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节 替身的自我救赎
第 45 节 替身的自我救赎
皇上 70 岁寿诞,齐韶要在寿宴上求皇上为我们赐婚。
他看着我深情款款:“沅娘,我此生非你不娶。”
诸皇子纷纷献礼,轮到齐韶时,他拉着我跪在地上。
“父皇寿诞,此人乃是儿臣特意献给父皇的礼物,希望父皇喜欢。”
众人纷纷转头看我,我如坠冰窟。
1
直到被齐韶带上大殿,我都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做梦。
谁能想到我不过一个街头杂耍的艺人,竟然能被堂堂六皇子看中。
虽说齐韶常年云游四海,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是我这种身份可以肖想的人。
“沅娘,今日是父皇 70 岁寿诞,我要带你进宫,求父皇为我们赐婚。”面前的男人双眸闪着兴奋的光。
“可是,我……”我的身份如何配得上你。
“沅娘,我说过的,你很好,那些身份地位的虚名我都不在乎。”
我戴着面纱随着齐韶在不起眼的角落入座,其他人忙于推杯换盏,似乎也没有什么人注意到我们的存在,我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悄悄地观察着众人,有两位衣着华丽的人被一群人围着。
言语之间,我听出来那二位好像是太子和煜王。
对于这二位,我略有耳闻。
民间有不少关于他们的传言,太子是嫡出,虽有东宫之名,却有些沉迷女色,资质也略显平庸。
而煜王文武双全,这几年替皇上办了不少差事,素有贤名在外。
如今圣上年迈,他们二位是炙手可热的皇位候选人。
感受到一道炽热的目光,我忍不住环顾四周,没想到却与煜王的眼神撞了个正着,吓得我赶紧低下了头。
到了献礼环节,诸皇子依次为皇上献上了自己的礼物。
我突然有些慌,齐韶只说求皇上为我们赐婚,从来没有提及礼物的事情,他是不是忘记了?
轮到齐韶时,我紧张地跟着他上前。
座上的皇上虽然年迈,可是依旧有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我跪在地上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禀父皇,此人名唤沅娘,乃是儿臣特地献给父皇的礼物,望父皇喜欢。”
齐韶的声音在整个大殿回响,我猛地抬头看他。
2
齐韶在说什么?我是他送给皇上的礼物?
更何况当今皇上年迈,若有朝一日殡天,没有子嗣的妃嫔都是要殉葬的。
座上的老皇上面无表情地瞥了我一眼,似乎对我兴致缺缺。
“六弟,为兄知道你勤俭,可是今日毕竟是父皇的寿诞,你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御前带。”
出声的是太子,他一脸看戏的样子,言语中尽是讥讽。
齐韶不予回答,只是不慌不忙地扯掉了我的面纱。
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奏乐的声音似乎都停了,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盯着我看。
我有些疑惑,我自知自己并非什么世间绝色,可是他们为什么都这么看着我?
“你……你走近一些给朕看看。”座上的皇上颤巍巍地开了口。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齐韶,齐韶对着我点了一下头,示意我上前。
我微微向前几步抬起了头。
座上的皇上突然睁大了眼,良久都没有说话,大殿里也静得可怕。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皇上才缓缓开口:“你叫沅娘?”
“是”
“哪个沅?”
“沅江的沅。”
我想起当初齐韶知道我的名字的时候好像也很兴奋,还直夸我的名字好。
我那时还暗自觉得这人莫不是读书少,这么随处可见的名字他也说好。
“好啊,好啊……”正在我想得入神的时候,皇上突然笑出声,嘴里连连称道着好。
“今日之礼,唯有老六的这份,最得朕心。”
我不明所以,身旁的齐韶却已经开始伏地谢恩,不曾再看我一眼。
3
我被带了下去,一群宫人围着给我梳洗。
他们恭维地说我福气好,今晚便要去侍奉陛下了,以后就是这宫里尊贵的娘娘了。
我苦笑,福气好吗?可是我明明才刚满 15 岁。
我坐在榻上思绪万千,心里也难受得厉害。
“沅娘……”我想得入神,没发现齐韶已经站在我身后,从背后搂住了我。
“敢问六皇子今日此举到底什么意思?”我挣脱开来,退后一步看着眼前的人,冷漠地开口。
“沅娘,你别这样,今日寿宴上的事你也看到了,我就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没人把我放在眼里。”齐韶叹了口气,略显落寞地开口。
“那又怎么样?”我抬头质问他。
“你也看到太子他们的礼物了,我没有那么多钱财给父皇准备像样的寿礼。你觉得那种形势下我开口求赐婚父皇会答应吗?”
“所以你就把我送给年过七旬的皇上?”
我心里难受得厉害,眼泪也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可是你今日是要求皇上为我们赐婚的啊,如今却要把我送给皇上,我们……”我有些说不下去,若是跟了皇上,我们还有可能吗?
“你知道的,我不在乎什么身份地位,荣华富贵,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沅娘,我不愿意,我想给你最好的。只要你在父皇身边多多替我筹谋,等我得到父皇的喜爱,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接回我身边的。”
齐韶将我搂在怀里,声音一如初次相见时那般温柔。
“沅娘,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看我不说话,齐韶转过我的肩膀,一脸认真地开口。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想起来了我们的初见。
一年前齐韶如神明般降临,一脚踢翻了抓着我往草丛里带的山匪,把我护在身后。
一番搏斗后,他的衣袖已经被血迹染红,我着急地想要为他包扎,他却若无其事地温柔安慰我别怕,山匪已经被赶走了。
爹娘跪在地上连连道谢,他笑颜如花地盯着我看。
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心也漏跳了一拍。
恍惚间,眼前的齐韶和一年前的那个少年郎重叠,即便知道他说的话可能无法实现,我依旧还是心软了。
我深吸一口气:“好,我帮你,我该怎么做?”
“不急,现在你只需要先讨得父皇欢心就好。等时机成熟了,我会让芝兰告诉你的。”
“谁是芝兰?”我疑惑地开口。
“她是我安排在你身边保护你的侍女。沅娘,我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在宫中。”
4
被送到居安殿后,我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着皇上的到来。
我知道今晚侍奉皇上意味着什么。
以前卖艺的时候,我也曾扮成小厮偷溜进春香园去一探究竟,那里面单单是声音就足以令人面红耳赤。
可是事已至此,我没有别的选择。
年迈的皇上慢慢走近,我闭上了眼,等待着即将要发生的一切。
可是令我意外的是,老皇上什么都没做,他只是静静地坐着问我今年多大,出生在哪里。
我按照齐韶教我的告诉他,我今年 15 岁,出生在洛川。
老皇上脸上有了笑意,连着又问了我许多。
皇上跟我讲了许多他年轻时候的事,时不时地还会闭上眼,满脸幸福地沉醉在回忆里。
临近天亮,我有些昏昏欲睡,皇上却突然问我生辰是哪一日。
“九月十二。”
我眼皮子都在打架,含糊不清地回答他。
听到我的回答,面前的皇上却突然没了声音,许久等不到他的回复,我竟是迷迷糊糊地趴在床上睡着了。
睡梦中似乎有凉凉的液体落在我脸上,我好像听到有人在低声呜咽。
“妧妧,果然是你回来了吗?你原谅朕了吗?”
5
监天司测算我的生辰八字,最后只神色凝重地说了一句话。
“尘缘未了,从彼岸归来。”
我不明所以,皇上却高兴得很,破格封我为荣妃,对我更是如珠如宝的关爱,一时间我成了宫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皇后为我选了寝殿,还派人送来了一批的宫女太监,这批宫女里边,就有芝兰。
只是这个芝兰对人很是冷淡,我不太喜欢她。
除此以外,皇上还送来了一位名唤素云的掌事嬷嬷。
嬷嬷年龄偏长一些,面相甚是和蔼可亲,还经常变着花样给我做各种好吃的,让我不由得想起了我娘。
跟齐韶来京城以后,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我爹娘和妹妹了。
入住琼仙宫以后,各宫妃子都像看猴子似的跑来看我,围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看我的眼神也不太对劲。
为了逃离这群人,我带着素云嬷嬷去御花园透气。
被封为荣妃这么些日子了,齐韶派人送了一些贺礼,但是他从未露过面。
据说那日寿宴后,皇上很高兴,给了他好些赏赐,也断断续续给他派了好些差事。
我低低地叹了一口气,百无聊赖地薅拽着眼前的花。
“荣妃娘娘若是心情不佳也不该拿这些花儿出气,它们开得如此之好,只是开错了地方,却不承想顷刻之间被人无端伤了性命。”
我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身看到了宫宴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煜王。
入宫这些日子以来,我也听说了不少事。
煜王是皇上的第五个皇子,名唤齐衡,他母妃常年卧病在床,在他八岁那年撒手人寰,皇上便把他交给当时最宠爱的温嘉贵妃抚养。
只是温嘉贵妃福薄,在他成年后没两年也死了。
“给王爷请安。”我小心翼翼地行了礼。
“荣妃娘娘好记性,没想到还记得本王。”
面前的煜王比齐韶还要俊上几分,周身的贵族气质浑然天成。
“王爷说笑了,王爷是南慕出了名的贤王,这世间谁人不知。”
虽说只是宫宴上的一面之缘,但是我对这位王爷的印象并不差,至少我没在他眼里看到别人一样窥探的目光。
“出来许久我也有些乏了,先回宫休息了,王爷请自便。”我恭敬地回了话,作势就要带着嬷嬷离开。
“荣妃娘娘可喜欢这海棠花?”煜王突然开口,看着眼前的海棠花问道。
我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
“海棠开得虽好,可是它只适合生长在阳光充足的室外,阴冷之地自然不是它该待的地方。”
“王爷想说什么?”
“没什么,娘娘是个聪明人,小王所说娘娘自然都懂。”说着,煜王还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我。
“这是什么?”我有些警惕地盯着他。
“此物乃是本王随身携带玉牌,本王相信,有朝一日娘娘定会用得上。”
看我站着不动,煜王抬手将玉牌扔到了我的怀里,随即转身离开。
“为什么?”我看着手里的玉牌,叫住了正要走远的煜王。
煜王停下脚步,却依旧是背对着我。
片刻后,他终于开了口:“没什么,权当是本王……”
他渐渐走远,后边说的话我也没太听清。
回到宫里,芝兰有些不满地抱怨:“娘娘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可把奴婢急坏了,最近宫里有几只野猫,娘娘还是莫要出去了。”
我不悦地皱了皱眉头,芝兰真如齐韶所说是来帮我的吗?
6
没过两日,给皇后娘娘请安以后,芝兰便说我该去顺嫔娘娘那里坐坐。
顺嫔,齐韶的生母,一个长年无宠的妃子。
曾是温嘉贵妃的侍女,趁皇上酒醉爬上了龙床。
给皇后请安的时候我见过她,她不喜欢我,看我的眼神很是鄙夷。
“这是六皇子的意思。”我刚想开口拒绝,芝兰直接用一句话封了我的嘴。
到了顺嫔那里,我竟然看到了许久未见的齐韶。
有些日子没见他,他好像精神了许多,连穿着似乎都比以前奢华了。
我有些欣喜,快步上前想要跟他说话,顺便把煜王给我的玉牌拿给他瞧瞧。
“听说你见了煜王?”齐韶瞥着我冷冷地开了口。
我怔在原地,好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抓着玉牌的手也慢慢松开,原来今日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我看了芝兰一眼,她歪着头不看我,齐韶挥手让芝兰退了下去。
“你都不问问这半年我在宫里过得怎么样吗?”我看着齐韶,有些失望地开口。
“你的消息我每日都有,父皇待你很好,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齐韶满脸不在乎,仿佛我是一个与他不相干的人。
“反倒是你,到底是怎么跟煜王认识的?听说你们在御花园聊了很久,我告诉你,别跟煜王走得太近,你要知道,你如今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提起煜王,齐韶的眼里似乎有了恨,整个人都阴沉了几分。
齐韶说完还没等我开口便头也不回地甩了袖子离开,留我一个人愣在原地。
这一切,是我想要的吗?
明明是快要入夏的季节,我却觉得冷得彻骨。入宫不过短短半年而已,齐韶怎的就变了这么多?
“六皇子吩咐,顺嫔娘娘的位分有些低,希望娘娘想想办法。”
芝兰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我胸口闷得厉害,不愿没搭理芝兰,一个人闷闷地往回走。
“娘娘,您该知道,您今日拥有的荣华富贵都是六皇子带给您的,您应该……”没等芝兰说完,我猛地转身给了她一巴掌。
芝兰捂着脸,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本宫应该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告诉我,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告诉齐韶,他想要的我会给他。至于你,今日便跪在这里吧,不到天黑不准回来!”
说完这些,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7
回去以后,素云嬷嬷看我心情不好,特地给我做了几样糕点,笑眯眯地跟我说这是用御膳房刚送过来的牛乳制成的。
皇上过来的时候,我正拿起一块牛乳糕要往嘴里送。
“沅儿还是喜食这甜腻之物,甘言夺志,糖食坏齿,沅儿可是又忘了?”老皇上缓缓走近,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有一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很多疑问在那一瞬间突然就有了答案。
“臣妾就要吃!”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嘟了嘟嘴,趁机把手里的牛乳糕塞进了皇上的嘴里。
皇上乐得哈哈大笑,看我的眼神也越发宠溺。
“朕听说你今日罚了一个宫女?”
“她说臣妾近日胖了许多,皇上该不喜欢了。”我不高兴得哼哼。
“什么话,朕的沅儿吃得再多朕都喜欢。那宫女既惹你不高兴,便罚去做苦役吧。”皇上拉着我的手,面不改色地开口。
“那倒不至于,臣妾哪有那么严苛,今日罚过她便没事啦。”
“好好好,都依你。”皇上乐呵呵地咬着牛乳糕含糊不清地回应着我。
待皇上走后,我恹恹地把手中剩下的牛乳糕扔在一旁。
“嬷嬷,把这些都撤了吧。”
素云嬷嬷疑惑地上前:“娘娘这是怎么了?是今日的糕点做得不好吗?”
“嬷嬷,这牛乳糕大约是温嘉贵妃最喜欢吃的吧。”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笃定地看着眼前的素云嬷嬷。
“我猜,我大约是长得像她。”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皇上那滔天的宠爱,齐衡那象征身份的玉牌,以及“不得已”将我送给皇上的齐韶,大约都只是因为这张长得像别人的脸罢了。
我早该知道这世间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有的只是利用价值罢了。
事已至此,我该为自己的以后筹谋。
8
没过几日,我在御花园失足落水,是顺嫔不顾安危地把我救了上来。
皇上风风火火地赶来把我搂在怀里。
“皇上,是顺嫔姐姐救了臣妾,要是没有姐姐臣妾怕是再也见不到皇上了。”我窝在皇上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皇上这才看到了坐在旁边浑身湿透的顺嫔,难得地开口安抚了几句。
几日后,顺嫔封妃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我去顺妃宫里贺喜,不出意外地见到了笑吟吟等着我的齐韶。
“沅娘,这次多亏了你。上次是我不好,我只是太在乎你了,知道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嫉妒得快要发疯。
“沅娘,你只能是我的。”
齐韶上前揽我入怀,简直跟之前判若两人。
齐韶说完,还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送给了我。
我失笑,这种质地的珠子我在夜罗国见过不少,眼前的这一颗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凡品。
我顺势靠在齐韶怀里,挑衅地看着站在一旁攥紧帕子的芝兰。
芝兰喜欢齐韶,这点我早就发现了。
否则她眼里对我的恨意怎么那么清晰可见。
“奴婢告退!”芝兰再也看不下去,丢下一句话便夺门而出。
我装作不明所以地看着齐韶,他尴尬地笑着要我别多心。
9
入夜,芝兰点上安神香,服侍我睡下。
确认我熟睡以后,芝兰蹑手蹑脚地出了门,我尾随其后。
这点迷人香就想放倒我吗?你们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在一处废弃宫殿,一个穿着披风的人站在芝兰面前,他的脸隐藏在黑暗里,我看不清。
“下月狩猎,你可做好准备了?”心里仅存的幻想破灭,那人果然是齐韶。
“主人放心,都已经安排好了。”芝兰跪在地上,态度很是恭敬。
“我知你不喜她,但是留着她还有用,你暂且别去惹她。事成之后,她自然是任你处置。
“今日你有些失了分寸,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是,奴婢知错”。
即便已经猜到齐韶对我无爱,可是亲耳听到从他嘴里说出的那些话,心依旧是疼得厉害。
怕是他们口中的事成了之后,别说离开皇宫,就连我这条命也留不住了吧。
我悄悄起身,想要离开这里,没承想“砰”的一声宫墙上一片砖瓦突然脱落,在这静的吓人的夜里发出不小的声响。
10
“谁?”齐韶冷冽地出声。
我被吓了一跳,慌里慌张地佯装猫叫了几声。
“主人别担心,大约是宫里最近出现的野猫罢了。”
即便芝兰这么说了,齐韶还是一步一步地向这边走来。
“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听着齐韶越来越近的声音,我一咬牙从墙角爬了出来。
“果真是你,你以为这点雕虫小技能骗得了我?”齐韶冷冷地看着我,一点没有被撞破秘密的尴尬。
他身后的芝兰随即上前,眼睛黑洞洞地看着我。
“主人,看来她是留不得了,就在这里杀了吧。”
“我是皇上的宠妃,你们不能杀我。”我强装镇定地出声。
我对齐韶还有用,我赌他不敢杀我。
“呵,荣妃娘娘失足溺水而亡,与旁人又有什么关系呢,上次你不也落水了吗?”
“可是我出来嬷嬷是知道的,若我子时未归的话,嬷嬷自然会去禀告陛下,想必那时候你们也逃脱不了干系。”
我稳了稳心神,挑衅地看着齐韶。
“凭你也敢威胁我?小小蚍蜉还想撼动大树!”齐韶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掐着我的脖子。
“不相信的话,六皇子便来试试吧。”我被掐得有些上不来气,拼尽全力与齐韶对峙。
齐韶审视着我,似乎在考虑我说话的真假。
在我以为自己就要被他掐死时,他松开手把我甩在地上。
“如此也好,免得我费劲与你周旋,留着你确实还有用。芝兰,告诉她下月狩猎该怎么做。”
我倒在地上不停地咳嗽着:“咳咳,如果……如果我说我不呢?”
“除非你想你爹娘死。不过一介蝼蚁而已,你以为凭你也配跟我谈条件?”
齐韶蹲下来看着我,月光下,他的脸沉得可怕。
我紧紧地攥着手中的玉牌,蝼蚁是吗?那便走着瞧吧。
11
老皇上年迈,身体又不好,狩猎当日,我陪老皇上待在帐内休息。
诸皇子站在面前戎装待发,我留意到太子似乎精神有些萎靡,整个人看上去也是心不在焉的。
离开大帐前,齐韶不动神色地递给我一个眼神。
我谎称在账内无聊,闹着要去外边玩耍,老皇上拗不过我,便也只好放我出去,派了几个侍卫保护我。
芝兰跟在我身旁,不动声色地将我引至一处偏僻的地方。
远远地我便听到了一丝男女欢爱的声音,声音很是熟悉,心下已明了几分,看来今日倒霉的该是太子了。
身后的几个侍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拦下了我的脚步,劝我莫要再上前。
“啊!”芝兰突然尖叫出声,草丛里紧紧贴着的两人被吓了一跳,慌乱地拿衣服往身上套。
“你,你们……”眼前的太子面色绯红,意识有些不清,看样子是被人下了药。
芝兰突然抽出刀,猛地袭击了离她最近的两个侍卫,那两个侍卫还没反应过来便已成了她的刀下亡魂。
“娘娘小心!”剩下的几个侍卫把我护在身后,眼疾手快地抽出佩刀与芝兰厮杀起来。
林子里涌出更多的人黑衣人,侍卫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主子要留你,我可留不得你,今日你别想活着离开这里。”芝兰提刀阴狠地向我冲来,她果然是想要了我的命。
我连连后退,眼看芝兰的刀已经快要插进我的胸腔,暗处而来的一颗石子径直打在了芝兰的手上,她手中的刀应声而落。
齐韶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芝兰一咬牙,挥拳向我冲了过来。
一颗石子又打在了芝兰的腿上,她禁不住踉跄了一下。
“住手!”趁着这个空档,齐韶从马背上飞奔而下,一脚将芝兰踹倒在地。
“你好大的胆子,我说过留她有用,你竟敢擅自行动。”
芝兰顾不得身上的疼,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齐韶抽出刀划在芝兰的胳膊上,面无表情地开口:
“今日姑且饶了你,下次再违背我的命令,你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还有你,等下最好别给我耍花样。”我看着齐韶,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12
众人闹到御前,吵吵嚷嚷一阵后,整件事情有了最后的定论。
太子生性风流,沉迷女色,竟私下将妾室带来围猎场行苟且之事。
没想到被我无意中撞破,太子恼羞成怒命手下杀了我,侍卫们为了保护我,都命丧当场。
若不是婢女芝兰拼死抵抗,六皇子听到声响前来相救,我今日恐怕就要命丧于此。
老皇上大发雷霆,一脚踹倒了跪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太子,太子哭哭啼啼地大呼冤枉。
芝兰的胳膊上汩汩地流着血,她哭着说现场有多么的惨烈,太子殿下的手下都是下了死手的,若不是六皇子赶到及时,皇上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我佯装被吓坏了,躲在角落里颤抖着不能言语,老皇上心疼地把我搂在怀里,不停地安抚着我。
“妧儿不怕,有朕在呢。”
太子哭着说自己被下了药,根本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齐韶把那女子提来,那女子瑟缩着说太子事前服用了过量的合欢散,所以才会如此。
合欢散,一种极其猛烈的媚药,在南慕国是被禁止使用的。
“逆子,逆子,噗……”老皇上颤抖着伸出手,身子也开始站不稳,最后竟是气急攻心地呕出了一口血。
太子被废,老皇上把他发配到偏远的济州去做齐王。
连带着皇后娘娘也因为教子无方而被斥责,皇上禁了她的足,没收了她的皇后金册,后宫诸事便由长年深居简出的贵妃代理。
齐韶因为救了我而被皇上嘉奖,封为琰王,他终于得偿所愿。
可是我知道,他的目的并不止于此。
“所以,现在可以放我离开了吗?”往事已矣,物是人非,再见齐韶,我已不愿意再和他多说一句话。
“别急啊,这不是还有一位没料理吗?”齐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你!”
“只要你好好替我办事,待我成了大事,纳你为妃也不是没有可能。”
齐韶抚摸着我的脸,有些得意地开口。
“我倒是想尝尝父皇最爱的女人究竟是什么味道,死了那么久,还能让他如此念念不忘。”
“齐韶,你真令我恶心。”我别过脸,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13
老皇上卧病在床,身体迟迟不见好转,政事便由煜王和琰王处理。
两人在朝堂上针锋相对,不相上下。
皇后被禁足,便由贵妃带领我们一干人等去法慧寺为皇上祈福。
入夜,芝兰又去见齐韶,确认她走远后,我悄悄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院子的深处,身着一袭白衣的煜王已经在等着我了。
“沅娘谢过煜王上次的救命之恩。”我屈膝,恭敬地向煜王行了礼。
围猎场上在暗处保护我的暗卫,是煜王派来的。
“荣妃娘娘见外了。娘娘既拿着玉牌来见本王,本王自当实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另外,本王今日带来一个人给娘娘见见。”
一个弱小身影自暗处走来,竟是自入宫以后再也没见过的妹妹芸儿。
“阿姐……”芸儿哭着扑进我怀里。
“本王辜负了荣妃娘娘所托,只救下娘娘的小妹。本王的人找到令妹的时候,她正在被人追杀。”煜王略带歉意地开口。
“爹娘呢?”我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抓着妹妹问道。
“爹娘死了,你跟那齐韶离开以后,爹娘就被他派人杀死了,我亲眼看到的。”芸儿哭着说道。
“他怕为你编造的假身份被泄露出去,自然是要杀了所有的知情人。
“洛川是温嘉贵妃最喜欢的地方,而 9 月 12,是她的忌日。”
煜王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瞬间犹如五雷轰顶,腿一软就要瘫倒在地上。
“娘娘!”煜王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悄无声息把我抱在怀里。
“别怕,有我在,我会陪在你身边。”
14
祈福最后一日,齐韶约我在厢房里见面。
我看着桌上摆好的酒水,冷冷地开口:“你如何确定煜王一定会来?”
“这你不必担心,本王自然已经安排妥当,你只需拖住煜王按本王说的做就好。”齐韶心有成竹的开口,眼里闪过一抹暗光。
“今日过后,大业既成,本王敬你一杯。”齐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还示意我喝了眼前的酒。
直到看见我也喝了那杯酒,齐韶才满意地勾起了唇。
“时间差不多了,本王也该走了,剩下的事情就靠你了,千万别让本王失望啊。”齐韶走过来捏住我的下巴,一脸得意地说道。
只是现在他还不能走,我要再拖延一段时间。
“今日过后,我们便再无瓜葛,还望琰王殿下记得我们的约定,放了我,放了我的家人。”
“那是自然,沅娘,本王何曾骗过你。”
齐韶过来拉住我的手,一副惺惺作态令我有些作呕,事到如今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些话。
我压下心头的恨意,尽力与他周旋。
直到齐韶开始呼吸急促,脸颊也不自然地绯红起来。
“怎么样?醉销魂的滋味不错吧。”我甩开他的手,一边撕扯着外衣一边看着齐韶说道。
“你,你怎么知道……”齐韶指着我,一脸的不可置信。
煜王的声音越来越近,我转动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当着齐韶的面抿了一口,做戏当然要做全套。
“你说,堂堂琰王给皇上的宠妃下药意图行不轨之事,皇上会不会杀了你呢?”
我嘴角含笑地看着他,伸手抓乱了自己的头发,连带着衣服又扯乱了几分。
“来人啊,救命啊……”没等齐韶反应过来,我便推开门哭着向外跑。
齐韶冲过来想要拖拽我,却被赶来的煜王一脚踹倒在地。
15
被泼了水的齐韶湿漉漉地跪在殿前,看上去甚是狼狈。
“皇上……”我佯装虚弱地在素云的搀扶下缓缓从内室走了出来,太医也已禀告皇上我被下了药。
我跪在地下悲戚地哭着:
“皇上,芝兰说顺妃娘娘在后院晕倒了,要臣妾去看看,臣妾感念娘娘上次的救命之恩,便跟着她去了。
“没想到却碰到了琰王,臣妾喝了琰王递来的一杯酒,就……就……
“要不是煜王殿下及时赶到,臣妾怕是今日再也无颜见皇上了。”我越说越委屈,最后竟是泣不成声。
“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是喝了荣妃娘娘递过来的酒才这样的,可是怎得那么巧就在那时五哥就过来了,求父皇明鉴啊。”
齐韶说得情真意切,企图把祸水往我和煜王身上引。
“父皇,是荣妃娘娘的贴身婢女芝兰说娘娘晕倒了,要儿臣过去看看。没想到儿臣才刚过去,竟看到六弟意图对荣妃娘娘不轨。父皇若是不信,可以把芝兰提来一问便知。”
煜王站在我身后,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听到芝兰的名字,齐韶明显地放松了下来。
“儿臣也请求提审芝兰,还儿臣一个清白。”
芝兰被带上来的时候,跪在地上的齐韶已经挺直了腰板,胸有成竹地看着我,只是他丝毫没注意到面前的芝兰已是面如死灰。
“奴婢拜见皇上。”芝兰的声音有些软弱无力。
“说吧,胆敢有半句虚言,小心你的脑袋。”老皇帝看着芝兰,阴冷地开口。
芝兰抬起头,看了一眼齐韶。
“奴婢有罪,是琰王殿下让奴婢把娘娘和煜王引去后院厢房,想要坐实他们偷情。”
16
“贱婢,胆敢污蔑本王,谁给你的胆子。”听到这话,齐韶猛地瞪大了眼睛,狠狠一巴掌打在芝兰的脸上。
芝兰捂着脸,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依旧是在不停地说着。
“荣妃娘娘酒水里的药也是琰王让奴婢提前准备的。上次荣妃娘娘落水,也是奴婢受琰王指使,推娘娘下水的。还有上次围猎,太子……”
“住嘴,住嘴,你给本王住嘴,你个贱人,到底是谁让你这么污蔑本王的。”
齐韶有些丧失理智,上去一脚踹在了芝兰的胸口上,当着皇上的面嘶吼了起来。
芝兰被他一脚踹翻,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混账东西!”
老皇上气极,抓起桌子上的茶碗扔了过去,正中齐韶的额头。
血迹顺着齐韶的额头流了下来,让他稍微恢复了些理智。
“父皇,父皇,芝兰是荣妃娘娘的人,他们联合起来污蔑儿臣啊。”齐韶赶忙跪下,不住地喊冤。
“哈哈哈哈哈哈……”躺在地上的芝兰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站起身盯着齐韶。
“我爱了你那么多年,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可是你呢,居然还想纳那个贱人为妃,她算什么,不过是你从宫外捡来的一条狗,她凭什么在你身边,你居然为了她要杀我,我怎能不恨。
“既然如此,那便一起死,我死了也要拉你们下地狱。”
“贱人,我杀了你!”
齐韶猛地起身,抽出身旁侍卫的佩剑直接捅进了芝兰的肚子里。
“你,你好狠的心……”
芝兰瞪大眼睛,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不断地吐着血,死死地盯着齐韶。
“琰王,你好大的胆子,把他给朕拿下。”
随着老皇上的一声怒吼,反应过来的侍卫连忙上前夺了刀,把齐韶压在地上。
17
齐韶被下了大狱,皇上最终还是留了他一条性命。
我去狱里看他,他满身污渍地坐在墙边,眼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不论我说什么,他都背对着我。
“不想知道芝兰为什么背叛你吗?”
齐韶转过头,双眼猩红地盯着我。
我清了清嗓子,站直身体,胸腔里发出了齐韶的声音。
“沅娘,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等我坐上那个位置,我一定要纳你为妃。
“可是芝兰呢,她那么恨我,你不是说事成以后我任由她处置吗?
“哼,她不过是替我办事的一条狗,凭她也想留在我的身边?那些话不过是哄骗她为我所用罢了。
“可是我看得出来,芝兰她爱你。
“本王从未爱过她,她不过是本王手里的一把刀,事成以后,这把刀也就没用了。”
我蹲下身子,与齐韶平视,看着他的眼神由惊恐变为愤怒。
“琰王殿下觉得如何?我这雕虫小技能否入得了您的眼?你说芝兰亲耳听到这些话,会不会恨殿下您呢?”
“是你,是你这个贱人!你竟敢害我!”齐韶疯狂地摇晃着大狱的门,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
“是你逼我的!蝼蚁的命就不是命吗?你害死我爹娘的时候,就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齐韶,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我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离开。
齐韶却突然嘶吼出声:“你别得意,你以为煜王是真心帮你吗,他不过是……”
大门缓缓被关上,齐韶的声音彻底消失不见。
18
老皇帝的病越来严重,我一直在他身边侍疾。
三日后,老皇帝终究是死了,丧事过后煜王就要登基。
一群妃嫔哭哭啼啼地跪在地上,她们中的人大多没有子嗣,明日便都要去皇陵殉葬。
我被带到了齐衡面前。
“敢问殿下什么时候让我离开?”
“本王何时说过要放你离开?”面前的齐衡有些慵懒地开口。
“殿下难道是想反悔不成,我们约定好的,我助你登上皇位,你让我离开这皇宫。”
“是吗?可是与你的合作,本王从没说过想要的是这把龙椅。”
“殿下什么意思?”听齐衡这么说,我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心里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本王想要的是什么吧?”齐衡走到我面前,用手中的折扇挑起我的下巴。
“可我是你父皇的妃子。”我被迫仰头看着他。
“那又如何?你无子嗣,本该去皇陵殉葬,但是只要换个身份,你也可以成为本王的妃子。”
齐衡满脸深情,伸手想要摸上我的脸,可是他的眼神却有些空洞,仿佛是在透过我看别人。
“殿下可看清楚了,我不是温嘉贵妃。”
我不紧不慢地推开齐衡的手,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听到我说的话,齐衡愣了一下,脸上少有地出现了一丝慌乱。
看来我猜对了,齐衡果然对温嘉贵妃有情。
“你怎么知道的?”齐衡看着我,表情已不似先前那般柔和。
“同样的坑,我不会掉进去两次。我自知没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殿下多看一眼的,便也只有这张与别人相似的脸。”
我冷不防地从怀里拿出匕首抵在自己的脸上。
“如果,这张脸花了呢?殿下依然要把我留在宫里吗?”
“你敢!”齐衡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有些激动地开口。
“圣旨到,荣妃娘娘接旨。”
正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高公公带着老皇帝的遗诏走了进来。
老皇帝弥留之际,下了最后一道圣旨,将齐衡放到我的名下抚养,如今,我是齐衡名义上的额娘。
“如何?殿下可想好了?是要放我走,还是与我在这深宫中纠缠一辈子。”
齐衡死死地盯着我,久久都不说话,眼眶也越来越红,我昂起头与他对峙。
“殿下,您看清楚了,我不是她。”
我看着齐衡眼里的光渐渐暗淡,最后他无力地低下头,终究是开了口。
“你走吧……”
19
宫门缓缓打开,芸儿一脸焦急地等在门外,看我出来,忙不迭地跑过来。
“阿姐……”
我摸摸芸儿的头:“芸儿别怕,阿姐没事。”
如今贵为天子的齐衡跟在我身后,似乎欲言又止。
“陛下留步吧,民女该走了。陛下放心,民女会好好活着,也会替温嘉贵妃去看看她喜欢的洛川,去感受她热爱的自由。
“民女相信,这也是她想要的生活。”
马车渐行渐远,唯有齐衡的身影站在原地久久不肯离去。
“阿姐,你怎么哭了……”
“没什么,阿姐是高兴的。”我从怀里掏出玉牌,缓缓地把手伸向了窗外。
番外 1
老皇上最后的日子,是我陪他度过的。
病入膏肓的他已经有些认不得人了,只是在看到我的时候会用尽力气喊我妧儿。
我看着病榻上的老皇上,内心有些复杂。
如果不是他,我不可能卷入这一场夺嫡的斗争。
可是在宫里的这两年,他的确待我很好,尽管他一直以来都把我当另一个人。
似乎是感受到我的目光,榻上的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阿妧,你来了。”
我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翀哥,是我,我来看你了。”
老皇上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开心地咧着嘴笑了。
“翀哥,欣姐姐不在了,衡儿才 8 岁,他还那么小,阿妧答应欣姐姐要照顾他的。”
我拉着老皇上的手,在他的耳边抽抽搭搭地哭泣着。
“阿妧莫哭,朕下旨让你来抚养衡儿可好?”
番外 2
老六把那个女子带上大殿的时候我便注意到了,那女子的眼睛,简直太像她了。
这么多年没有人知道,她一直是我藏在心底的人。
那年额娘因病过世,我受尽欺凌,是她把我养在身边。
她生得那样好看,时常温柔地把我抱在怀里,教我读书识字,告诉我她想去看看外边的世界,所以我一直都知道她不快乐。
父皇纳了一个又一个的妃子,连她的陪嫁侍女也趁着她与父皇置气,不要脸地爬上了龙床。
她的眼里渐渐没有了光,不论我再怎么逗她开心,她都只是抿嘴一笑。
她总是说衡儿乖,母妃没事。
我多想上去抱抱她, 可是我不敢, 因为我长大了,不再是个孩子。
她郁郁寡欢, 终究是离开了我。
直到在大殿上看到那个女子, 我竟然禁不住地有些激动, 不光是父皇, 连我都觉得是她回来了,更巧的是, 那个女子叫沅娘。
而她,闺名谢景妧, 父皇喜欢唤她妧儿,而在我心里, 她一直是我的景妧。
那女子成为了父皇的荣妃娘娘。
在御花园里,我把玉牌给了荣妃娘娘, 我知道六弟只是利用她,她迟早需要我的帮助。
荣妃对我有所怀疑, 问我为什么。
因为你太像她了, 我不能容忍你在别人的身边。可是我不能说, 毕竟这是我的秘密。
素云嬷嬷传话荣妃娘娘要见我。
我有些高兴,没想到荣妃还挺聪明,这么快就发现六弟的真面目了, 不过这其中确实有我的推波助澜。
我与荣妃达成合作, 荣妃说助我登上皇位, 让我放她出宫,我答应了她。
带荣妃妹妹见她的时候, 荣妃哭得很伤心, 肩膀一抖一抖,甚是可怜。
我有些不忍心地把她搂在了怀里, 我突然意识到她也只是一个 15 岁的孩子。
更让我惊喜的是,荣妃居然会口技, 我与她合计唱了一出双簧, 让死心塌地为六弟效命的芝兰成为了我们最有力的证人。
经过这么多事, 我其实发现容妃很多地方与景妧不太像了。
她像一株不服输的小草, 什么绝境都不会放弃。而我的景妧是一颗温室里的花, 容不得一点摧残。
太子和六弟都垮台了, 荣妃要我履行承诺,放她走。
可是我后悔了,我不愿意放她走了。
我告诉自己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像景妧的人,我怎么舍得放手。
可是她为了离开皇宫, 竟然要划花自己的脸, 我有点慌了。
高公公拿来父皇遗诏的时候,我看到了她嘴唇上扬。
她果然厉害, 还为自己留了这一手。
我决定放她离开,只因为她说我的景妧也是不愿意被困在这宫里的。
看着马车越走越远,我想起了我的玉牌还在她手上, 她还没有还给我, 那玉牌,是当年景妧赠予我的。
罢了,就当留个念想吧。
脸上有些湿, 我以为下雨了,可是我一摸竟然碰到了自己满脸的泪水。
这一别,怕是此生再也无缘相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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