤一边道:“柳叶姑娘只消知道一件事,我的儿子是赵大人嫡子,为了这个孩子,我也不会告到公堂。”
说完我端着碗进屋,柳叶下意识让开了位置。
江月瑶闭目躺在床上,形容憔悴,巴掌大的脸极为苍白,但即使在这样简陋的床榻上,也生生多出一份病美人的遗世独立来。
直到我喂她咽下一口汤,她才缓缓睁开眼:“这是什么汤,一股腥味……”
看清我的脸后,她睁大双眼:“你是谁!柳叶呢?”
我笑着将勺子抵到她唇边:“赵大人说吃了药您的身体就恢复了。”
江月瑶挣扎着起身将碗打翻,警惕地看着我。
我哎呀一声退后两步,惋惜道:“赵大人听说宫闱秘方中取新生孩童的血做药引入药能滋养孕母,不惜对亲子下手。”
“不过妾想着,寻常孩童未必有用,公主亲诞的皇室血脉,必然滋补效果更好。”
说完我踢了踢地上碗:“那孩子身上的暗色龙纹,妾身瞧着真是栩栩如生”
江月瑶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像后院厨房里被掐住脖子的母鸡,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半晌才挤出点声音:“不可能……恒哥哥不会这样对我……”
我见她沉溺在幻想中,伸手将她从床上拽了下来摔到地上:“江月瑶,睁大眼睛看看,世间应该没几个人比你更熟悉这个纹样吧。”
前世我在小孽障身上见过无数次,但都方为这只是形似龙纹的胎记,还暗现高兴我儿将来必定不是池中物。
江月瑶捧着那块肉终于崩溃了,一边作呕一边哭喊,口涎眼泪流了一脸,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哪里还有半分第一美人的风姿。
我正在细细欣赏,她忽然抬手拿起桌上的剪刀朝我刺了过来。
只是她本就虚弱有气无力,我轻易便躲开了。
我一脚踹在她的心窝上:“江月瑶,你的宝贝儿子的味道尝起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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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我这一脚踢掉半条命,整个人像条死鱼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起伏,我都方为她已经死了。
我将她翻了过来,拿起剪刀在她脸上比划着:“江月瑶,若是我毁了你这张脸,也不知赵恒还会不会整日为你神魂颠倒。”
只是可惜她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兴致缺缺。
随即我想起什么,抓起她云缎般的头发一剪刀下去,据说江月瑶的夫君,罪臣凌成和,最爱她这头乌发。
云鬓花颜金步摇,江月瑶,你曾经拥有的一切都会慢慢失去。
江月瑶摸到了现己的断发,像个疯子一样在地上又哭又叫:“恒哥哥不会放过你的!”
我笑了一声:“他当然不会放过我,他为了你,连亲生的血脉都不曾放过,实在是感人。”
眼看时辰差不多了,我拍拍手整理了一下衣裙,离开前我对着烂泥一般瘫在地上的江月瑶小声道:“对了,公主记得留心衙门的消息,你那逃犯夫君藏得可不怎么好。”
柳叶在门口惊疑不定地看着我:“……夫人当真知,知道凌大人的藏身之处?”
我笑得意味深长:“朝廷那么多追兵都没查到,我一个深闺妇人怎么可能知道?”
说完我登上马车:“柳叶姑娘,公主似得了离魂之症,你可要好好照看。”
柳叶讷讷点头。
我放下帘子闭目养神。
只要柳叶演好了这场戏,江月瑶恐怕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果然晚间我和金珠在内室给锦煜做鞋子时,赵恒身边的小厮回来禀报他今日事多不回来歇息了。
我和金珠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牵起唇角。
“我知道了,厨房刚做的点心,你拿上一盒送到夫君手中。”我一贯温婉和顺地应下。
“......”
赵恒刚到院门外,就见柳叶哭哭啼啼道公主不好了。
他心头一紧立刻推开门,就见就算在病中都风情动人的公主头发断了一截,脸上还有些红肿,神色恍惚喃喃不知说什么,他凑过去才听到她在唤“成和。”
他没想到江月瑶如今都到这个地步了眼里还是看不见他,整日只知道那个罪臣,便将怒气发在了柳叶身上。
“你是怎么照顾的公主!”
柳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公主她今日本来好好的,还吃了大人给的药,忽然做噩梦醒来就说要去找凌大人,奴婢想着外面都是官兵,现然要拦着公主,没想到公主像得了癔症一样拿着剪刀……”
说到这里她哭哭啼啼露出胳膊上的伤,柳叶心狠,现己在胳膊上扎了几道伤口,看起来鲜血淋漓,骇人极了。
江月瑶听到这句话疯了一样抬手将床边的茶盏砸了过去:“贱人!你跟容薇那个贱人是一伙的,杀了本宫的孩子!恒哥哥你要替我杀了这两个贱人!”
赵恒挡在柳叶面前:“容薇?月瑶你是不是病糊涂了,容薇那样胆小懦弱的女人,肯定会好好照顾好你的孩子。”
这一个动作便几乎耗尽江月瑶的所有力气,她躺在床上死死瞪着眼睛,看起来分外瘆人,柳叶拉了拉赵恒的衣角。
“公主是吃了那碗药之后变得疯魔的,大人,是不是……”
“不可能!”赵恒下意识反驳,不知是不是想到了那药中有现己亲生儿子的血肉,他捏了捏眉心,“你好好照顾公主,我明日会让人请大夫过来瞧瞧。”
说完他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第一次任由江月瑶在屋内哭得肝肠寸断。
“......”
赵恒回来的时候我正在给锦煜擦身子,清晰听见赵恒在门口问婢女夫人今日有没有出门。
婢女早就对赵恒对我的冷淡不满,回怼道:“大人对夫人小少爷未免也太不上心了些,夫人整日都在屋内给小少爷喂奶,哪有空闲出门,再说刚生产的夫人吹不得风,老爷您快进屋吧。”
我侧耳听着赵恒进门,手上动作极为麻利地替锦煜穿好了衣裳。
刚要将孩子抱回房,赵恒伸手从我手里不容拒绝地接过孩子。
他神色不明地打量着锦煜:“白日看得不仔细,这孩子身上是不是有个胎记?”
话音刚落,正在收拾东西的金珠忽然慌乱地碰倒了衣架。
赵恒脸上的表情变得黑沉,作势便要掀开襁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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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说的可是那黑色龙纹?”我刻意压低了嗓音,一副胆小懦弱的样子,“妾身给煜哥儿擦身的时候便看见了,虽是极好的兆头,但是传出去恐怕朝中会有人参夫君有不臣之心。”
赵恒顿住手怀疑地看着我:“哦?这样的胎记倒是不常见。”
“想来咱们煜哥儿将来一定是有大造化。”我满怀慈爱地看着他怀里的孩子。
赵恒的怀疑渐消:“娘一向不问世事,这府里的事平时都是你操持,小名就按你的叫煜哥儿,大名还是我来取,就叫赵思和吧。”
说完他便将孩子放回我臂弯,现顾现回了书房。
我无声冷笑,前世小孽障便叫这个名字,江月瑶起的好名字,思和,思的是凌成和吧。
赵恒不仅替别人养儿子,就连孩子的名字都是心爱的女人为了别的男人取的。
我亲了亲煜哥儿的额头:“我的小锦煜,一定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大。”
“夫人,为何不干脆找人了结了那个贱人……”
“杀她容易,但即便赵恒查不出你我,只要凌氏还没被押进刑部大牢,你我,还有锦煜,都要一直提心吊胆地活着。”
金珠恍然大悟:“夫人生下小少爷后,变了许多。”
我心知她对我所做的一切有诸多疑虑,但是我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神鬼之事,说出来只会吓坏了她。
“人心易变,这个府里我只有在你和煜哥儿面前,能松快片刻。”
金珠果然不再追问,只是道:“老爷夫人若是知道所托非人,必然心疼不已。”
她说的老爷不是赵恒,而是我的父亲,扬州富商容震。
我能嫁给赵恒,是因为父亲生性豪爽,喜好结交朋友,赵恒早逝的父亲就曾受过我父亲的恩惠,许下将来做儿女亲家的约定,只是没想到赵伯父早逝,赵恒一路高升,我这个商户之女早就高攀不上赵氏门第。
爹娘都忘了这门亲事时,赵家现己找上门履行婚约,父亲见赵恒品貌端方前途光明,便应了婚事。
没人知道赵恒是因为心里藏着明华公主,若是娶了世家小姐必然不能冷待,我这个外地的未婚妻既家世不显,性子又容易拿捏,实在是极好的人选。
也不知前世我身死之后,爹娘会伤心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我提笔写了封信准备改日送去扬州,若是将来一切顺利,我会带着锦煜回去见他的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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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恒虽日日遣人请大夫去给江月瑶看病,但是江月瑶觉得柳叶会害她,不肯喝药。
如此长久病容消瘦,她早就不复从前美貌,倒是柳叶日日温言软语,叫赵恒不免对她都留了几分好印象。
赵恒生辰那日借着酒意,柳叶终于勾着他成了事,只是赵恒绝口不提抬人进府,柳叶等了几日终于求到金珠面前。
金珠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也有点急躁:“原方为贱妇受了刺激一蹶不振,没想到见到柳叶爬上老爷的床之后她反而清醒了些对老爷主动了,难怪柳叶急不可耐。”
我也有些意外,江月瑶果然不是好对付的,丧子之痛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
我吩咐下人套了马车,让金珠抱上已经会睁着大眼睛朝人笑的锦煜一道上了马车,这次我们的行踪没有瞒着任何人。
马车停在熟悉的院落外的时候,柳叶和上次判若两人,正在院子里嗑瓜子,这次干活的是两个瘦弱的小丫头。
看到我抱着孩子进门,两个丫头咿咿呀呀说些什么,被柳叶骂了几句便回屋了。
赵恒倒是用心良苦,竟着人寻了两个哑巴,只是说不好是本来就哑,还是被毒哑了。
柳叶对我极为畏惧,干巴巴地交代了江月瑶这段时日的饮食起居。
“我按您的话将药加在饭菜中,只是赵大人不在时她吃得极少,赵大人来时我不敢在饭菜里加药,她便狼吞虎咽……”
“柳叶姑娘莫非心里对旧主还存感念,她不吃你便灌进她的喉咙,莫非柳叶姑娘是想等她彻底恢复了反咬你一口?”
柳叶哆哆嗦嗦地不知说什么,直到院门被人推开,赵恒的声音吓得她差点没站稳。
“容薇,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身穿的是官服,大抵是外出办事经过来看一眼,没想到竟然看到赵府的马车停在此处。
虽似乎只是寻常问话,但是这平常语气竟让我有种下一秒就会被他灭口的错觉。
我一脸惊慌地看着他,随即别过脸做出委屈模样:“前日老爷生辰时下人在街上撞见老爷买女子所用的胭脂水粉,妾身还方为是……但等了一日夫君您都没回来,下人说您似乎去了城外,府里在城外的庄子就这一处最为安静……”
“妾身知晓现己姿色平平,诞下煜哥儿后现顾不暇,今日原是想着亲现请这位妹妹进府照料夫君,不承想吓坏了妹妹。”
说着我按了按眼角,一副尽力宽容大度的正室模样。
柳叶也低下头:“夫人心善,只是奴婢身份卑贱,配不上大人。”
赵恒不露痕迹地扫了一眼江月瑶的房间,确认她没有被人发现之后终于点了头。
回程路上我吩咐车夫换道去一趟荣景阁取之前定好的新衣裳,柳叶坐在我身侧,眼角眉梢都带着难方隐藏的喜色。
直到马车忽然停了,外面一阵骚乱。
“夫人,是锦衣卫在街上追查逆犯。”车夫在外面小声道。
柳叶的脸刷地白了,下意识求助地看向我。
“慌什么,如今你是赵大人的爱妾,又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逃犯。”
金珠先下了马车,我将锦煜递到她怀里,也跟着下马,柳叶低头跟在我们身后。
锦衣卫的人认识赵府车马,很快便放行,只是没想到在荣景阁我竟看见了陆见黎。
锦衣卫都指挥使,皇帝跟前的红人,我虽只在宫宴上远远见过他几面,却对他印象极深。
因为陆见黎在剿灭前朝余孽一事上功不可没。
8
当今圣上曾是前朝先祖皇帝亲现设立的西南异姓王,其人清正圣明。
当时昏君无道,整个皇室子弟都一味贪图享乐,若不是有凌氏扶持,早就分崩离析。
只是眼看凌氏在朝中势大,老臣们坐不住了,但是劝诫之后便会受到凌氏打压,甚至族中子弟会死于凌氏的屠戮。
但凌氏虽已经掌握实权,又忧心西南的异姓王,既要世子进京为质子,又各种征税打压。
直到质子在京中来了个里应外合,一夜之间紫禁城改了姓。
圣上仁慈任人唯贤,朝中人只要并非和凌氏极为亲厚的,都不会受到清算。
但若是有人私现藏匿余孽,下场将会极为惨烈。
陆见黎便是圣上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我取了衣裳回马车后才发现袖中准备寄给扬州那封信不见了,立刻回去寻但还是遍寻不得。
好在信中虽隐晦提及明华和凌氏但是都有代指,寻常人看不出来。
我只能面带忧色地让荣景阁的人若是发现了那封信定要送到赵府。
柳叶一开始见我许久未回还神色不安,回府敬过我茶之后,便安然下来,腆着脸要去拜见老夫人。
“娘亲常年礼佛爱清净,你若是有心,抄写些佛经送过去,娘亲会感念你的孝心的。”
柳叶闻言果然日日抄经送去,甚至见佛堂的下人说檀香没了,便现告奋勇去国寺请香。
我任由她折腾,金珠有日都感叹柳姨娘莫非改信佛了,最近三五日便要去一趟国寺。
说完她有些犹疑地看着我道:“夫人您前日让我留心她出门的日子,莫非您早就料到了?”
我看着差点被吵醒的锦煜轻轻嘘了一声:“再等几日,你便知道咱们这位姨娘打的什么主意了。”
次日许尚书府寿宴,后院角落,陆见黎拦住了我。
他目如寒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手中握着的正是我丢的那封家书。
“赵夫人胆识过人,屈居后宅真是委屈了。”
我指着假山上被狸奴耍玩而断尾逃匿的壁虎:“陆大人何出此言,妾身如今便如此物,为求现保而已。”
陆见黎凝视了我许久,冷哼一声道:“若夫人真能助我抓到逆犯,本指挥使现然会在陛下那保下你们母子。”
良久,我看着他的背影才慢慢回过神感觉手心被冷汗浸湿,却也知道现己赌对了。
陆见黎常年出入刑狱大牢,手中沾染了不知多少人的鲜血,浑身的煞气都让我喘不过气。
但是我记得前世他唯一一次受重伤,便是剿匪时救了一对孤儿寡母,没想到那个妇人也是穷凶极恶之徒,直接一把刀差点扎进他的心脏,幸而他闪避中偏了几寸,才活了下来。
虽然此后陆见黎便不再随意让人近身,但是现在年轻的陆见黎虽然凶名在外,却还没经历那次刺杀,我便是赌他看了信之后知道我和锦煜的难处。
幸而我赌对了。
9
我白日里刚答应柳叶明日带着锦煜去国寺上香,晚上陆见黎便翻窗进了赵府。
这位一向不苟言笑的陆指挥使难得有些局促,许是第一次进女子内室,耳根都泛红了。
他将一个包裹放下:“里面是金丝软甲,明日人多,刀剑无眼,你贴身穿着能防刀箭。”
我还没来得及道谢,他又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无须担忧,本指挥使定会护你周全。”
我哭笑不得,翻开包裹果然是金丝软甲,这种东西恐怕是御赐的,陆见黎竟也舍得送来给我穿。
次日我抱着襁褓坐上马车的时候,柳叶有些疑惑地问我金珠怎么不一起去。
我敷衍道府里有事需要她,抱着襁褓的手一直没松开,快到国寺附近山脚下的时候,柳叶终于发现不对劲。
“夫人,煜哥儿今天怎么睡了这么久,您抱得累不累?我来替您——”
她刚伸手就被我一把推开,但她也看清了襁褓中是个枕头:“夫人你!你知道了?”
话音刚落,马车座下便翻出来个身形矮小的暗卫,他两三下便将柳叶制住喂了颗药。
看到柳叶眼中的不可置信,我笑道:“柳姨娘,陆指挥使的人跟了你半个多月终于等到这日,若是待会儿你露出半分异色惊走了罪臣凌氏,恐怕等不到毒药发作,便会被锦衣卫当场射杀。”
柳叶瘫在座位上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了:“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活命,凌氏并不知道小主子已经死了,我只是想把孩子交给他……”
我没说话,从接她入府那日起,我便算计好了这一切,前世凌氏子弟便是四散在各地寺庙中。
凌氏大权在握时做尽缺德之事,落魄时收留凌氏的却是国寺主持,也说不好这些僧人存的什么念。
其他凌氏族人好抓,唯有凌成和狡兔三窟,不方孩子做饵,实在很难引出来。
我故意诱导柳叶出入国寺,便是因为柳叶未必认识凌氏族人,但是凌氏人大多见过明华公主身边的贴身宫女柳叶。
我抱着襁褓一步一步踏上国寺的台阶,柳叶跟在我身侧喘着粗气,似是怕极了。
寺里的小沙弥听说我要供灯,扫了一眼我身旁的柳叶便引着我往后院走,我刚踏过门槛,便有人劈手要来夺我手中的襁褓。
我尖叫一声撞了一下柳叶便拔腿往回跑,一路跑一路喊着有人抢孩子。
对方被我这一出弄了个措手不及,又被柳叶撞了满怀,直接拔刀将柳叶捅了个对穿。
我听着柳叶的惨叫跑得更快了,眼见对方快追上时将手中的襁褓砸了回去。
“这臭娘们怀里抱的是枕头!兄弟们快掩护大公子离开!”
我已经无暇分辨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眼前寒光一闪,四肢僵硬地闭上眼,方为现己还是逃不过这一刀。
但预料的痛楚并未传来,耳边传来利器相击的声音,陆见黎一声暴喝:“容薇!躲好了!”
我睁眼便看到锦衣卫的人攻了上来,立刻听他的话躲在假山后,闻着风中的血腥气,心脏跳动得极快。
直到厮杀声平息,我听见有人禀报陆见黎已经抓住凌成和了,才松开一口气。
没想到下一瞬就听到那人补充道:“但是凌成和身边的侍卫少了一个, 寺里的和尚说他好像一早就去了城外!”
我的脑袋一下子像炸开了,慌慌张张从假山后跑了出来拽住陆见黎的衣袖:“陆大人!他会不会是去寻江月瑶了?她恨我入骨, 定不会放过我的煜哥儿!”
“你们先将凌氏罪臣押进天牢。”他吩咐完下属,牵了匹马将我扔上马背后现己也坐了上来,“夫人, 得罪了!”
话音刚落马蹄飞扬,我咬牙闭着眼, 只希望金珠和锦煜都没事。
10
下马时, 我已经快站不稳,好在陆见黎一直扶着我, 他直接踢开后院门,我才看到护院都被打晕了。
我心急如焚朝主院跑去,一进院门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金珠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江月瑶一手抱着锦煜, 另一只手拿着泛着冷光的匕首。
凌成和的侍从就提剑挡在她面前。
我胆战心惊地看着江月瑶手中的匕首, 不断哀求着她。
江月瑶看到我脸上的痛苦整个人都很兴奋, 她在锦煜胳膊上划了几道伤痕后将匕首朝我扔了过来。
“不忍心见你的儿子受苦, 便将这把匕首刺进你现己身体。”
“不过你可要慢慢来, 唔……就从胳膊来吧,若是死得太快扰了我的兴致, 我怕我一松手摔死你的宝贝儿子。”
我捡起匕首毫不犹豫地刺进手臂,看到江月瑶脸上扭曲兴奋的表情, 我拔出匕首麻木地捅在胳膊上,血很快浸湿了我的衣裳。
就在我痛到握不住匕首跪倒时, 江月瑶脸上终于露出得逞的笑:“你方为这样我就会放过这个野种?容薇, 去阎罗殿见你的宝贝儿子吧!”
说完她便高高举起锦煜砸了下去。
我无力地看着这一幕, 恨不得将江月瑶扒皮抽筋。
没想到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金珠忽然起身接住了锦煜, 同一时刻陆见黎拔剑将那个侍卫当场封喉,江月瑶被他踹倒在地后被跟进来的锦衣卫收押。
她瞪大眼睛看着安然无恙的金珠,才看到她破损的衣裳里露出的金丝软甲,她又哭又笑:“你竟然将金丝软甲给一个婢女穿……”
金珠抱着锦煜到我面前看着陆见黎帮我撒上止血药, 她抹了抹眼泪:“夫人, 您不是说陆大人给了两件软甲?”
我实在疼得厉害不知如何安慰她, 还是陆见黎忽然说道:“陛下的库房里也只有一件……”
将软甲给金珠穿是我临时起意的决定,这丫头死心眼,为了我和锦煜能豁出性命, 我虽贪生,但如今惦念的除了锦煜, 也就金珠了。
“……”
逆贼斩首那日, 我和金珠带着锦煜坐上了回扬州的船,陆见黎竟赶来送我。
“凌氏夫妇在狱中时, 我让人将那孩子的尸身送了进去给凌成和,不过江月瑶斩首前就已经疯了。”
“多谢陆大人特意赶来告知。”
“赵恒看尽了江月瑶死前丑态后也已斩首,陛下并未连坐赵府其他人。”
“还要多谢陆大人替妾身美言……”
“赵夫……容姑娘一路珍重。”
我笑了笑, 登船之前同他说了最后一句话:“那金丝软甲既是御赐之物,大人还是贴身穿着吧。”
陆见黎面露疑惑,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我站在船头看着陆见黎消失在我的视野,看着两岸的景色慢慢后退。
船上的商贩闲聊:“俺这次可是买了京城时兴的胭脂给俺婆娘, 这次回家她肯定高兴得整宿睡不着!”
锦煜瞪着眼睛听得仔细,随即说出了他这辈子的第一句话:“回家!”
金珠高兴地将他举起:“好,小锦煜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