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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节 四号当铺之直播惊魂

第 28 节 四号当铺之直播惊魂

恐怖综艺上,心机小花请来恶鬼欲害我。

当嘉宾被鬼上身,“噗”地吐出一片美甲时,所有人都尖叫着让我快跑。

我一惊,是谁把我的宠物放出来了?

1

今天恐怖综艺的拍摄场地,在一处废弃的教学楼里。

还没进围墙,我便察觉到不大对劲。

带着萧楠绕着围墙走了一圈,果真如我所料。

四个墙角的砖缝里竟有一把用油纸包好的杀猪刀。

刀尖方向直指院墙中央空荡荡的教学楼,它们的连线在虚空中画形成一个大大的“”!

关键是,那油纸用尸油浸泡了九九八十一天。

意味着九九八十一难,难逃升天。

“呀,符依,你进入状态可真快!这机器才刚刚打开,刚刚开场热身呢,你就看起风水来了?”

当红小花郝殷笑眯眯的,嘴角两边露出两枚甜美小酒窝,看起来一脸天真无邪。

妥妥“小甜甜”在和我开玩笑。

但她双臂环胸的身体语言却昭然若揭:我就是来挑衅的!

偏偏很多网友十分吃她“甜甜小可爱”的人设。

根本看不到她这些微表情和身体动作,更不知道她针对我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和她曾经出演了同一部剧,她在剧中饰演傻白甜女主。

而我则饰演人前高冷女神,人后小逗比,因为这个角色迅速出圈,还被网友称为“国版小颂伊”。

她只需在微博上发一句:【呜呜呜,惨兮兮,因为某人,人家的戏份变少了……哭哭!】

她的粉丝立马不干,化身“斗战胜佛”,捏造出我许多莫须有的黑料。

说我傍上公司总裁傅瑾,编剧才特意给我改了人设。

又说我除了傍上傅瑾外,还暗戳戳勾搭导演抢了戏份……

更有狂热粉私信我,问我什么时候去死。

甚至“问候”我家人!

污言秽语不堪入目,逼得我关了微博。

可他们仍不罢休,在我的房门口烧纸钱、摆香案,甚至给我邮了一件充满恶臭的寿衣!

上面写着:【崔符依,午夜梦回,索命之时!】

吓得我患上抑郁症,严重到精神失了常,寻了三次短见!

当我第三次被抢救回来,也就是前不久,她曾到我病房看望。

那时候,她也是像现在一样笑眯眯地趴在我耳边,露出两个能醉死人的小酒窝,说:

“崔符依,知道为什么你高考时会睡着吗?”

“因为,那天早上,你喝的豆浆里被加了料哦。”

2

我原本成绩不错,想着拿到高考成绩让病重的奶奶高兴高兴。

可谁曾想,我因在考场上睡着,分数并不理想。

一直到奶奶病故, 也没能将成绩单大大方方送到她老人家面前。

我至今还记得她在那个炎热的夏天,临走时握着我的手宽慰我:“我们符依……以后是有大出息的。”

“再等几天,可能路上耽搁了……”

“符依啊,以前没人护着你,奶奶死后,变成鬼护着你……”

一直到她合上眼,我依然是她心中的骄傲。

依然,是她放心不下的小姑娘。

直到昨天,我与曾和我奶奶同病房的病人联系上,当时,她见郝殷长得漂亮偷偷拍了一段视频,才知道为什么奶奶会说要变成鬼护着我了。

因为,郝殷趁我不在时,借着探望病人的名义,将我被霸凌的视频拿给奶奶看。

她嘴角勾起最天真无邪的璀璨笑容,说着这天底下最恶毒的话:

“老不死的,你看,她无父无母好可怜呢……”

“被人打成这样,都没人护着她!”

当时,她看起来是那样纯良无害,但压低了的声音里却饱含恶毒,仿佛一只披了天使皮的恶魔,和现在一模一样!

奶奶因为情绪低落,病情恶化之下,没多久就去了。

我时常在想,若郝殷没出现在她面前,是不是她还能在人世间多留一段日子。

3

萧楠看不得我被讽刺,站在我身前,像是母鸡护小鸡崽子一样,皱眉瞪向她:“你懂什么?”

自从我替她爷爷报了仇,又收下她在四号当铺工作之后,这丫头就死心塌地地维护我。

以前那么懦弱胆小、遇事只会忍气吞声的她,若是听到别人说我半点不好,也敢站出来为我出头了。

我拉过她,扫了郝殷一眼,冷笑:“郝殷,该吃药了。”

曾经,我被你下药,错过用成绩回报奶奶的机会。

现在,我要把这些,一点一点全塞回你嘴里!

郝殷一怔,继而瞪大了双眸,看起来无辜又楚楚可怜:

“符依,吃什么药?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呵呵,还装?

装尼玛装!

我故意背对着摄像头,手指一弹,一粒糖丸被弹入她口中,瞬间被吞了下去。

并学着她的样子,纯良无害又笑眯眯地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

“你不是喜欢下药吗?吃了它,会有小虫子在肚子里爬哟……”

4

她捂着嘴,吓得拼命抠嗓子,想要将药丸抠出来。

两三分钟之后,她一改之前的“小甜甜”人设,瞪大双眼恶狠狠地问:

“贱狗!你给我吃了什么?”

“节目组!节目组!我身体不舒服,让随行医生检查!”

郝殷是什么人?当红小花!背后不知靠了多少位金主!

想当初,她拍摄一场光头的戏时,愣是委委屈屈地哭得让整个剧组陪着她一起剃了光头。

此时此刻,节目组不敢说什么,只得立马让她的随行医生前来给她检查。

于是,整个节目组等了她足足半个小时。

最终等到了医生“一切正常,没什么问题”的结果。

因为我弹糖丸的动作背对着摄像头,观众们并没有看见她吃下什么。

有部分三观正的网友坐不住了:

【这个郝殷在搞什么?】

【又耍什么大牌?】

她那些脑残粉见了纷纷下场维护:

【身体不舒服不该检查吗?】

【你妈身体不舒服,是不是也要扛着?】

……

一时间,直播间吵着吵着,吵得热度居高不下,噌噌猛涨!

导演见了非但不说什么,反而乐颠颠朝我们竖起了大拇指。

他要的,就是热度。

郝殷脸色极为难看,和医生反复确认:“我刚才吃了小虫子!”

医生无语地摇了摇头:“您健康得很。”

我笑着拈起一颗糖丸,放入口中:“真甜。”

又给在场的好几位每人发了一颗:“手工做的糖,大家快尝尝。”

郝殷气得脸色都变了,指着我,怨毒又愤恨:“你刚才说这丸子里有小虫子!”

啧,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傻白甜小甜甜”人设崩了吗?

我咬破一颗,掰开呈现在镜头前,故作天真无邪地看着她:“郝殷姐姐,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什么虫子?”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只是,我要是告诉她那颗她吃下去的糖丸里真的有蛊虫,而且是我亲手培育起来的“坦白”蛊虫。

她会不会崩溃得跳脚呢?

5

“坦白”蛊虫,顾名思义,会撕下食之者的一切伪装。

果不其然,她骂我“贱狗”,恶毒又愤怒的表情让网友们发现了端倪。

他们纷纷在弹幕里质疑:

【怎么回事?这个郝殷私下里竟然是这样的吗?】

【她不是娱乐圈里的小甜甜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像是个恶毒大妈?】

呵呵,郝殷“小甜甜”可爱人设崩塌还只是第一步。

她是怎样陷害我,怎样霸凌我,怎样指使粉丝买寿衣吓我,做尽恶毒之事的,她都会亲口一一招来!

一想到这,我的心情莫名愉悦了许多。

为了瓦解她的心理防线,我掂了掂手中的灵符:

“对了,郝殷,你印堂发黑,加之姓名阴气太重,要小心有血光之灾哦。”

“据说……灵异直播间极容易聚集怨气呢。”

于是,她的粉丝恼羞成怒,将我在弹幕上喷成翔:

【崔狗,你要再敢故弄玄虚吓我家女鹅,我见你一次揍一次!】

【呸!什么玩意,明摆着是来蹭我家姐姐热度的,看她那话说的——血光之灾?是个人都会说!】

在郝殷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时,我已经绕过她,来到导演身边:

“导演,这幢楼太邪,换个拍摄地点吧。”

从这里放眼看去,都能看见盘踞在楼顶的黑气,正好在四把刀交叉点上方!

6

导演瞥了我一眼,神色很是不耐。

副导忙道:“符依妹妹,你知道布景多麻烦吗?拍摄场地是你想换就换的?”

“这里邪气很重,可能会影响嘉宾安全。”我说。

毕竟,那东西若真跑出来……冥府的私事,不便人类集体观看。

毕竟,我的目标只是郝殷。

若有其他人跟着枉死,只怕我的罪孽又要被书上一笔。

谁知副导却说:“这可是节目组专门请了高人布的阵!用来压制邪气的!符依妹妹,你要是害怕,现在可以退出啊。”

我摇摇头,布阵是可以,但这阵法明显是杀生阵。

我看向郝殷,眯了眯眼:这阵,不知是不是她的人布的?

为了对付我,如此大手笔?

那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算了算了,不挪便不挪吧,我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7

我对萧楠说:“怕吗?”

她摇了摇头:“有师父在,不怕。”

我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其实,我并不是真正的崔符依。

我是地府追灵使。

专门追回那些因仇怨未能得报而不肯步入轮回的孤魂野鬼。

为了方便在人间工作,我开了家当铺——四号当铺。

不论来的是生人还是恶鬼,只要将他的灵魂典当给我,我便会达成他的一个愿望。

这次我穿上崔符依的身,是为给丹鼎集团总裁傅振华解决他长子傅瑾的麻烦。

因崔符依在各方压力下患上抑郁症,成天神神道道,说是看见了鬼。

第三次寻短见的时候,恰巧被傅瑾及时发现给救了回来。

可自从傅瑾救了她之后,他每晚都会陷入梦魇之中不能自拔。

甚至几次猛然挣扎着醒来,总感觉黑暗中有眼睛在盯着他。

一夜一夜的煎熬之下,他的精气神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傅瑾财大气粗,病急乱投医,被当成冤大头宰了好几回。

他爸在玄学方面人脉广许多,心疼儿子,最终找到了我。

到现在为止,我穿进崔符依的身体已经三天了。

早已弄清了来龙去脉。

的确是郝殷的粉丝群里有玄学厉害的,当初的寿衣就是此人从火化场死人身上扒下来快递到崔符依家里。

为了能让郝殷开心,此狂热粉更是花了大价钱请恶鬼。

我这次来,正好摸清郝殷背后的恶鬼到底是哪个欠收拾的。

8

这档节目嘉宾可以带帮手,我们一行七位嘉宾,七位帮手。

加起来一共十四人,幺四幺四,倒是个“吉利”数字。

进去时,郝殷打了头阵,和她并肩的是顶流男艺人秦川。

在他们身后的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和两个唱跳男歌手。

一进去,便发现事情也许比我想象的要糟糕。

在院墙外还是明晃晃的青天白日,在院墙内看却是墨云红日?

血日当空,大凶之兆!

令我惊讶的是,和血日遥遥相对的,竟有一轮血月。

可现在是上午九点!

血月见,妖孽现!

萧楠第一次出任务,没见过这场面,脸色苍白,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

我将戴着的金刚结解下来,扣在了她的手腕上,又递了一张灵符给她:“双重保险。”

郝殷见了,走过来抱胸挑眉:“崔符依,怎么?怕了?”

“哈,布景也怕?”

“要不,你等下跟在我身后?你这小帮手看起来比你还胆小,可怜的嘞。”

殊不知这时的弹幕上,她的粉丝又一次将我骂上了新高度:

【崔符依,学学我家女鹅!多大度!等下跟在我家女鹅身后别吓得尿裤子了!】

【瞧她一脸高深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有看风水的能耐,就想问问她是啥牌子塑料袋,这么能装!】

【不过,话说回来,这节目良心啊,布景竟然这么真,我还以为是真的,隔着屏幕有点儿怕呢!】

……

再看导演凝重的表情,工作人员在他耳边悄悄说着什么,却见他打了个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他斩钉截铁道:

“拍!只有这样才更真实!”

“这是我们搏流量的好时机!”

9

我知道,导演刚才大概是向傅瑾请示过了。

傅瑾现在应该正在屏幕外关注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毕竟,他最近身边的一切诡异动向都是在救下崔符依之后产生的。

那个阴森森的声音每晚都会出现在他梦里:【你为什么要救崔符依?不能找她索命,我便只能找你了,哈哈哈哈!】

他是那么急迫地想要甩掉邪祟。

我扫了一眼教学楼顶越聚越浓的黑气。

杀生阵以尸油为引,四面八方的邪祟闻风而来蠢蠢欲动。

进了教学楼大门,七月的天,穿堂风吹过,竟凉飕飕的,让人汗毛倒竖。

郝殷打了个寒战:“怎么这么凉?”

她请来的帮手王观说:“放心,有我在。”

“这世上哪儿来的鬼怪?你们怕什么?我先上去!”秦川大步流星走向楼梯。

楼梯本就是阴气极重之处,这楼梯口正对大门口,形成“牵牛煞”,是邪祟的好去处。

好小子,他任何符都没带。

正准备叫住他,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光天化日之下,摄像镜头前,十四人变成了十二人!

10

我提醒秦川:“你的帮手呢?”

他左右看了看,根本没放在心上:“哦,可能内急,去上厕所了吧。”

“速度那么快的吗?大家小心一点,这楼有古怪。”

我刚说完,便听到郝殷哈哈大笑:

“崔符依,你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我可告诉你,我们几个既然都有胆子接这档综艺,就不是胆小的!”

“怎么?你不会告诉我说这里真有鬼吧?鬼呢?鬼呢?”

此时此刻,她还哪有半点天真无邪小甜甜的样子?分明是一个尖酸刻薄的大妈!

只可惜,她不知不觉暴露出真实的一面时,自己还没注意!

只见她一手叉着腰,食指在虚空中一顿猛点:

“在这吗?在这吗?还是这?让它出来!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有多吓人,把你吓成这个怂样!”

众人一听,纷纷鄙夷地看着我:

“崔符依,要不你现在退出?我们这节目可不要胆小鬼!”

“等下别吓尿裤子了!切~”

郝殷当然不怕了,毕竟,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对付我。

指不定,杀生阵就是她的人布的。

她为了在镜头前证明自己胆子大,抢在秦川的前头登上了楼梯。

“走吧走吧!快点儿去第一关!”秦川迫不及待跟着往楼上走。

大家也都纷纷跟上。

只有双胞胎姐姐苏灵儿落在人后犹犹豫豫,说是她妹妹还没回来。

“女生就是麻烦,上个厕所都比男人慢!”

郝殷不满道。

苏灵儿是那种十八线小演员,哪里敢表示不满,只得一边频频朝后看,一边跟着大家上了楼。

好在楼梯上并没有出什么事。

我们顺利进入第一关——勇闯办公室。

一行人刚进办公室,只听得“嘭”的一声,一阵阴风卷过,门突然被关上!

11

原本明亮的办公室,似是蒙上了一层阴霾。

很快,便有红色薄雾弥漫,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

入目全是绯红一片。

站在门边,竟然看不见对面的窗户了。

这间办公室很大,刚进来的时候我扫了一眼,大约有二十来个工位。

为了避免出事故,我提醒大家:“大家不要乱跑,回到门边来!”

话音刚落,便听得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我妹妹来了!”苏灵儿说着就要去开门,被我一把抓住手腕。

“来的不是你妹妹。”

“开一下门。”门外传来的男声语调异常缓慢。

秦川连忙挤过来,手搭在了门把手上:“是我请的帮手,李道士!”

“不能开!”

我话还没说完,门把手便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门,开了!

门口的红雾被涌进来的气体搅动,荡开了些。

这门是向内开的,我连忙一掌拍在门上。

门又重重合上了。

郝殷气得冷笑:“崔符依,你装神弄鬼也要有个度!”

我知道,此时此刻 ,她的那些粉丝一定在直播间骂翻了天。

各种侮辱人的词汇不堪入目,甚至还会问候我家人。

这帮无知之辈!愚蠢的杀人帮凶!

今天,一定让你们亲眼看着你们捧得那么高的“傻白甜”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

“萧楠,让他们看看。”

萧楠得令后,从她随身携带的一只大包里掏出了一个碗,碗里放上糯米。

当碗才放下,糯米竟一粒一粒蹦了起来。

红雾中,看不清萧楠的脸色,但她的声音已然颤抖起来:

“师父,来的这个,很厉害!”

秦川刚发出一声“嘁”,便听得门上传来尖利刺耳的抓挠声!

12

秦川鲁莽,向来坚信科学。

登时便蹲下去把碗里的糯米倒了:“崔符依,你这碗装了什么机关了?唬人也要有个度……”

话还没说完,他便看清了碗底平滑,什么都没有。

而此时,那些散落在地的糯米,正在地板上蹦跳个不停!

秦川指着地板,添了两分心虚:“这……这道具是怎么做出来的?”

“跟……跟真的一样?”

他们到现在还觉得弥漫着的红雾、糯米,以及门外的刺挠声,是节目组刻意安排的。

只有郝殷请来的王观道长,蹙着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掏出判官笔,准备画几张符保住节目组工作人员和嘉宾。

以防等下杀生阵伤了他们。

“大家都过来领符!”

“这符能让你们毫发无损,等下小心,别把它弄丢了就成。”

我刷刷几笔挥就。

这下,不只是弹幕骂我。

就连在场的嘉宾也忍不住了。

首当其冲是郝殷:“崔符依,我见过装的,真没见过像你这么装的!”

“你是什么人,以为大家不知道?突然整得跟自己是玄学大师似的!真是笑死人了!”

“怎么?这是你金主给你出的主意,想凭玄学少女的人设走红?”

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斥着浓浓的不屑。

仿佛我身后真有什么金主,我真的做了什么恶心的事才能上这个综艺一样!

13

“哟?这是判官笔吗?”王观惊讶地盯着我的笔。

“对,判官笔。”没想到他还真有点货,有点眼力见儿。

众人一听,纷纷惊讶道:

“这就是前些日子,张天师花了五千万拍下来的判官笔?”

“长见识了长见识了!听说这笔是地府崔判官遗失在人间的,要催动这支笔,可要不小的修为啊!”

“啪啪!”两声鼓掌声,大家纷纷回头。

我环视一圈,感觉有些不大对劲,红雾似乎在荡漾,可却被郝殷的冷笑声扰乱了思路。

“崔符依,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拿了支破毛笔就是判官了吧?”

“人家崔判官可是男的!”

现场所有嘉宾忍不住低声嘲笑起来:

“这崔符依不愧是演戏的!”

“哈哈哈哈,这是敬业精神,时时刻刻都在演!笑死我了!”

王观捋了捋长胡子,从他的乾坤袋拿出一支和我判官笔一模一样的笔。

哟,义乌制造?

“小丫头,让你开开眼,我这支才是我师父张天师拍下来的真的判官笔,你那,是假的!”

14

我忍住了让他改叫我“老祖宗”的想法,无奈摇了摇头。

他是招摇撞骗呢,还是真不懂?

他手上拿的那支,才是假的。

仅这一支笔,又让直播间吵了个翻天:

【哈哈哈哈,崔符依被打脸,好爽!】

【盲猜崔狗那支是哪个地摊买的,我赌它不超过三块钱!】

【为什么节目组给她这么多镜头,给姐恶心死了!】

……

郝殷朝道士拱了拱手:“王观道长可是师从张三清天师,张三清天师是张道陵天师的后人!”

天师?

当年张、许、萨、葛四大天师还要在我手上讨一口饭吃。

我没想到的是,现在一个连判官笔真假都认不出来的人也能叫天师。

大家一听王观的名号,登时便纷纷围了过来:

“久仰天师大名,天师近日不知是否得空?想请天师请我宅子看看风水。”

有人为了和王观搭上话,甚至狠狠将我一把推开。

而郝殷则抬高了下巴,一脸挑衅地看着我:

“等下天师会给大家每人一张驱邪符。”

“大家不要挤,每人都有,每人都有。”

我扫了一眼就能办公室越聚越浓的红雾,多画了几张符。

15

只听得有人惊叫了一声:“啊!李道士!”

我回过头一看,只见李道士印堂青黑,嘴里鼓鼓囊囊的,嘴角似是挂着一缕殷红。

他用大拇指将那缕殷红抹去,在嘴边舔了舔。

双目空洞无神地朝我们走了过来。

动作迟滞,像是饿了很久没力气一样。

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些邪乎。

“刚刚他还在门外挠门,怎么……”

秦川此时再也不敢出风头了,不信蹦跳着的糯米的他,见到李道士的诡异模样,竟吓得连连往我身后躲。

反倒是萧楠,明明吓得脸色苍白,也要站在我身边:“师父,我该做点什么?”

我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慌,一边听身旁的郝殷问王观:

“天师,怎么回事?这李道士是事先安排好的吗?”

“郝小姐,你放心,区区一只恶鬼罢了,贫道自有方法收服他!”

有了王观的保证,原本有几分惧色的郝殷顿时又变得趾高气扬起来:

“大家别怕!王天师有办法!”

她的声音将李道士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李道士嘴里嚼得嘎嘣脆,慢慢转动着眼珠子,盯着郝殷的手:“好白,好嫩,好吃。”

王天师默默画了一个符,贴在了郝殷身上。

在隐隐的腥味中,“嘎吱嘎吱”咀嚼的声音特别瘆人。

只见李道士咧嘴朝她阴恻恻一笑,慢慢朝她走过来,“噗”地吐出一片美甲!

突然有人大叫一声:“你们看,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在他的道袍广袖下,拎着一只……

“啊!”双胞胎姐姐突然大叫出声,她指着王道士手里的那只手,吓得瑟瑟发抖:

“那美甲……是,是,是我妹妹!”

16

郝殷吓得声音变了调:“天师,你快!快把这东西赶……赶出去!”

刚才嘲笑别人是胆小鬼的是她,现在最害怕的也是她。

只听得耳返里工作人员似是在说:“办公室里有脏东西,快跑!”

这下,连工作人员都坐实了!

有人如梦惊醒,蓦然尖叫一声:“快跑!”

闻言,苏灵儿使劲拉办公室门,可是,无论她怎么转动把手,门丝毫不动!

“救命——”

“妈呀!”

一瞬间,十几个人全都争着抢着挤向门边。

他们拼命拉拽门把手,却只能看着李道士一步一步靠近。

“郝殷,我死得好惨……”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直播画面突然出现无数雪花,电流声嗞嗞作响!

“咔咔——”

画面闪跳之中,似是有一个披头散发、满脸血迹的女孩一晃而过。

观众们还未来得及尖叫,屏幕突然——黑了!

而此时,耳返里也传来导演焦急的呼叫声:“怎么回事?你们遇到了什么?”

“听得见吗?听得见吗?”

大约半分钟后,在大家刚准备缓一缓时,画面蓦地亮了!

一张鲜血淋漓的脸蓦然放大!

这下,不只观众惊恐,就连导演也惊得大叫:“崔符依!崔符依,你搞什么鬼?”

因为,现场已经完全脱离了剧本,完全脱离了掌控。

更因为,屏幕里那鲜血淋漓的脸,是我的!

17

准确地说,是真正的崔符依的。

这是她第三次寻短见,从楼上跳下来之后,摔破前额的样子。

其实,现场所有嘉宾比观众、导演组更害怕!

因为他们真真切切地看见了两个崔符依站在他们面前。

他们手上握着的,还是其中之一不久之前给他们画好的符!

郝殷指着我,嘴唇哆哆嗦嗦:“她……她装神弄鬼!”

“郝殷,杀人偿命!拿命来——”

崔符依的指甲尖利如鹰爪,直直要朝郝殷喉头抓过去。

郝殷连忙躲在王观身后:“天师救我!”

谁知,王观扔向崔符依的符纸还未近她的身,便在半空自燃!

吓得他屁滚尿流,登时便撇下郝殷:“我特么自身难保!跑!”

他才跑了几步,却又一步一步退了回来。

原来,李道士正一步一步逼上前来。

“今天郝殷不偿命,谁也别想走!”

崔符依和李道士分列人群两边,已然死死堵住了去路!

“还不跪下忏悔?”

一声厉喝之下,郝殷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此时,办公室内红雾逐渐变得稀薄。

摄像头清晰地记录着郝殷跪倒在地的画面。

在“坦白”蛊虫的驱使下,郝殷涕泪横流:“对不起!我该死!”

说着,她左右开弓,啪啪往自己脸上扇巴掌。

18

萧楠惊讶地看看她,又看看我,疑惑道:“师父?”

我点了点头,示意她接着往后看。

只见郝殷哭着开始痛骂自己:

“我愧对粉丝的厚爱,我骗了他们!对不起!”

“甜甜小可爱是公司给我打造的人设,我其实讨厌死这个人设了,每次我在装可爱的时候,都会想,这帮人真是愚蠢,随便骗骗就会信以为真。”

只这一句,郝殷的微博粉丝量竟在短短两分钟之内遽减百万!

而且,越来越多粉丝脱粉。

直播间弹幕爆了:

【郝殷怎么回事?】

【疯了吗?当粉丝是傻子吗?】

只可惜,还真有傻得可怜的死忠粉,他们依旧在替郝殷苦苦支撑:

【这肯定有猫腻!节目组老实交代,是不是你们故弄玄虚,想黑我家姐姐?】

【是不是我家女鹅挡了某依的星路,是不是某依吹过枕边风了,所以公司高层故意整女鹅?】

【强烈抵制因潜规则上位的贱依!你怎么不去死?】

……

可是,接下来,郝殷却狠狠打脸她那些死忠粉。

19

“对不起,崔符依,高中时我不该嫉妒你学习好,不该拉帮结派欺负你没有爸妈,不该嘲笑你穿得穷酸。”

她说着,又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直扇得嘴角挂下血渍:“当年,我们将你堵在厕所里,就是这样狠狠扇你巴掌的!”

“现在,我全都还给你。”

“对不起,崔符依,我不该在高考那天的早餐豆浆里放安眠药。”

“更不该在你高考考砸之后,故意告诉你病重的奶奶,还让她看你被霸凌的视频……”

“要不是我,你奶奶不会走得那么早!”

“在你进公司后,我不该仗着自己是公司一姐的身份,处处打压你。”

“在片场故意演砸,让你大冬天泡在冰水里;在网上故意怂恿粉丝,让你被网暴,从而患上抑郁症;故意找水军炒你和高层、导演的绯闻,毁坏你声誉……”

一桩桩、一件件,从她自己口中说出来,比任何人都有说服力。

她那些死忠粉终于偃旗息鼓,慢慢消弭了对各方的质疑。

一个个失望不已:【真的吗?可郝殷看起来那么善良……前几天她还给边远山区捐赠了一幢教学楼……】

【我不相信,我粉的人会是这样的品行,我不想相信!】

其实,不相信的何止她的粉丝呢?

就连在场的秦川等人也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她。

就连王观——她请来的帮手此时都皱着眉,一脸嫌弃地说:

“郝小姐,你说崔符依霸凌你,害死你奶奶,又让粉丝网暴你,我才接下你这单,来帮你对付她!”

“没想到,恶人竟是你自己?”

“妈的,老子不干了!”

他说着,气哄哄地站在了我身后。

萧楠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别站我师父这边!”

我一千年老鬼,被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屁孩护着……

这感觉,啧,有点儿妙呢。

20

“对不起,我对不起大家……”郝殷趴伏在地,俨然一副负荆请罪的样子。

她的脸已经被自己打肿了,看起来滑稽无比。

然而,她所犯下的错,给人带来的伤害不是一个“对不起”和几个巴掌就可以解决的。

崔符依厉啸一声,忽地欺身上前,朝郝殷抓去!

我身形一闪,挡在了郝殷身前:

“崔符依,不要给自己增添孽障,人类,该用人类的规则惩罚。”

她脸上的厉色隐去,悲哀地看着我:“大人……”

我在空中结了一个法印,轻喝一声:“去吧!”

众目睽睽之下,她似一阵轻烟散在了半空。

而李道士,依然嚼得咯吱咯吱作响。

我蹙了蹙眉:“孽畜!还不放过李道士?”

一道黑符祭出,只见李道士猛地一阵抽搐,眼神突然变得清明。

他“噗噗噗”地连续吐出好几片美甲,脸色泛着白:

“这……我……我都吃了些什么?”

众人一见我那黑符竟然那么厉害,原本不相信的,也全都涌到我身边,学着崔符依叫我:

“大人……您这灵符,能给我一张吗?”

我给每人发放了一张,他们感激得连连哈腰:“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我暗暗勾了勾唇:“不用谢,它们可是另有作用的。”

只有苏灵儿跪倒在地一片片捡起美甲,悲痛欲绝:“妹妹!”

“姐!姐!你别哭!”

门外传来苏沫儿的叫声:“我好好的呢。”

大家纷纷面面相觑,一脸疑惑不解。

我开了门,苏沫儿进来后解释道:“我才上完厕所,就有人说我被淘汰了,所以我被带走,一直待在场外!”

苏沫儿说得没错,这一切,都是我和傅瑾的安排。

21

附身李道士的殍鬼是我当年在地府豢养的一只宠物。

我和傅瑾多方查证,夜夜扰得他不能安睡的邪祟是受王观的驱使。

加之四天前,崔符依到四号当铺来说要将自己的灵魂典当,只为了让郝殷受到相应的惩罚。

我一和他合计,决定在这场恐怖综艺中动手脚。

他是凌云传媒总裁,节目组的人员全都听他指挥。

而我,只需要催动殍鬼和崔符依的魂魄。

这办公室里的红雾也是我们提前安排好的道具。

萧楠碗里的糯米是感应到殍鬼的气息才会如此剧烈跳动。

只是,让我有些不安的是,围墙四角用尸油浸泡过的油纸和墨云红日……

这些非我动的手脚。

更不是节目组布景能布出来的!

究竟是谁,如此大动干戈?

目标又是我们这一行人中的谁呢?

22

直播闹成这样,导演临时喊了停。

我们十四人原路返回,正走到楼梯拐角处时,突然一阵地动山摇!

黑雾瞬间弥漫,从四面八方聚拢!

几缕黑影在浓雾中穿梭,喈喈地笑着:“桑晚,桑晚!”

是的,桑晚就是我。

王观挥舞着桃木剑,明明走在靠扶手处,却一不小心,脚下踩空滚了下去。

“大家别动!待在原地!”

我厉喝一声,将手中黑符朝黑影处击去。

只听得连续响起几声惨叫,是被击中的小鬼发出的。

一声轻笑自浓雾中传来:“桑晚,还要与本座对抗吗?”

我蹙眉看着虚空中一点,聚集所有法力,猛地怒叱一声:“击!”

“呵呵呵呵!”

一阵轻笑声中,云开雾散。

刚才颤抖的楼梯、散落的尘土、令人压抑的黑雾,似乎只是一瞬间的幻境。

我们走下楼时,墨云红日早已不见。

抬头,是碧蓝的天和缕缕丝云。

走到围墙处,不知何时,那四把油纸包着的杀猪刀已被人撤去。

我回头看向教学楼顶,却见一名乌发玄袍的男子悬空而立。

他面如冠玉,眸若点漆,若不是唇色苍白得吓人,那副容颜不输任何一位当红顶流。

只见他微微勾唇,对我说:“桑晚,本座,等你!”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过身,朝导演组走去。

23

因为本次直播事故,原本在网上的视频被人清除干净。

而那些黑符,则在半夜时,悄悄带着参与者的记忆,消散在黑夜中。

第二天,一切就像是做梦一般。

所有经历此事之人,努力想要想起一切,却徒劳无果。

早八点,一则郝殷跪地哭着忏悔一切的视频突然冲上热搜。

曾经观看过那场直播的人,讶异地发现他们似乎曾经经历过此事。

可要细想时,却无法在脑海中搜寻到相关具体细节了……

唯一确凿能证明发生了什么的,是郝殷的微博粉丝量,在周一的九点时,所剩无几。

曾经那些将她吹捧得多高的脑残粉,现在回踩就有多狠。

他们无法容忍自己像是傻子一样被郝殷骗得团团转。

为这样一个人打榜氪金,将这样品质的人当作自己偶像激励自己向上,简直是侮辱了他们的智商。

原本的黑粉更是到处挖郝殷的黑料。

挖呀挖呀挖,就挖出了比她对付崔符依更可怕的料来。

在崔符依进公司之前,还有一个小花当红过。

让人惋惜的是,小花在拍车戏时,汽车刹车失灵,意外身亡。

网友的联想丰富得让人害怕,他们纷纷猜测剧组的道具车怎么会刹车突然失灵,是不是有人做了手脚?

小花发展太快,究竟影响了谁的利益?

于是,大家纷纷联想到郝殷身上。

我见时机成熟,将郝殷给奶奶看崔符依被霸凌的那则视频放在了网上。

一时间, 掀起轩然大波!

如果说她的忏悔视频让人头脑清醒,那么这则视频则让人义愤填膺!

因为,她装着可爱的甜甜外表,却说着如此恶毒的话语!

那种反差感,再一次狠狠扇了那些拥趸她的“信徒”的脸。

爱之深,则更会恨之切!

全网叫嚣着严查郝殷。

查着查着, 竟真的查到是她在刹车上动了手脚。

她被戴上手铐时, 我和崔符依就站在人群外。

有人朝她扔烂菜叶子、吐口水。

我将一个臭鸡蛋塞进崔符依手中:“砸!”

她愣了愣, 眼睛里闪烁着让我看不懂的光,用力将鸡蛋砸到了郝殷头上。

我恍然间想起, 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 大约还只有三五岁时, 隔壁家的小男孩老是欺负我。

我娘亲没有插手, 她替我揉着红肿的膝盖,说:“在别人露出要欺负你的苗头时,你要用力掐灭!狠狠地,用力地, 拼了命地,打回去!”

后来, 我再也没被欺负过。

反抗, 是对施暴者的最强威慑, 不是吗?

24

郝殷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这辈子要把牢底坐穿了。

为了让她的牢狱生活不那么单调, 有几个“小伙伴”说回地府前要积点德,非得要去陪陪她。

我愉快地给它们开了个后门,让它们再在人间浪一段日子。

以她那个胆子, 估计会和它们相处得很不错。

果真, 半年后,传来她精神失常的消息。

据说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以头撞墙,边撞边坦白:“我是毒妇,我是毒妇!”

“我再也不装小可爱小甜甜了!”

而她请来的王观, 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

之后他照样招摇撞骗, 骗到一个黑老大头上, 被断了手。

殍鬼很喜欢他, 非得说要跟在他身边吸食烟火。

我无奈,只得让它去了。

后来, 我才知道,那黑老大是傅瑾暗中培养的人。

哎,王观胆子太大了,傅氏的掌权人也敢暗害,谁让他不长眼呢?

我将崔符依的身体还给她之后三天,她来到了四号当铺兑现承诺,让我将她的灵魂收走。

我说:“这单傅瑾已经付费了。”

为了感谢我替他赶走邪祟, 他送了我一套大平层。

挺好, 暂且够四号当铺里的家人们住了。

崔符依见萧楠在一旁练习画符, 羡慕不已:“听说萧楠以前也被人霸凌过,她在直播时变得那么勇敢,真羡慕她。”

我伸出手来:“你也会越来越勇敢的。”

“欢迎你加入四号当铺, 崔符依。”

她笑了,伸出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仿佛握住了一片灿烂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