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节 救赎是更锋利的刀
第 6 节 救赎是更锋利的刀
世人皆说我李如意押对了宝,在太子被贬之时便拉拢了太子的心,太子重回巅峰,我便可富贵如意一世。
却无人再提我们李家为了帮太子平反,满门忠烈只余我一女眷。
后来,太子为了许诺昔日爱人正妻之位,纵容余婉婉推我入湖,毁我清白,让我湿身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
我转身风光嫁给了七皇子,不再看他一眼。
1
今年的深秋格外凉。
我被人从水中抱出来的时候,感觉到冷风像是吹进了我的骨头里一般,让我生寒。
我不禁瑟缩了一下。
抬眼望去,我的未婚夫君此刻正冷眼站在那边看着我。
旁边是娇弱无辜的余婉婉,他心底里的那颗朱砂痣。
看着我被一个男子抱在怀里,他脸上马上浮现出了恼意,可我分明瞧见了他眼底的那抹庆幸。
见我衣衫尽湿,暴露于众人视线当中,我的未婚夫太子没有出言安慰,反而一脸的蒙羞,像是我与他人行了苟且之事。
“李如意,你怎可仗着孤对你的爱意便胡作非为?
“若你当真想要另嫁他人,与孤说一声便是,孤自然不会强人所难!”
我想说我没有,我是被人推进这湖中的,我没曾想过要另嫁他人。
张了张嘴,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家上上下下都已葬身于那场硝烟当中,即使我现在解释,也无人会信我,也无人再宠溺地叫着我囡囡,哄着我喝药。
我感觉到眼眶酸涩,却是一滴泪没流。
在这太子府中,他若信我,便无人会质疑我。
但他没有,箫昀是第一个站出来指责我的。
“既如此,那孤今晚就进宫与父皇说明缘由,为七弟与你定下婚约。自此以后,孤的太子妃便永远都不会是你。”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变了脸色。
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也有艳羡地看着站在一旁的余婉婉的。
没有了我,太子妃的位置注定只会是余婉婉的。
二人年少相识,伉俪情深,若没有我爹娘挟恩图报,也不会被拆散。
可又有谁还记得太子被废时,只有我李家护他?
2
我微微睁着双眸,眼中没有半分爱意,只是直直地看着箫昀良久。
世人皆说我李如意押对了宝,在太子被贬之时便拉拢了太子的心,太子重回巅峰,我便可富贵如意一世。
却无人记得我李家是因了太子箫昀才全家丧命。
如今,我的富贵如意不过是人家一句话的事情。
但我内心却不想要这富贵,我只想我的阿爹、阿娘回来,想我那会将我高高抛起的姑姑回来。
阿娘临终时同我说:“李家对箫昀有恩,此次回去箫昀必然会重新被立为太子,他早与我和你阿爹许过承诺,在我们不在后会守护你一辈子,囡囡,我也要去见你爹了,你要平平安安的。”
我哭得撕心裂肺,哭着喊着让阿娘不要丢下我。
箫昀将我带回京城之时,李家早就已经尘埃遍布,杂草丛生。
我命人打扫干净,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饭桌前良久。
昔日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
若是阿爹、阿娘他们知道,他们誓死效命的太子此刻如此作践他们的囡囡,会不会后悔不已。
3
忠勇侯家的李如意嫁了,嫁得风风光光,当朝天子指婚,无一人敢闲言碎语。
出嫁那日,我的乳娘偷偷跑来看了我一眼,见我凤冠霞帔,红了眼眶,想说什么却又只能唉声叹气。
我对太子没有爱,更没有恨,只是替爹娘不值,护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之人。
大婚那日,我看到了坐在皇帝下面的箫昀。
他眸色复杂,看到我与箫憬两人牵着大红的绣球时却又笑着说恭喜。
皇帝记得我李家忠良,又赐予我几样珍宝。
幸好我的夫君是个良善之人。
他知我也是被陷害,一脸诚恳地与我发誓,绝不会辱我欺我。
我笑了,却因身子太弱,引发阵阵咳嗽。
箫憬慌了神,急急忙忙想要叫大夫。
我却摆了摆手,表示不用。
我朝着他虚弱一笑:
“从此以后,你便是我李如意的夫君,但我知道你娶我也是迫不得已,日后你若有喜欢之人,便可告知与我,即使抬为平妻我也绝无二话,只是万万不要休弃了我。”
李家是那般的忠良贤德,我不想被休弃坏了阿爹阿娘的名声,让世人谴责他们二位教女无方。
箫憬欲言又止。
4
从那之后,我们都相敬如宾,他也为我簪发,为我描眉,像平常人家的夫妻那般。
谁都没有再提箫昀,也没有去深思为何箫憬会与我一起被推进了水中。
得知我身体不好,从未吃过生煎包,箫憬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挑了一个休沐的日子带我出去,说要带我品尝一下生煎包的味道。
丫鬟知画很是为我开心,忙前忙后地替我挑选衣裳、首饰。
“小姐,七皇子也是个顶好的人,奴婢……奴婢实在是太开心了。”
嘴上说着开心,可我分明看到了她眼眸泛起了一层雾气。
我失声哑笑。
或许是爹娘在天有灵,知道箫昀负我,便让箫憬出现在我的生命当中吧。
箫憬如今是我的倚仗,在这偌大的世间,我只剩我的夫君。
我换好了衣裙便与箫憬一同出了府。
许是已经开春了的缘故,街上多了很多的行人。
卖胭脂的、卖包子的、卖首饰的都在卖力吆喝,箫憬带我去了一个不是很起眼的小店。
他与我说:“阿意,这便是我经常与你说起的店。”
箫憬每日去应卯之时都会来这买一屉包子。
他说这家店是一对母女经营的,她们以此为营生,没有其他倚仗,着实有些可怜。
我细细打量了一番,瞧着在店里面忙来忙去的妇人身影,点了点头。
在这个世道,母女二人想要维生确实艰难。
这是我第一次吃到生煎包。
皮薄肉厚,一口下去,感觉口腔处处生香。
从前我也曾缠过阿娘给我买,但是每次买回来之后我总会莫名地病情加重,两三次如此,阿娘便不让给我买了。
我也没有吃到过一口。
我还懊恼过好多回。
5
吃完了包子,箫憬说我整日在家许是有些乏味,要带我去挑几本话本子。
我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看到转角那边有个狗贩子,我指了指那边的竹笼子:
“要不我们买只小狗吧!”
箫憬点头说好。
我精挑细选了很久,最终选了一个毛色全黑的小狗崽。
笼子里面其他的都是白色毛发的,只余这一只是黑色的。
老板说这只是他捡来的,捡到的时候躺在一窝水洼中,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箫憬问我要不要换一只,担心这只活不了。
我却摇了摇头。
我感觉这只小黑狗和我特别像,一样的孤寂,一样的可怜。
箫憬把钱给了老板。
我们转身要走,后面却有一道女声叫住了我们。
一个娇娇悄悄的小姑娘跑了过来,因为跑得匆忙,脸上还带着潮红。
她拿出三文钱,解释道;“今日我们家的生煎包只收 17 一屉,这多出来的三文我还与二位。”
箫憬愣了愣,抬手接过。
事后,他与我说。
那姑娘就是包子铺老板娘的女儿,两人虽然身世可怜,可从来没有利用过别人的同情心,做生意也是本本分分。
他想要帮助她们只需要光顾她们生意就好,无须多给。
那样才是真正的帮助。
我点点头。
6
我给小黑搭了一个小窝。
平日箫憬上值的时候,我就抱着小黑在院子里面玩耍。
小黑很争气,我喂它吃了些狗妈妈的奶水之后,没几天就活蹦乱跳了起来。
我与知画一起给它做了很多的小衣裳。
知画见我对小黑那般呵护,嬉笑着问我是不是应该要个孩子了。
我却恍了心神。
我自幼身子便弱,早在我初来葵水之时,大夫就曾说过我很难有孕。
而且我与箫憬虽然相处甚欢,但我们其实并未圆房。
然后也没有了做衣的兴致,我抱着小黑回到了房中。
知画自知说错了话,有些害怕地跪在地上让我责罚。
我却只是笑笑:
“知画,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你说我是不是该为夫君寻一个良人了?”
知画被吓得哭出了声。
箫憬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一笼包子。
他瞧见我,笑道:
“阿意,我见你爱吃,回来的时候就给你带了一份,我问过大夫了,他说你现在的身子是可以吃一点的。”
我接过那一包还带着热气的油纸包,心中微热。
感受到手中传来的那一丝温热,我有些贪婪地想要抓住。
7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箫憬与我关系越来越亲近。
有时我甚至能够感觉到箫憬看我的眼神与之前不一样了。
一日,箫憬酒醉而归。
见我还未睡等他归来,他俊脸马上浮现了一抹喜意:
“阿意可是在等为夫?”
我被他那一句为夫弄红了脸。
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突然,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我揽入了怀中。
“阿意,我心悦于你,我想与你共白头。”
我感觉自己口干舌燥,急忙想要推开面前之人。
却被箫憬的手抓得更紧了几分。
我看见院子里新搬来的盆栽不知何时冒出了尖嫩芽。
而我与箫憬的情意也在这一夜落下了根。
万物齐生的春天总是抓不住的,顷刻间的愣神它就能在指缝间溜走。
这日。
知画从外边跑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气愤,在看到我后又极力维持笑容。
我看着着实别扭。
“什么事?”
见瞒不过我,知画只好全盘托出。
原来今日太子在大殿上公然请皇上为他与丞相嫡女余婉婉赐婚,要娶他心爱之人为妻。
皇上龙颜大悦,当即就让钦天监为二人挑选良辰吉日。
无人再记得已经嫁给了七皇子的李如意,只看到箫昀与余婉婉二人即将天作之合的姻缘。
知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神色,我却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
恨吗?不恨。
但是不忿还是有的,我李家全家上下都为了别人做嫁衣,怎能不忿,即使被封侯了又如何?但谈不上恨,因为我阿娘也知道箫昀从小一直都是太子,即使一时失势,性情自然还是不逊的。
李家虽然帮了他,但终究会让他在以后无限风光的日子里想起那段不堪。
所以阿娘早就与我说过,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李家就只能认命。
但好在我如今有了箫憬。
晚膳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那一份熟悉的油纸包。
箫憬看我的眼神也带着些许担忧。
知道他是担忧我听到了外面的传言多想。
我不以为然,笑着询问:“这包子是好吃,但夫君怎日日都买?”
箫憬眼中的担忧被一抹慌张取代,不小心打翻了筷子。
我微微蹙眉。
余光看见箫憬手中似乎还握着三文钱,突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8
我夹起了一个包子放入口中。
但尝出的却不是往日所吃到的惊艳之味,而是一抹快要直钻我内心的苦。
箫憬去包子铺的次数越来越多,去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知画也注意到了,她有些焦急,不停地在我耳边念叨。
那家店离我们府上脚程很远,轿子也进不到那个拥挤的小巷,但箫憬总能日复一日去买上一屉包子。
我不傻。
只是心里又失落了起来,感觉自己似乎又是一个人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把箫憬当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以至于我的心里住上了一个不该住的人。
我每天都抱着小黑玩耍,箫憬几次过来寻我都被我拒之门外,急得知画团团转。
这日,我正抱着小黑在墙角玩落叶,箫憬急急忙忙地便闯入了我的院中。
我抬眸望去,看到箫憬焦急又有些难以启齿的神情。
心中一震。
摸着小黑圆溜溜肚子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几分力道,急得小黑嗷嗷叫了起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箫憬这般样子,纵然他再不受宠,终究也是一位皇子,平日里也尤为注重举止,今天这般莽撞,我心里蓦地有些慌张。
“夫君今日怎么没去忙公务?”
“阿意,楚楚出事了!”
我不语,心中却是沉了几分。
“楚楚就是那家包子铺老板娘的女儿,上次你曾见过一面的。”
“出了什么事?”
声音夹带了几分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与害怕。
闻言,箫憬却是一时间不说话了。
最终在我的注视下,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楚楚他们家店铺被一伙无赖砸了,楚楚她娘看不得这帮无赖调戏她们母女二人,拿出来菜刀与那伙贼人拼命,被……被贼人砍杀了!我怕楚楚一人害怕,处理完后就把她带回了府。”
9
箫憬带回了楚楚。
失去母亲庇佑的姑娘在这世道根本活不下去,我并不能责备什么。
我没有阻拦。
但心里却像是被人狠狠抓了一把难受。
下人见自家主子带回来了一个姑娘,都猜测我这位皇子妃是不是要失宠了。
知画终日混迹在下人中,自然听到了那些难听的话。
知画觉得憋屈,一个劲地咒骂楚楚是个狐媚子:
“那个什么楚楚就是个狐媚子!卖包子都能勾搭男人,真是贱!下贱!偏偏七皇子却对那贱蹄子上了心!
“难道就看不出那贱人是故意缠着他的吗?”
我面色一冷:
“住嘴!知画,你是我身边的人,一言一行应当谨言慎行!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一个病秧子,难不成还要霸着箫憬不成?
“我早就同夫君约好,日后他有喜欢之人,便让他娶为妻。”
“可是……”
知画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我眼神制止了。
我不敢想要是知画的话被有心之人听去了,那她会不会被直接杖毙。
我自身都难保,压根保不住一个丫鬟。
心中只觉万般苦涩。
10
箫憬找到了我:
“阿意……”
我知他想说什么,极力压下心中那抹酸涩,想要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颤抖的声音却让我的狼狈无所遁形:
“夫……君,新婚当日,我早就同夫君定下承诺。
“阿意绝不会阻止夫君与心上人在一起。”
“抱歉……”
郎有情妾有意的事情,我又有何理由阻止?
只怪我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愫,未曾想过以后。
“无事。”
“我想让楚楚为平妻……”
闻言,我感觉心像是被人掏空了一般。
我有些不死心地开口询问:“夫君,于楚楚只是一个庶民,上不了皇家玉牒。”
“可是我不想委屈了她,她刚刚失去娘亲……”
所以你选择委屈我。
不等我开口,箫憬又继续说道:“阿意,楚楚她终究身份低微,你是忠臣遗孤,你开口与父皇说,父皇断然不会拒绝。”
我第一次感觉面前之人如此陌生:
“你让我用遗孤的身份为于楚楚向皇上求一个平妻之位?”
我感觉自己指尖都在发麻。
内心更是像被人活活用刀一刀一刀地刮肉一般难受。
不敢与我对视,箫憬垂下了眸子。
我心中了然。
“好,我去。只是往后还请七皇子殿下莫要再踏进我这三尺一寸的小院。”
“阿意,你何必如此?”
回应他的只是被紧闭上的房门。
11
“为什么会如此啊?早知如此,当日……”
“住嘴!知画!”
“我如何同你说的?这早就已经不是李府,你再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当真罚你了!”
感觉到心中气闷,一股腥甜涌上。
我奋力地咳嗽了起来。
“血!是血!小姐,你咳血了,奴婢去叫大夫!”
知画看到我手中的红血丝,吓得六神无主。
哭着就要跑出去。
“知画,别去了,替我更衣吧!”
“我去求见皇上。”
知画哭着摇头,不肯上前。
我脸色陡然变冷:
“我还是不是你主子,替我更衣!
“你要是不替我更衣,换他人来,往后都不用你服侍我了!”
知画被我吓到,哭哭啼啼地上前。
我闭着眼睛拼命压下身体的不适。
但眼角滑落的泪却出卖了我。
我换了服饰,只身前往皇宫。
无召见不得入宫,但因我是李家唯一的遗孤,李家有功,宫里的人还是替我传话了皇上。
不一会,我就被带到了御书房。
“儿臣参见父皇!”
已经年过半百的皇帝没有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过了会他才像如梦初醒一般,和蔼地唤我起身:
“如意怎一人入宫?朕那七儿呢?”
我没有抬头与面前的人对视,却也能想象到此刻的帝王用探究的眼神审视着我。
他想看我是否对皇家有怨、对他有怨,李家唯一的遗孤是否心中产生怨怼。
“回父皇,夫君今日并不知儿臣进宫,儿臣只身入宫只因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需要如意亲自与朕开口?”
皇帝来了兴致。
“请父皇给夫君与于楚楚姑娘赐婚!”
我的话一出口,皇帝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挺直了脊背,声音不卑不亢:“儿臣知晓。”
“七儿让你来的?”
倘若我说是,那换来的只会是皇帝对箫憬的震怒,于李如意而言并不是好事,于李家而言也是蒙羞。
我垂下了眼眸:
“儿臣自愿来的。”
半响,皇帝的声音才从我头顶传来:
“呵呵,好!好!朕允了。”
12
马车回到府中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了,拼命地咳嗽了起来。
我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被凌迟一样浑身难受,嗓子更是发痒发疼。
知画和小黑都被吓得不轻。
我想嘲笑她俩大惊小怪,却怎么都说不出话。
拿开手帕,血丝刺痛了我的双目。
“小姐小姐,奴婢给你叫大夫!”
从宫中回来的那日,我再也出不去这个小院。
因为病情加重,大夫也被安排住在了我旁边的小院。
本朝女子可以学医,但鲜少有女子学医。
沐大夫也是一个奇人。
自从接手了我的病,她每日都督促我要放宽心:
“你就是因为气急攻心导致的,病人最忌讳的就是心情不佳。
“往后你都莫要管那些腌臜事儿了!”
我笑笑,却没有说话。
嗓子痛得难受,我感觉自己说不出话来。
箫憬以为我是在与他闹脾气,来过这儿两次都让我唤知画挡了回去。
知画心中也有气,近些日也不出去与府中那些下人来往。
我们像是与世隔绝一般,只龟缩在我的小院中。
有时听闻箫憬下值归来,虽心中仍有期盼,却被我死死熄灭了心中的念想。
这日,我感觉浑身发烫。
迷迷糊糊地想要唤醒知画:
“知画……”
但声音太小,丝毫唤不醒知画。
想要挣扎着起身,却因为头痛欲裂、手脚无力摔在了地上。
我感觉熟悉的腥甜味又涌了上来。
但我此刻连咳嗽的力气都已经没有。
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惊醒了知画。
看到我的模样,知画吓得尖叫出声。
把我扶起后,哭着喊着就要去叫醒沐大夫:
“小姐,你等等奴婢,奴婢这就去唤沐大夫。”
傻丫头,怎么一直只会哭。
13
我虚弱地点了点头。
半晌却仍然不见知画回来。
感觉到整个人像是被丢入火炉中那般,我却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恍惚间只听到了箫憬的声音:
“楚楚她突然腹痛,麻烦沐大夫先随我过去看看。”
楚楚……又是楚楚吗?
果然是高烧了,头都糊涂了,此刻竟还在想着嫉妒于楚楚。
知画死死抓着沐大夫的衣袖,声音都带着几丝颤抖。
知画是被气的,她没有想到此时的箫憬居然还要抢走沐大夫。
“知画,你听话,放开沐大夫,楚楚等不得。”
“那个贱蹄子等不得难道我们小姐就等得了吗?我们小姐都高烧不退了!”
闻言,箫憬却是一脸怒火:
“念你是阿意身边的人,今日我不罚你,若是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唤楚楚为贱蹄子就别怪我!
“阿意以前并不是如此善妒之人,为何如今也如其他女子那般善妒了?还让一个丫鬟撒谎骗我!”
知画气得心痛,却也无能为力。
眼看着沐大夫就要被强行带走,她急忙跪了下来:
“求求您了,七皇子殿下,您就让沐大夫先去看看我们小姐吧,我们小姐真的高烧不退了!呜呜呜,求求您了!”
她一下一下地在地上磕着头。
连带着额头都破了皮,渗出了血。
箫憬却是脸色更冷:
“够了!如果你们没有这般我还有可能去看,没想到你们居然眼睁睁地看着楚楚被腹痛折磨,此刻玩弄这些小把戏!”
说着,他就命家丁强制带走了沐大夫。
“如果当真有事为何自己不出声?安安静静让侍女出来演戏?”
箫憬眸色中满是愠怒,打算明天再过来好好谈谈:
“若是实在不愿,楚楚为妾也行,非要这样折腾人。”
沐大夫冷着脸想反抗,但是却抵不过那些家丁的力气。
知画看着远去的人群,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想到房中的我,急急忙忙跑回来。
见到我已经晕厥了过去,连忙跑出府,连夜去拍人家大夫的家门。
差点被巡逻的士兵当成刺客就地斩杀。
14
等我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身上的高热已经退去。
知画见我醒来,一脸的惊喜:
“小姐,小姐,你总算醒了!吓死奴婢了!”
“我昏迷多久了?”
“两日。”
“小姐,您先喝点温水。”
我随着知画的搀扶起身。
因为喝得太急,又开始咳嗽了起来。
知画连忙放下碗,给我拍拍后背。
我居然昏迷了两日。
感觉到身体更加虚弱,我知道自己这次算是九死一生。
“为何那日你迟迟未归?”
沐大夫就在旁边,片刻就能赶回,我却迟迟等不到知画。
闻言,知画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我看出了端倪,想到自己失去意识前恍惚听到了箫憬的话。
“箫憬是不是来过。”
被我直接挑明,知画知道瞒不住:
“小姐……”
“无事,告知于我,我应该知晓。”
知画把那晚的事情如实告知与我。
感觉到最后那一点希冀熄灭,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只有几步之遥,但箫憬却是不愿让人先进来瞧我一眼。
原来我在他心中就是那样的人吗?
15
府中时隔一年再度迎来了喜事。
于楚楚作为庶民却能以平妻的身份嫁给箫憬,世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对于这些流言蜚语,我早就已经不在意。
小黑被我养得很好,毛色发亮,神采奕奕,就连有时沐大夫过来给我诊病都要忍不住上手摸摸。
我却慢慢地抱不动小黑了,许是它胖了吧。
知道我不想再听箫憬的消息,知画和沐大夫都格外谨慎,尽量不在我面前提到箫憬。
很快,于楚楚和箫憬的大婚之日快到了。
此时已然是严冬,于楚楚母亲百日也已经过了。
府中张灯结彩,好不喜气。
唯有我的兰香居没有半点喜色。
不知是冬天太冷亦是什么原因,我渐渐地连床都下不来。
因此,即便府中即将大喜,我这个正妻也出不了面。
对此,箫憬颇有微词。
昨日他还来过我这兰香居,我却将他挡在了屏风外。
我不想我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让他人瞧见了去。
李家的李如意上不了战场,却也有一副傲骨。
他隔着屏风劝我要有容忍之态,我却只是笑笑,没有辩解。
一个将死之人,需要容谁?
“如意只愿夫君与楚楚姑娘白头偕老。”
箫憬心中微颤。
他想起了之前的话,他也曾与阿意说过白头到老。
“阿意,你可是怪为夫?”
“不怪,但你不该折辱我。”
用遗孤的身份去给心上人换来平妻的身份。
箫憬也不知说什么,心中的烦闷更甚。
看了看面前挡着的屏风,再想到这些日子在这里吃的闭门羹,心中一股闷气油然而生:
“好,你别后悔。”
说完,他就走了。
16
箫憬大婚。
他身着喜服,面带喜意,与一年前的面无表情相差甚多。
前来贺喜的宾客看到这一幕也觉得惊奇。
而此刻,我听着前院的热闹,心中却是无比悲凉。
恍惚间还能听到喜婆高声喊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知画小心翼翼地捧来一碗汤药,见到我时却连汤药都端不稳,摔在了地上。
“小姐?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我去叫沐大夫过来!”
今日府中大喜,沐大夫也去前院了。
我轻声叫住了知画。
知画不肯,硬要去。
“我知道我大限已至,知画,你若不想我死前都只是一人,你就别去了。”
说完,我又感觉喉咙涌出了一股腥甜。
上次那场高烧已然要了我大半条命,还能醒来已是万幸。
难道还指望着这个破败的身体熬过这个冬天吗?
而且我也不想再熬了。
我连动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大罗金仙来了也无济于事。
这样也好,我不必去看着自己的夫君与他人琴瑟和鸣。
我也不用再大度容人。
想着想着,我又笑了:
“知画,你听,前院在拜天地了呢!
“不是说好共白头吗?
“怎都是骗子?”
知画呜呜地哭着。
如果没有爱上箫憬,我会容人,但一旦爱上了,世间又有几个女子可以做到容忍夫君与他人郎情妾意。
17
“知画,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愧对阿娘、阿爹他们对我的教导,我是李如意,忠勇侯府的嫡女,我竟为了儿女情长伤心至此。”
许是我的声音过于有气无力,知画急急忙忙地跪下床前。
抓着我的手拼命地摩挲着。
但是我的手却越来越凉。
“小姐小姐,我给你关窗,怎么这么凉,呜呜呜,肯定是窗子的原因。”
但眼见着我眼神慢慢涣散。
她只能哭着俯身在我唇边,想听清我的话。
“知画,我……愧对长辈,愧对祖父他们。”
“不是的,不是的,小姐,不是你的错!呜呜呜!”
“知画,把我带走……我想去边关,想葬在阿爹他们旁边。
“李如意只是李家女,不是谁的妻。”
知画拼命摇着头。
小黑在床边焦急地叫唤着。
可能在想为什么主人这段时间都不抱它。
前院的热闹不绝于耳,我却感觉听不见,声音不入耳。
冥冥中像是有人在温柔地唤着我囡囡。
好似阿爹、阿娘的声音。
我想要寻找声音来源,但只能看到一片虚无。
“阿爹,阿娘,是你们吗?
“阿爹……阿娘,囡囡很乖……
“囡囡清白着来,清白着走……”
我看到了阿爹他们笑着朝我伸出手,像是小时候那般,要把我抱起:
“囡囡……”
知画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小姐!小姐!”
两道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我竟分不清哪里是真,哪里是假。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又何须在意真假。
“清白着来……清白着走……”
知画彻底哭出了声。
我死了,死在了箫憬与他人成亲之日。
李如意死了,不是箫憬的妻子死了。
箫憬还有妻。
世上却再无李如意。
18
沐大夫来看我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冰冷。
她看着床上躺着了无生气的人儿,只叹了一声:
“知画,你想想你们小姐还有什么心愿,帮她了却了去吧。”
知画抽抽啼啼地起身,想到自家小姐临终的嘱托。
“能否拜托沐大夫一件事?”
“何事,你说吧。”
相识一场也是缘。
知晓面前之人是忠勇侯府唯一的遗孤了,她心中便觉几分酸涩。
“小姐想要葬在边关,与老爷夫人他们团圆。
“但知画是奴籍,行不了路,许是还没到边关,就让官府抓起来了!呜呜呜呜!
“请沐大夫帮帮我们小姐吧,求您了,知画给您磕头了!”
说着,她就要朝着沐大夫跪下来。
沐大夫拦住了她:
“我知晓一种法子可让尸身暂时保持原样,只是她毕竟是皇子妃,需葬入皇陵。”
知画一听,从我的枕头底下抽出了那一封和离书:
“这是我们小姐生前写好了的……”
见这封和离书,沐大夫再也忍不住了,别开眼去,终是落了泪。
19
新婚第二日,虽然于楚楚为平妻,但因为前面还有一位正妻,她也需敬茶。
她日过三竿才来到兰香居。
见兰香居弥漫着一股死气,与其他院落格格不入,便皱了皱眉头:
“为何姐姐还不起身?”
回应她的只是一片沉默。
知画木讷地打开了门,见是于楚楚,表情立刻就变了:
“还来这里作甚?七皇子妃也需与人敬茶?”
被一个丫鬟凶了,于楚楚自然是不快的。
她朝院子里面看了一眼,没瞧见想瞧的那抹身影:
“当真是什么主子什么丫鬟!”
知画气得想要去打她。
就连小黑也都气愤地朝着她使劲狂吠着。
“哪来的畜生?”
被小黑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到,于楚楚连忙带着丫鬟离开。
不久,箫憬便一脸怒气地出现在了兰香居。
见只有知画一人,他皱了皱眉头,察觉有些不对:
“阿意?”
知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应声,只是一直在一旁呵呵冷笑着。
“你们就是这般欺人太甚?就算是忠勇侯的人也不能在我这府中如此目中无人!
“李如意,你出来!”
知画空洞洞的眼睛瞧着他,也不说话。
箫憬顿时觉得心有些慌。
踏入了院中,想要找寻他想找的身影:
“阿意,我刚回来,你快出来罢!我不计较你对楚楚的挑剔!”
他在院中找不到。
便进入了房中。
那道将他隔绝在外的屏风已然不见,他一眼便能看到空荡荡的床榻。
以及床榻边刺目的猩红。
他一下就慌了神:
“阿意?阿意!”
此刻,他才觉得发觉自己的心跳居然如此之快,就连手指都有些颤抖。
20
但无论他怎么唤,都没有人再回应他。
他看到了小黑蔫蔫地趴在床边。
他的妻子呢?他的妻子去哪里了?
他找到知画,却只得到了一封和离书和李如意死了的消息。
他像是不敢置信一般,瘫坐在地:
“怎么可能?定是如意对我有怨,与我闹脾气了罢!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但他心中比谁都清楚。
他的妻子李如意可能真的死了。
她已经无父无母了,她还能去哪里?
箫憬呆呆地看着那一封和离书。
半晌,他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血染红了他手上的那封和离书。
他再也受不住,晕厥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已经快疯了。
时而以为自己刚与李如意成亲,时而以为李如意还在院中与他闹脾气,说让他不要再踏入她的院子。
他也不去上值了,也不去看那新婚的妻子。
只是整日痴痴地、口中一直念着李如意的名字。
21
府中的下人在打扫院落的时候,发现了一条死去多日的狗。
那是小黑。
因为主人的死,小黑不吃不喝,终日守在以往主人与它玩耍的树底下。
它是被饿死的,也是被冻死的。
下人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僵硬了。
它死的时候还压着一件小衣服。
那是它主人李如意以前给它做的。
下人看到这一幕,无不红了眼眶。
因为箫憬疯了的缘故,新进门的七皇子妃没有受宠就失宠。
下人怨她害死了忠勇侯府的遗孤,一个个都故意刁难她。
无人替她撑腰,她只能隐忍着。
这日,她因为没有炭火的缘故,再也忍不了,找到了箫憬。
见着箫憬痴痴傻傻地唤着李如意三个字时,再也忍不了,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
“箫憬!你现在装什么装?不是你跟我说你从未与妻子有过感情的吗?
“不是你与我说你与她成亲只是因为她的身份吗?
“你不是说你其实早就知道她会被人陷害推进水里吗?你现在在装什么深情?一切不都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你说话啊!你说话啊!”
她再也忍不住崩溃地哭出声来。
但回应她的仍然是箫憬痴痴傻傻的笑声。
“你不仅对不起她,你也对不起我。”
于楚楚后悔了,但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她这一辈子只能这样了。
箫憬也彻底疯了。
番外
箫憬篇
1
我叫箫憬,我是当朝七皇子,但因为我生母只是个宫女的原因,我并不受宠。
太子邀请我去东宫做客的时候,我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以前从未正眼看过我,哪怕太子前段时间被废了都没有正眼看过我。
听说是李家帮他重新争回了太子的位置。
他们让我前去后院的湖边等人。
我不想去,但是不去就会被打。
我虽然害怕被打,但也留了一个心眼,我躲了起来。
我看到丞相府嫡女余婉婉与一个女子一同过来。
我心下微惊,直觉告诉我有大事要发生。
果然,行至湖边,我看到了余婉婉把那个女子推入了湖中!
太子过来让我跳下去,我原先不想,但是太子告诉我这是李家的孤女李如意。
我知道我翻身的机会来了。
我同意了。
太子与一众人赶到的时候,我正抱着李如意从湖中上来。
众人对她一阵嘲讽。
我知道她要嫁给我了。
我原是配不上她的。
但现在,我配得上了。
2
我们成婚了,她成了我的七皇子妃。
因着她的缘故,父皇也让我在朝中有了一官半职。
新婚夜的时候,她与我说,从此我就是她李如意的夫君,以后我要是有了喜欢的女子可以娶,但绝不能休她。
我同意了。
为了让她放心,我还对天发誓绝对不负她。
是啊,如果没有她,父皇又怎么会想起我这个宫女所出的儿子?
为了笼络李如意的心,我开始处处照顾她,给她带包子。
她好像把我当成救命稻草了,居然夜夜等我。
我没有与她同房。
她身体不好,而且我对她没有感情,只有利用。
我趁着酒醉,闯入了她的房中,与她许下一生一世共白头的约定。
她居然要把自己交托给我。
我拒绝了,因为我看着那一道明明柔弱却又假装坚强的身影,我下不去手。
3
我想娶楚楚为妻,我感觉我好像爱上她了。
我逼李如意用她遗孤的身份去求父皇给楚楚平妻之位。
其实我只是试探她,我想知道她是否真的对我动了情。
她真的去了。
但是我却没有预想中的那般得意开怀。
我想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但楚楚说,世家贵女是瞧不上我们这种不受宠的皇子的。
在她们眼中,我这种皇子犹如一条丧家之犬。
所以她才会同意让我娶楚楚为平妻,因为李如意打心底里看不起我。
我很愤恨。
凭什么瞧不起我?
我可是皇子!
我知道那天她有可能是真的高烧了。
但那又怎么样?
世家贵女不是很了不起吗?
我偏偏要抢走大夫,我想看看她们还有什么能耐。
但是我没有想到她居然昏迷了两天。
我第二天去看她的时候,她的丫鬟居然还跟我叫嚣?
呵呵,果然是随主人。
她的丫鬟都敢与我叫嚣,她平日里指定是看不起我的。
4
李如意死了。
我不信,我拼命地想要找到她活着的证据。
我以为她是在跟我置气,给我下马威的。
为什么?
为什么,我再也找不到了呢?
她还命丫鬟给了我一封和离书。
休想!休想!别以为她是世家小姐,就可以单方面休弃我,我可是皇子!
我可是皇子!
但是为什么,李如意死了,我的心那么痛?
于楚楚篇
1
我叫于楚楚。
其实我的真名叫作余楚楚,我娘年轻时是余丞相的外室。
小时候我不懂,我问娘亲,为什么我不能像余婉婉那样做养尊处优的相府千金?
为什么我就要卖包子?
我娘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说这就是我的命。
我不想认命。
我为什么要认命,我就是余丞相的女儿,为什么我不能叫余楚楚?
我撒泼打滚,我要我娘带我去丞相府享福。
但是她却哭着用擀面杖打我,打得我后背发紫,几天都下不来床。
我不明白,我不理解。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我娘只是一个低贱的外室。
我们进不了余家的大门。
但我不甘心!
我嫉妒余婉婉,所有跟余婉婉一样的世家小姐我都嫉妒!
于是,我发现了箫憬。
我知道他是七皇子。
他带来的夫人叫李如意,她是忠勇侯府的嫡女。
我想到了余婉婉,我把对余婉婉的怨恨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生来就高贵?而我卑贱如尘埃?
那三文钱是我自己的。
哪有什么降价?
我们卖 20 文一屉才堪堪糊口。
我让我娘卖 30 文,她还不肯,怪不得只能卖包子!做一个外室!
我故意上前观察他们, 我想看看李如意和箫憬的感情。
但箫憬却对我动了心。
2
李如意居然还对我们心存同情。
哈哈哈, 她要是知道我是想要抢她的夫君, 她还能对我心存同情吗?
我娘死了,我被箫憬接到了他们府中。
箫憬与我说, 他跟李如意成亲,只是为了利用她的身份。
我听到的时候, 非常兴奋, 我撒着娇,让他娶我做平妻。
他同意了。
娘啊娘, 你看, 你连妾室都做不了,我却能够成为皇子妃!
我说了很多李如意的坏话。
我知道她身体不好, 所以我经常跟箫憬眉来眼去。
没有想到她居然闭门不出了, 真是无趣。
但是我没有想到她死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死她。
听到她死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成了杀人凶手。
但杀人凶手真的是我吗?
是太子,是余婉婉, 是箫憬, 唯独不是我。
我只是被顶在了明面上而已。
一个忠良家的孤女就被他们这样害死了, 当真是可笑。
箫憬居然还有脸假装什么深情!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他对不起的只有李如意吗?
如果不是他有意无意地勾搭我,我也许也不会真的要插足他们。
箫憬,我恨你。
你们这些人果然不知道我们底层人的痛苦。
那你就跟我一起痛苦吧!哈哈哈哈!
箫昀篇
1
我是太子。
我被父皇废了的时候,我一度想要自杀。
是李家给了我希望, 他们帮我收复了边关, 让我重新被立为了太子。
但是我不想娶李如意。
她李家都死在了边关,只剩她一个孤女能给我带来什么?
我选择了余婉婉, 她爹是当朝丞相, 于我而言, 会是更大的助力。
箫憬与李如意大婚那日,我看到她一身喜服, 与箫憬牵着大红的绣球时。
我感觉心像是空了一块。
恍惚间好像又想起了小时候的李如意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太子哥哥的场景。
但我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我只是笑着说了恭喜。
但是我没有想到李如意居然死了。
我从来没有想到她会死。
我知道自己心中有李如意, 我便让人安排了一个大夫进了七弟的府中。
是照顾她,也是监视她。
她不能和箫憬有染。
等我登上皇位, 也可以许她一个妃位。
但是我从未想过, 她会死。
沐大夫带着她的尸身来见我的时候,我整个人如坠冰窟。
我抱着她的尸身失声痛哭。
我想要为她报仇。
但是箫憬却疯了。
哈哈,疯得好啊, 我想活着比他死了更让他难受吧!
我放过了他。
2
父皇知晓李如意死讯的时候召见了我。
他说, 他早就知道那天落水是我和余婉婉有意为之,但他想要的是一位帝王。
而帝王, 那就应该是冷血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内心其实很高兴我的做法。
他说他准备把皇位传给我。
但是我却拒绝了。
我跟他申请去边关。
边关战事再起。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我带着李如意的尸身回到了边关。
我把她葬在了她家人的旁边。
我亲自上了战场,我把对她的思念和爱意化作了利刃, 一刀刀砍向敌人。
但我还是死在了葬场上。
因为匈奴人善骑射,而我因为杀意太重,不注重防备,被一箭直穿心脏。
我感觉不到痛, 只感觉到解脱。
李如意,孤欠你们李家的还给你们了。
李如意,我欠你的还给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