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节 镜中荆棘
第 26 节 镜中荆棘
我买卫生巾被男同事挤兑:
“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应该用黑袋子装起来!”
他说得对,所以我转头把他装起来了。
顺便切了块。
1
因为天气太热,尸体还没处理完就变了味道。
四肢和躯干打包放进了冰箱,剩下的味道太重,被我剁碎冲进了马桶。
做完这一切,我用一旁的半截手指解锁了手机——
里面的信息立刻弹了出来,几条是公司群里的资料,还有几条是一个名为“营销部饲养员”的群消息。
【涛哥拿下黑妹了吗?】
【怎么不说话?视频呢给哥几个看看!】
【等她睡着让我们也试试呗?】
里面的头像我很眼熟,是我们部门另外的几个男同事。
他们私下说我们部门的女孩是母苟,还给每个人起了外号。
而黑妹就是我。
我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不算白的肌肤,嫌恶地关上了手机。
就在今晚部门聚餐,这几个人就不停地给我灌酒。
反倒是平日里最喜欢喝的张涛,在一旁假惺惺地献殷勤。
“小周别喝了,喝我这杯饮料吧。”
事出反常必有因。
我假装喝了,实际全吐在了袖子上。
果然,聚会一结束,他就一直跟在我后面说要送我回家,直到我找借口去便利店买东西,然后拿了货架上的卫生巾。
他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甚至还在柜台上烦躁地呵斥我:
“你就这么拿走?
“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应该用黑袋子装起来!”
我觉得他说得对,所以直接买了一卷黑色的垃圾袋。
然后把他剁碎装了起来。
2
洗好澡消化好情绪,我把他的手机连接上了电脑。
群里的记录我已经翻过了,被删得干干净净。
而手机里的几个加密文件,现在被我用高价买来的破解器打开了。
我打开一个,瞬间屏住了呼吸。
视频里灯光昏暗,女孩衣衫凌乱躺在地上,被几个人推搡着,已经半晕。
再往后,就是低声地哭泣和哀号。
我猛地关掉了视频,血液一个劲往头上涌。
“妈的,一群畜生!”
里面的那个苍白的面孔,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李晓。
一个月前的部门聚餐,她偷偷告诉我自己怀孕了,还让我帮忙准备给老公的惊喜。
或许是因为开心,那天就喝了几杯。
而我临走时忽然被叫回去发送文件,所以提前离场。
再见到她,就是在医院。
她连续几天没有上班,在家里割了腕,没救活。
包括那个孩子。
医生说她身上除了刀口,还有很多擦伤,似乎是用什么锋利的东西摩擦过皮肤。
我跟着过去收拾遗物,在卫生间看到了——
一个带血的钢丝球。
她临死前用那个,狠狠地在身上洗了一遍。
事后我查过聚餐那晚所有的摄像头,可都没有录下她的身影,像是被人有意地躲开。
这件事本来要石沉大海,直到我在公司的茶水间听到男同事的谈话:
“那视频真带劲!”
“我就说,最好玩儿的肯定还是闷葫芦!”
那瞬间我浑身发凉,因为闷葫芦——
就是他们给李晓起的外号。
3
张涛失踪的第三天,警方才来到公司。
“失踪者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你们聚餐的饭店,他跟谁一起走的?”
经理张华立刻指了指我:
“跟她走的。”
我嫌恶地看了他一眼,看上去稳重成熟的人,实际却是“营销部饲养员”的群主。
最该死的就是他。
我压住情绪,走过去淡定回答。
“是我,他那时说要送我回家,但是我们很快就分开了。”
张华错愕了一下,吃惊地凑过来:
“他没送你回去?为什么?”
办公室的视线都看过来,我毫不避讳地提高了声音。
“我去超市买了个卫生巾,他就说不想送了让我自己回去,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肉眼可见,警察的脸色难看了几分,瞪了张华一眼。
“所以你们是在超市门口分开的?
“你知道他之后去哪了吗?”
人只要撒谎,就会出现漏洞。
所以我掏出了杀手锏,故作慌乱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那时候不知道怎么了,头特别晕都记不清楚了。”
“头晕?”
警察皱起了眉:“你们那时候喝了多少酒?”
“我没喝多少酒,就是喝了张涛给的果汁,就总觉得有点头晕。”
这句话说出来,张华的脸色明显不对劲了 。
我看过聊天记录,下药这事儿就是他出的主意。
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药,只要喝下去,半个小时之内人就会瘫软失去力气,入胃就消化,第二天根本检查不出来。
“好了,小周你先去接待一下客户!”
他忽然打断我,又叫来了几个人接受盘问。
我看着他心虚的眼神,忽然停住脚步靠近他:
“张经理,那天的果汁是什么牌子的呀?”
张华脸色发白,僵硬地回过头。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耸肩,故意皱了皱眉。
“那天的果汁洒在我衣服上了好多呢,味道很大都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
他愣住了,怔怔地问我:“你衣服还没洗?”
“没有呀,还在家里扔着。”
下一秒,他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4
警察来过的当晚,张华又招呼大家聚餐。
“最近除了这么多事,大家工作上也有压力!
“今天我请大家吃自煮火锅,看谁家比较方便,咱们买点菜自己煮。”
这话意有所指,我心底冷笑。
大家的眼神果然都看向了我,自己住,又是离公司最近的人。
我想起原本的计划,坦然地举了举手。
“去我家吧。”
张华顿时笑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张涛的那个手机就不停地开始振动。
我去厕所隔间里打开,就看见他在群里说着我的衣服,让大家都留意一点趁机拿走。
我一路刷下来,记住了每个人的名字。
诱饵很管用,鱼已经上钩了。
但接下来的,可不止收网这么简单。
张华提议女生去买菜,男生先跟我回来一起收拾一下桌子。
这算盘打得够响。
我爽快地答应下来,张涛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已经被我导出来看了无数遍,里面可不光包含着他们做过的那些龌龊事。
还有他们每个人的秘密。
曾经网络上有个热梗,说是女生宿舍 8 个人,能建 7 个群。
但实际上有心计这种事儿不分男女,张涛手机里除了他们的饲养员小群之外,还有一个避开张华的群。
里面的聊天记录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精彩。
除去他们几个私底下说张华作为总经理趾高气扬总是装圣人蛋之外,张涛居然还在群里分享过一个女人的照片和聊天记录。
那人我见过一次,是张华的老婆。
屎壳郎身上找不到一点干净的地方,这句话可真不假。
我带着几人进了家门,忍住恶心笑了笑。
“家里没收拾不好意思,我们把餐厅的桌子搬到客厅就可以了。”
几人点着头,手上却没有一点动作,反而一起往阳台走。
“小周你先干吧,我们抽根烟。”
我没搭理他们,只是偷偷走到书房门口反锁了房门,出来时正好听到哄闹的笑声。
张华捏着我挂在阳台的内衣,眯着眼往上吐着烟雾。
一阵反胃往上涌。
我几步冲过去把内衣扯下来,却被他喊了一声。
“小周啊,大夏天的垫那么厚,热不热啊?”
几人又是一阵哄笑,我刚要发火却又被他拍了拍肩膀:
“只是开个玩笑,别生气啊。”
又是惯用的下流话。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头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的确有点热,但这是上次嫂子给我推荐的,就是那次我记得嫂子是要跟涛哥出去办什么事儿吧,急着走也没好好挑挑。”
眼看他脸色凝固,我赶紧捂住嘴。
“呀!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个!不好意思啊经理,你不会介意吧?”
张华没说话,脸色发绿,周围几人眼神闪躲都赶紧掐灭烟头推着他往里走。
不过一会儿,我偷偷去卧室拿出张涛的手机,就看到张华的消息——
“你他妈什么时候跟我老婆一起出去的?
“你最好死了,敢回来你试试。”
我翻了翻那些照片,犹豫着要不要发送的时候,他却忽然推门进来了。
5
“小周啊,刚才我跟你开玩笑呢,你没生气吧?”
我迅速地把手机塞进兜里,摇了摇头。
“哪的话张经理,我还怕你生气呢。”
他脸色一僵,咳了一声忽然关了门,背着手问我。
“你刚才说你嫂子的事儿,能不能跟我详细说说?”
果然,开始上钩了。
这群人就是双标又恶心,自己在外面什么龌龊的事情都干尽了,却无法接受别人的背叛。
我赶紧装作一副吃惊的模样:“你不知道吗?那天听刘叶组长他们说,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刘叶就是他们小团体中的一个,也是刚才一直在旁边拉走他的人。
“前几天我去茶水间,还听到他跟涛哥一起说起嫂子呢。”
张华的脸色难堪到了极致,阴森森地问我:
“他们说了什么?”
我摇头:“我也没听清,但肯定没说嫂子坏话,好像是说声音好听,嗓门大之类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自然懂什么意思。
客厅就他们几个,我识趣地没出去,在屋里点开了监控。
张华跟疯了一样扯住刘叶的衣领,其他几个人都在旁边拉架。
几人拉扯到了阳台,声音有些听不清楚。
“你他妈知道涛子跟我老婆的事,你不跟我说?你他妈还想不想在公司混了?”
一听这话刘叶也来了脾气,一甩手推开他。
“跟你混?你真把你自己当老板了?都是打工的装什么装!”
平心而论,张华这个经理平日里没少耍威风。之前就因为刘叶父亲重病,张华没有给他批假看望,俩人闹过矛盾。
他平日里积压了不少怨气,这会儿推搡着怒骂:
“自己管不好老婆,怪别人干什么?”
张华兴许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这样回怼自己,气得脸上涨红,挥拳就冲了上去。
两人吵得激烈,就连敲门声也没听见。
我走到门口,在心底默数着时间,在他大喊的那一瞬间猛地拉开门。
门外的所有员工,和张华的那句威胁同时冒出来。
“等张涛回来,我他妈一块弄死你们俩!”
所有人都惊在原地,看着他跟发了疯一样的嘶吼。
“经理,你们……”
刘叶脸上挂了彩,冷哼一声抓起外套就摔门走了。
剩下的人到底还是畏惧张华经理的身份,都在一旁劝着,冲着我们摆了摆手。
“没事,就是斗斗嘴,你们去弄饭吧!”
“对,男人的事儿你们女人别问,去厨房吧!”
几个女同事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在诡异的气氛下开始准备饭菜。
我把冰箱里的肉拿出来全切了,盘子里装不下的就干脆刷了油放进空气炸锅里,满满当当弄了两大盆。
张华就坐在我旁边,整顿饭他都在不停地跟我套着那件衣服的事儿。
我被问得耳朵疼,想起刚才刘叶愤怒离开的模样,心生一计。
“那件衣服?刘叶组长刚刚就拿走了。”
张华愣了:“什么时候?!”
“来的路上他就问了,他说他知道那个牌子,能帮我弄干净,我就给他装好放到门口了。”
他侧头往门口看,那里果然空空如也。
再往后直到吃完饭,张华都没说一句话。
若是以前,他或许还觉得刘叶跟他一条心,即使拿走也会帮他保留证据。
可刚才他那些话说完,这衣服会去哪可就不一定了。
毕竟,人心是变得很快的。
有时候前一天还憎恨的人,说不定隔天就因为权力让步。
也或许前一秒还情同手足的人,下一秒就彼此起了杀心。
6
整场饭吃得都很闷沉,剩下的肉太多了,我用打包盒让每人都带回去了一点。
原本以为让他们狗咬狗,起码能多看一会儿好戏。
可没想到刚收拾完桌子,门铃就响了,门口站着一脸阴沉的刘叶。
我礼貌地笑了笑,装作毫不知情。
“怎么了刘组长?忘带什么东西了吗?”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直接进了屋。
“你为什么跟张经理说是我拿走了那件衣服?”
见我没吭声,刘叶又晃了晃头接着问: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找那件衣服?你还知道什么?”
他看着我毫无波澜的眸子,猛然往后退了两步。
“那天张涛跟着你走之后就消失了,何况你还知道他跟经理老婆的事儿,他的失踪是不是跟你有关!”
我略微诧异,原本以为他们几个都是下半身长脑子的畜生。
没想到还有一个聪明人。
刘叶这会儿忽然反应过来,指着我哆哆嗦嗦地就要掏手机报警。
“绝对跟你有关!你跑不掉了你!”
我盯着他输入密码,记下来之后直接抬起了手里的吸尘器——
朝着他头上就砸了下去。
“送上门的人头,不要白不要。”
他哀号了一声,头顶冒了血,人却是清醒的,转身就要往外跑。
我转手拿起玄关桌上的花瓶,直接又是一下。
那花瓶是钢制的,不过三四下闷响。
刘叶就彻底没了气息。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的尸体我处理得很迅速。
外面的监控只能拍到巷子外面的一圈大排档,但不确定刘叶是从哪个地方过来的,所以我干脆换上他的衣服,背着尸块打车去了郊外。
一路上,我点开张经理曾经给我发的语音,反复地播放了好几遍。
这样就算以后警察查到了这一步,司机也只能回想起这个声音。
一切做完,我输入密码,重新打开了刘叶的手机。
里面除了差不多的低俗聊天以外,还有一些其他的秘密。
比如说大量诅咒张华的话,还有当初他怂恿计划着张涛跟张华老婆发生关系的记录。
我拷贝了一份,然后擦去指纹重新放到门口。
这些东西这么好,我自己一个人看可多浪费啊。
明天正好是小组汇报,这些东西——
就算是给这群人渣们的开胃菜吧!
第二天我照常到了公司,听着张华一边叫我们去会议室开会,一边阴阳怪气。
“某些人身为组长,会议都开了还迟到!看你们的 PPT 怎么办!”
整组的人不敢吭声,我赶紧举起手里的东西:
“昨天刘组长的手机落在我这里了,要不我们先打开把 PPT 发出来开会?”
小组的几人一听都松了口气,毕竟昨天一起聚餐也没人怀疑。
“行啊,要不先发一下 PPT 吧!”
“虽然这样不好,也是紧急情况,这次会议领导也来,万一我们没弄好……”
大家都不敢做这种事,最后干脆搬了台投影仪,把手机放到了最下面展示出来。
简直正合我意。
密码我昨晚已经偷偷删除了,这会儿轻轻一滑,就看见了里面的聊天窗口。
所有的视线都看过来,却都怔住了神。
聊天窗口上“饲养员”称号的字眼分外明显,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私密的群聊,其中一个还写着——
“此群没有张华王八蛋。”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张华脸色发青地站在原地,这会儿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我慌忙关掉聊天,点开了文件,却猛地弹出一段视频。
灯光很亮,女人旖旎的声音在周围回荡,那模样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正是张华的老婆。
所有人的一副吃瓜的神情看过去,张华的脸已经青到发紫。
“关掉!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我赶紧道歉,点着最前面的 PPT 文件分享,打开聊天原本是要发给我自己,却一个“不小心”点开了张涛的记录。
所有人的视线看过来,都震惊地愣在原地。
【叶哥你给的法子真好用,最好玩儿的还得是嫂子啊!】
聊天气泡泛着绿光,跟张华的脸一样。
眼看我的手指还要点开他的,一道大力袭来,抄起手机砸在了地上!
“都给我滚出去!”
7
结果会议没开成,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大家都互相使着眼色不吭声。
我被叫到了办公室,张华抓着头发气得发抖,转头就把手机砸到了我脚边:
“你他妈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我摇着头,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张经理你在说什么啊,我真的是不小心的。”
他这会儿后知后觉才醒悟过来,几乎把我堵在门口。
“你他妈的还装?我现在才算是反应过来……这事儿全他妈是你捅出来的啊!
“你还知道多少?张涛跟你说的?”
我不回答,身子止不住地往后退,“砰”地一声撞在门上。
眼看他逼问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一掐大腿,直接大声哭了出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经理!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我真的不知道。”
他似乎被我吓到了,理智清醒了一点,正要过来时我却猛地往后退了几步,撞着花盆就摔在了地上。
花瓶炸开的瞬间,门也被推开了。
几个女同事惊恐地推开门,冲过来把我护在后面。
“经理你冷静一点!小周不是故意的!”
“对啊,是我们刚才说怕乱翻手机不好才放在大屏幕下面的!”
门外是别的部门吃瓜的员工,还有最外面的几个警察。
就在今天中午,西郊的河边发现一具尸体。
经 DNA 检测对比,就是刘叶。
原本只是走访调查,但他们也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事情,赶紧过来把我拉到后面。
“怎么回事!都先冷静一下!”
几个员工过去把今早还有昨天晚上的事儿都说了一下,警察看着张华的眼神明显带了怀疑。
偷情、结怨、肢体冲突。
仇杀的几个要素已经集齐了,尤其是……
警察打开执法记录仪走过去,对着张华伸了伸手。
“死者的手机呢?”
他喘着粗气,看了眼地上被砸得不成样子的一堆废铁。
两人挑起冲突的证据,又毁在了他手里。
这下同事都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几个大胆的还说起了昨天的事儿。
“他昨天还说,要弄死刘叶跟张涛呢!”
“就是,张涛失踪到现在还没回来,说不定也跟他有关!”
警察的脸色冷了下来,直接架住他的胳膊。
“张华先生,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脸色煞白,浑身瘫软地被架起,路过我时却忽然跳了起来!
“不对!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是这个女人!是她!”
几个女同事赶紧把我护在身后,其他的员工也都冲出来,拉住他乱挥的手。
但张华还是冲了过来,忽然揪住我的领子摁在了桌子上。
我哭着挣扎,却在大家没有赶过来的时候偷偷凑近了他的耳朵。
“经理。
“昨晚带回去的肉,好吃吗?”
他忽然瞪大了眼,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一捂嘴直接吐在了办公室里。
几个警察冲过来摁住他,这次没有再留颜面直接戴上了手铐。
被压到车上时,他阴恻恻地看了我一眼。
“你给我等着。”
我当然等着,等着他跟警察一通解释但找不到一点证据,等着警察用最后的耐心去他家里带来了那些肉。
然后彻底打消对我的怀疑。
因为那些肉,早就被我换过了。
只是普通的牛肉而已。
8
三天后,我在群里偷听到了张华的处境。
他成了刘叶被杀和张涛失踪案件中,最大的嫌疑人。
刘叶被砸碎的手机已经修复好了数据,那些下流的聊天记录全都被警察看了个遍,包括张华在群里炫耀自己买了让人听话的药水的事情。
即便他不是凶手,也够判个几年了。
办公室一时间少了三个人,几个女同事围聚在一起聊天,反而觉得高兴得很。
那些侮辱人的玩笑变少了。
每次从厕所出来那种上下打量的眼神也变少了。
茶水间那些黄色的笑话和议论也变少了。
我偷偷打开过张涛的手机,里面好几个群聊都被解散了,剩下跟其余两个人的。
张诚和石猛。
这两人属于小团体的边缘人物,作恶却不算少。
张诚是才来了三个多月的实习生,长相属于可爱奶狗类型的,曾经明里暗里告诉我们他是 gay,因此跟我们几个女孩的关系都不错。
如果不是我之前遇到了他的大学同学,或许还真的把他当成闺蜜。
那个女生说他借着这个理由已经骗了很多女孩,甚至后来会要求出去玩儿住一间房,甚至是一起换衣服。
等女孩发现要揭穿他的时候,就用照片或者视频威胁。
而我也曾放松过警惕,在出差开会时跟他一起开房午休过。
所以在群里看到他分享我的照片时,并不算太意外。
狗改不了吃屎,越近的吃得越香。
我坐在工位上看过去,他正笑着跟一个女同事聊着香水,几乎要快趴到人家脖子上。
直男装 gay,让人反胃。
张诚在“饲养员小团体”中话语权不大,倒是另外一个石猛。
算是几人的元老。
他在公司年纪最大,儿子都要大学毕业了,虽不敢明目张胆地做什么恶心事,但给这几个畜生没少出主意。
而且之前在聊天记录中,他们曾频繁提到一个暗网账号,似乎就是石猛注册的。
专门用来上传他们的“战绩”视频。
但翻遍了所有的记录,我也没有找到账号在哪。
这人是个老油条,眼下想要找到突破口……
或许得从张诚身上开始。
9
趁着周围没人,我悄悄拿出了张涛的手机,把他们三个人拉到了一个群聊里。
邀请的信息刚弹出来,那边就疯狂弹出了几个问号:
【张诚:???】
【张诚:你去哪了?外面警察都在找你呢?】
【张诚:叶哥被人杀了你知道不?华哥也进去了,你他妈到底去哪了?】
然而石猛的头像一直沉默着。
我站起身打印东西,朝他的位置看了一眼,明显是盯着手机的。
老狐狸果然警惕,大概是对现在的情况已经有怀疑了,所以他装作什么都不懂,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张诚那边还在不停地回复,手机在我口袋里嗡嗡响着。
我还没来得及摁下关机,忽然感受到身后的视线,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阴冷的眼睛。
石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面前,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小周,消息很多啊。”
我心底猛地一惊,虽然应付了几句赶紧冲到厕所把手机关了机。
他刚才那种眼神,就像是猜到了什么一样。
一直等到家我才敢拿出手机,可张诚的消息却在中途就停止了,正好是我当时去厕所的时间。
我私聊他发了一个消息,那边也没有再回复。
很明显,石猛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并且应该已经警告过张诚了。
这几人中他一直都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要想抓到他的把柄可不容易。
而且说不定……
还会被他反咬一口。
果不其然,第二天我刚到公司,就被拉到了茶水间。
两位主人公就站在我面前,石猛脚一伸就带上了门。
“小周啊,你还记得那天聚完餐张涛去哪了吗?”
我拾起一脸无辜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些警察不都问过了吗?怎么了涛哥还没找到吗?”
张诚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石猛拉住,晃了晃手机看着我。
“那倒不是,恰恰相反,张涛找到了。”
他说着当着我的面打开了那个三人的群聊,在里面问了一句你在哪。
“你最后一个见的他,应该也很担心,所以我们想先把这个消息跟你说。”
石猛说完把手机放到桌子上,静静等着那边的回复。
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我。
可今天,我并没有把张涛的手机拿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们两个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怀疑。
张诚皱着眉,忍不住开口:
“小周,你别装了。
“当初涛哥出事儿最后一个见到的就是你,还有刘叶那事儿,也是你捅出去的,所有的事情都跟你有关系,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我眨了眨眼,不解地回答:“可能是巧合吧,你们这样说有证据吗?”
石猛忽然掐灭了烟,直接挡住了门。
“别废话了,张涛的手机,是不是在你手上?”
他说着冷笑了一声:“你不用狡辩,只要我把这件事告诉警察,让他们查 IP 位置就能找到你。”
可这句话刚说完,他放在桌面的手机就响了。
群里张涛的头像闪烁,回复了一条消息——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
“我被李晓绑架了。”
10
这句话出现的瞬间,石猛迅速地关掉了手机,惊慌失措地看着我。
我自然知道他在顾虑什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问:
“怎么了猛哥,涛哥回复什么了吗?”
他牵强地笑了笑,从门口挪开了。
“没啥,他说他有点事回老家了,你也先回去工作吧。”
我推门出去,心脏也跳得飞快。
就在昨晚我提前把账号交给了李晓的老公,顺便写了有可能出现的所有问话的应对回答。
幸好真的用上了。
临走时我看了一眼他们两个发白的脸色,紧握住了拳。
果然李晓的死跟他们俩也脱不了关系。
回到工位,我掏出手机切换回了张涛的账号,重新在群里发送:
【李晓没死,她绑架了我,从我的手机里找到了视频;逼着我杀了叶哥,还说要把我们全杀了,除非……】
张诚立刻就绷不住了,几乎是秒回。
【除非什么?!】
我飞速打字:【除非我们去自首,把这件事担下来。】
这句话回复完,整个群内鸦群无声。
张诚跟石猛在茶水间待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明显是在商量对策。
但从石猛阴沉的脸色上看,很明显商量得并不融洽。
毕竟张诚刚刚进入社会,正是前途大好的时候。
而石猛儿子刚毕业,接近退休,正是人生步入享乐的开始。
两人无论是谁,都肯定不想放弃眼下的生活。
我冷笑一声,并不打算停手。
那李晓呢?她老公呢?
两人长跑十年,好不容易结了婚,有了孩子,却被这帮畜生活生生地毁了。
他们的生活天崩地裂,有过选择的权利吗?
我切换到自己的号,点开了张诚的聊天框。
【阿诚,其实刚才我看见你们的聊天记录了。】
那边一阵输入中,却迟迟没有回复,我抬头的瞬间却看见张诚朝我走过来,轻轻敲了敲我的桌子。
“来楼梯间。”
他出去好一会儿我才跟上,刚推开门就看见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周,咱们是好闺蜜吧?
“你刚才都看见什么了?那都是误会,你千万别跟别人说!”
我赶紧扶他起来,一副担忧的模样。
“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说的,咱俩不是好姐妹吗!一块睡过觉的呢!”
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毕竟手里还有偷拍过我的照片,也算是有我的把柄。
我继续追问:
“可李晓不是自杀了吗?难道没死,可他为什么绑架涛哥?”
看他迟迟不开口,我拿出了杀手锏。
“要不我们报警吧!”
张诚瞬间瞪大了眼,猛地抓住我的肩膀。
“不行!”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努力按捺住心底的情绪,又一遍追问:
“李晓到底为什么自杀,跟张涛有关系吗?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兴许我还能帮你呢阿诚!”
精神最紧张时的追问,往往最能击溃人的心理防线。
他身子震了两下,无力地抓了抓头发,最后缓缓舒了一口气。
“好,我告诉你。”
我屏住呼吸,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
可接下来的话,却字字让我心如刀绞。
11
“那天吃饭的时候,猛哥就让我一直去给李晓姐敬酒,然后他再过去解围挡酒,让晓晓姐喝饮料。
“那饮料里有经理提前准备好的药,说是能让人浑身发软。”
这种套路跟后来针对我的手段差不多。
我没说话,张诚讪讪看了我一眼。
“原本那天李晓说跟你一起回去的,叶哥就说他用拿资料的借口把你拖去公司,然后就让我们送李晓回去。”
“然后呢?”
我死死抠住手心压下想要掐死他的想法,又问一遍:
“然后你们做了什么?”
张诚沉默了一会儿,走过去把楼梯间的门锁上才开口。
“然后我们就带他去了后面的旅社,先是经理,然后是涛哥还有叶哥
他说着忽然摆着手,撇得干干净净。
“我可没动啊,我在旁边等他们的,你也知道我是 gay。”
我口腔里一阵血腥味,舌头被咬破才能忍下极度愤怒的情绪。
“你接着说。”
“然后她不知道是不是有病,忽然就出血了,我们就没敢再碰了。经理就说让我送她回家,但她死活不愿意,非说自己洗过澡再回去,我就没再管就走了。”
听到出血两个字,我心脏猛地一颤。
忽然想起她坐在灯光下,笑盈盈地让我为那个没有出世的孩子起名。
在那个夜晚,一些的梦都破碎了。
张诚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我们就是玩玩,她肯定也愿意啊,要不怎么不把这件事说出来?谁知道现在怎么忽然之间闹这一出!”
“……”
我没再说话,死死忍住泪水,只觉得心如刀绞。
不说出来,可能是以为还能装作没有发生,试图把生活拉回正轨。
浴室里那带血的钢丝球,还有后来那份意外流产书就证明了:
她挣扎过,但没用。
深渊再一次将她拉到了地狱。
我双腿发软,脑袋里疼得几乎听不见张诚接下来的声音。
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
但现在还不行,恕罪的地狱还没有做完。
到那个时候,他们要一个个自己走进来,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我抬起头看着张诚,深吸了一口气。
“我帮你吧。
“我帮你把这件事撇干净。”
他怔了一秒,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地狱的门,就要打开了。
12
我给张诚的建议就是——
把这件事,全部推到石猛身上。
下药的是他,在旅社发生关系的也是他,这件事情的主谋也是他。
“反正另外两个知情的人,一个死了,一个进去了。”
张诚皱眉,想起了关键点。
“那张涛怎么办?”
我伸手在包里一阵摸索,最后掏出了一串钥匙。
“之前李晓给我过他家的钥匙,我陪你一起去找到张涛,然后你杀了他。”
听到最后一句他猛地瞪大了眼,立刻后退了一步。
“不行不行!我不敢杀人。”
我抓住他的肩膀,继续威逼利诱。
“你才刚毕业多久啊,万一这件事被捅出去了,你要坐牢的知道吗?!你的一辈子就毁了!”
见他依旧不敢,我深吸一口气:
“你可以找猛哥一起去,然后我给你一把假的刀,到时候你们一起动手,但杀人的只会是猛哥,这样你的手就是干净的,还能把这件事全都推到他身上!”
话说到这份上,如果他再不敢,那就真是怂包。
没有一点利用价值,我还不如现在就直接了解了他。
张诚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抬头问我。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你不是李晓的朋友吗?”
他居然还能醒悟,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幽幽叹了口气:“如果你不是 gay,我或许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你理由了。”
这种谎话让我胃里一阵翻滚,感觉下一秒就要遭雷劈。
张诚的眼神明显亮了,什么也没说抱了抱我。
毕竟他现在还不敢暴露自己不是 gay 的谎言,但这也能保护我自己,不会让他撕开脸皮对我做什么。
我跟他说今后可能会有警察审问,他要多练习口供才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所以他要把那晚发生的所有事一遍遍地在脑海里回忆,不只写下来,甚至还要录下来。
毫无疑问,这些话里他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把错误全都推给了石猛。
这样的训练我们维持了一周。
在这期间,石猛没有任何的行动,只是答应了他一起去解决掉张涛的计划。
一切都越来越顺利了。
等到周末,我交给张诚李晓家的钥匙和一把弹簧刀。
“这个刀尖不锋利,会自动缩下去。”
我在手上做着演示,然后嘱咐他小心一点。
毕竟石猛不知道我们联手了,而我用张涛的手机已经告诉他们这里除了用于绑架没有任何人在。
我打开手机上的监控视频,看着两人一起走进屋内。
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他们的神情从猜疑到震惊。
很明显,张涛并不在这里。
石猛脸色不好看,转头打了个电话。
“你他妈人呢?不是让我们过来救你?”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装,我摁下挂断,直接点开了面前电视上的录播视频。
两人吓了一跳,可下一秒张诚之前拍摄的录像就在大屏幕上显示了出来,包括他最后的那句——
“我们做的一切,都是石猛要求的。”
我迫不及待地把监控的画面放大,看着石猛阴沉下来的脸色,恨不得冲进去给他们俩鼓掌。
石猛转过身,一拳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你他妈的阴老子?”
张诚显然也没想到视频会被放出来,这会儿才慢慢醒悟。
“不,不是的猛哥!
“是小周,是那
这种事情任谁都不能接受,再加上这里根本就没有张涛,他顿时意识到被骗了。
从头到尾,他们的行动都被我操纵着。
“妈的!我就知道都是这个女人干的!”
张诚身子直往角落里躲,推门的时候才发现门已经被我从外面锁上了,只能转过身跪地求饶。
“对不起猛哥,我真的是被那个贱人骗了!”
看着这么精彩的画面,我又一次点下了按键。
大屏幕上的画面被切换,这一次变成了石猛。
而视频里的内容,是一模一样的证词排练,只不过这一次双方的主角都换了一下。
张诚痛哭流涕的脸,顿时僵在了原地。
很明显,我跟他们每个人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13
张诚年纪轻,虚荣心强,所以被爱慕这一个理由就足够让他轻信。
但说服石猛,我可花了不少工夫。
但人总是能找到把柄的,他的孩子、他的老婆、曾经挪用的公司账目、谎报的报销金额。
随便一找,就有千百个理由。
这些都是他在群里教大家如何拿捏女同事的,可能也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到自己身上。
张诚看着那段视频全然愣在原地,也没有注意到石猛沾上杀意的眼神。
但他动不了手,因为我给他的计划跟张诚的一模一样。
所以他手里的,也是一把弹簧刀。
“诚啊,哥也是为了自保。”
石猛幽幽地走过去,半截身子都弓着,面色黑得吓人。
事已至此,局面实在太简单。
真相水落石出,张涛肯定早就死了。
那现在只要杀了彼此,加上脱罪的视频和练习好的口供,就能把错误推到对方身上。
其余的证人都死了,百口莫辩。
至于我,他们手里握着太多我的照片,更何况张涛的失踪跟我脱不了干系,我肯定不会多说。
石猛迅速地弯下身子,朝着张诚扑了过去。
然后夺走了他腰间的刀。
张诚吓得裤子都湿了,可看见那把刀却忽然狰狞地笑了起来。
“你要用这个杀我?
“哈哈哈那你来吧!反正那也只是——”
往后的话他没说完,因为那把匕首已经直直地插进了他的肚子里。
鲜血四溅。
他惊恐地瞪着眼,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身子却无力地往后倒。
我又一次骗了他。
跟他演示之后,我递过去的刀,就是一把真的。
而石猛也一样,即便是他不去抢,手里的那把也可以随时要了他的命。
我看着画面中的两个身影,一躺一跪,都沾着血。
荒诞又恐怖的剧目,终于停止。
关掉监控,我下楼打开锁,走了进去。
石猛如毒蛇一样的眼睛抬起,直勾勾地盯着我。
“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14
我瞥了眼张诚的尸体,瞳孔紧缩直勾勾地瞪着天花板。
还是死得太简单了。
石猛丢开匕首,冷眼看着我擦了擦手。
“你想怎么样?杀了我?”
他冷笑一声,甩了甩手机。
“张涛和刘叶应该都是你杀的吧?我已经写了一份邮件,如果我没能按时取消,邮件就会发送到咱们公司的群里,到时候你也跑不了。
“不如你跟我都当做这件事情没发生过?张诚的尸体我自己处理,不需要你插手。
“你不是也报完仇了?这样不正好?”
我摇了摇头,把匕首踢到了他手边。
“你还活着,怎么算报完仇?”
石猛一愣,错愕地看着我。
“你就不怕我把你也杀了?”
我一甩胳膊,指了指电视的角落。
“我早就藏好了摄像头,这里的一切都被记录了,你杀了我只会是罪加一等。”
他脸色沉下来,握住了匕首。
“你想怎么样,要我去自首?”
我摇了摇头,那样太便宜他了。
“你自杀吧,就在这里。”
空气安静了几秒,石猛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狰狞地看着我。
“你真以为自己是清道夫了?
“我为什么要自杀?就算我杀了你,找好一点的律师也能判个无期,轮不到死的地步。”
我点头,他说得的确有道理,但是我还有关键的筹码。
“猛哥,你儿子今年考公是吧?”
只是瞬间,他脸色煞白地站住不动。
我接着说:
“不只是考公吧,听说他还要跟女朋友订婚?奉子成婚?看不出啊你要当爷爷了?
“那如果有你这么一个杀人犯爸爸的污点,你儿子和孙子,应该这辈子都毁了吧?”
石猛不动了,浑身发抖地朝我举起匕首。
15
我等了半天,他最后还是无力地跪在了地上。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非要我去死吗?!”
“对啊。”
我笑了笑,蹲在地上看他。
“你不是知道吗?只要你自杀,我会保证把所有的东西都销毁,包括这里的监控视频,保留你所有的清白。”
看他满脸绝望地跪在地上,我接着说:
“你也不想毁了你儿子和那个未出生的孩子吧?”
石猛没说话,但显然被我戳中了。
我心底只觉得一阵发凉,为人父母都是把孩子看得比命都重要。
他这样绝望,有没有想起过当时的李晓,还有那个被他们害死的孩子?
这些人,死不足惜。
屋内一阵死寂,石猛忽然抬起头,像是疯了一样地朝我冲过来,掐住我的脖子摁在了地上。
“贱人!当初玩儿的怎么不是你?
“敢这样阴我们,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妈的老子带着你一起死!”
我感觉眼球都有些充血,视线模糊的时候猛地抓起一旁的匕首,使劲地扎在了他腿上。
“别挣扎了。”
石猛踉跄地跪倒在地上,一阵痛哭和哀号,显然神经已经被逼到了极限。
我心中一阵寒颤,捂着脖子又说:
“你自行了断,我还你清白,我做过的那些事也跑不掉,咱俩黄泉路上还能再见,到时候你再来找我索命也不迟。”
我自然害怕,怕死,也怕承担这样的结局。
可每当我一闭眼想起李晓哭红的双眼和那个未出生的孩子,我就恨不得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甚至在编造那些谎话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李晓真的能救活就好了。
石猛不说话,一个大男人在地上哭到了尿裤子。
直到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地抬起了头。
“我死了,你就能保证我清白对吧。”
我点头, 往后站了站。
他慢慢趴着,摸索到了那把刀, 然后颤抖着放到了脖子上。
人在临死前都是害怕的,但看着他绝望的眸子, 我没有一点心软。
像是鼓起勇气,他猛地把刀尖往后戳了一下。
鲜血四溅,他的四肢忽然开始剧烈地挣扎,然后“扑通”一声仰躺着倒下。
我走过去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闭上了。
时隔这么久,我心中那双李晓绝望的眼睛, 也终于慢慢闭上。
16
石猛死后, 我去看了监控下的视频。
没有任何声音,画面上我从最开始震惊地进屋,到被石猛掐着脖子摁在地上,和拿刀反击。
一切都像是一个受害者。
画面上石猛杀了张诚, 涉嫌杀我,最后自己用刀插进了喉咙。
畏罪自杀, 一切都很合理。
临死前我答应他会给他一个清白, 我骗了他。
罪孽是需要公开的,我不同情他的孩子, 我也接受他的孩子对我所有的恨意。
但石猛也没有撒谎, 他整理了一份对我所有的猜疑和证据,在他死后的半个小时内,就发送到了部门的群里。
我接受这一切, 可却没想到在这封邮件被发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退了群。
那些证据所有人都闭口不谈, 甚至权当作没看见,也没有交给警方。
最后的最后。
张华与刘叶、张涛三人, 涉嫌购买不法药物, 投放危险物质罪。
而张诚涉嫌偷拍, 敲诈勒索也定了罪,并且被拆穿他装 gay 骗人的谎言。
而石猛的账号也被扒了出来,里面放着大量的偷拍视频,甚至还涉及未成年。
四人组织诱奸, 甚至造成李晓肚子里的孩子死亡,也是逃不掉的罪名。
除此之外, 他们对于部门的女生长时间的不尊重, 也构成了侮辱罪。
即便死了,他们也逃不开正义的审判。
而张涛和刘叶的死, 成了案件中最离奇的一环, 尽管最大的嫌疑人是畏罪自杀的石猛, 但证据依旧指向另外一个参与其中的人。
就是我。
案件落定之后,我才回了公司。
正值夏天, 办公室里几个女孩子都换上了短裙, 围在一起聊着最新的香水。
没有人再去评判她们的衣着,也没有人追问她们的打扮是为了谁。
她们抬头看向我, 没有任何的排斥和反感,甚至对于那封邮件丝毫没有提起。
她们只是说:
“谢谢。”
恍惚间,我看到人群中站着李晓, 冲我招着手。
或许每个人都是李晓。
她就那样站在一面镜子前,面对着每个人。
但黑暗过后,镜子前的少女都会走向万丈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