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节 攻略病娇女
第 32 节 攻略病娇女
我穿进攻略游戏里，需要攻略完两位女主才能离开。
第一次，我邀请女主许薇吃东西，许薇脸色阴沉：“我从不吃甜豆腐脑。”
当晚回家，我被许薇一刀封喉。
回档重来，我邀请欧琳吃豆腐脑，先问：“你吃甜豆腐脑吗？”
欧琳点头。
我松了口气，给女主欧琳买来甜豆腐脑，欧琳笑眯眯地说：“我说过三次只吃咸豆腐脑，你还是没记住呢。”
当晚，我被欧琳砍下脑袋。
1
第三次复活。
我猛然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喘气，浑身冷汗湿透。
转头打量四周，不出意外，我又回到了穿越初始的出租屋里。
抚摸脖子，被割断的痛楚似乎依旧残留，令人浑身战栗。
我叫宋晖，今年 26 岁，目前穿越到一款攻略游戏里，必须攻略完两位女主才可以回到现实世界。
我要攻略的女主有两个，一个叫许薇，一个叫欧琳。
攻略任务只有两个，第一个是请她们吃甜豆腐脑，第二个是陪她们过生日。
那时候我想，任务太简单了吧。
以我多年玩攻略游戏的经验，妹子必然手到擒来，分分钟通关，于是我看完资料便打电话约许薇见面。
我请许薇吃甜豆腐脑，许薇沉下脸说：“我不吃甜豆腐脑。”
攻略失败，我以为只是个恋爱游戏里设置的考题，准备回去想想办法，哪晓得回到出租屋，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我被一刀封喉。
临死前，我听到许薇流着泪说：“对不起，我爱你。”
“我不想和你分开，才决定杀了你，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别怕，我会将你切碎，冲进下水道，不会有人发现的。”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想愤怒地吼回去，爱我才杀我，有病吧！
万万没想到，我会因为买甜豆腐脑而被杀，这也太冤枉了！
我失去意识，再度醒来又回到了穿越初期。
心中充满对许薇的恐惧，头皮发麻下，复活的我选择先攻略欧琳。
买豆腐脑前，我先问欧琳吃不吃甜的，欧琳点头说吃，我才放心地给她买甜豆腐脑。
然而欧琳捧着装甜豆腐脑的塑料盒，小脸露出一个瘆人的微笑：“我已经说过三次不吃甜豆腐脑，你依旧没记住呢。”
当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我被欧琳砍下脑袋。
分尸，切碎，扔进下水道。
2
第三次复活，我彻底明白这不是我以前玩的甜甜的恋爱游戏，攻略对象也非正常女主，而是病娇型女主。
许薇和欧琳都不吃甜的，但我的第一个任务却是请她们吃甜豆腐脑，完全是要我死。
我在笔记本上写下所有信息。
【许薇和欧琳都不吃甜豆腐脑。
许薇和欧琳杀我前都说爱我。
许薇和欧琳都能进我家。】
望着笔记本上写下的三句话，我得出结论：游戏里的我，极有可能同时在和两个女孩子谈恋爱。
不然解释不了两人为什么会都能进我家。
同时，她们有可能因为知道我出轨了，才选择怒而杀人。
毕竟，仅仅因为买错豆腐脑而杀人不符合逻辑。
为求证，我咬牙先给许薇打电话，声音颤抖地邀请：“许姐，我知道有一家蛋糕店很好吃，要不要过去看看？”
许薇比我大两岁，是和我同公司的御姐，平时热情优雅、美丽大方，无论怎么看，都是个美丽开朗的普通女孩，我从未想过她会手起刀落将我割喉分尸。
女孩子惊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真的？太好了。”
我手心发汗：“下午见。”
3
傍晚四点，我站在十字街边的蛋糕店等候。
人群熙熙攘攘，忽然间，我看到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孩子站在对面，目光一直盯着我。
那女孩的眼角有一颗痣。
女孩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正要细看，一声呼唤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宋晖！”
我扭过头，清爽的阳光照耀着街道，一道高挑的身影从街道缓缓走到我身旁。女孩穿着一条浅蓝色连衣裙，戴着宽边太阳帽，乌黑浓密的秀发垂在腰间，步履款款，优雅淑女。
离得近些，许薇的容貌完全展露在我眼前。
明眸皓齿，皮肤洁白晶莹，容颜娇美得如同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如此美丽的模样，却手起刀落，将我切成碎片！
我的手微微发抖，语气极力平静地说：“许姐，我们走吧。”
许薇纤细白嫩的手摸着帽檐，微笑着点头：“嗯。”
探完蛋糕店，苍穹黑蓝，点点霓虹点亮街道和城市。
“许姐，咱们去吃饭吧。”我说。
“好呀。”她说。
柔和而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的脸颊，望着她漆黑的瞳孔，恍惚间，我脑海里闪过一道女孩子的影子。
黑亮的长头发，弯弯的眉眼，眼角有一颗小痣。
正是刚才街对面的女孩！
太阳穴忽然剧痛。
我捂住头。
“怎么了？”许薇关心地问。
我摇摇头，对她说：“没什么。”
那个女孩是谁？
为什么我会莫名想起她？
我很在意，但又想起目前在和一个杀人魔约会，便赶紧抛掉心里的影子，专注于许薇。
晚饭吃羊肉汤锅，许薇很开心地拿起筷子涮羊肉，气氛很好，我小心翼翼地问道：“许姐，你是不是有我家钥匙？”
许薇回答：“没有，我怎么可能有你家的钥匙？”
我无法判断她话的真假，但我不敢再问，怕激怒她。
吃过晚饭，我提着许薇的牛皮双肩软包，和她一起走过烟火气浓厚的小吃街道。
气氛极好，我忍着恐惧问：“许薇，你喜欢我吗？”
许薇愣了一下，脸蛋微红：“你在说什么？”
我吞吞口水：“难道你不喜欢我？”
许薇更加羞涩，低下头：“你怎么知道的？”
我震惊于她的反应，难道许薇和我并未谈恋爱？
“那我家的钥匙……”
你没有吗？
“如果你想给我，也不是不可以。”许薇小声说，羞涩地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我茫然地跟在她身后。
许薇踩着高帮靴子，步履轻快，口中哼着破碎的小曲，从一家灯光明亮的豆腐脑店路过。
豆腐脑店？
我看了一眼豆腐脑店，双腿微微颤抖。
两秒后，黑发如缎的女孩退回来，转脸朝店里的橱柜看了一眼，黑眸里闪过期待：
“宋晖，人家想吃豆腐脑，你给我买吧~”
4
妈的，考验来了！
我极力平静，在心里安慰自己：【她不吃甜豆腐脑，那我不买甜的就不会死。】
我进店买了一份咸豆腐脑，提着塑料袋出来，伸手递给许薇。
“谢谢。”许薇红着脸蛋接过，纤手打开塑料袋，拿出里面的包装盒。
揭开盖子，许薇舀一碗豆腐脑放进嘴中，容颜瞬间阴沉。
“怎么了？”我问。
许薇将豆腐脑放回盒子里，冷冰冰道：“我不吃咸的。”
我心里咯噔一声，十分震惊！
怎么可能？
她明明不吃甜的！
我赶紧接过她的盒子：“重新换一份就好。”
许薇抬起头，漂亮的脸蛋上缓缓裂开一个瘆人的微笑：“重新换一个？这么容易就换吗？难道你以后有了女朋友，也会很快换掉吗？”
呃？
我刚想问她什么意思，许薇已经生气地大步走开。
她修长身形灵巧如游鱼，我追过去时人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到处找人，找不到。
打电话，不接。
再度攻略失败！
我疯狂地往回跑，希望赶在她进入我家之前反锁好门。
回到家，将锁插入门内，轻轻扭动。
第一次攻略失败，我回到家里，许薇藏在门背后，我进门就被割喉，完全来不及反应。
这次我打开门，用尽力气将门往后推，门嘭地一声撞到墙上又反弹回来，发出哐当巨响。
听声音，门后面肯定没藏人。
我长松了口气，许薇应该不在。
太好了。
第一次死亡是因为给许薇买甜豆腐脑，这次我没买，她没必要杀我。而且她刚离开我就赶回了家，她来不及进屋吧。
我走进屋，摸索着去开旁边的灯。
却在这时——
黑暗里似乎闪过一片雪亮的银光！
脖子剧痛，我捂着脖子倒在地上。
温热的血喷涌而出，身体生理性地抽搐，喉咙大张着想要呼吸，空气却无法进入胸膛。
我徒劳挣扎。
咔哒。
室内的灯光亮起，许薇提着血淋淋的菜刀蹲在我身旁，眼睛红红的。她伸出冰冷的小手，抚摸我的脸颊，声音轻柔地说：“宋晖，对不起。”
“我不想失去你，我要一生一世做你女朋友。”
“只有杀了你，我才能完整地拥有你。”
温热的泪水滴落在我的脸颊，我躺在地上，睁大的瞳孔里倒映出许薇的扭曲面容。她高高举起菜刀，雪亮的光在刃上闪烁。
“不……”
不要杀我。
不要杀我！
我捂着脖子拼命挣扎，鲜血汩汩涌出。
“去死吧！”
许薇大叫。
菜刀落下。
噗嗤，鲜血迸射而出，溅在许薇苍白的脸颊上。
嚯嚯的声音从我喉咙涌出。
眼前越来越模糊，身体剧痛，我坠入黑暗。
然而在坠入黑暗之前，脑海里似乎出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有人举着刀，一刀一刀地刺入人体。
那个人，似乎是我？
5
“啊！”
第四次复活。
再度醒来，我又回到了刚进入游戏之时。
浑身冰凉，背脊布满冷汗。
我掀开被子下床，在笔记本上写字：
【许薇并不是我女朋友。
无论我买不买甜豆腐脑，都会被杀死。】
摸着脖子上残留的冰冷幻感，我的神情渐渐从惊恐过渡到沉静。
只要能复活，死亡就不再那么可怕。
我先打电话叫师傅将出租屋的门锁换掉，确认安全后，我才拨通欧琳的电话号码，约她见面。
“好呀。”欧琳顺利答应。
傍晚六点，彩霞漫天，我又在十字街蛋糕店门口等候，甜腻的蛋糕气息钻进鼻端。
我站在店门口，又看到街对面站着那个长头发、眼角有痣的女孩。
她的眼神，很悲伤。
“宋晖。”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附近传来。我转过头，看到娇小的女孩在我身后，穿着英伦风蓝色套装短裙，短短的褐色卷发包裹在蓝色贝雷帽里。
欧琳。
女孩背着双肩包，皮肤奶白，眼眸圆润清澈，冲我招手道：“宋晖。”
她长得这么漂亮，我却一点儿心思都没有。
我迅速扭头去看街对面，长发女孩消失了。
我下意识想喊她的名字，然而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奇怪，她叫什么名字？
好像我应该非常熟悉，却又不认识她。
“宋晖……宋晖……”
欧琳的声音让我很快回神，我连忙对已经走到身边的欧琳道：“对不起，没注意到你来了。”
“没关系啦。”她吐吐舌头。
欧琳看起来很可爱，但我不会忘记她将我分尸的模样。
我谨慎地说：“走吧，吃饭。”
饭间，我拐弯抹角地询问欧琳和我是否为男女朋友，确认欧琳和我目前并没有在交往。
我问欧琳：“你喜欢我吗？”
欧琳脸蛋微红，低下头没回答，但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吃完饭已经过了八点，我背着欧琳的小牛皮双肩包，两人一同走过充满烟火气的小吃街，欧琳在前方蹦蹦跳跳，高帮靴子落地时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她的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欢快小曲。
旁边的豆腐脑店招牌明亮，戴贝雷帽的女孩走过去后，又倒退回店门前。
此情此景，莫名熟悉。
我的眼皮微跳。
欧琳站在豆腐脑店前，歪头用可爱的眼睛看着我：
“宋晖，人家想吃豆腐脑哦~”
6
我吸了口气，迈步走进豆腐脑店的橱柜前。
这次，我要赌一把。
“甜豆腐脑。”
我提着塑料袋走到欧琳身边，将豆腐脑递给她：
“欧琳，我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我，就吃下豆腐脑；如果不吃，就代表不喜欢我。”
欧琳脸蛋羞红，沉默片刻，舀了一勺豆腐脑放进口中，然后用亮晶晶的眼神盯着我。
她吃下去了。
没有表示反感。
而且她喜欢我，应该……应该不会杀我吧。
我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了。”
欧琳的浅褐色瞳孔湿润明亮，倒映出熠熠光辉。
我的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攻略成功。】
太好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攻略成功的系统声音，那般美妙动听。
“我送你。”我微笑着说，将欧琳送回附近的大学。
欧琳比我小两岁，还是个大二学生。
一个是比我大两岁的美貌御姐，一个是小我两岁的可爱萝莉，男人都会享齐人之福，然而我毫不心动。不说她们是杀人狂魔，就算是正常女孩，我也不会动心。
我不爱任何女人。
送完欧琳，我哼着轻快的小曲回到出租屋。
掏出钥匙开门，推门而入。
黑暗中闪过一抹雪亮的光亮，随即脖子一凉，剧痛袭来，我捂住鲜血喷涌的脖子摔倒在地。
咔哒。
房间内的灯亮起。
欧琳举着一把尖刀居高临下地站在我身边，奶白的脸蛋眼圈红红的，流着泪说：“宋晖，你是不是喜欢别的女人？”
“没有……”我挣扎着说。
“我都知道了！”她尖叫道，“那个叫许薇的女人，一直和你在一起！”
她蹲到我身边：“去死吧！”
欧琳举起刀，面孔扭曲，泪流满面地刺向我的胸口。
我震惊得睁大眼睛，伸手去挡。
“不……”不要杀我！
不要杀我！
噗嗤。
鲜血四溅，喷洒在欧琳白嫩的脸蛋上。
我眼前开始模糊，恍惚间又听到人的尖叫，有谁举刀拼命地往地上躺着的人身上刺，画面渐渐清晰——一个女孩子躺在地上，捂着鲜血淋漓的脖子，蜷缩在地上哀号。
她似乎想爬起来逃走，但力不从心，随即一把尖刀噗嗤一声插入她的胸膛。
女孩瞪大眼睛，身体渐渐安静下来。
那个女孩——是欧琳！
什么情况？
欧琳死了？
就在我震惊得想看清楚真相时，身体传来剧痛。
欧琳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举着刀再度刺向我。
刚才一定是我临死前的幻觉，躺在地上挨刀的明明是我，怎么会是欧琳呢？
7
第五次复活。
汗水打湿后背，我从黑暗中醒来，坐在床上重重喘气。
深吸一口气，我掀开被子下床，打起精神去找许薇，用攻略欧琳的方法让她吃下甜豆腐脑。
不出所料，许薇满脸通红地吃下了甜豆腐脑，系统提示攻略成功。
吃完甜豆腐脑，这次我没再回到出租屋，因为第四次复活时我已经换了锁，欧琳依旧能在室内将我杀害，说明无论我换不换锁，她们都会出现在屋子里。
这次我将再验证一个设想。
【首先这是一款恋爱攻略游戏，以爱情为主题，她们两个都爱我，否则我第一项任务不可能成功。
其次这两个女主都非正常人，毕竟正常恋爱，女主不会杀人。
第三不管我给女主吃什么样的豆腐脑，都会被杀，因为我给许薇换过甜豆腐脑，也换过咸豆腐脑，许薇依旧杀了我。
第四即便攻略成功，我依旧会被杀。
也就是说，无论我做什么，只要回到屋子里就会被杀，那么有可能我做错的事，并非“让女主吃下豆腐脑”，而是“回家”。】
这是我的推测，需要验证。
验证错误就会死。
天色黑沉。
吃完饭，买好豆腐脑，我送许薇回家，这次我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她的公寓楼下等候。
漆黑的天空浓云翻滚，隐隐有雷声滚过。
快下雨了。
天气转凉，小区的路灯光芒昏暗，影影绰绰，阴影里的树木摇晃，发出窸窣的声音，仿佛有什么神秘的东西一闪而过。
大概五分钟，许薇纤细的身影出现在楼道的光亮里，她的身影纤细优雅，逆着光，面容模糊不清。
她走出楼道，直直往大门方向而去。
这么晚了，她出去干什么？
我无法控制地想：【她之所以出门，是想再次潜入我的出租屋，藏在黑暗里，在我开门时将我一刀毙命？】
我叫住她：“许薇。”
许薇愕然回头，白皙的脸蛋在幽暗的光线里像蒙着一层阴翳：“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我忍住恐惧，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你准备去哪儿？”
“买包薯片。”她说，“准备看电影。”
我不信，她一定打算去杀我。
“我陪你。”我说，紧紧握住拳头。
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
“好啊。”许薇微笑着道。
8
买完薯片回到许薇的公寓，我们两肩并肩坐在客厅地毯上，前方的电视屏幕播放着一部日本凶杀片，画面里肢体横飞，血肉模糊，残忍又恶心。许薇一边吃薯片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恶心的画面让我坐立难安，我不明白许薇怎么还会有胃口吃东西。
“你对杀人有什么看法？”许薇朝嘴里扔进一片薯片，忽然开口。
电视机幽暗的光落在她脸上，影影绰绰，冰冷无情。
我心头一跳。
“杀人……杀人犯法。”我极力平静地说道，“受害者死亡时，该多么痛苦啊，很难想象为什么有人会杀人。”
许薇握着薯片包装，笑了笑，声音轻柔：“是，杀人不对，我们都不要杀人好不好？”
“当然。”我点头。
她将薯片递给我，灿烂微笑：“吃啊，你不是最喜欢吃薯片了吗？”
“谢谢。”我说。
我刚要伸手去拿，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模糊的画面，又是那个长头发、眼角有痣的女孩子，她也拿着薯片对我说：“吃啊，你不是最喜欢吃薯片了吗？”
太阳穴锐痛，我捂住脑袋，很快后背被冷汗湿透。
“你没事吧？”许薇关切地问我。
“没事……”我摇摇头。
当天晚上，我睡在许薇客厅的沙发里。
梦里，那个长发女孩再度出现，不断地呼唤我的名字。
“宋晖……宋晖……这不是游戏……是催眠……你快点清醒……”
“宋晖……不要承认……千万不要承认……”
什么催眠？
什么不要承认？
我想细问，女孩却消失在黑暗中。
9
再度睁开眼睛，入目的是椭圆形吊灯，我扭头看向四周，干净整洁的客厅，小型的灰色沙发，以及墙上的五十寸大电视。
陌生的房间。
我霍然从沙发坐起，握住拳头，眸光兴奋。
成功了！
只要不“回家”，就不会触发“被杀”的条件。
我完成了第一项任务并成功存活了下来，接下来将进行第二项任务——陪她们过生日。
旁边的卧室门传来咔哒声，门打开，穿着吊带睡衣的许薇走出房间，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抱住身体发出尖叫，仿佛受惊的小动物般冲回卧室，嘭的一声关上门。
“许薇。”我走过去敲了敲卧室门，“过几天就要到你生日了吧？”
“你怎么知道？”闷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我的耳朵。
我说：“猜的，但我不知道你哪天生日，能告诉我吗？”
没有回答。
我敲了敲门，又问了一遍，过了好一会儿，许薇才小声回答：“1 月 2 日。”
1 月 2 日。
那不就是明天么？
我刚要继续敲门喊她出来，脑海里却再度出现那个长头发、眼角有痣的女孩子。
“1 月 1 号是元旦节，2 号是我生日，我有小礼物送给你哦……”女孩笑着对我说。
头痛欲裂。
我捂住脑袋蹲下身，后背被汗水打湿。
卧室门忽然打开，许薇冲到我身边，关切地扶起我：“宋晖，你没事吧？”
“没事。”头痛消失，我松开脑袋，重重喘气。
心里充满猫抓般的焦虑，我很想知道那个长发女孩是谁。
为什么那般熟悉，却又叫不出名字？
为什么我会一次次想起她？
而且每次想起，心头剧痛，想要流泪。
对了，她在梦里说过，这里不是游戏，是催眠。
催眠？什么意思？
10
回到出租屋，我给欧琳发短信，希望她告诉我她的生日日期。
不久，手机轻响。
点开手机屏幕，欧琳发来一条短信：【我的生日是 1 月 2 日，宋晖，你会为我准备惊喜吗？】
1 月 2 日？
和许薇的生日一模一样。
我一下子心慌，假如两个女孩的生日在同一天，我该怎么完成任务？
上午见一个，下午见一个吗？
好像只能如此。
但倘若发生意外……
我没继续往下想，事到如今只能这么办。
我先联系许薇，约她明晚一起吃饭，她红着脸说好。我再联系欧琳，约她中午一起吃饭，欧琳羞涩地答应。
我松了口气，把时间错开肯定没问题，安排好二人的见面时间，我立即出门，在商场为她们一人买了一支口红。
“女朋友喜欢口红吗？”店员笑眯眯地问。
我愣住，为什么我会在第一时间想到买口红呢？
“是的。”回过神，我接过店员递给我的袋子，转身离开。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早上我先去接欧琳。
欧琳高兴地拿着口红道：“这是我最喜欢的口红色号！谢谢！”
“你喜欢就好。”
我微笑着带她逛街，在附近公园转转，临到中午打算去预订好的餐馆吃饭。餐馆地点是我精心挑选过的，远离商业街，在大学附近，和许薇的行动路线完全错开，这样就可以保证两个女主碰不到一起。
十一点半，欧琳背着小牛皮双肩包，穿着高帮靴，步履轻快地拉着我往餐馆方向走。走到路口，欧琳忽然道：“人家想吃十字街的小蛋糕啦。”
我心里咯噔一声，十字街蛋糕店处于商业街，许薇有可能会经过那里。
“欧琳，我已经为你定了生日蛋糕了，待会儿就会送到饭店，就别吃小蛋糕了。”我拉住欧琳的手劝道。
“不嘛，我就要吃。”欧琳撒娇。
无奈之下，我只好带着她前往十字街的蛋糕店，打算买完蛋糕就离开。
充满甜蜜气息的蛋糕店内，欧琳欣喜地在柜台前挑选精致的糕点，时不时地询问我的意见。
蛋糕店里生意兴隆，有人忽然碰了我一下，耳边响起一道声音：“都是假的，千万不要承认。”
我下意识想看那人，女孩戴着巨大的遮阳帽，匆匆跑出蛋糕店。
“等等。”
我想追出去，手被欧琳拉住：“喂，你去哪儿？”
我只好停下。
“我挑好了！”
欧琳挑好糕点去前台付账，我转过身，透过巨大的玻璃墙，看到站在玻璃墙外站着的熟悉身影——许薇。
她静静地望着我，眉宇间阴郁异常，不知道看了多久。
“宋晖，我好了。”付完账的欧琳走到我身边，抱住我的胳膊。
许薇从门外走进店内，一把推开欧琳，质问我：“宋晖，她是谁？”
欧琳被推得踉跄撞到柜台，站稳身体抬头，生气地对许薇说：“干吗推我啊？”
“我是她女朋友！”许薇神色狰狞地又用力推欧琳。
我脑子嗡嗡作响，下意识伸手拦住许薇，拉住她的手往店外拖。
“别走！”欧琳从后面抱住我的腰，“别走！”
她的话似乎刺激了许薇，许薇奋力挣扎，又要扑向欧琳。
我连忙拉住许薇走出蛋糕店，避免冲突升级。
回头，我看到欧琳站在店内，流着泪，眼神凶残。
下意识地，我打了个寒战。
11
“放开我！”走到附近街道，许薇用力甩开我的手，美眸里充满怒火，“宋晖，你会付出代价的！”
然后她就跑走了。
我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攻略任务失败，我头疼无比。
再度联系欧琳，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
还有长发女孩，一切都让我混乱不已……
满怀心事地回到出租屋，当手放到门把上时，我忽然打了个激灵，咬咬牙，用力推门，并在第一时间蹲下身。
雪亮的刀光闪过，凭借着前几次被杀的经验，我在黑暗中用力前扑，果然抱住了一双腿。
黑暗中传来一声尖叫，有人被我扑倒在地。刀光闪烁，我的右肩被刺了一刀，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我的脸孔瞬间扭曲。
去他的攻略游戏！
去他的许薇欧琳！
凭什么我要死？
去死吧！
门外光怪陆离的灯光漏进屋，照出我们扭打的影子。暴怒下的我，握住女人的手，在黑暗中夺过刀，用力刺下去！
“啊！”女孩发出一声惨叫。
肾上腺素飙升，心跳极快，血管里的血液像在燃烧。
我担心惨叫声会引来其他人，借着昏暗的影子，我朝着女孩的脖子用力挥刀，雪亮的刀光闪过，一刀封喉。
我起身打开墙壁上的开关，惨白的灯光瞬间照亮整间屋子。
欧琳躺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两只手捂住脖子，鲜血从她的指缝不断涌出。
我冷酷地盯着她，拿着刀慢慢靠近。
“不……不要……杀我……”
欧琳面容惊恐扭曲，蠕动着身体断断续续地哀求，气管割裂后的声音像漏了气的风箱。
我不为所动，举起刀，狠狠刺向她的胸口。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溅射到我脸上，触感温热。
恍惚间，我感觉此情此景似曾相识，仿佛曾经发生过。
哒哒的脚步声传来，出租屋门口，许薇的身影在灯光中浮现。她似乎注意到了屋子内的情形，面露惊恐之色。
我想也不想地冲向她，用力将她拉进房门，捂住她的嘴，举刀割喉。
行动快而狠。
许薇连声音都未发出，便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她捂住脖子，惊恐哀求地望着我，纤细的身体依旧在抽搐。
我面无表情地再度刺向她的心脏，直到她彻底不再动弹。
望着两具体鲜血淋漓的尸体，我呆住了，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跌坐在地上。
后面，我将她们拖进厨房，分尸，切碎，冲进下水道。
分尸很累，我想歇一会儿，顶着一头一脸的血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休息。
我杀人了。
我杀了她们……
天啊，该怎么办？
我不能被抓住。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重新走回厨房。
两人的头颅摆在菜板上。
头骨很难打碎，我需要花点儿工夫……
我拿着菜刀走过去，菜板上的两个头颅，眼睛忽然睁开，齐声道：“你杀了我们！”
12
“啊啊啊！”我吓得惊叫出声，连忙往后退。
“宋晖，你杀了我们……是你杀了我们，对吧？！”两个头颅狂笑，在菜板上咚咚咚地跳起来。
我吓得肝胆俱裂，转身跑出厨房。
“宋晖！”
“宋晖……”
两个头颅跳下菜板，追着我跑过来。
“别追我，求你们了……”我已经吓得快要失去神智，用力拉门把手，却发现门纹丝不动。
我恐惧得瘫倒在地。
两个头颅一跳一跳地靠近我，满脸是血，神情狰狞。
“是你杀了我们，对吗？”两个头颅再度厉声质问。
“不不不……”
我用力抱住脑袋。
“宋晖，这是催眠……”
不知为何，我忽然想起长发女孩的话。
鲜血……
许薇、欧琳的尸体……
分尸，下水道……
眼前开始模糊，无数画面在脑海里闪烁。
我看到自己故作陌生人接近欧琳，和她混熟了后拿到她家的钥匙，暗自配了一把，然后趁她不注意藏进她的屋子里。
等房门打开，我从门后跳出来，举刀砍向毫无准备的欧琳。
欧琳惨叫倒地，我担心引来其他人，冷酷地用刀割断了她的脖子。
她微弱地哀求，我却用力刺穿她的胸膛……
之后，我将她分尸，切碎，冲进下水道……
一切有条不紊，内心十分平静。
处理完欧琳，我又接近许薇，和她混熟后偷配好她家的钥匙，从监控摄像头找不到的地方潜入她家里，如法炮制地杀害她，将她分尸，切碎，冲进下水道……
“啊！”
我抱住脑袋惨叫。
“是你杀了我们！是你！”
两颗脑袋在地上跳来跳去，一边跳，一边飙血。
“承认吧！你杀了我们！”她们大叫。
我已经崩溃了，张口刚要承认。
脑海里再度闪过一道长发女孩的影子。
她拼命叮嘱我——不要承认。
不要承认……
不要承认！
原来如此！
我大声道：“不是我！我没有杀你们！”
两颗头颅大声道：“你在撒谎！”
我摇头：“没有撒谎，我没杀你们。”
两颗头颅面面相觑：
“真不是你杀了我们？”
“不是。”
“你闯进屋子里，杀害了我们，一刀封喉，又把尸体拖进厨房，用菜刀砍得稀巴烂，冲进下水道……”
“没有！我没做过！”
无论两颗头颅如何逼问，我都坚持我没杀人。
13
脑子里那层蒙蒙的雾气散开，我想起了一切。
我才是现实里的杀人凶手，我故意接近欧琳和许薇，杀掉了她们！
这个游戏，根本不是攻略游戏，而是情景再现！
我被警察查到，可由于我已经处理好了一切线索，他们无法找到证据，又强烈怀疑是我做的，便运用了最新型的测谎仪。
这种测谎仪采用最新技术，同时由催眠师从旁辅助，将我的意识拉入潜意识世界里，逼我说出杀人的所有真相。
然而我在进入测谎仪之前，为了避免自己说漏嘴，强行服用毒药破坏了自己的脑神经，造成了记忆混乱、残缺。外面的人无法问出答案，只能采用情景再现的方式，一遍遍杀死我，唤起我的记忆。
“没有！”我坚定地道，“我没有杀人。”
两颗头颅又问了我好几个问题，我故作惊恐地缩在沙发里，似乎已经神智混乱：“你们怎么还活着啊！刚才我已经把你们杀了啊！你们是人还是鬼啊！”
“我不玩游戏了！系统，我不玩了！我要出去！”
两颗头颅见问不出什么，便退回了厨房。
她们一走，我放开抱住脑袋的手，冷静地问道：“蓝雨烟，在吗？”
“在的，先生。”
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出现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容颜如雪，眼角有颗小巧的红痣。
她不是真人，而是人工智能，是数据参照我死去的女朋友蓝雨烟建模而成的。
而她，也是此次测谎仪里的人工智能，负责协助我情景再现。
“谢谢你，雨烟。”我从沙发上站起身。
“不用谢，先生，我只是遵照您的指令行事。”
在被催眠之前，我悄悄动用原始权限，给蓝雨烟下达指令，让她尽可能在催眠中唤醒我。
我在不断进行情景再现时，蓝雨烟也在暗中帮忙。
蓝雨烟的所有权不在我手里，她一旦有大动作，必然会被上面发现，故而只能隐秘地行动。
催眠和测谎仪的力量非常强大。
她必须用各种方式唤醒我的记忆，比如，用蓝雨烟的特征提醒我。
14
回忆起第二次复活见到许薇时的情形，她穿的裙子是蓝雨烟曾经穿过的。
欧琳的蓝色套装，也是蓝雨烟的衣服。
她们两人背的双肩包，都是蓝雨烟的包包。
甜豆腐脑是蓝雨烟爱吃的食物。
十字街蛋糕店，是我和蓝雨烟当年经常去的地方。
雨烟的生日，是 1 月 2 日，也是我的生日。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个个小细节，的确渐渐唤醒了我的记忆。
我和蓝雨烟最后一次见面，也在十字街的蛋糕店。
那天，我们买完小蛋糕，一起去商业街吃饭，吃完饭，我替她背着小牛皮软包，她穿着一双高帮靴子，嘴里哼着小曲，一蹦一跳地路过充满烟火气息的街道。
街道旁边开了一家豆腐脑店，蓝雨烟已经走过了，片刻后又返回来，站在豆腐脑店前，眨巴着眼睛看我。
我摇头：“不能吃。”
她生病了，医生嘱咐她尽量少吃甜的。
“人家想吃嘛~”蓝雨烟拉着我的手撒娇。
最终我败下阵来，认命地走进店内，为她买了一份甜豆腐脑。
一勺一勺，她吃完了所有的豆腐脑。
她说她好开心啊。
“明天是我生日。”她红着脸说，“你能和我一起庆祝吗？”
眼睛似星辰。
“当然。”我摸摸她的头发。
“太好了。”蓝雨烟笑着说，“我为你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笨蛋。”我揉揉她的脑袋，“你生日，该我为你准备礼物啊。”
“人家想给你礼物嘛……”
那晚我送蓝雨烟回公寓，又迅速返回商场，买了一支很贵的口红。
她说过她喜欢口红。
买好口红，我返回出租屋，想如果明天她见到这支口红，会不会很高兴？
我期待明天的到来。
然而第二天，警察通知我，她死了。
死在公寓里。
我的口红终究没有送出去。
后来，我无数次想，假如那晚我没回出租屋，而是留在蓝雨烟的公寓，悲剧是否不会发生？
15
“……先生一直后悔那天晚上回了出租屋，没有保护好蓝小姐，所以在任务中，才会有无论有没有完成任务，只要回到出租屋都会被杀的设定……”人工智能说，“您心里一直在责怪自己，所以一次次在出租屋里杀了自己……”
我沉默地伸开手掌，掌心里出现一支口红。
那天晚上，我去商场挑选口红。
其实商场的位置，离雨烟的公寓并不远。
我却没有去她那里……
我原本想打个电话问问，她喜欢什么颜色，但害怕问了会暴露礼物，便没有问。
我不会选颜色，听导购的选了支豆沙色。
我一直想知道，她到底喜不喜欢豆沙色的口红？
可惜，这辈子我都没法知道了。
虚幻的口红在我掌心化成流沙消失。
“先生，今天是 1 月 2 日。”人工智能忽然道，“蓝雨烟在我心里藏了一个小程序，她有话对您说。”
我一愣，手指尖微微颤抖。
“她希望和您一起庆祝 26 岁的生日，为此准备了很久。”蓝雨烟忽然露出一个人性化的笑容，口气温柔地说，“宋晖，陪我过生日吧。”
那是蓝雨烟的声音。
真正蓝雨烟的语气。
我浑身颤抖。
望着她的脸，我哽咽着说：“好。”
蓝雨烟走出房间，
我默默跟随她而去。
很多年前，我和蓝雨烟是恋人，蓝雨烟智商极高，算力很强，我们都对人工智能有着浓厚的兴趣，希望创造出无限接近于人类的人工智能。
大学毕业后，我开始创业，蓝雨烟在一家做测谎仪的科技公司上班。在我没有收入的那几年，她用工资养着我，有空就到我的小工厂、出租屋进行研究，后来我们终于研究出了一个能模拟人类的人工智能，我为它取名为蓝雨烟。
在人工智能学习初期，所有的数据都参考真正的蓝雨烟生成，就在我们以为可以梦想成真时，在蓝雨烟 26 岁生日的头一天，她在家里被人杀害了。
16
一开始我以为蓝雨烟的死涉及某些机密，朝阴谋论的方向设想，然而经过细心调查却发现，蓝雨烟的死因竟是出于女人的嫉妒心。
同公司的许薇，嫉妒蓝雨烟的美貌和才能，认为她抢走了自己的升职机会，一直怀恨在心。后来她喜欢的男人追求蓝雨烟，心思扭曲的许薇彻底疯狂，叫上还在上大学的表妹欧琳，两人合谋一起杀害了蓝雨烟。
欧琳在学校里是个太妹，打架斗殴，一直靠许薇给的生活费为生，对许薇言听计从。
那天晚上，欧琳故意在隔壁和男朋友打架，装作被打得伤痕累累的样子，半夜去敲蓝雨烟的门，让她收留自己。
善良的雨烟收留了她。
等雨烟睡下，欧琳放许薇进门，两人一同在蓝雨烟的饮水机、水杯、茶壶里都下了毒。
那种药片会让人以为受害者是劳累猝死的。
我的女友雨烟就这样被她们害死了。
所有人都认为蓝雨烟是劳累猝死，只有我不相信，不断地调查线索。
过了很久，我才查明真相。
然而证据已经消失了，要指认许薇和欧琳，根本不可能。
我找许薇要说法，那女人冷笑：“死了就死了，你去告我啊！”
去找欧琳，她更是不屑一顾：“是我和姐姐杀的又怎么样？你没证据，没法判刑的！”
她们志得意满，根本没有悔过。
我难以置信，为什么漂亮的面孔下，居然藏着如此丑陋的心！
一怒之下，我一刀一个将许薇和欧琳杀死，分尸，冲进下水道，并伪造好两人离开城市的证据。
再后来，警察找到尸体，他们怀疑我杀了人却找不到证据，便对我使用了 l 测谎仪。
17
在我清醒之后，催眠便无法再干扰我。
这个世界，依旧停留在蓝雨烟死前的时间里。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和那时一样。
车水马龙中，我和蓝雨烟牵着手，在霓虹灯中走向十字街的蛋糕店。
雨烟的手软软的，温暖的。
她不像个人工智能，像是真正的蓝雨烟！
她穿着淡蓝色套裙，背着小牛皮双肩包，脚上穿着高帮皮靴，嘴里哼着轻快的小曲，一跳一跳地走过充满烟火气息的街道。
我们买了一个小型生日蛋糕，又去买了一份甜豆腐脑，一起走到商场的最高楼。
夜空浓黑。
天台风很大，放眼望去，城市霓虹闪烁，五光十色。
十二点到了。
蓝雨烟说：“宋晖，给我唱支生日歌吧，程序会在你唱完后启动。”
我莫名有点害羞，但又迫切地想知道蓝雨烟为我留了什么话，便轻轻开口。
一开始唱得很小声，后来在她的眼神鼓励下，我越唱越大声。
一曲唱完。
“宋晖。”微风里，蓝雨烟开口，长发飞舞，“今天是我 26 岁的生日，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睁大眼睛。
“我爱你，希望我们能一生一世在一起。”
“现在的我很幸福，很开心，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我们会不会真正走到一起，但我会永远记得和你在一起的时光，绝不后悔。”
“希望我们梦想成真，永远幸福。”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里，女孩灿烂地微笑，长发飞舞。
原来 26 岁生日那天，她为我准备了这个惊喜，可惜我现在才听到。
“这就是她给您留的话。”雨烟恢复人工智能的冷静，“当初，她准备在生日那天告诉你，想听听您的回复。”
风吹过天台，萧瑟冷肃。
我望着天空，点头：“嗯，我知道。”
我能想象她背着我偷偷写程序，一遍一遍测试，放到核心数据库里，然后捧着脸开心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
她可能一边写程序一边念叨：“宋晖听到这番话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想到她可能的一举一动，我眼圈慢慢变红，声音沙哑而缓慢地说道：“雨烟，如果生日那天听到你这番话，我一定会跪地向你求婚。”
“你说不知道未来我们会不会在一起，是不确定我会一直爱你吧？或许 26 岁的我听到你的话，并不敢确定未来会如何，因为谁也不能保证……”
我吸了口气，声音平静地道：“但现在的我可以确定地回答，雨烟，我爱你，一生一世都只爱你。”
“时间并没有消磨我对你的爱恋，反而让我对你更加思念。”
“我今年已经 80 岁了。”
“这辈子，我没有结婚，始终独自一人，没有你的日子，每一天都很难熬。”
“不过，我实现了当初我们共同的梦想，创造出了无与伦比的人工智能……”
18
我叫宋晖，我今年不是 26 岁，而是 80 岁。
我是世上顶级的人工智能专家。
当年我为了报仇，怀抱着毁灭一切的愿望，将人工智能卖给了测谎仪公司，独自调查蓝雨烟的死因，然后亲手为蓝雨烟报仇。
后来，我背着蓝雨烟最喜欢的小牛皮双肩包跳崖自杀，中途双肩包挂在树枝上，我想，一定是蓝雨烟不愿意我死。
我们的梦想还没有完成。
后来我开始重新研究人工智能，并进入测谎仪公司，最终成为了全球著名的人工智能专家。
这么多年，我并不知道蓝雨烟曾经遗留的小程序。
80 岁这年，我的研究遭到许多人的否定，他们认为研究无限接近于人的人工智能是在犯罪，他们想要毁掉顶级的人工智能蓝雨烟。他们调查我的背景和人生，希望抓住我的把柄或者黑料，将我拉下神坛。
然后，他们发现了几十年前曾经失踪的两个女孩，许薇和欧琳，她们的死和我有着莫大的联系，他们怀疑我杀人，才有了后面用测谎仪鉴定的事。
此次审判全球直播，无数观众在电脑前观看审讯结果。
我已经 80 岁了，我的脑子已经开始退化，为了保护我和蓝雨烟的梦想，在进入测谎仪前，我服用了破坏脑神经的药物，即便以后变成痴呆也无所谓。
服用完药物，我彻底失忆，在测谎仪和催眠师的驱动下，进入潜意识的世界，恢复到 26 岁时的样子。
“先生，您的任务完成，外面的人类都认为您无罪，您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了。”天台的风呼啸而过，蓝雨烟轻声对我说，“先生，再见。”
19
我睁开眼睛，听到耳边传来巨大的欢呼声。
“宋先生是无辜的！”
“快放了宋先生！”
有人走过来和我握手：“恭喜你宋先生，你在全世界面前证明了你无罪。”
我迟疑地从机器里坐起身，动作缓慢，神智愚钝，全身插满电极片。
这些动作落在观众眼中并无异常，因为我已经 80 岁了，是个老人, 没有人会怀疑我服用破坏脑神经的药物。
人老了患上老年痴呆，不是很正常吗？
我安全渡过审判，保住了自己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声誉，也间接为人工智能争端保住了阵地，蓝雨烟的所有权依旧在公司手里。
但药物的效用是不可逆的，脑神经细胞一旦破坏，不可再生。
“先生, 请进。”
保镖为我打开劳斯莱斯的车门。
我在众人的欢呼中坐进去，眼神已经开始迷蒙。
无数画面在我脑海里散作尘烟。
唯有几个清晰的场景。
蓝雨烟和我一起待在破旧的出租屋里，我们发誓要成为全球顶尖的人工智能大师。
她问我：“你吃甜豆腐脑, 还是咸豆腐脑？”
我说：“当然是咸豆腐脑，甜豆腐脑是什么魔鬼料理？”
她气愤道：“豆腐脑是甜的！甜豆腐脑才是永远的神！不服来战！”
然后她挠我痒痒, 我们笑成一团。
……
但很快，这些记忆也在渐渐消失。
“宋晖……”
“宋晖……”
她的声音, 变得模糊。
如果我的记忆里没有了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呢？
“先生，下车吧。”
保镖打开车门, 扶我下车。
我蹒跚地走到别墅前。
抬头仰望。
这里曾经是我和蓝雨烟的住所，过了很久多年，被拆迁了。
后经济泡沫, 房地产崩盘，这块地一直荒着。
再后来, 我通过公司把这里买了下来, 修建了一栋别墅。
“先生, 慢点儿。”保镖扶着我进屋。
别墅里面很大。
墙上挂满了很多画, 但没有一幅属于蓝雨烟。
当年许薇和欧琳被分尸, 闹出的动静极大。
为了完成梦想，我把所有关于雨烟的线索都断掉了。
让世人误以为, 我早已忘掉了她。
“先生, 今天您辛苦了。”保姆走到我面前，为我递上拐杖, “请好好休息吧。”
“嗯。”我点点头，拄着拐杖上楼。
回到二楼房间，我想找雨烟的照片。
但我忽然不知道放在哪儿了。
明明, 我经常翻出来看。
我站在屋里，深刻地意识到, 自己的记忆快要完全消失了。
我拉开抽屉，拿出安眠药，抱着珍藏的双肩包躺在床上。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我完成了蓝雨烟和我的梦想，可以休息了。
闭上眼睛。
眼前忽然出现亮光。
长头发的女孩出现在我眼前，皮肤白皙，眼角的小痣活泼可爱，她嬉笑着朝我伸出手，声音温柔：“走吧，我们去十字街的蛋糕店。”
四周人声嘈杂, 生机勃勃。
“雨烟？”我说。
“是我啊。”她拉住我的手, “走吧，先去吃蛋糕，待会儿再去吃豆腐脑哦……啊, 我的豆腐脑一定要是甜的！”
“嗯。”
我流着泪，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走进充满烟火气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