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同学谈了个高富帅
第 5 节 同学谈了个高富帅
某位同学谈了个高富帅。
她把人拉进了我们的班级群里。
高富帅接连发了二十四个两百元的红包。
意思很明显,一人一个。
他们都领了,就我没领。
同学红了眼眶:“是不是看不上这两百元啊?”
其他人纷纷安慰她,转而又责备我:
“别不识好歹,赶紧把红包领了,不领就退群!”
退群就退群吧。
反正就算告诉他们,高富帅发的是冥币,他们也不会信。
人给鬼冥币,那叫寄钱。
鬼给人冥币,是想借命。
1
我眼都没眨,直接退了群。
许玥当下便哭得梨花带雨,伤心极了。
她抽噎道:“我男朋友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感谢大家对我的照顾。”
“江绛,上次拆穿你穿了假的 Prada,是我不对,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心直口快了,我诚挚地向你道歉,你别不高兴了,好吗?”
呵,她不提,我都快把这事忘了。
两月前,同样的教室,同样的课间休息时间。
许玥跟我撒娇:“江绛,你的外套好漂亮啊,能让我试穿一回吗?”
我吧,没想太多,更何况,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我立马便把衣服脱给了她。
她接过,但没穿,歪着头打量,下一秒,扯着嗓子喊道:“江绛,你这衣服是假的呀!”
原本熙熙攘攘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了过来。
“不是假的。”衣服是姑姑给我买的,我姑姑,怎么说也是上市公司的老总,不至于给我买假货。
但许玥不听,摇着脑袋说教:“从小,爸爸妈妈和老师就教育我们,不能爱慕虚荣,盲目攀比……”
她话没说完,我也没来得及解释,上课时间到了。
我没把这事放心上,但之后穿假货、爱慕虚荣等等不好的标签,就莫名其妙地落在了我身上。
2
“上次回家,整理袋子,正好发现了一张购物发票,要不你再看看,这发票是不是也是假的?”
许玥脸有些僵住了,但她迅速地调整了过来,带着哭声说道:“是我不小心看错了,不好意思啊,江绛,我也是见你去食堂打饭,五块钱一份的肉菜都舍不得打,就以为……”
呵,她这一提醒,我又想起来了。
军训那会儿,班里同学几乎都是一起去食堂打饭。
我要了一碗饭,两个素菜。
被身后的许玥看个正着,她表现得很热情:“江绛,你怎么不打肉菜啊?”
我没法告诉她,看见肉菜上面坠着鸡鸭猪鹅的鬼魂,我下不去嘴,便回道:“我吃素。”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脑回路,抓着我的手,不让我走:“江绛,下午还有训练,不吃肉菜哪来的体力?你没钱打肉菜,没关系,我请你吃。”
声音大得十米开外都能听见。
我就见附近三四条长队,人都不说话了,勾着脖子往这边看。
当天,我就成了我们班的贫困生。
贫困生就贫困生吧,不丢人。
但他们还想把贫困生名额给我。
每个班的名额都是固定的,我拿了,人家真正需要的怎么办?
我好说歹说,才让班长将我的名字从申请名单上划去。
但是,过了没几天,就有流言传我死要面子活受罪。
3
“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的,千万别说出来,讨人嫌。”
“江绛,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许玥双眼大睁,捂着嘴巴,手还带着微微颤抖,“我只是想帮你啊。”
那点子功力全在脸和嗓子上。
拙劣的演技,让人不忍直视。
但有人偏偏就吃这一套,后面一男生见空插了进来:“我听着都是误会,江绛,大家都是同学,也没必要上纲上线。”
我?上纲上线?
这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转头瞅了一眼。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男生应该叫马征,刚刚让我退群的就有他。
马征又开口:“你俩互相说声对不起,这事就过了。”
“是啊,是啊,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江绛,你先向许玥道个歉。”许玥的室友们纷纷应和马征。
说老实话,我还挺震惊的,一时之间有种槽多无口的感觉。
而许玥眨着她掉不出泪水的眼睛,夹着嗓子,开口道:“江绛,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没怪过你,要怪也是怪我自己,是我太想帮人,好心办了坏事。”
“还有,我男友给你的红包,你要不想领,也没事,我先收着,等你心情好了,可以再跟我要。”
我:“?”
这是什么人类语言?
败坏了我的名声,竟然还说没怪过我?
帮人是这么帮的吗?
谢谢你男友的红包,我可不敢要。
演戏嘛,谁不会,我也夹着嗓子:“我也没怪过你,毕竟,确实没必要跟一个快死的人计较不是。”
4
我瞧了眼手机屏幕,离上课还有半分钟。
也不等许玥以及其他人反应,从口袋里掏出五颗核雕,放在班长桌上。
“东西暂存在班长那里,以后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去班长那领取。”
班长和其他同学们都蒙了。
他们想问,可惜上课时间到了。
而我已不在群里。
拉我?
拉我也不进。
隔天,刚踏进教室,就接收到了所有同学的注视礼。
我打了个哈欠,追了小鬼一晚上,早八还要来上课,真不是一个崩溃能形容的:“都看着我做什么?”
肉眼可见,坐在最前面的同学咽了咽口水:“许玥昨晚从床上摔下来了!”
“整个脑袋都摔破了,全是血!”
这位同学颇为激动,不等我问怎么摔下来的,自顾自地继续:“她床边护栏整个都断了。”
“护栏怎么会断呢?咱们宿舍里的床,质量非常好啊,之前一个一百八十多斤的男生吊在护栏上,都没把它掰断。”有同学十分诧异。
“这谁能知道呢?得问问许玥同寝室的几位。”
许玥的室友们,脸色都很苍白:“我,我们也不知道,昨晚,我们被一阵哭声惊醒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呢,许玥就从床上摔了下去。”
“等等,哭声?你们听到了哭声?”坐在前面的同学猛地站了起来,“妈呀,我们也听到了,特别凄厉。”
5
哭声点爆了教室。
一瞬间,同学们纷纷说自己也听到了。
大家越说越玄乎,紧紧靠在一起,哆哆嗦嗦,想说那个字,又不敢,嘴里一个劲地念叨:“要相信科学,杜绝迷信!”
但还有七个人,仿佛处在状况之外。
“你们都听到了?”班长就是七人之一。
“你没听到吗?”许玥室友问。
班长看向自己的室友,都在摇头:“没有,我们没听到。”
“我们也没听到。”说这话的是我的室友,虽然,我基本不会回宿舍睡。
同学们蒙了:“怎么就你们没听见?”
室友小芹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张开手指,露出核雕:“是不是因为这个?”
之前小芹帮过我忙,作为回报,我给了她一颗核雕。
同学们惊讶不已,又一次看向我:
“江绛,到底怎么回事啊?”
还能是怎么回事?
就是他们想到的那样呗。
恶鬼昨晚索命来了。
但我倒是没想到,他会先拿许玥开刀。
“你们昨天领的两百块钱能用吗?”
我话音刚落,坐在前面的那位同学又猛地站了起来:“不能,根本用不了,每次付款,都显示微信余额不足,但钱包里明明就有我昨天领的两百元啊,我还以为是我手机出问题了呢。”
6
“我也用不了。”旁边不少人应和。
我插了一句:“死人才能用的钱,你们肯定用不了。”
“你的意思是,许玥的男朋友给我们发的是冥币?”
我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冥币不是纸做的吗?怎么还能发红包?”
我笑了:“你以为就人类与时俱进了吗?鬼也在搞发展。”
“许玥的男朋友是鬼?”坐在前面的这位同学是会发现华点的。
“是不是鬼,我不确定,反正这些钱是来买你们命的。”
“什么玩意儿?”同学们惊得嗓子劈了叉,声音高八度,震得耳朵疼。
我挪了挪身子,离他们远些:“人给鬼冥币,那叫寄钱,鬼给人冥币,是想借命。”
“他都成鬼了,借什么命?你编故事都不先打个草稿的吗?漏洞百出。”马征冲我哼了一声。
有人信,就有人不信,我该解释的解释,该说的说,如果再出事,自然就怪不到我身上。
“我也没说,鬼借命是要给自己啊。”
我指指班长放在笔袋里的核雕:“一个宿舍一颗,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单独行动,尤其是夜间。”
“虚张声势,危言耸听,许玥就是意外事故。”马征满脸不屑,他从班长那里拿过一颗核雕,在指间转了转,然后随手又扔到了班长的手边。
“你也太抠了,一个宿舍一颗,人家如果有特殊情况,必须单独外出怎么办?”
“这玩意儿,要是真能挡鬼,你干脆给我们每人弄一颗呗。”
7
我耸肩,摊手:
“我就这么多,都给你们了。”
要不是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我是一颗都不会拿出来。
按理说,他们之前不分青红皂白,造我的谣,败坏我的名声,我就算不救他们,都无可厚非。
不管信不信吧,大家都一个心理,有这东西总比没有好。
所以班长手里的核雕,秒秒钟被分了出去。
要说还是许玥厉害呢,人半夜还头破血流地被送到医院,中午就神气活现地来学校,把我堵在了食堂外。
我打量她绑着纱布的脑袋,和打着石膏的右腿,没死算是恶鬼手下留情了?
许玥眼眶通红,伸出她的右手,哆嗦着要拉我。
我赶忙往后退了一步,吓人!这是要碰瓷我?
“江绛,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跟我到旁边聊聊。”
食堂门口,确实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而许玥作为学校新闻头条人物,备受关注。
我跟着她的轮椅来到墙角。
她四处打量,确定无人后,立马露出慌张的神色,急不可耐地张口道:“马征都告诉我了,我信你,江绛,所以你能不能救救我?我不想死。”
她满目惊慌,说话时,身体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我料想,她昨晚实实在在地见着鬼了。
“不是我不想救你,是你招惹的那只恶鬼,我可打不过。”
8
“怎么可能?”许玥用尖锐的嗓音表达她的惊讶。
怎么不可能!
“我就是一只小菜鸟,初出茅庐,身上的这点本事,几乎只能用在自保上。”
实话实说是良好品德。
可许玥不信啊,她觉得是我不想救她,特别激动,就差站起来了:“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人胡说八道,只要你救我,我就公开跟你道歉,我还可以帮你澄清。”
说得太隐晦了,她还不如干脆直接承认,一直是她在背后诋毁我。
不过,就算现在跟我道歉,我也没办法,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我叹气,摇头:“真帮不了。”
她眼泪唆唆地往下掉:“那核雕呢?核雕能不能给我一个?”
咋的,马征只跟她说了一半?
“就那些,全都分出去了。”
“怎么可能?”她瘪着嘴,大叫,“那你给我再雕一个呀。”
“雕这个至少得半年,你等得起?”
她等不起,恶鬼现在的目标就是她,她不死,恶鬼不会换人。
她自己十分清楚这点。
因此,许玥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号啕大哭,拿起腿上的手机砸向我,幸亏我躲得快,要不然被她手机壳上的碎钻刮到脸上,我八成得毁容。
见没砸到我,她气得脸红脖子粗,声音狠厉:“你就是不想救我,你怪我之前让你丢了人,江绛,你是在报私仇,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
9
我:“……”
哑口无言。
有些人就是这样子,只信她自己想信的。
不跟脑残论长短,有这时间,还不如睡会儿。
就在我转身之际,马征来了。
许玥嘴里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静默中,马征三两步跑到了许玥的轮椅前,用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地挡住她,对着我怒目而视:“许玥都这样了,你还欺负她。”
我:“……”
再一次无语凝噎。
“马征, 你能不能帮我劝劝江绛?之前的事,我是有不对的地方,但我已经道过歉了, 你让她救救我,好吗?”
许玥又恢复到楚楚可怜的模样。
仿佛三秒前暴躁的那个不是她。
我以为马征会听从许玥的,要么威逼、要么利诱、要么恳求我。
没承想,他转身走到了许玥身后,抓住轮椅的推手,360 度大转弯, 带着她离开了墙角。
同时,还不忘劝许玥:“不要相信她, 她说的那些都是骗人的,你从床上摔下来就是个意外。”
“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 马征, 你别推我, 我还要再跟江绛谈谈。”很明显,许玥急得不行。
但是马征不听且不停, 继续推着轮椅往前:“你从医院里跑出来, 医生们到处找你,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等你把伤养好了, 再找她谈话也不迟。”
10
许玥绝望, 绝望到恨不得用眼神把马征刀了。
搁我这角度,看得一清二楚。
恶鬼索命, 一次不成,必会来第二次。
果然,第二天来学校, 一路走到教室都是议论声: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听说死得特别惨,直接从八层楼上跳了下来, 脑浆都摔出来了。”
“怎么会突然间自杀呢?
为情所困?”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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