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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节 君安一生

第 44 节 君安一生

这是我攻略男主的第五年,也是最后一年。

我的任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系统说:“任务期内,只要我让他做到不招通房、不纳小妾、不抬平妻,唯我一妻便算成功。届时是去是留,随我心意。”

眼看距离任务期限只剩下最后一个月,我也做好了为他留下的准备。

可他迎娶了六公主。

他的新婚夜,我的忌日。

1

那一日,正好是我的生辰。

许君安带着我与萋萋一同出门,我们说好了去飞云居买糕点。

萋萋才刚满三岁,正是爱调皮的年纪。

她突然挣脱开被牵着的手,不管不顾地向前跑去,一不小心就将手中的糖葫芦甩飞到了她人脚下。

对方一看就是雍容华贵之人,不仅长得好看,举手投足间都自带贵气。

许君安见状立即脸色大变,慌张地拉着我们一起跪下道歉。

“六公主赎罪,小女年幼无知,冲撞了公主还请公主莫怪。”

原来她就是京中有名的六公主啊。

世人都说六公主是天下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但她看我的眼神似乎并不友善,不过她很快就收敛起了眼底的那抹不屑。

她让人扶起许君安,并且温声细语地说道:“许状元不必如此,昨日我还听闻父皇对你赞赏有加,没想到今日我们就在此相遇,看来我们缘分不浅。”

许君安并没有接她这句话,而是满眼心疼地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我和萋萋。

“起来吧~”

得了准许,许君安赶紧将我扶起。

见我无碍,他便谢恩道:“六公主豁达大度,实乃百姓之福。”

我原以为这次相遇无关紧要,却没想到这成了我日后失败的开端。

2

许君安得了圣恩,破例被封为翰林院侍读。

正六品。

同期的榜眼和探花只授予了正七品的职位。

皇上的举动立即引起了朝中群臣的注意,登门拜访的人数也日渐增多。

我自然知晓许君安的本事,毕竟男主的光环从始至终都笼罩在他头上。

这段时日他忙得脚不沾地,公务多,想要拉拢他的人也多。

但无论多忙,他依旧还是那个好相公、好父亲。

最近他明显累瘦了,我很是心疼他。

我曾多次劝道:“你那么忙,其实不必每日特地赶回来陪我们的。”

“公务再忙,也不及陪伴你和萋萋重要。”

最近府外又多了许多年轻貌美的女子,我知道她们都是冲着许君安来的。

我不赶她们,但是我会给许君安洗脑。

这些女人中少不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安排的,与其沉迷美色,不如好好干事业。

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只不过他的名声越大,我的名声反倒是越差了,大家都说我配不上许君安。

我不过一介商户之女,不仅高攀当朝状元郎,甚至还阻止状元郎的后院进人。

传言越传越离谱,以至于皇上都暗示过许君安休妻。

许君安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他知道没有我就没有现在的他,所以他绝不会做出抛弃糟糠之妻的举动。

他有情有义,我也愿意为他留下。

距离任务完成还剩两个月时间,就在我以为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变化的时候。

一道赐婚圣旨打破了这个平静。

3

谁能想到当今皇上竟然把他最疼爱的六公主,赐婚给了一个已有妻女的许君安。

我看着许君安跪在前面,迟迟不愿接那圣旨。

可是君命难违,这圣旨迟早都得接。

那晚许君安迟迟未睡,脸色是我从未见过的阴沉。

“阿瑶,我明明拒绝她了。”

我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此刻我的心情也很是复杂。

我原以为我只要管好他,就不会发生招通房、纳小妾、抬平妻的事。

万万没想到中途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我们互相沉默了许久,许君安突然开口道:“明日一早我就去求六公主,只要她不同意,皇上那么宠她,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我没有劝他别去,但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六公主不会拒绝。

这场赐婚或许本就与她脱不开关系。

女人最懂女人,每次她看许君安的眼神都是那样的赤裸,也就许君安这个傻子以为六公主只是欣赏他。

事实证明我猜对了。

他俊俏的脸上挂满了我从未见过的消沉。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系统会将这项任务定为五星难度,因为古代女子从来都没得选。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不仅女子没得选,男子又何尝不是被身陷囹圄。

4

“不好啦,不好啦,状元郎被关了。”去打听的小厮惊慌失措地跑回府中。

我见许君安迟迟未归,心中隐隐不安,没想派人去问还真出了事。

他为了拒婚,当众惹恼了皇上。

安抚好萋萋后,我便打算托人找关系去牢狱见一见他。

还未等我出门,六公主便上门了。

没有许君安在场,她将骨子里的傲慢展现得淋漓尽致。

明明是客,却像一个主人般地指挥着家里下人做这做那。

直到我身边的丫鬟也被她支开后,她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君安为了你抗旨,父皇说给他三日时间醒醒脑子,若三日后还是如此执迷不悟的话就斩了他。”

“你想我劝他答应?”

六公主收回了脸上的假笑,满眼阴狠地盯着我说道:“不,我要你死。

“只有你死,他妻子的位置才真正属于我。”

我直视着她的双眸,不甘示弱的回应道:“你就那么喜欢许君安?哪怕知道他已有妻女也依旧要嫁他?”

六公主冷笑出声:“呵,就你也配?他那么优秀,全天下只有我能与他相配。”

“不惜一切?”

“是的,不惜一切。”

六公主走后,我独自一人在屋内待了许久。

我打开了一直珍藏在床头边的木箱,里面全是许君安送我的东西。

5

那年我根据系统给的提示在一群乞丐中找到了他。

他当时只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穷苦书生,为了节省开支,每日都与那些乞丐们住在一起。

我将他带回家,用清水洗去他脸上的污浊,一张俊俏的脸庞展露在我面前。

那一刻我觉得他配拥有一切美好的事物。

在我为他布置的书房内,他整整待了三日。

他主动打开门的那刻,我还坐在门外的台阶上打盹。

直到他走到我面前停住,我这才抬头朝他看去。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我说了我家有很多书,你可以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他木愣地点点头,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从怀中掏出仅有的银两递到我面前。

我自然不要。

他二话不说就将钱袋塞到我手中,然后红着耳朵跑了……

他不仅聪明,甚至还过目不忘。

我给他准备的书很快就被他看完了,我只能带着他一起去采购新的书籍。

路过街边一家首饰铺时,他停住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

他没说话,就直直盯着其中一根发簪傻看。

虽然我不知道他想要那根发簪干嘛,但还是替他买了。

他接过发簪,低头红着脸小声道:“多少钱?我……我以后还你。”

“不用。”

生辰之日,我收到了一个手工雕刻的精美木盒,里面赫然躺着那支发簪。

见我喜欢,他这才收起紧张的情绪,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笑容。

似乎就是从这天起,我们的关系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

乡试放榜那天,他突然对我说:“阿瑶,你愿意嫁给我吗?虽然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是你放心,日后我一定会让你过上更好的日子。”

我答应了。

再之后,我们又拥有了萋萋。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身边的人都羡慕我找了一个如此出色的如意郎君。

6

许君安妥协,我得死。

许君安不妥协,他就得死。

唯一能救他的人只有六公主,但她的要求是我死。

既然无解,那我就在仅剩的日子里送许君安一条康庄大道。

许君安归家那天,他抱着我心疼地说道:“阿瑶,对不起。

“虽然婚宴是假,但终究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原本无解的赐婚圣旨,能得六公主一句假结婚的承诺,他自然是信的。

傻瓜,你那么聪明,怎么就轻易被我的计划给骗了呢?

前一晚,我偷偷去找了六公主。

我答应给她让位,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六公主见我提的要求处处有利于许君安,她答应得很是爽快。

于是我们就这样欺骗了许君安,他以为六公主与他成婚不过是权宜之计,届时六公主会主动去找皇上提出和离之事。

可惜他错了!

六公主不惜放弃本可以隆重筹备的大婚,也要尽快完婚。

我看着布置潦草的礼堂,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握着。

那一日,许君安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开心。

他与六公主拜堂的那一刻,我脑中的系统响起了提示音:“任务失败,生命进入倒计时。”

皆为妻,她不用向我敬茶,我也无需到场。

外面热热闹闹的,我抱着萋萋待在屋内。

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难过,安安静静待在我怀里不吵也不闹。

我与她说了许多许多的话,直到她被我催眠得睡着了,我这才不舍地将她送回卧房。

我收拾好了一切,给许君安写下最后一封书信,便安静的躺在床上等待着死亡。

7

魂魄离体,但我却没有离开。

正当我感到奇怪的时候,系统提示了我:“恭喜宿主获得了一份额外陪伴奖励,您将全程隐匿在攻略对象身边直至他死亡,确认接收请回答确认。”

“……确认。”

虽然这个额外奖励很离谱,但我也的确想亲眼看着许君安登顶。

突然一道强有力的吸力将我吸到了许君安的身边,只见他换下了喜服,满脸期待地朝着我的院子走去。

我下意识想要伸手拉住他,可惜我的手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他看不到我,我也触碰不了他。

一想到他马上就要直面我的死亡,我竟有些不忍去看。

屋内传来了我意料之中的嘶喊声:“阿瑶!阿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来人啊,快去叫大夫,快去叫大夫啊。”

府内的小厮还在收拾前厅的狼藉,院中的侍女也都被我支走了。

许君安连连呼唤了许久,都无人回应。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院子,摔倒时擦伤的手掌还在往外渗血。

一向斯文的他,完全顾不得原本的礼仪教养,撕心裂肺地朝着不远处的小厮喊道:“快去找大夫,阿瑶……阿瑶……”

后续的话已经淹被许君安淹没在哭声中,他跌坐在地,像是被人抛弃的孩子。

一直在等许君安过去的六公主听到动静,也顾不得那身未脱的喜服,连忙让人搀扶着她来到许君安的身边。

“君安,你这是怎么了?”

许君安听到六公主的声音,突然停止了哭泣,起身疯了似的往回跑到我的院中。

8

他守了我三日,任谁都不允许进来。

直到滴水未进的他昏倒在我身边,府里的人才在六公主的示意下为我安排起丧事。

许君安醒来后,就那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哪怕是六公主询问他关于我的灵堂怎么布置,他也不理会。

六公主没了办法,只得让人去将我们的女儿带来。

“爹爹,我找不到娘亲,你可以带我去找娘亲吗?”

许君安惨白的脸上总算有了表情,他紧紧地抱住萋萋,不停地喃喃道:“你娘亲累了,萋萋要乖,不要去吵娘亲睡觉好不好?”

“那娘亲什么时候醒来?”

许君安一愣,安静的屋内不断翻涌着那抹强烈的情绪。

隔天,他一改先前的颓废模样,亲手为我办完了丧事。

他拒绝告假,早早地回了翰林院任职。

许君安依旧还是会每日回去陪萋萋用膳,只不过其余的时候他更忙了,忙着接触其他官员。

不出月余,皇上果然下旨任命许君安为兵部侍郎。

六公主果然守信。

这一任命也让许君安在朝中更加如鱼得水,所有人都在猜测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许君安没有再提过一句关于假结婚的事,六公主自然也乐在其中。

如今许君安在朝中混得风生水起,六公主自然也受到了更多的追捧。

“公主好福气,驸马爷不仅长得俊俏,就连本事也让寻常人等自惭形秽,日后公主要是与驸马有了儿子,那想必也是一个聪慧可人的孩子。”

“是啊,要不怎么说咱们六公主命好呢!以前有皇上宠着,现在又有驸马爷宠着。”

六公主笑得愉悦,似乎很享受她们的夸赞。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许君安从未踏入过她的院子。

对外的宠爱传闻,不过是为了给足六公主的面子,不去否认罢了。

女人最会自己骗自己了,六公主自然也想将那些事变成真的。

于是她开始主动接近许君安,甚至为了讨好他,不惜让年幼的萋萋唤她为娘亲。

萋萋不愿,她也不放弃。

哄了许久后,六公主终于忍不住暴露了本性。

萋萋被她掐得直哭,她不管不顾甚至还威胁道:“你叫不叫?你不叫我就让人将你关进柴房饿死你!”

许是被萋萋的哭声弄得烦躁了,她开始试图捂住萋萋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我在一旁看得焦急,可却无能为力。

还好我的侍女突然传入打断了她的举动,否则萋萋怕是就要被她闷死了。

事后许君安去找她,她辩解道:“萋萋还那么小就没娘亲,我也是可怜她才会提议让她将我当作娘亲,没想到她却试图想要咬我。”

许君安眼底闪过一丝戾气,继而抬头轻声道:“那是萋萋不懂事了,往后公主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管教萋萋的事就不劳公主费心了,日后我会找人教她的。”

六公主殷切的目光落在许君安的脸上:“你说的可是真的?我们真的会有自己的孩子吗?”

“嗯。”

9

之后的日子,她真的没有再找萋萋的麻烦。

但是我的侍女小翠因为多嘴,成了她日日折磨的对象,从最初的随意打骂到后来的任人糟蹋。

最终小翠因为羞愤,选择吊死在了她的门前。

六公主被吓哭了,依偎在许君安的怀里低声抽泣。

“我不过就是惩罚一下她,她怎么就那么恶毒地要吊死在我的房门前呢?”

许君安并没有责怪死去的小翠,只是任由六公主抱着撒娇。

“君安,我不想住在这里了,我搬过去和你住好不好?”

那间院子里的一草一物都是我和许君安亲手布置的,那时我们刚到京城,为了买下这间府邸我花费了大部分的积蓄。

为了节省,他带着我一起去郊外采摘花草布置院子。

中途我还被蛇咬了,他不顾危险硬要替我吸出毒液。

好在那条蛇是无毒的,否则怕是我俩都要交代在那片花海中。

“在我心里公主就该住最好的,那间院子既然已经被人住过了就别要了,不如我们重新选间院子入住可好?”

六公主见他松口了,自然也不再假装害怕了。

麻溜地命人去收拾新院子,还主动提议要去帮许君安搬东西。

“区区衣物罢了,不值公主亲自动手。”

最终许君安只是搬了一些简单的书籍过去,六公主以为他是打算告别过去,更是兴高采烈地让人送来了几箱新衣物送给许君安。

那些书籍明明他从不翻看,我记得他还曾跟我抱怨过写那几本书籍的人思想固执,看一眼都是在浪费他的生命。

今晚是他第一次留宿在六公主的屋内。

“君安,我替你更衣?”六公主今晚打扮得格外美丽,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特有的魅惑。

“你先睡,我再看会书。”

许君安看书的速度很快,可那页书已经很久没有翻动过了。

随着香炉里飘散的白烟,六公主很快便睡了过去。

我看着许君安轻轻地关上房门,大步朝着我们的院子走去,最终他还是在那里孤独地睡了一晚。

六公主似乎从未发现许君安的异样。

她最近心情很好,不仅命太医开助孕汤日日服用,甚至还大方地赏赐了不少金银珠宝给前来诊脉的太医。

10

她忙着喝药的同时,许君安也在忙着接触各路官员。

从最开始的小芝麻官到如今的当朝宰相,他的仕途也随着官场中错综复杂的关系显得越发耀眼。

许君安最近特别喜欢坐在我的牌位前发呆,俊俏的脸上隐隐透露出些许疲惫。

“阿瑶,凡是阻碍我们在一起的人我都会一一清除,到时候你就回来找我可好?

“阿瑶,萋萋会背《弟子规》了,是不是很聪明?……就像你一样。

“阿瑶,你陪我说说话可好?

“我好想你……”

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官场上处事不惊的模样,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悲伤中。

出了祠堂,他又恢复成了那个让其他官员感到害怕的许君安。

官场上他愈发地游刃有余,无论是朝堂恶斗还是敌对官员的打压,现在的许君安完全做到了左支右绌,滴水不漏。

见他真的有好好听我的话,我既感动又心疼。

那封信里其实我留给他的话并不多,更多的是写下了对萋萋的不放心。

我没有告诉他实情,因为即便是我写了也会被抹去。

我只说我是得了病,不得已才会选择离开,希望他不要被我的死绊住初心。

他是要做大官的人,是要清除那些霸王条例为百姓争取利益的好官。

随着他的官阶越来越高,如今他看六公主的眼神也越发冷漠了。

“君安,如今我怀了我们的孩子,你不开心吗?”

“怎么会?我的孩子我宝贝还来不及。”

随着她的肚子月份慢慢大起来,六公主不再外出聚会,而是将那些妇人小姐叫到府中。

那些见到萋萋的人,免不了在六公主耳边挑拨。

“那丫头怎么一点也不懂规矩?见了公主也不知道叫人,不会是觉得公主抢了她娘亲的位置而心生恨意吧?”

说这话的人起初并未意识到不妥,事后才反应过来这话也暗示了六公主以权势夺人正妻之位。

六公主表面没说什么,但是那人害怕六公主事后找人收拾自己,于是赶紧殷勤地说道:“如今公主有了身孕,日后为驸马生下儿子,想必驸马也不会在意这个丫头。”

见六公主脸色平静,她凑到六公主耳边说道:“公主还是好好管教管教那个丫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日后她心有恨意做出伤害小公子的事就不好了。”

事后六公主的确没有责怪,但是许君安却狠狠地收拾了那家人。

只不过他做得隐秘,谁也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11

他如往常那样准时来抽查萋萋的功课,可萋萋却突然吐了一大口血,这个意外顿时让许君安慌了心神。

好在医治及时救回一条命,但还是伤了心肺。

“爹爹,咳咳……萋萋没事。”

“爹爹不要担心,咳咳……萋萋不怕疼。”

“萋萋会乖乖喝药的。”

许君安宠溺地摸着萋萋的头顶,柔情似水地应道:“嗯,萋萋最乖了,萋萋要好好休息爹爹先出去一下。”

转身后的许君安脸色阴沉的可怕,像是地狱里索命的厉鬼。

他找到六公主,盯着她的眼神冰冷至极。

六公主心虚地往后退去,要不是许君安伸手拉住她,她险些摔倒。

“君安,这事与我无关。”

“嗯,你好好安胎不要多想。”

后来许君安以萋萋需要养伤为由,让她定居在了金慈寺,由住持大师为她调理身体。

许君安不再中途回府,每日都忙到深夜才回。

六公主已经有许久没有与他打过照面了,她不知道如今许君安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了。

虽然他上面还有好几个官职,但那些人早已被他纳入麾下。

这就是许君安的本事,让人臣服的本事。

六公主以为中毒之事就这么过去了,毕竟萋萋平日不与她接触,偶尔的擦肩而过也并无交流,可许君安知道就是她。

他去金慈寺看过一次萋萋,见萋萋的身体越来越好,他也很开心。

“萋萋,爹爹答应你,一定会让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你再等等,用不了多久爹爹就能接你回家了。”

12

许君安身上的戾气越发重了,他已然从一个温柔书生变成了如今人人惧怕的高官。

搜查贪污受贿、打压买官风气、赫然成了皇上的左膀右臂。

现如今哪怕是皇上想要动他,都得掂量掂量后果。

但许君安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功高盖主的传闻,他依旧我行我素地让皇上制定了减税分田政策。

这一忙就忙到了公主生产那日。

六公主忍着腹痛扯着侍女的手臂说道:“快去,快去将君安叫回来。”

侍女一去不复返,她只能独自忍着疼痛在那里呼喊:“太医呢?产婆呢?怎么还不来?”

而此时的许君安正在逼宫。

“朕的御林军呢?郑都慰呢?快让他来护驾……护驾啊!”

许君安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真情实感,他冲坐在龙椅上的皇上笑道:“皇上还是这般天真,我能站在这里难道还不够说明一切吗?”

“许君安你放肆!朕已经赏了你想要的爵位难道你还不够满足吗?为何要做出这种以下犯上让世人所唾弃的事?”

许君安不屑地轻笑出声:“呵,你以为我在乎这些吗?”

一旦拿笔的手为你执起了剑,那决心是任何人都拉不回的。

我亲眼看着他步步为营,日日夜夜的计划就为了今日这一刻,除了内疚更多的是感动。

如果我能有得选,我必定会陪着他,绝不会让他走上这条孤独之路。

许君安掌控了整个皇宫后,并没有急着坐上那张龙椅。

因为府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他要他们为了那个决定付出应有的代价,而不是轻而易举地直面死亡。

产房内依旧还是只有六公主一人,她已经痛晕过去。

“泼醒她。”

跟着许君安一起进来的产婆,立即将手里端着的水朝躺在床上的人泼去。

原本体力不支昏倒的六公主被一阵凉意叫醒,见许君安来了,她激动地说道:“君安,你终于来了。”

“是啊,我来了。”来找你复仇了。

许君安自然知道生产对一个女人来说犹如鬼门关,当年我生萋萋的时候,痛了整整两天两夜,许君安就那样不吃不喝地在外守着。

我痛得惊呼,他不管不顾地就冲了进来。

产房血腥,男子本不该出现。

他不顾劝阻进来后怎么赶也赶不出去。

成功生下萋萋后,我直接虚脱得昏了过去。

见我醒来,许君安那双发黑发青的眼眶开始泛红,他贴着我的额头声音忍不住地哽咽道:“阿瑶,我们以后再也不生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一直守在我身边,就连孩子都未曾看过一眼。

如今他只是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任由六公主痛晕一次又一次,眼底全是恨意。

大夫和产婆听命围在六公主身边,只为不让她在生产中死去。

天色渐渐失去光亮,产婆在为最后接生做准备。

“哇……哇……哇……”

婴儿的啼哭声格外响亮,产婆将孩子抱出来擦净后就将孩子交到了许君安的手里。

六公主苍白的脸上努力勾起笑容,她看着许君安抱在手里的孩子说道:“君安,我终于为你生下儿子了。”

“六公主糊涂了,我从始至终都只有萋萋一个孩子。”

六公主不敢置信地看着许君安离去的背影,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断的询问身边的人刚才许君安说了什么。

可那些人都是许君安安排的,又怎么可能会搭理她。

13

生产后的六公主,只能靠自己,许君安不让任何一个人照护她,除了每日准时会有来送饭外,她接触不到任何人。

不出数日,她看着捂住鼻子进来的送饭小厮,终于崩溃了。

她指着那名小厮喊道:“贱仆,你为什么要捂鼻子?”

那小厮也丝毫不惧,毫不掩饰地回答道:“一股子臭味你闻不到吗?”

六公主听后,将饭菜全部砸到小厮身上,撕心裂肺地怒喊道:“叫许君安过来,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她疯狂地砸着木门,手上砸出血了也不管不顾。

许君安并没有去见她,而是让人将孩子抱还给了她。

有了孩子后的六公主显然安静了不少,每天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抱着手中的孩子。

许君安并未登基称帝,他留了皇上一条性命,将他软禁在了宫内。

如今他是当朝摄政王,老百姓视他为恩人,是百姓口中的好官,只因他颁布了许多利民政策。

那些试图想要反抗的皇子也都被控制了起来,唯独只有五皇子依旧自由。

朝中官员都在猜测许君安和五皇子的关系。

只有我知道,他那么做都是因为我与五皇子交好,两人又志同道合因此成了好友,只不过对外没人知道此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假装不熟。

我死后,五皇子更是偷偷入府只为了来给我上一炷香。

当初皇上赐婚,他也曾主动劝过六公主,可惜无用。

不知道现在的六公主有没有后悔嫁给许君安,如今的她除了孩子以外一无所有。

但许君安又怎么会就此轻易放过她,他要让他们受到身心的折磨。

在六公主与孩子培养出了不可割舍的情感后,他将六公主连同孩子一起带到了皇上面前。

在面对这两人的时候,许君安的恨意也达到了顶峰。

“要不你逼着我娶这个贱人,我和阿瑶就能幸福地走过一生。”

“呜……呜呜……”两人嘴里都被塞了布条无法说话,面对许君安的质问他们只能哼哼唧唧地反驳。

许君安犹如地狱使者,拖着长剑走到他们面前。

“别急,到你们说的时候会让你们说的。”

“你猜我为什么能在短短数年内就掌控住整个朝堂?”许君安不屑地笑道,“这还要多谢你硬塞给我的好女儿啊。”

许君安并不在乎皇上的脸上是何表情,他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的阿瑶因她受委屈,我的女儿因她伤了身,我又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与她过日子?那些好不过是为了从她手中得到我想要的。

“别这样看她,她不是你最宠爱的女儿吗?为了她的一句话就不顾我的妻女硬是逼我娶她,怎么现在反而用这样一副想要杀了她的眼神看她呢?”

躺在一边的孩子,因为许君安突然提高的音量被吓得大哭起来。

六公主心疼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朝孩子的方向而去,许君安怎么可能让她如愿。

他抱起孩子,扯掉六公主嘴里的布条问道:“当初你去找阿瑶到底说了什么?”

“君安你快把孩子给我,他哭了,快让我哄哄他。”

“说。”许君安毫不客气地将剑放在了孩子的脖子上。

六公主顿时停止了任何动作,焦急地喊道:“别,我说我说,你别伤害他!

“我当时去找她只是为了将你身在牢狱的事告诉她,是她自己说只要你安然出来她就愿意让位给我,我没有逼她,不是我,不是我,她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许君安的眸光森寒刺骨, 努力压制下那股嗜血的冲动。

“你以为我会信吗?不是你去找她的话, 她根本就不会死!”

许君安自嘲地笑道:“没关系,当初你们不给我选择的机会, 现在我给你们选, 我和你们终归是不一样的。”

14

御林军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许君安将手中的剑丢到六公主脚下。

“选吧, 你是想要你的父皇活还是想要你的孩子活呢?”

六公主不可置信地喊道:“你疯了,他也是你的孩子啊!”

“呵,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从始至终都只有萋萋一个孩子。”

六公主疯狂地摇头否认道:“不会的不会的, 你骗我,你骗我的对不对?明明是你, 每晚都是你啊。”

“呵,我只是每晚待到你睡着罢了, 我厌恶你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上你的床?”

许君安最会掌控人心,他自然知道如何才能更好地击垮六公主的心。

他从不先睡, 每次都是点了香等六公主睡着后才离开。

每晚替他睡在那张床上的不过是一个街边乞丐而已, 那乞丐得了好处自然每次都乖乖依照吩咐办事。

他每日只需在六公主醒来前离开, 半夜他想要干嘛许君安都不会在意,唯一的要求就是不暴露身份。

自从六公主怀孕后,许君安就以担心她肚子里孩子为由, 搬回了原本的院子。

六公主以为许君安这么做是怕难以把持, 从未想过其背后还另有隐情。

如今事实被揭露, 她又怎么可能平静接受。

她只感觉到彻骨的凉意在心中蔓延,除了睁大的双眼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怎么样?想好要怎么选了吗?虽然他不是我的孩子, 但他却是你拼死生下来的, 而你的父皇反正也活不久了,他的身体早就被他自己折腾得不成样子了。”

六公主边哭边摇头, 她不能选,她也选不出。

“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了, 既然你不选, 那我就帮你选吧。”说着他举起手中的孩子。

“别, 别伤害他, 我选我选!”

她主动举起脚边的剑, 缓慢地朝着皇上而去。

“呜……呜……呜呜呜……”皇上的嘴里还被塞着布条, 他说不了话,只能不断扭动着身体后退。

“父皇你都活了那么久了,可是我的辰儿还那么小啊,我不能让他死, 我要救他。”话落, 六公主不带一丝犹豫地将剑捅进了皇上的心脏。

皇上至死都没能开口说话。

长剑掉落,六公主突然跌倒在地, 边哭边笑的模样就犹如一个痴傻的人。

15

六公主疯了,皇上被六公主刺杀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

一封休书,一瓶毒药。

六公主的生命最终也被定格在了皇宫内。

许君安顺理成章地将五皇子扶上了皇位, 他没有继续留在朝堂, 哪怕五皇子极力挽留,许君安还是拒绝了。

他去金慈寺接回了萋萋,并遣散了府中的所有下人。

萋萋不解地问道:“爹爹, 我们是要离开这里吗?”

“嗯,我们去找娘亲。”

到此,脑中的系统又突然响起了机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