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节 掩杀
第 24 节 掩杀
十年前，我刚刚获得影后便自杀。
十年后，娱乐圈最顶尖的人才齐聚一堂。
我的男友对着直播镜头冷漠地说道：“杀死姜媛的人就在你们其中，不想死，就说出当年的真相。”
1
许烨获得影帝的时候，主持人问他：
“你觉得，在职业生涯中对你影响最大的是哪一位？”
许烨愣了一下缓声道出了我的名字。
全场静默。
因为我早在十年前自杀。
而自杀前领的正好就是这个奖项。
2
我在记忆中搜寻了许久才记起我在哪里见过他。
那是一个新人选拔赛上。
所有的新人都要通过层层选拔来获得资源。
许烨的长相并不出众，只是那眼睛似乎会说话，纵使是个小角色也能生动地刻画出来。
我当时只是觉得他有灵气，便将自己唯一一个复赛的名额给了他。
果然，他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在最终决赛时一举拿下了冠军。
第二次相见时，他已经在我的电影中参演男二，演技虽然略显生涩，但胜在赤诚。
将一个爱而不得的公子哥演绎得极其完美。
之后……
之后我们就再未见到过了……
因为我死在了这金灿灿的颁奖台上，成了这盛典会场上的一缕亡魂，飘散至今。
3
许烨的话音刚落，一旁就有人匆匆忙忙地上台将他请了下去。
我定眼一看，是我曾经的经纪人。
只见她对着许烨就是一顿数落：
“大好的日子，提她做什么？也不嫌晦气。”
许烨微微垂着头，像是服了软：“袁姐，我知道错了。”
只是他的眼睛微眯，不像是认错的神态：“不过我一直很好奇，一个十项全能的超级偶像，为何现在提都不能提了呢？”
袁姐甩给他一个刀眼：“想活着就别再问。”
许烨乖巧地笑道：“好。”
我微微愣神，原来，袁姐早就知道我自杀是有问题的。
或许，她当时也是参与者之一。
4
颁奖台上，奖项到了最佳女主角。
上台领奖的是一位青年女演员，长得很好看，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丝优雅。
是我曾经很喜欢的类型。
就在她拿上奖杯的时候，主持人问她：
“十年兢兢业业，终于站在了这里，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那位青年女演员举止自然地站在话筒前：
“感谢姜媛前辈，如果不是她，我可能不会站在这里。”
姜媛，就是我。
因为刚才许烨的事情，现在将人赶下去实在不适合。
主持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道：“哦？能说说为什么吗？”
只见她眼中闪着泪光：“因为她救下了差点被王导强奸的我。”
全场愕然。
导播指挥着后台切广告却始终切换不了。
演员席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投资方和导演就已经开始一个个地离席。
我听见她这样说，才从她的面容中隐约搜索到一些回忆。
5
那是一个庆功宴。
全剧组的人都在热热闹闹地庆祝着。
青年女演员那时候还不过是个刚刚进入演艺圈的小女生。
因为长得漂亮，所以第一次就成了前景，当了我的丫鬟。
我就一个没看住，她就在我的面前被人下了药。
当时她全身滚烫，意识模糊，可拽着我的胳膊死死不肯放手：“是王导，姐姐，救救我，我不想我不想……”
我无视了在场所有大佬的目光，将她带回到了我的别墅。
从那以后，只要有机会我便给她一两个小角色磨炼演技。
没想到如今已经长成这样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6
一阵骚乱后，导播室内传来了导播的声音：
“继续颁奖。”
刚刚出去的各种投资方和导演们也都回来纷纷落座。
青年女演员与其说是被请下去，倒不如说是被人强行架下去的。
接下来要颁奖的，是最佳编辑奖。
屏幕上显现出钟菲的名字时，底下一阵骚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钟菲是我的闺蜜。
现在，就算是再蠢笨的人也该反应过来这次颁奖的不对劲。
只见钟菲笑脸盈盈地走了上来，伸手接过了属于自己的奖项。
站在一旁的主持人冷汗直流，颤着声音问：“您是老前辈，也创作出不少优秀的剧本，到现在为止，您最满意的剧本是哪一个？”
钟菲笑了一下说道：“是《掩杀》，只不过还没有写完。”
主持人没有听见我的名字终于松了一口气：“我记得《掩杀》已经拍摄成为电影，为何还要说没有写完呢？”
钟菲笑道：“那只是上半部。”
“那下半部什么时候拍摄呢？”
钟菲收起了自己的笑容，扫视了一下观众席说道：“应该快了，主要看陈导的安排。”
钟菲这一部分没有出什么岔子，让所有人都安心了不少。
只是我注意到了她口中所说的《掩杀》剧本。
7
《掩杀》是一个现实向的剧本。
讲述的是一个女孩发现了公司上层的秘辛后，被他们用各种方式打压污蔑，最终活活逼死了女孩。
对外却宣称自杀。
主要塑造了管理层以利益为驱使漠视生命的狠辣和女孩受到生命威胁时的孤立无援。
人性的黑暗和复杂展现得淋漓尽致。
台词中有一句话极为经典：“只要她死了，所有麻烦就都消失了，还需要什么心理负担？”
这个剧本曾经名声大噪，火遍了大江南北。
但我知道，钟菲写的是我。
十年前，我领奖的那一刻，是我人生的高光点。
可出于种种原因，我只能以极端的方式了结自己的生命。
我看着即将上台的程钰，大致猜到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因为十年前，他是我的男友。
而在我自杀时，我们正在准备婚礼。
8
屏幕上大大地写着“程钰”二字。
这十年，程钰将导演界的奖项大大小小都得了一个遍。
今日“最佳导演奖”一样属于他。
聚光灯打下，程钰正一步步向领奖台走去。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胸口挂着一朵白色的花，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素戒。
他身姿挺拔，目光如炬，嘴角还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他长得不算帅，但胜在气质儒雅，如今消瘦了许多，走路中带有一丝凌厉。
会场内瞬间安静了几个度，每个人都紧紧盯着他。
主持人擦了擦自己头上的冷汗：“刚才钟菲编辑有说到《掩杀》还有下半部？”
程钰笑着点头：“是。”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看到呢？毕竟《掩杀》的成绩非常好。”
程钰挺直了身子，从左到右将所有的观众都扫视了一遍才缓声说道：“现在。”
下一秒，会场内的灯光全部熄灭。
在黑暗中，尖叫和惊呼此起彼伏，足足一刻之后舞台上的灯光才再次亮了起来。
但只有一束，直直地打在了程钰的身上。
他身旁早已经没了旁人，他正戴着防毒面具独自一人站在话筒前。
他对着镜头，声音蛊惑：
“欢迎大家收看《掩杀 2》。”
9
金玉岚奖项与国内其他奖项有所不同的是，它的颁奖仪式，在海上。
巨大的游轮载着娱乐圈的各路明星和名流富豪朝着大海开去。
意喻，扬帆起航，乘风破浪。
一般要先在上面进行为期三日的聚会，等船开得足够远，才开始颁奖。
而此时，这艘名为金玉岚的巨大游轮已经偏移了原始航线行驶到了公海。
很明显，程钰雇佣了一批雇佣兵，已经完全控制了这艘游轮。
可是颁奖典礼的直播还在继续。
舞台之下，明星和富豪们都因为迷药陷入了昏迷。
10
场内出现了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将在座位上东倒西歪的人摆正，按下了椅子下方的按钮，手脚便被金属圈扣住。
能够来到金玉岚的都不是什么小角色，相对应的是，人数也会少很多。
没一会，所有人就全部被摆得整整齐齐地铐在座位上。
程钰看所有人都被铐好，冲着宴会厅顶端的防火装置发射了一个正在燃烧的烟雾弹。
瞬间，大量的水从天而降，原本昏迷的人被这水淋透了全身，像是落汤鸡一般全然没有往日的体面。
大部分人醒来后就开始破口大骂，只有一小部分在细细观察。
可程钰并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台上的大屏幕便开始播放录像带。
这个录像带并不长，不过几十秒。上面都是我和程钰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最后一幕，我一手拿着奖杯，一手拿着匕首在舞台的正中央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程钰摘下了防毒面具，看向屏幕的眼睛通红。
他握住话筒声音沙哑：“我今天将大家聚集在一起，只是为了一件事，那就是寻找我的妻子姜媛的死因。”
这下，场内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11
程钰并没有理会他们是怎么想的，自顾自地将大屏换了一个场景。
画面中的人被关在一个极小的房间内，手脚都绑得结结实实，身上还插着两个电极。
我隔着屏幕瞧了瞧，确认是我前经纪人，袁姐。
程钰没有和她多废话，直接问道：“十年前，姜媛究竟是为什么死的？”
袁姐的嘴巴并没有塞住，支支吾吾地说：“不是都报道过了吗？因为吸毒产生幻觉，所以自杀了呀。”
程钰颤抖着手继续问她：“你确定？”
“小程我知道你难受，可是法医的鉴定就是这样的！”
袁姐紧张得整个人都在抖筛子，嘴里的话却是一句都没有变。
程钰闭上了眼睛，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拿出了一个遥控器。
电源接通，袁姐的身体突然僵直，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十五秒后，程钰关闭电源再次问道：“我再问一遍，姜媛当初是怎么死的？”
“自杀！自杀！是我当初亲自将法医鉴定给你看的，难道你忘了吗？”
程钰还没说话，许烨就摘掉了自己头上的防毒面具：“你放屁！她要是真的是自杀，身上三十多处伤你怎么解释？”
袁姐看见许烨说话，愣了一下：“许烨，我待你不薄，你不要胡说！”
“我不是胡说，我亲眼所见，姜媛前辈死的时候大腿和躯干全部都是新伤，这一点在尸检报告中根本没有写。”许烨双眼通红，微微颤抖着手。
他早就不是刚刚进入娱乐圈的新人了，但仍然没有压下自己的情绪。
他对着直播镜头，情绪激动到近乎崩溃。
“那个……我也看见过姜媛身上的伤口。”
许烨的话音刚落，观众席就传来了一个女声。
她虽然手脚都被铐住，妆容也因为刚才淋水变得狼狈，但仍然保持着体面得体的姿态。
十年前，她是我的竞争对手，几乎所有的资源都要争上一争。
但自从我自杀后，她的事业心就变小了许多，似乎在有意避让着什么。
12
程钰不顾袁姐的怒吼挣扎，示意她多说一些。
她看着镜头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姜媛自杀的时候，我见过她的尸体。除了脖子上的致命伤，手臂、大腿、躯干都有明显的被殴打的痕迹。”
程钰深呼吸了两下才继续问：“你当时就没有起疑吗？”
“袁姐说，那是姜媛躁郁症发作自残的，加上吸食致幻物产生了幻觉就下手重了些。她的经纪人都这么说，我自然没有资格继续问了。”
程钰看着她，良久才将头转向屏幕：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袁姐的表情已经扭曲到了一块：“小程，我给你的，就是答案。别再往下问了，对你没好处。”
程钰轻笑了一下，像是轻轻拂去了刚刚落下的阴霾，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瞧着袁姐。
下一瞬，袁姐再次传来哀嚎。
6mA，十秒。
无意识痉挛，大小便失禁。
场下的所有人都噤了声看着程钰，如同看着一个恶魔。
“你还是不说吗？”程钰的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
钟菲上前按住了程钰的胳膊，小声劝解：“程钰，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程钰淡淡地回道：“那就让她死。”
钟菲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了不可思议。
也是，谁能想到，十年前的程钰是个走路都害怕踩到蚂蚁的菩萨心肠。
如今也要挥刀杀人了。
我不敢细想这十年，他是如何过来的。
大概程钰那句话震慑了在场的众人，观众席又有人发声：
“我在颁奖前一天晚上，看见她被李导拖进过房间。”
“你放屁！”李导立马反驳，“那是那个婊子勾引我！”
那个女星也不过是三四线的小明星，她看着李导声音都是颤的：“我都被你设计强迫过，你还敢说勾引你？姜媛前辈当时都快结婚了，她能瞧上你什么？”
李导虽然被牢牢铐在椅子上，可还在不断地挣扎：“能看上什么？自然是看上我手上的资源！”
他话音刚落，刚刚得过最佳女主角的刘楚就上去给了他一巴掌。
李导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屈辱，开始吐口水、骂脏话。
刘楚拽住他的头发使劲往后，迫使他痛得张开嘴，然后用橡胶球将他的嘴塞住。
他终于消停了下来。
可刚才说话的女演员却早已泣不成声。
程钰收回了目光，转向了屏幕问道：“我换个问法吧，在颁奖前三天网络上流出了一个『姜媛 多人』的视频，参与的人都有谁？”
袁姐听见这话，瞪圆了双眼，拼命摇头：“程钰，别再问了。”
程钰的身子往前伸了伸：“你也可以不说，但下场就是，现在死。”
袁姐整个身子都因为害怕而颤抖，最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始往外倒人名：
“李德忠、王学义、刘奕鸣、徐越……”
每说一个人名，程钰的目光就要黯上一分。
我飘上去，想要用手捂住他的耳朵，可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他。
我不愿去回忆这段痛苦艰难的日子，也不想，我所爱之人因为我的遭遇而继续痛苦。
可我现在只能看着，看着他眼中的愤怒逐渐浓烈。
袁姐说了足足十几个人名后她停了下来。
而被点到的人，都愤怒地辱骂着。
不是在骂袁姐就是在骂淫荡的我。
可程钰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袁姐：“在流传出的视频中，录像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是谁？”
袁姐的眼睛已经浑浊，扯着嗓子哀求：“程钰，你放过我吧，我想活着，我想活着，你放过我吧……”
程钰摩挲着手里的遥控器，似乎想要再次触发电击，钟菲上前按住了他的胳膊：
“她说得已经够多了，你现在把她杀了，就没人告诉你真相了。”
程钰转头，眼睛红得像是掺了血：“是她亲手把阿媛送给他们的！”
钟菲拿过了纸巾：“以姜媛的性格，这些事情不足以让她以那么极端的方式自杀，肯定还有其他隐情。”
钟菲说得没错。
若是单单只有这样一件事，我从未想过要离开这个世界。
可对方向来没有给我留活路。
程钰像是缓了过来，抬手关闭了大屏幕，转向了刚才所说的那十几个人。
13
说句实话，这十年来程钰、钟菲都隐藏得太好。
以至于这十几人中一大部分，之前一直和程钰称兄道弟。
看见程钰提着斧头向他们走去的时候，有人忍不住出声：
“拜托，咱们什么交情，你还不信我？”
程钰看都没看那人一眼，径直走到了李德忠李导的面前。
他抬头询问刚才发声的女星：“你刚才所说属于事实？”
女星才勉强停下啜泣：“我说的都是事实，他的手机里……应该还保存着一些证据。”
程钰点头，拽出了塞住李导嘴里的橡胶球，举起了斧头。
伴随着一声惨叫，李德忠的小指滑落。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身上的西装。
空气中忽然飘散出一股浓郁的骚臭味。
程钰看着他再次举起斧头：“现在，告诉我，参与的人都有谁？如果不说，或者是欺骗我，下一次砍的就不只是手指了。”
李德忠颤颤巍巍地说出名单。
与刚才袁姐说的，相差无几。
刚才还在叫嚣的人现在已经沉默。
程钰走到了那个说交情的人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现在，你觉得我们的交情算什么？”
那人害怕极了，只会开口求饶：“我是被他们逼的，不是我要那样的。我要是不和他们一起我就得死，兄弟我真的是被逼无奈啊。你要信我啊！”
程钰看着他冷笑一声：“我们，玩个新的游戏吧。”
14
程钰指了指旁边的摄像机：“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钱才请顶级黑客编写的程序？现在，这里的每一个画面都在实时直播。而官方想要挤掉我的直播至少需要四个小时。”
那人看着镜头，眼睛中充满了惊恐：“你疯了？”
程钰的脸上挂着明显的疲惫，但仍然笑得瘆人：“告诉我，是谁组织你们，是谁录的像，目的究竟是什么！”
那人看了看摄像头，又看了看程钰，整个人都紧张得在战栗。
程钰可没有管他逐渐湿透的裤子，只是抬头看向了观众席的其他人：
“现在，你们所有人都有一次机会。告诉我，关于他的秘密。”
程钰微微垂下头看着这位曾经的朋友：“我知道你现在犯的错，出去最多待几年牢，可如果你那些不干不净的事情全被人曝出来，就不是坐牢那么简单了。”
程钰的声音刚落，就有人出了声：
“我知道……”
说话的人，是近几年最火的一个爱豆，长相秀气，业务能力超强。
前两年也因为一部电影出圈过。
而那个电影的制作人，正好就是程钰面前的这位“朋友”。
“前年徐越徐导进去，就是他的手笔，是伪造的强奸未成年的证据。”
这句话一出，现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一变。
程钰好奇地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现在还在救助那位被侵害的女孩，有她提供的其他证据。”
程钰的“朋友”挣扎着：“你放屁，那不是我做的！”
程钰嗤笑了一声：“或许你可以留着命和警察去说你是被冤枉的。”
可是那位爱豆还没有说完：“还有一件事……”
就连程钰都有些意外：“嗯？”
那位爱豆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吐出了一句话：“我甚至也被他强迫过，他还给我注射过一些可以致幻的东西。”
程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这里还保存着他给我注射的针头。还有一些关于姜媛前辈的事情。”
程钰的目光一紧。
“在他的手机上，有一小段露脸的视频，是关于姜媛前辈的。内容……和网上流传的高度相似。”
程钰伸手从对方的兜里摸出了手机，转头就给了钟菲。
程钰像是已经没有了情绪，声音轻飘飘地说道：“谢谢。”
那位爱豆苦笑了一下：“应该的，如果不是姜媛前辈，在我第一次选秀的时候就已经被内幕刷下去了。”
程钰又将他多看了两眼，才转移了目光。
而这位“朋友”已经吓得直哆嗦：“我没有，那些东西都是李导给我的。”
原本还在一旁疼得龇牙咧嘴的李导立马说道：“你放屁，你自己求着向我买的，你好意思说？我现在都有你的转账记录，别想污蔑老子！”
程钰笑着看着两人打着嘴炮。
只是这笑不达眼底，甚至带着一丝狠厉。
钟菲将手机递了回来：“找到了。”
程钰颤抖着手接过了手机。
不过短短十七秒的视频，程钰手上的青筋却能瞬间暴起。
之后他将手机递给了钟菲：“把这个传到网上。”
钟菲惊了一下：“这上面还有姜媛。”
“她的视频这十年间被多少人看了多少次了！可这些畜生呢？就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凭什么，只有我的姜媛要被世人指指点点。”
钟菲哽咽了一下：“我尽快打码处理。”
“不用。”程钰的声音是颤抖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姜媛要的，是真相，是清白，而不是他们眼里的干净。”
钟菲看着程钰，最终点了点头。
15
程钰说完话就走到了李德忠的面前：“是你给她注射成瘾的？”
李德忠脸色变了一下：“放屁，她本身就已经成瘾，和我们在一起玩的时候不知道有多放得开呢。”
程钰没有再说话。
伸手解开了李德忠的裤子，又从旁边的道具箱里拿出了一把刀子。
李德忠的裤子又湿了。
“我说我说，是林德影视老板的千金林悦德把我们叫到一起的，也是她……啊！！！”
李德忠话还没有说完，他的下体就已经被程钰完整地割了下来。
而李德忠本人也瞬间失去了精神。
程钰看着他：“刚才看视频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李德忠还想要说什么，就被程钰拽着头发强迫张嘴，塞进了橡胶球。
而后，程钰走到了林悦德的面前。
林悦德此时强装镇定：“别忘了，我家公司还投资了你好几部电影，你不要不知好歹。”
程钰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那我得多谢你们，毕竟，没有你们的投资，我没有办法完成今天的计划。”
林悦德的反应明显要比其他人更加镇静：“程钰，你今天动我，不会有好下场的，就连你的父母亲人都会遭殃。”
“我是孤儿，唯一的亲人就是姜媛。”
林悦德愣了一下才说道：“你已经找到那个视频里的人都是谁了，你想怎么弄死他们都可以。只要放过我，林德以后还可以继续投资你。”
程钰有些不耐烦，让一直站在身旁的刘楚开始搜身。
林悦德身上的东西并不少。
两包药粉，一个手机，还有一个类似记录仪的东西。
程钰强迫林悦德打开手机。
将手机和记录仪递给钟菲之后，程钰拿起了眼前的两个粉包。
都是白色的粉末。
“姜媛精神恍惚也是你做的？”
“这么多人都说过了，姜媛是自己就有药物成瘾，你怎么就不信呢？”
程钰冲着林悦德漂亮的脸蛋就是一巴掌。
那白皙的皮肤上瞬间一个红色巴掌印。
“程钰，你这是屈打成招！你洗不掉姜媛不检点，药物成瘾的事实，永远！”
程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拽住林悦德的头发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她是我的妻子！我能不知道她有没有沾这些东西？”
林悦德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谁知道呢，就算你是她的丈夫，也不一定知道她有多淫荡。更何况，你们不是没有结婚吗？”
程钰正想要再上一巴掌，就被钟菲拦了下来。
“你看看这些。”
程钰接过手机，翻了两页就笑出了声。
只是这笑有些荒诞，又有些嘲讽。
程钰并没有急着对峙，只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始传送着什么。
林悦德看他这个反应，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就开口说道：“你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林悦德这句话刚刚说完，那个原本没有打下来的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她这时才发现，程钰在看向她的眼里，充满了狠厉。
像是，在看一个畜生。
林悦德察觉到了不对劲，赶紧聪明地闭上了嘴。
程钰收起了自己的手机。
下一刻，大屏幕上传来一个文件。
上面的内容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那便是我发现的秘密。
16
程钰在大屏幕上翻看着文件，一点点地讲解：
“林德集团假借培训练习生的名义，将国内的女性送给 H 国富豪圈养。这个，就是姜媛当初发现的事情吧？”
林悦德全身僵硬：“你把这些说出来，就不怕死吗？”
程钰并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大屏幕哑着嗓子继续说道：“在被送往 H 国的女性中，多半以的孤儿为主，有个别甚至是男童女童。”
观众席中发出了惊呼。
这说明，就连他们也未曾想到林德在做这样的事情。
文件上面，还配有各种图片。
上面的女性无一戴着枷锁或者项圈，身上没有一个处完好的皮肤。
童男童女更是穿着暴露的衣服，有的甚至做着一些诱惑的动作。
上面甚至还有顾客的各种反馈。
程钰强压着愤怒继续说道：“而林德，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便是搜寻优质『货源』和人员在 H 国的合理失踪。”
文件上有一张名单，上面零零散散地写着几十个人名。
每一个都是血泪。
上面还有零散的名字被圈出或者划掉的。
根据旁边的注释可以知道，被圈出来的人是被顾客“退货”的，而被划掉的人，是已经在顾客手里“折损”的。
在这个上面，女性和儿童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个随意标价的“货物”。
这些证据都足以证明，林德集团参与了国际人口贩卖，并在里面担任着重要角色。
程钰还想往下划，钟菲站在了他的身侧：
“刚才我们的直播被强行挤掉了。”
“不是说四个小时吗？怎么现在就掉线了？”
钟菲沉默了一下说道：“H 国里有人动手了。出高价悬赏 J 哥，J 哥迫于无奈，只能把破解方法给他们了。”
程钰还没有说话，钟菲就接着说道：“刚才那个视频发布十分钟后，就已经被大面积封杀了。”
程钰闭上了眼睛问道：“暗网的直播还在继续吗？”
钟菲点了点头：“暗网的直播还在继续。”
“那就够了。”
钟菲皱着眉头：“还有一件事。”
“什么？”
“林悦德的手机被远程操控格式化了。”
程钰刚想对林悦德说些什么，电话就响了起来。
这个电话不是任何人的私人电话，而是属于轮船的卫星电话。
17
钟菲迟疑了一下，上前将电话接了起来。
在听见对面所说的话之后，将电话递给了程钰。
“找你。”
程钰接过电话，对面传来严肃的声音：
“程钰，我是林德董事林峰，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别动我的女儿。现在已经有大量的雇佣兵朝着你的海域去了。H 国的那群人不会放过你的，你最好聪明一点。”
程钰沉默地听着，然后笑了一下，居然好脾气地回答道：
“谢谢，知道了。”
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转头对刘楚说道：“让 A 哥他们控制船长将船往国内开，快到边界的时候就让他们走。”
他拿着刚才从林悦德那里得来的两包粉末，站在了失血过多的李德忠的面前。
“这个是什么东西？”
李德忠勉强抬头看了一眼，嘴里塞着橡胶球，挣扎着想要说出来一两句话。
程钰看见他这样，将他嘴里的橡胶球扯了出来，他才断断续续地勉强说出来：
“这，一个是上头粉，一个可以致幻的蘑菇粉。”
程钰点点头：“好。”
之后便拿着一瓶水朝着林悦德走去。
林悦德似乎也察觉到程钰要做什么，在被圈起来的椅子中疯狂地挣扎。
钟菲就在这时拦住了程钰：“你要做什么？你答应过我不杀人的。”
程钰甩开了钟菲的手，扯着嗓子问道：
“难道你就这样放下了吗？我放不下！我只是去出差了几天，为什么回来的时候连人都没了！我们连结婚的场地都选好了！”
钟菲看了看他手中的药：“你这样做，和那些畜生有什么区别？”
程钰反而冷静了下来：“对待这么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我还需要考虑人道？钟菲，你不觉得你太
程钰最后这句话说得极轻，就像是一根羽毛轻飘飘的，又像是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胸口。
程钰吸了一口气，对旁边的许烨说道：“把她关起来。”
看着钟菲被许烨拉住，程钰上前擒住了林悦德的下巴将两袋药粉灌入了她的嘴里，又强迫她喝下大量的水。
林悦德因为剧烈反抗，全身的衣服都开始凌乱。
被灌下两袋药的林悦德眼神逐渐模糊，就连言语都开始疯癫。
“程钰，你就算是做了这些又能怎么样，姜媛三个月的成瘾期你察觉了吗？姜媛在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出现了吗？你才是那个给姜媛带来绝望的人！”
程钰解开了林悦德身上的枷锁，拽着她的头发迫使她站了起来。
林悦德的药性已经开始发作，甚至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往程钰的身上贴。
程钰嫌弃地避开，提着林悦德的手止不住地在颤抖：“她为什么会药物成瘾？”
林悦德神情清醒了一下，然后立马开始变得浑浊：“她是活该！她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还说要拿着证据去警察局，磕了药之后怎么不说了？”
程钰从一旁拿了一个直播摄像头，开始拖着林悦德往外走。
“哈哈哈哈，程钰，你肯定不知道她浪起来究竟有多骚。一天天装什么圣母，管东管西，以为自己能在娱乐圈只手遮天了？”
“打乱原本的选秀计划也就罢了，刚入圈的小姑娘没钱没背景的，护个什么劲啊。合着就她一个人是好人呗，清高什么啊她。”
“她越是高高在上，我就越要把她拉下来。她以为在领奖当日自杀就能引起关注了？躁郁症自杀这个名头她背了十年，哈哈哈哈。”
林悦德的神志越来越不清晰，说出来的话也就越来越猖獗。
“程钰，你知不知道我给她灌药的时候，她挣扎的样子特别漂亮，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去踩一脚。你没有见过那样的她实在太可惜了。”
程钰拖着她，一路上有不少的障碍物，但程钰都丝毫没有避让，让林悦德的脊背与地上的每一个障碍物都充分碰撞。
最后，程钰拉着林悦德来到一个房间门口，蹲下了身子直视着林悦德：
“原本这个房间是留给那些男人的，现在看来留给你才正好合适。”
林悦德还在忍受着脊背后面的疼痛，听见这话神情恍惚地抬头。
只见程钰因为愤怒而喘着粗气，拉住林悦德的头发说道：“毕竟在我眼里你不算是个人，那进到畜生肚子里也不算亏待你。”
说完便拉开了房间的门，里面是十二只饿了三天的公狗。
林悦德就算是刚刚摄入大量药物也能在这一刻感受到恐惧。
她如同一只被惹急了的野猫，四肢疯狂地挣扎着，想要挣脱程钰的控制，然而这些都是徒劳。
在程钰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挣扎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狼狈。
程钰将她扔进去之后，留了一个摄像机就将门关了起来。
而后林悦德的惨叫和狗的撕咬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那些正在会展厅的观众，也被迫强行观看。
程钰回到展厅后，整个人都已经完全近乎疯癫。
他拿着手里的刀开始一个个阉割刚才视频中出现的人。
现场除了惨叫声再没有其他声音，一样，也没有任何人阻止程钰的动作。
忽然有人发声：“王学义曾经靠着工作之便选过妃，我这里有证据。”
这个声音刚刚落下，观众席就传来了其他的声音，都是在揭示圈内那些被掩藏的秘辛。
刚开始还只是集中在被爆出来的这十几人身上，后来范围扩大，几乎没有一人可以幸免。
无论是权财交易还是权色交易，无论是选秀暗箱操作还是隐婚代孕，那些不堪的事情，都如同倒珠子一般全部都倒了出来。
因为大家的手脚都被绑着，所以输出全靠嘴，场内一度很混乱。
程钰听着，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
直播中的林悦德已经奄奄一息。
被固定在座位上的那十几位的下体也永远地与他们分离。
金玉岚号快回国的时候，程钰正瘫坐在地上。
他的手上、脸上、全身上下都沾染着血迹。
估算着时间，金玉岚号快回国时，他举起了自己手里的刀, 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许烨立马上去捂住了他的伤口。
只听见他断断续续地说道：“阿媛，我来见你了。”
我大声嘶吼着，叫着程钰的名字。
我想要抱住他，想要捂住他的伤口。
可现在谁都看不见我, 更不要说听见我的声音，触碰到我了。
就在我歇斯底里的时候。
他的声音却轻飘飘地从我身后传来：“阿媛, 是你吗？”
我惊喜地转头，就看见了程钰站在我的身后。
他看着我的面容, 如同十年前一样深情。
“别哭啦, 你看你现在是清清白白的啦。”
他轻轻拂去我的泪水, 像是捧着珍宝一般捧着我的脸。
我早已泣不成声，阴阳相隔的这十年，可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单膝跪地, 从裤兜中拿出了一个素圈戒指：“对不起, 来晚了十年, 不知道姜大明星还愿不愿意嫁给我。”
我笑着向他飞扑而去。
18
金玉岚号驶回国的时候, 所有事情都按司法的程序走。
许烨、刘楚、钟菲都进行了刑事拘留。
船上的其他证据也都被收录。
程钰所伤的那几个人，一半死亡, 一半重伤残疾。
娱乐圈进行了一次翻天覆地的洗牌。
一大半的人都因为各种匿名举报信进了监狱。
林德更是直接被政府查封，民众开始自觉地抵抗 H 国货物和影视。
公诉之后许烨、刘楚和钟菲都分别接受了采访。
在问到后不后悔的时候许烨说：“我一生的梦想都已经完成，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刘楚坚定地说：“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我们不应该活在混沌中, 就把它当作常事。”
问到钟菲, 她沉默了一下才说：“我只是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
五年后, 钟菲因为减刑提前出狱。
她走过了曾经与我并肩走过的街道, 来到了我们年轻时合租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很小，不过六七十平米。和她现在住的大平层有着天壤之别。
她翻开了一层一层破旧的书，找到一个略略发黄的手写本。
上面写着：《掩杀 2》。
掩杀名单：
1.李德忠
2.王学义
……
14.程钰。
落款日期为 2016 年的 4 月 16 日。
我自杀后的第三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