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 暗夜丛林
第18节 暗夜丛林
在 K 国的时候,我曾经参与破获过一宗离奇的案件。
四名强壮男子诡异惨死于城郊密林,死状各异却全都受尽折磨,膝盖全都碎成骨渣。
头号嫌疑人竟是个瘦小的女子。
我问她:“你知道昨天有四个人死在了城郊吗?”
她冷冷回问:“就四个吗?”
1.
我在 K 国 S 市攻读犯罪学博士学位时,当地高中发生了一起惨案。
一个女孩儿,在早操的时候,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跳楼了。
女孩儿是怀着必死的心跳的楼。
她从十四楼一跃而下,许多学生都被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这所高中是 S 市天之骄子的聚集地,加之又临近高考,这一事件一下子成为热点。
一时之间,各种传闻甚嚣尘上。
有传孩子压力大的,有传孩子抑郁的,还有说孩子是被霸凌的……
可她是当前全校师生的面跳的楼,没有外力强迫的痕迹。
上千人都是她自杀的目击证人。
几乎所有人都接受了女孩儿自杀的结论。
只有女孩母亲头跪在学校门口,一言不发。
由于我是犯罪学的博士,在这个领域小有成就。
而且我正需要这方面的实践写论文,于是导师就联系当地警方,允许我作为警方专家参与这宗案件的办理。
拿到案件资料时,我皱了皱眉头。
从监控看到,确实是女孩儿自己主动翻过隔离栏杆,走到楼边缘,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跳下的。
L 警长带我去到现场时,女孩儿母亲还跪在门口。
冬日之下,她就像一根枯木,一动不动,了无生气。
我递过去一瓶水,轻声问:“您觉得女儿死得冤枉,是吗?”
女孩儿母亲抬头看了我一眼。
只这一眼,包含了无尽的悲哀。
她眼泪唰一下流下,嘴唇颤抖地说:“他们都说我女儿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跳楼的,肯定是自杀。
你是第一个问我女儿冤不冤的人。”
我问:“你愿意和我一起回警署讲一下情况吗?”
她认真地看了我一眼:“你是真的想帮我女儿申冤吗?”
我点了点头。
我看了她女儿跳楼前的视频,自杀无疑。
可是她的决绝,是跳楼自杀的人少有的。
女孩儿母亲仔仔细细端详着我的脸,片刻,掏出了一本日记。
2.
看了日记,即使办过无数案件,见过无数人性卑鄙恶劣的一面,我还是被震惊了。
女孩儿被霸凌了。
她的日记记录了自己被霸凌的全过程。
她是住校生,每周日回家。
入校不久后,她被两伙人盯上了。
每周一三,她会被三个女生凌辱打骂,下跪扇耳光,吃各种垃圾,甚至吃喝排泄物;
每周二四,她会被四个男生当作工具人做各种游戏。
她会被当篮球板、足球门。
若被球砸倒了,就要蹲标准马步,下面燃着一炷香,香燃尽了才能倒下。
有时四个男生站在四角,让她站在中间直径一米的圈内,不允许出圈。
她必须在这个不到一平方米的面积内,同时躲开四面向她砸来的任何东西,球,沙袋,甚至哑铃。
如果没躲过,那还是要受惩罚。
她会被牵到校后的树林,进行围猎。
如果她被逮住,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
周五周六是给她身体恢复的时间,这样周日回家的时候才不会被父母发现。
这些人的家长,都是有权有势的。
他们威胁她,如果学校和家长知道,她就会被开除。
她靠卖水果为生的母亲,也将生不如死。
她知道他们的家庭背景,所以不敢反抗。
她唯一觉得安慰的是,在课堂上,他们不敢对她怎样。
课堂成了她唯一能获得喘息的地方。
她拼着命努力学习,想着高考结束就可以脱离泥潭。
然而,这时发生了一件事,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S 市高中按照每次考试成绩排座位。
女霸凌头子说,如果女孩儿不考倒数第一,就让她受霸凌的照片贴满校园和她母亲的水果摊。
而考倒数第一,就意味着她要和男霸凌头子坐同桌。
她仅有的喘息时间也被剥夺了。
她觉得除了死没有别的选择。
但她至死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这样对她。
女孩儿母亲痛苦地说:“孩子曾跟我说,在学校被同学欺负。
我当时还教训她:『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呢?
妈妈那么辛苦挣钱,是为了让你好好读书的。
别惹那么多事儿。』
自此孩子再也没提过这事儿。
我真不配当妈妈啊。”
3.
我去到学校调阅女孩儿被霸凌的相关资料。
学校已经处理过了 。
女孩儿自杀是定论。
女孩儿身上没有重伤。
涉及霸凌的学生都没达到 K 国刑事责任能力法定年龄,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最后让这些学生写了检讨,叫家长过来做了保证,保证再不发生这种事情。
马上又要到高考,学校全副精力在抓高考的事儿。
女孩儿的事情就没人管了。
我不甘心地问:“难道我们就放过那些人吗?
因为他们的家庭有权有势?”
导师白了我一眼:“你觉得是因为他们家庭有权势才放过他们的吗?”
理智上我知道确实不是,可这太令人气愤了。
导师语重心长地说:“,一定要认识到法律的局限性。
就像医术再高超的医生也不可能救活每一个病人一样。
法律不是万能的。
你工作得越久,就越会发现确实有我们力所不及的时候。
你要及早明白并适应这个现实。
否则你会受到很大困扰,甚至让你失去客观判断的能力。”
我第一次觉得没脸去见当事人。
可再没脸,我也得去看看女孩儿母亲。
我跟她解释了案件的情况和法律的规定。
她只问了我一句话:“法律为什么不保护受害者,却保护凶手?”
我哑然。
我跟她解释法理,她也不能懂。
我跟她说伦理,明显她更有道理。
高考后不久,围绕这个案件发生了一系列事情。
S 市这所高中,从校长到教导主任及女孩的班主任全被免职了。
七个霸凌者家长,也先后受到了处罚。
我问 L 警长是怎么回事儿。
L 警长说,这所高中虽然成绩在全国排第一,但是这样培养出来的孩子未必是社会的积极力量。
而形成这样的局面,校领导及老师都是有责任的。
他如实向最高教育部门反馈了案件情况。
结果就是你看到的。
我以为案件到这里就结束了。
却怎么也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4.
我看到那么多人被追究责任,压在心口的气舒了一些。
买了点水果就去看女孩儿母亲,并告诉她这些后续情况。
女孩儿母亲流着泪说感谢。
看着她饱经风霜的脸,我内心惭愧极了。
这时突然出现一个女孩,瘦瘦小小却充满野性。
她冷冷地问:“那些人受到惩罚了吗?
为什么我姐姐死了,而他们却可以参加高考?
然后再去到大学,象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过得好好的?”
我:“虽然你觉得不公平,可这是法律对不具备完全行为能力人的保护。
因为他们心智不成熟,行为能力弱,容易犯错。
所以要给他们改过的机会。”
“那谁给我姐姐机会?
法律是保护好人还是保护凶手的?
怎么还有法律专门保护凶手的?
他们不成熟不是应该由他们自己承担责任吗?
为什么他们不用为自己的不成熟承担责任,反而要我姐姐这样的人为他们的不成熟买单?
没有这个法律,那些人或许还不敢那么嚣张。
有了这个法律,他们倒更加肆无忌惮。
请问制定法律的人,他们都没有孩子吗?”
她的声音有点激动。
我无言以对。
我想象不到一个瘦小女孩何以有如此深刻的思考。
女孩儿母亲说,这是妹妹。
因为离异,她跟父亲生活,暑假才会过来和妈妈姐姐团聚。
我离开时,妹妹冷冷地说了一句:“法律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可曾悔过?
我看法律不是给了他们改过的机会,而是给了他们犯罪却不用承担责任的机会。
这是为恶者的礼物,却是弱者的噩梦。”
确实,当这些霸凌者和家长们知道不用承担法律责任后,立即换了一副嘴脸。
学校曾建议这些家庭向女孩家庭道歉和补偿,但他们一致认为:女孩儿是自杀。
什么原因自杀不清楚。
既然没有法律责任,那么道歉和赔偿就无从谈起。
所以从头到尾,这些霸凌者和家长,没有向女孩儿家说过一句道歉的话。
他们充满上位者的傲慢说:“有什么问题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吧。”
他们笃定,一个卖水果的单身母亲,没有能力威胁到他们。
女孩儿死亡事件,就这样,在他们雄厚力量的联合作用下,就象一个泛起的水泡,咕嘟一下破了,消失了,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5.
高考成绩出来了。
霸凌女孩儿的人全部考上了大学。
成绩最差的那个男霸凌头子,竟有着光辉的履历。
他被包装成充满爱心的志愿者,积极参加社会实践活动;
他是有志青年,还是多项贵族运动项目的冠军。
最后他被 E 国一所著名大学录取了。
这些人因为女孩死亡事件同时被调查,竟然还奇异地结成了同盟。
这些家庭也都有雄厚的背景和资金实力,在 S 市最好的酒店举行庆祝宴。
我途经酒店时,对他们毫无愧疚的高调庆祝惊诧不已。
可更让我惊诧的是,在酒店外遇见了女孩儿妹妹。
我问她来做什么?
她恨恨地对我说:“来看看你们成功保护的人过得多逍遥快活。
可惜我都进不去,不知道他们每个人的长相。”
我劝说:“你还小,多读书长本领,超过他们,才算你赢。”
她嗤笑一声:“叔叔,你觉得我努力读书就能超过他们吗?
能超过他们的父母为他们留下的江山?”
我:“努力读书至少会有希望啊。”
她:“我姐姐倒是努力读书,可是呢?
你去 Youtube 上看看我姐姐的遭遇吧。”
说完,她恨恨地向酒店啐了口唾沫,阴狠地说:“谁还没有过这样的年龄!”
这句话,竟让我有点毛骨悚然。
6.
我赶紧登上 Youtube。
不知是谁将姐姐被霸陵的视频放到了网上。
这段十几分钟的视频,残忍得让人窒息。
有很多人谴责霸凌者。
可下面还是有人留言:“这是哪来的片?是摆拍的吧?”
“你看女孩儿一点儿反抗都没有,没意思。”
……
突然一个叫擎天柱和一个叫黑骑士的互动留言引起了我的注意。
擎天柱:这女孩好玩儿得很。
黑骑士:念念不忘?
擎天柱:可惜后来让她逃了。她要是坐到我旁边,嘿嘿嘿……
黑骑士:说得我也想了。可惜了。
......
我强忍着怒火,装作感兴趣地问擎天柱:“你怎么知道她好玩儿?”
擎天柱:“我玩儿过啊。”
我心一窒,果然他就是当时霸凌女孩儿的人之一。
他或许有我没有掌握的证据。
于是我赶紧追问:“哥们儿吹牛吧?”
擎天柱:“我还用吹牛?那女孩儿大腿内侧的烟疤还是我烫的。”
我:“就烫个烟疤那么简单?
都进行到这一步了,哥们儿不再进一步不是可惜了?”
擎天柱突然沉默了。
我有点激动。
如果他承认有强制性行为,那么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我期待擎天柱的回应。
半天,擎天柱说:“哥们儿,再进一步就是犯罪了。我是守法的良民。”
我忍不住啐了一口。
然后装作变态私聊他,想获得一些线索。
但是擎天柱变得很警惕。
我表现出对强制受虐强烈的难以控制的兴趣。
擎天柱却遗憾地说:“可惜还有一周就是完全责任年龄了。
再犯事儿,就得看老爸的死脸了。”
我:“你是我大神!不仅会玩儿还懂法。”
擎天柱:“哪个男人没有这样的梦?还好我趁早体验过了。”
我:“那你为什么选那女孩当猎物啊?”
我问出了女孩儿至死也没想明白的问题。
这也是女孩儿母亲和我也都不能理解的地方。
女孩文静内向,学习勤奋,从不惹事。
女孩儿母亲说,当时离婚她养不活两个孩子。
孩子爸爸有酗酒家暴倾向。
妈妈本想留下更小的妹妹。
可是考虑妹妹心思灵活,身体又好。
姐姐内向文弱,怕是经不起一顿揍。
于是把妹妹给了爸爸。
妹妹在爸爸的家暴下练就了一身抗揍的功夫。
没过多久,爸爸酗酒死了。
妹妹就寄养在当中学老师的舅舅家了。
姐姐确实躲过了家暴,却没躲过校园霸凌。
这时擎天柱回答了。
这回答让我很无语:“她好看,高冷不理我,像朵白玫瑰。
我偏要把她拉到烂泥里,践踏她。
她跪地磕头求我放过她的时候,那才叫爽。”
原来在垃圾人眼里,远离垃圾人也是被害的理由。
我正想下线,突然跳出个叫执戈者的网友和黑骑士互动。
执戈者:“这真是有趣的游戏。下次叫上我开开眼吧?”
黑骑士:“哥们儿还有一周就是完全责任了。
早就过了能进行这个游戏的年龄了,好可惜。”
执戈者:“那不是还有一周时间吗?
轻微伤都不构成犯罪,更何况还是应当从轻和减轻处罚的呢?
哥们儿,凭你家那实力,还用担心?”
黑骑士:“嘿嘿嘿……”
7.
五天后,一宗社会新闻惊动 S 市全市。
所有媒体齐聚市郊。
电视上和各种媒体都在滚动播报最新进展。
在城效森林公园,有四个参加完高考已经被大学录取的男子死亡。
四名死者,死状各异,但面部都停留在极其惊恐的表情。
四人均严重脱水,伴有弥漫性血管内凝血,肾脏衰竭。
四人的膝盖,全都成碎渣。
森林的小路和灌木丛中,密布四人的足迹。
初步估算,四人死前应该奔跑了超过十公里。
死亡的时间约在午夜。
是晨跑的人报案的。
等赶到现场时,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四个人,就是当时霸凌女孩儿的四个男子。
我突然想起女孩儿妹妹冷冷的眼神和说过的话:“谁还没有过这样的年龄!”
我赶紧和 L 警长讲了我的猜测。
我心里有隐隐的不安,办案不怕苦不怕难,就怕看到受害人家属变罪犯。
这时,我突然接到女孩儿母亲的求助电话。
她说妹妹不见了,也联系不上。
她怕妹妹出事儿。
因为妹妹一直说想替姐姐报仇,可是她怎么斗得过那些人?
她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不能再失去一个。
8.
我赶紧向 L 警长讲了妹妹失踪的事。
案件调查进展很快。
因为四个男子非常高调。
死前他们去 G 酒吧寻欢,发了朋友圈。
在朋友圈里,一个人宣称:再不疯狂,明天就足岁了。
一个人叫嚣:法定责任年龄前遵循的是丛林法则。很幸运,我们是狩猎者,我们是胜利者。
在他们光怪陆离的朋友圈照片的暗影里,我赫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我赶到酒吧去调查。
酒吧服务员极其热心。
因为这个案子全市都在关注,酒吧服务员自然知道。
他说四个人在那晚七点多来到了酒吧。
他们是酒吧的常客。
经常会从这里带女孩儿离开。
那天晚上他印象很深刻。
一个小女孩儿玩儿得很疯。
她庆祝自己满成人。
她说要用最疯狂的方式庆祝。
于是四个男子就带走了那个女孩儿。
他曾暗示女孩儿不要跟那些男子出去,却被四个男子推到一边儿威胁。
四个男子离开的有点急。
偷偷听到他们聊天说,过了半夜 12 点,最大的就到责任年龄了。
他们能狂欢的时间不多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半。
我拿出妹妹的照片,问那天四个男子带走的女孩儿可否是照片中的?
服务员眯着眼睛看了看,犹疑的说应该是。
照片中的女孩儿素净的脸,身穿洗得发白的蓝上衣黑短裤。
服务员说,那天女孩儿一身珠光宝气,浓妆艳抹,和照片中的,不像一个人。
但是仔细看五官还是很像的。
四个男子携妹妹从酒吧离开到死亡,大约三个小时的时间。
那么这三个小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市郊公园里的监控镜头可以清晰地看到四个男子把妹妹带到了丛林里,出了监控范围。
监控中最后的镜头,妹妹看起来神智不清,拼命摇晃着脑袋,而男子却都异常兴奋。
我们扩大了搜索范围,并调来了警犬支援。
妹妹最终在湖边被发现了。
发现的时候,她一半身在水里,一半身在陆上。
周身萦绕着水草,奄奄一息。
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都对准了妹妹。
女警小心上前拨开水草,妹妹几乎赤裸。
身上的伤痕一下子暴露在众人眼前,纵横交错,惨不忍睹。
女孩儿母亲当场昏厥过去。
9.
姐妹俩的悲惨遭遇,又重新被血淋淋地展开在了 S 市市民的面前。
母亲沧桑悲苦的脸迅速登上了热搜和各大头条。
自杀、霸凌、伤害、高考生、多人死亡......
这些吸眼球的因素一时之间汇在一起,想不引起关注都很难。
很快,全 K 国都在关注这宗案件。
霸凌者的家长们急了。
在 S 市范围内,他们或者可以控制事件的发展。
可现在是全 K 国范围的持续热议,这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控制范围。
一边是孩子惨死,一边是沸反盈天的舆论谴责。
可是此时,他们什么都不敢做。
勘查完现场回警署。
法医方面传来消息,四人体内都含有两种能令人丧失神智的特殊物质。
我心不由地一沉。
10.
妹妹在医院苏醒了。
医生说可以对妹妹进行问话了。
我盯着妹妹的眼睛问:“你知道昨天有四个人死在了城郊吗?霸凌你姐姐的四个人都死了。”
她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语调却异常平静地反问我:“就四个人吗?”
她的话意味深长。
我后背突然一阵冰凉,赶紧看了 L 警长一眼。
L 警长赶紧派人调查当初霸凌姐姐的三个女生的行踪。
不到十分钟传回来消息:三个女生都不见了。
我立即问妹妹三个女生的行踪。
妹妹突然诡异地笑了,反问我:“我怎么能知道她们的行踪呢?”
我:“昨晚你在哪里?”
妹妹:“喝醉了,不记得。”
我:“你一个孩子,去哪里喝酒?”
妹妹:“谁说孩子就不能喝酒?
孩子杀人都可以,怎么喝酒就不行了?
难道喝酒比杀人还厉害?”
我:“我知道你对姐姐死亡一事儿还想不开。
但是你不能搭上你自己的一辈子呀。
你姐姐活着,也不会希望你这样做的。”
妹妹突然把头低下,哽咽地说:“只要你让我姐姐活过来,她希望我怎样,我便怎样。”
她的情绪突然有点激动,但是很快就平息下来。
她的控制能力,远远超过同龄人。
即使和一个心智成熟的成人相比,也毫不逊色。
我:“监控显示你和四名死者一起进入了丛林。你能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妹妹一瞬间痛哭流涕:“那四个人借着为我庆祝成年的理由,说去丛林玩个疯狂的。
结果到了丛林里,他们就开始发狂。
他们说我成年了,可以放开玩儿。
我只是想做游戏,可是他们却想强迫我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说到这里,妹妹双手掩面,双肩颤抖,再也说不下去了。
“别激动。你能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一个女警柔和地问。
妹妹擦干眼泪说:“我要曝光那些人渣。
在酒吧的时候,他们就喊我一起喝酒。
喝了几杯后,他们觉得不够嗨。
有人提议趁未到责任年龄,最后一次去森林玩刺激的狩猎游戏。
他们把我带到了丛林。
我眼看着他们从一个枯枝落叶掩盖的树洞里掏出绳索、皮鞭、手铐、锤子、扳手。
这些工具上,甚至还有血迹。
我有点害怕了,想不玩儿了。
可他们说,来这里,不玩儿个痛快是不能离开的。
他们又打开了一瓶饮料痛饮,并强迫我一起喝。
喝下去后,我就觉得周围一切都有点变形。
可他们四个,却突然像恶魔一样,拿着工具向我扑来。
我想逃,却被他们轻易逮住。
然后他们把我绑在树上,用皮鞭抽我。
我每惨叫一声,他们就兴奋不已。
我被折磨了不知多久,他们突然把我解开。
然后命令我逃跑。
他们说,给了我机会逃跑了。
如果我被抓住,那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我拼命逃。
跑着跑着,他们四个人也散开了。
我遇到了第一个人,他已经疯狂了,力大无穷。
他用绳子捆住我手。
情急之下,我就狠狠对着他的特殊部位踢过去。
他一下子跪倒在旁边一块石头上。
我趁机藏在了大树后面。
他一手捂住特殊部位,一手捂着膝盖,痛苦哀号。
他的声音,很快吸引了第二个人到来。
第二个人拎着扳手,也明显神智不清了。
第一个人的哀号明显诱发了他的暴力潜力。
他朝着第一个人手捂着的部位开始猛砸。
只一会儿工夫,第一个人就不叫了。
这时第三个人听到声音拿着锤子也赶了过来。
他和第二个人对视一眼就开始大打出手。
第二个人不是对手,跪地求饶。
第三个人阴森森地说:“我是王。
你将膝盖送于我,我便赦免你的罪。”
第二个人抬起扳手就对自己的膝盖下手。
他的惨叫声吸引了第四个人。
第四个人带着手铐和皮鞭而来。
他和第三个人一起,将第二个人铐在一株树上。
然后用鞭子抽打他。
第二个人叫得越惨,那两个人越嗨,打得越起劲儿。
直到第二人渐渐没了声音。
这时第四个人和第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开始大打出手。
第三个人很快败下阵来。
他想逃跑,被第四人一把抓住。
他跪地求饶,但第四人不为所动。
他拾起第三人丢下的锤子,一锤子砸烂第三人膝盖,阴狠地说:“看你再往哪里跑。”
第三人不停求饶说:“大哥,我真不会把你那事儿说出去,你饶了我吧。”
他说这话,等于加速送死。
第四人直接一锤子砸出了他的脑浆。
这时我意识到,第四人其实没喝那瓶饮料。
他开始环顾四周,明显在找我。
我知道,他不会让我活着离开。
我就藏在大树后不敢动,想等着他离开再走。
突然不知什么动物从我身边蹿出去,我吓得大叫了一声。
他猛得转向我,开始追我。
我也辨别不了方向,开始狂奔。
前面竟然就是湖。
我一步一步后退,第四人一步一步向前。
他一下子将我压翻在地。
我情急之下,将手插向他的眼睛。
他大叫一声捂住眼睛。
我趁机推翻他,准备跑。
没想到他竟然不顾疼痛又把我压翻在地。
这时我手摸到了他刚才捂眼睛时扔掉的锤子,于是胡乱向他打去。
他昏了过去。
我不敢杀他,又怕他醒来追我,就学他刚刚做的,把他的膝盖砸碎,这样他就追不上我了。
此时我已经精疲力竭了。
看着浑身血迹,想用湖水清洗一下。
可我万万没想到,在我洗脸的时候,他悄悄爬到我身后,用尽最后力气把我砸晕推到了湖里。
我再醒来就在医院了。”
我看着她,问:“你知道喝了那瓶饮料,是不可能看清周围环境,也不可能有逻辑地记清全部经历吗?”
她的手悄悄揪紧了被角,说:“我趁他们不备,吐了出去。
那饮料,其实只是过了一下口而已。”
我问:“你不知道那四个人是霸凌你姐姐的人吗?”
妹妹:“我不知道啊。
我没见过他们。
他们被学校和媒体保护的好好的。
说他们没到责任年龄,不能公开他们的样子。”
我:“你为什么会去到 G 酒吧?”
“就是想狂欢庆祝啊。
我不想象我姐姐那样活着。
我要活得恣意。”妹妹说。
11.
这时,L 警长给我打来电话。
那边对于三个失踪女生的调查已经有了进展。
三个女生失踪前,跟家人说是结伴去玩儿。
因为以前三人经常一起出去玩几天才回,所以这次家人以为她们又去旅行了,几天没联系并没担心。
三人的最后联系者是一名叫“执戈者”的网友。
她们相约一起玩密室逃脱游戏。
执戈者说,她有一个实景游戏,超逼真超刺激超好玩儿。
三人一开始并不动心。
但是执戈者说,那个游戏最刺激的是,可提供一个免费真人女仆,供胜利者随意消遣。
这三人强调的问:“是随意消遣吗?”
执戈者肯定地说是。
三人就爽快同意了。
从三人聊天记录来看,她们计划互相配合,胜利者终归是她们中的一个人,那么她们就共享那个女仆。
聊天的最后,她们竟然在回味霸凌跳楼女孩儿的刺激感觉。
执戈者是在一家黑网吧上网的。
但是在进出网吧的监控录像上,发现了妹妹的身影。
三个女生进入到一片很大的城市废墟,就失去了踪迹,那里没有公共监控。
警署已经调动警力去搜寻了。
但是离失踪时间已经超过了五天。
L 警长让我在妹妹这里寻找一下突破。
我回到病房,继续问妹妹:“霸凌你姐姐的三个女生,你真不知道去了哪里吗?”
妹妹淡淡一笑:“我头有点痛。”
我:“你知道执戈者这个名字吗?”
妹妹的眼神突然有点癫狂。
医生说,妹妹精神状态暂时不适合再问话了。
11.
我准备离开医院时,正逢四个男子家长都冲到了医院。
原来他们都听说了案件和妹妹有关,心里一下子就认定了是妹妹干的。
当看到女孩儿妹妹和妈妈时,突然试图动手,象要生吞活剥了她俩似的,场面一度混乱。
他们一口咬定女孩儿一家是凶手,要求严惩。
那种痛心疾首和几近疯魔的举动,跟之前他们在调查女孩儿跳楼案时所表现出来的冷静理智截然不同。
我赶紧把女孩儿母亲和妹妹护在身后,对着十几个人大声说道:“我是警察。有什么问题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有什么问题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这是当时他们口径一致留给女孩儿母亲的话。
此时听到我说这个,他们愣住了。
妹妹看向那些家长,笑了,笑得是那么的诡异。
12.
我从医院出来就跟 L 警长汇报了情况。
L 警长点了点头说,妹妹说的每个人受伤情况和凶器上的指纹、血迹都能一一对应。
我想了想问到:“妹妹说第四人没喝那瓶饮料,那为什么他体内会有特殊物质呢?”
L 警长说:“每个个体耐药性是有差异的。
第四个人不是没有喝,只是量不足没有产生相应效果而已。”
妹妹这边,警署派出了人监护。
搜寻三个失踪女孩儿的工作一刻也不能耽搁。
失踪女孩儿家属也都到了城郊废墟。
那个女霸凌头子的妈妈,在现场颐指气使。
她不停地埋怨警方工作不力,却丝毫没去反思为什么女儿五天没回家没联系,她都没发现异常。
最终,我们在一间废弃工厂的地下室里找到了三人。
女霸凌头子已经死亡,另外两个疯了。
警方意外发现这栋楼的监控还在运转。
监控清晰地记录下来这三个女孩儿的五天。
她们到达时,地下室的门是开的。
她们按照与执戈者的约定,将手机放在了一楼监控室。
她们也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能抵制住真人女仆的诱惑。
她们依次走下地下室,反手带上门。
她们不知道,这个门,关上后自动上锁,从外面才能打开。
地下室里,天花板上吊着一只手电发着微光。
三人找了一圈没找到线索,于是坐下来歇息。
歇息的间隙,她们竟聊起了当初霸凌女孩儿的快感。
女霸凌头子说:“让她到阎王爷那里勾引男人吧,哈哈哈……”
原来,女霸凌头子喜欢的男子,问了女孩儿一道题,女孩儿就遭遇了这无妄之灾。
然后,她们又开心畅想怎么虐待即将到手的女仆。
她们谈论的内容,极其猥琐恶心。
回放录像的时候,几个家长都听得面红耳赤。
这超出了我的想象。
原本我还以为那些家长,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羞耻。
玩了一会儿后,手电的光,灭了。
四周一片漆黑,一片寂静。
她们隐隐觉得不对。
带来的水喝完了,东西也吃完了。
想去洗手间却无处可去。
她们想开门,却发现开不了了。
她们大叫,嗓子从高亢到嘶哑再到无声。
逼仄的地下室,充斥着难闻的味道。
到第二天的时候,她们已经开始喝排泄物了。
到第三天的时候,她们已经开始吃排泄物了。
女霸凌头子第四天疯了。
她去掐另外一个人的脖子,因为那个人偷喝了排泄物,这直接让她疯掉了。
另两个人一看不制止住她,大家都要完蛋。
可是每个人都不太有力气了。
于是二人互看一眼,一起上去掐女霸凌头子的脖子,直到她不再有反应。
可两人,也傻了。
当她们被解救出来时,浑身都沾满了排泄物。
嘴里还叨叨着:“女仆,女仆是我的。”
13.
妹妹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警车直接把她带到了警署。
当她听说女霸凌头子已死,另外两个人已经疯了时,放声大笑。
她痛快地承认了自己就是执戈者。
这就是为什么妹妹能那么了解男女霸凌者的喜好和行踪的原因了。
她以执戈者的身份,和他们网聊了两年。
我痛心说道:“故意杀人罪名成立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妹妹又是平静一笑:“不,我错误登记了出生年龄。
我还没到责任年龄。
你们可以去调查,也可以测骨龄。”
调查结果,和妹妹说的一致。
妹妹不用负刑事责任。
三个女生家长一起到警署闹事。
L 警长接待他们。
他们要求严惩凶手。
L 警长淡定地说:“有什么问题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法律,果然平等地保护每个人。
我登上 Youtube,删掉了和擎天柱的最后一条对话记录。
擎天柱说某些物质是会对大脑产生永久损伤的。
但他并没说他就不会服用。
所以,一定程度上,我还是保持了客观性的。
最后卷宗,还是我帮整理的。
我又看了一眼妹妹走入森林时的镜头。
妹妹摇晃的脑袋曾有瞬间停顿。
那一刻,她的眼神,充满嘲讽,就好像是猎人看到了落到陷阱里却还张狂不已的猎物。
最后案卷日期落上了 2020 年 12 月 25 日。
圣诞的雪飘下来。
一切好像从未发生过。
一天后,我们国家的刑法修正案(十一)将最低刑事责任年龄降到了十二岁。
三个月后,姐姐向往的大学开学了。
可惜,她没看到。
番外一 女孩儿妈妈视角
一个母亲能有多大能量,没有人性的人通常是不知道的。
即使我是一个卖水果的,我也是母亲。
这辈子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女儿向我求救的时候,我忙于生计忽略了。
2018 年 11 月,大女儿跳楼身亡。
2019 年 11 月,我背下了刑法全文。
2020 年 11 月,我接来了小女儿到身边。
2020 年 12 月,大女儿日记中记录的人都有了归宿。
2021 年 1 月 1 日,新年到来了,可是我却再也没有新年了。
我来到了 S 市大学走走看看。
这所世界闻名的大学,曾是大女儿的梦想。
她想当个写故事的人。
她说她的笔名就叫执戈者,就是那种生活在最底层却一往无前战不旋踵的战士。
可最终,她阵亡了。
她阵亡了,那些屠戮者,还有什么理由走进女儿梦想的圣殿呢?
番外二 女孩儿妹妹视角
我用暗网上搜来的上百条极其变态的视频,成功和霸凌姐姐的男女头子接上头了。
我看到他们和我交换的视频,真想把他们千刀万剐。
这些视频,远远比 Youtube 曝光的更加残忍。
姐姐曾在四个男畜生面前跪地磕头至血流满面,却被便溺其面;
曾坚持不住倒在燃烧的檀香上,皮肉炙烤的烟都清晰可见,可姐姐都不敢挪动一下;
姐姐……
我专门去酒店看了那几个凶手真人。
他们显得那么斯文有礼,谁能想到背地里却是那么肮脏凶残的人呢?
但我没告诉 Wu 警官我见到他们了,不然我就要露出破绽了。
我姐姐被他们逼死了,那他们都要死。
可是轻轻松松死了太便宜他们了。
我姐姐受的苦,他们都应尝到。
喜欢看人跪的,那我就打碎他们的膝盖;
喜欢看到人恐慌求饶的,那他们就体会一下濒死无助的感觉。
喜欢吃喝排泄物的,那我更应该满足他们。
我跟男霸凌头子说,趁现在,赶紧再爽一票。
他说时间紧,一时不好找目标。
我说:“听人说你还更严重地伤害过那个女孩儿。你要上大学了,这可是要命的把柄啊。”
相信这句话,足以让男霸凌头子起了杀心。
这件事,只有四人知道。
我说了,等于有人泄密了。
他不知道我是死者的妹妹。
这相当于有了三个把柄在外。
对于心狠手辣的他来说,岂能容忍?
诱惑加杀意,我想这足够让他下手了。
他们去了 G 酒吧。
我早早按照之前聊天中获知的他们感兴趣的样子打扮好。
我知道他们惯用的手段,就是先捆绑受害人虐待至她失去希望,然后再假装放掉她,给她希望,让她逃跑。
看着她拼命奔跑,然后四人合围,一步一步靠近她,再逮住她为所欲为。
这极度满足他们的变态心理。
我就知道这么变态的人,怎么可能会改过?
只要有点机会,他们还是会再动手的。
果然 ,我只是稍稍怂恿了一下,他们就决心下手了。
他们以为我是猎物,却不知我是狩猎者。
他们喝的饮料,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饮料。
他们发作前,我化作格温娜维尔,在亚瑟王和兰斯洛特之间徘徊。
我把这个故事背景,烙印在他们失狂前的脑海。
等他们发作时,一场怀疑背刺复仇的闹剧就在这暗夜森林里上演。
而我,只是关键时刻给其中一位帮点小忙而已。
但真实的伤口还是实现目的必需的,我还是结结实实挨了半个小时的毒打。
姐姐啊,她那么柔弱,怎么受得了那么多次毒打的?
他们奔跑癫狂,正如他们所说的,遵循着丛林法则。
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
他倒在湖边,严重脱水想喝水。
可惜,这湖水岂能让他弄脏了。
我下去缠上水草,然后半趴在岸边装死。
我知道,如果只是在 S 市,那么这个事件还将不了了之。
如果不秀出我的伤痕,就不能把姐姐死亡的案件推向 K 国全国。
霸凌者该死,霸凌者的父母也应承担更严重的责任。
于是我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伤口,即使有人想遮掩也遮掩不了。
终于几乎 K 国所有媒体都关注了这个案件。
终于,霸凌者的家长们,也体会到了被害者的感受。
至于那三个女的,我只需要拖住几天就好了。
她们根本熬不过五天。
我找她们三个复仇的过程有如神助。
当我想寻找一个合适地点玩剧本杀时,就有网友给我提供了。
我真该感谢他,让我等到了了恶人的报应。
死了,是痛苦的死去;
活着,也将是受尽折磨地活着。
事件结束,我也要回学校了。
舅舅亲自接我回去。
他是中学体育老师,但他感兴趣的领域很多。
我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知识,文学的法律的哲学的,包括网络知识。
过去两年,他还把我训练成了长跑冠军和跆拳道黑带。
他说自己刚到 S 市。
但我看到了高考放榜那天,他到 S 市的购票记录。
好在,我们一起回去了,一个都没少。
我去跟 L 警长和 Wu 警官告别。
他们都是好人。
我说想把这个案子写成小说。
大人们总教育孩子们不做什么以自保,比如不要穿得暴露,不要和不良少年接触,不要惹事……
可有时成为被害人根本不是因为你做或不做什么,只是因为加害人的兽性。
我想用这宗案子告诉世人,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勇敢反抗。
自己力量不够的,一定要全力求助,向师长学校、向家人、向国家机关、向媒体求助。
不能屈从于他们的威胁,更不要一味忍让,这些只会纵容恶人更嚣张。
既然有人自甘当畜生,那就要让他们知道当畜生会有什么下场。
给畜生套上枷锁,而不是给人套上枷锁,才是解决问题的途径。
最重要的是,不论何时不能放弃自己的生命。
放弃生命,不会让不爱你的人有丝毫愧疚,只会让爱你的人终生痛苦。
L 警长说我的愿望是好的,但是小说中要弱化办案人员的存在。
我一下子愣住了,然后瞬间又明白了。
Wu 警官说:“霸凌者和被霸凌者都不要写名字了。”
我以为是案件保密需要,便点了点头。
谁知他说:“对于被霸凌者,曝光她的名字是新的伤害。
对于霸凌者来说,他们的名字,不配存在于任何作品中。”
看来他也是极度气愤。
回到家,我提笔写下了《暗夜丛林》。
作者:执戈者。
这是姐姐用生命写的故事。
祈祷所有被霸凌者,都能得救,破茧成蝶。
诅咒所有霸凌者,玩火自焚,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