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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节 被夺舍后,我觉醒了

第 11 节 被夺舍后,我觉醒了

我失忆后,错把死对头当成未婚夫。

我是姜丞相的嫡女。

却被绿茶庶妹设计推进了湖里,导致失忆。

失忆前,我是未婚夫的舔狗,对林宴爱而不得。

失忆后,我把死对头林清辞认成了林宴,甜甜地叫他“表哥”。

1

京都谁人不知,姜晩年爱林宴爱到发疯。

明知林宴心里只有白月光姜静姝。

也要不顾整个姜家的反对,飞蛾扑火般地与他定亲。

而我的及笈礼,不过身着他最爱的月白流仙裙。

在他看来也不过东施效颦。

他的整颗心似乎早就留在了姜静姝的身上。

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得不到他的一分青睐。

如果我此刻还有甘心的成分。

下一秒,当姜静姝主动跳进荷花池。

我惊慌无措地站在岸边。

抬头就见林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眸底阴鸷,声音带着寒气:“姜晩年,我只知你性子顽劣,却不知你竟心如蛇蝎。”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

姜静姝便被他救了下来。

她苍白的手垂了下来,柔弱无依地靠在林宴怀里朝我挑衅。

而姜丞相嫡女善妒,欺负姐妹的名声便由此传了出来。

而他们不知,我从小畏水。

只要远远地站在池边,便会晕厥。

“砰”的一声,我跌落池塘的瞬间。

一个温热的手臂就将我抱了起来。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的语气却带着无奈:

“不想死就别动。”

2

我再次苏醒。

是在几日之后。

耳边就传来夏至叽叽喳喳的埋怨声。

说的不过是林宴这些天,天天往巫溪院跑,都不曾来看过我一眼。

我看着她差些要将手里的手绢撕碎,却觉得荒唐。

手指点着她的脑门,说出来的话却让她惊掉了下巴:

“林宴他去哪关我屁事?清辞表哥可来看过我?”

我笑得含羞带怯,夏至却开始惊讶得口齿不清:

“姑娘,唤谁表哥呢?”

我睨了她一眼,是个没眼力见的。

下一秒,我的目光,落在了窗棂外意气风发的少年身上。

我露出一抹甜笑,披着狐裘,飞奔似的跑出了屋。

我冲他笑:“表哥。”

不等他反应过来,我便扑进了他的怀里。

入目,是他深邃的眉眼。

我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声音又娇又软:

“表哥,怎么现在才来看我?”

而林清辞却眉头紧蹙,眸色立即变得晦暗不明,看我时也多了几分探究。

骨节分明的手将我推开,一双眼望着我,似笑非笑:

“姜晩年这是怎么了?”

“难道脑袋进水了,把我认成了林宴?”

3

我眨着眼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突然想起,之前夏至说起的落水。

我手指便扯住了林清辞的衣袖:

“表哥,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你是平阳侯的嫡次子,家行老三,大名林清辞,小字亭云,还是我的亲亲表哥。”

顷刻之间,我看到林清辞脸上近乎扭曲的表情。

眸子死死地盯着我,似乎要从我脸上看出真假。

接着,突然对着我身后的夏至开口,声音带着狐疑,指了指我的脑子:“你家姑娘,真的脑子进水了?”

夏至似乎也觉察出了不对劲。

京中无人不知。

我和林清辞水火不容,见面必掐。

他斥我不知礼数,整日死缠烂打林宴。

我骂他是个莽夫,只懂整日只知骑马射箭。

我还没来得及狡辩。

林清辞眼锋一扫,淡淡地看了一眼夏至。

不过片刻,大夫就已经踏破我家的门槛。

几个老头子争先恐后地给我把脉,看诊。

最终一致认为,我坠湖受到了刺激,这个刺激导致我记忆出现了紊乱:

“林小将军,二姑娘可能是因为受到了外部刺激,又因为坠湖导致气血不畅。”

“为了避免二姑娘再受刺激,可以让她慢慢恢复记忆。”

“切不可操之过急。”

等大夫走后,我委屈巴巴地试图靠近林清辞贴贴。

“姜晩年,你为了逼林宴就范,这种手段都用上了啊?”

“姜晩年,你够可以啊。”

他嘲讽的声音从我的上方传来。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清辞:

“表哥,你是疯了吗?”

“为什么老是要提林宴这个狗东西?我为什么要嫁给他?”

“狗东西?”

林清辞眯了眯眸子,三个字在他的嘴里说出来意外好听。

4

话音刚落,他看我时多了几分打量。

不等我开口,他迈开长腿,走到我的身边。

猝不及防地将我逼到墙角,双手撑在我的两耳旁边。

随着两人的距离靠近。

他的呼吸就要落下来,炙热滚烫。

林清辞本意是想看我惊慌无措。

却不想,我直接伸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直接环住了他的脖子,一口亲了上去。

笑得灿烂,眸过却瞥向一侧的夏至。

眸子弯得像天上的月亮:“表哥,夏至还在呢。”

反应过来的林清辞,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将我推开,我听到他说:“姜晩年,你不去唱戏可惜了。”

他用力擦着脸颊,可我分明看见他耳尖染上了绯红。

“表哥,是不是最近你爹给你太多压力了,让你心情不好了?”

“也是好端端的,突然让你去北疆,我可不舍得呢。”

“我回去让我爹出面,好好跟他说说。”

话音刚落,他好看的眉眼看我的眼神带着戏谑,指尖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一字一顿,声音清朗:

“你要为了我找你爹?”

我皱眉,立马纠正林清辞:

“表哥什么时候这般生疏的?”

“你以前不是叫舅舅的吗?”

“就这么决定了,表哥今晚留下来吃晚饭吧。”

我抿唇一笑,带着撒娇的意味拉着他的衣袖。

5

京都所有人都知道。

当初我为了要跟林宴定亲,狠狠得罪了两个人。

一个是林清辞,一个就是我爹。

我爹对这件事情的反对程度,完全不同于当初嫡亲妹妹嫁入平阳侯时的态度。

反而更加抗拒。

闹到最后便是要与我恩断义绝。

老死不相往来。

而我得罪林清辞也很简单,因为他就是我原先定下的未婚夫。

我轻咳一声,牵起林清辞的手直接从院子绕道去了书房。

我突然出现在书房,把林叔吓了一跳:

“林叔,我爹爹人呢?”

林叔愣了几秒才回答在书房。

我没发觉林叔的不对劲,反而笑着回头看向身后的林清辞:

“我猜得不错,这老头肯定又在跟自个下棋了。”

我非常自然地推开书房门:

“爹爹。”

我笑着直奔刚落子的亲爹。

只见他怔怔地望着我,一时恍惚,黑白子满盘皆输。

我皱眉,看着他沧桑消瘦的样子,忍不住走到他的身边:“爹,你这是废寝忘食啊。”

“两天没见,就瘦成这样了?”

话音刚落,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直到看到我身后的林清辞开口:

“舅舅。”

我爹仿若如梦初醒一般:

“你怎么?”

我手里拿着果子,稀松平常:

“爹爹也真是老古董。”

“也学他们那套,成亲前不让我和表哥见面。”

我一双眼笑得像月牙。

但其他人,仿佛不这么想。

瞬间,房内鸦雀无声。

我爹怒瞪了我一眼,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胡闹,便要用戒尺收拾我。

我却先一步,将他的直尺握在手里。

语气也软上了几分,非常自然地攀上我爹的脖子,撒娇道:“爹爹,年年知道错了。”

“就是…………”

下一秒,便被林清辞伸手拦住。

他欲言又止,最后对着我爹拜了一个揖礼:

“舅舅,我们进去说。”

6

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直到我睡眼朦胧,两人才一同从里面出来。

我爹之前的满面愁容,此刻烟消云散。

看着我的面色也和蔼了些。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叮嘱我不许再惹祸,便转身离开。

而我也乘胜追击,脸色娇羞,轻摇着父亲的衣袖,声音甜甜:“爹爹,你莫不是忘了一件大事?”

我朝他眨眼,见他无所表示,便伸手一把将林清辞扯了过来,声音直白:

“爹爹,我想通同表哥成亲,林伯伯都要让他去边疆了。”

“我可不想守寡。”

我喃喃低语着,眼眶却泛酸。

他们似乎对我的想法,感到惊讶万分。

林清辞更是微张着唇瓣,久久合不拢。

良久,他才轻启唇瓣,声音沙哑,尽带着些颤抖:

“姜晚年,你……”

话音未落,我目光灼灼,以为他感动坏了,主动揽过他的腰肢:

“表哥,莫要激动,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况且表哥好看得紧呢。”

林清辞喉咙哽咽,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趁机搂住他的颈项,将整个脑袋埋进他怀里:

“表哥,我喜欢你,我愿意嫁给你。我会乖巧,绝不闯祸。”

林清辞垂着眼帘,竟然难得没再拒绝。

只是那双眸子愈发深邃,他轻哼了一声:

“姜晚年,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我凑近了他的脖颈:“表哥,还不信我。”

说罢,还调皮地冲他吐舌。

我的话让林清辞的瞳孔微缩,眸光暗沉,却终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7

为了让林清辞相信我的心意。

我让小厨房做了他喜欢的食物给他送去。

所以,当我哼着歌曲,径直跑到陆府时。

正巧在前殿碰到了林宴同他的那群狐朋狗友。

林宴眉眼清冷,端的是矜贵公子的风格。

一身月色的长袍,乌发高高束起,身姿颀长,看起来也算芝兰玉树。

我轻瞥了一眼,准备绕过他们。

却不知哪个不长眼的轻嗤一笑,拦住了我的去路:

“哟,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姜大小姐啊,给你林表哥送什么好吃的了?”

说话间,他伸手要拿我手里的食物。

像是习惯性动作。

让我想起今日在小厨房时。

行云流水的动作。

以及被磨出水泡的手指。

林宴眸子有些不悦,怕是我以前没少做过这种事。

所以看起来也不买我的面子。

他下颌微微抬起,看我时也是高高在上。

我抬起眸子,视线在林宴与他的脸上来回游移。

片刻后,我嘴角挂着笑,缓缓说道:

“怎么,我送表哥的东西来要经你手?”

话音刚落,将那人的手打落。

却在众人的惊愕目光中,走向林清辞的院子。

他们不可置信,我还能听见身后的小声议论:

“林宴,姜晚年和林清辞不是死对头吗?”

“她怎么回事?”

不过片刻,耳边却还是响起林宴冷淡的声音:

“欲擒故纵的把戏,当真无聊。”

经他一说,众人似乎明白过来。

只以为我是故意让林宴吃味,毕竟没人相信我会真的同林清辞亲近。

可是他们误会了。

8

随着外面的哄笑声散去。

我敲开了林清辞的院门。

门扉轻叩,入目间便是他舞剑的身影。

青丝墨染飞扬。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只是,此时的他看向我时眉目冰凉:

“何事?”

他冷漠开口,目光却落在我的左手。

我笑嘻嘻地靠过去,挽住他的手臂。

他侧身避开,神色不虞:

“怎么还是老三样套路?”

林清辞蹙眉,却依旧不理睬我。

我撇嘴,将食盒塞到他手中:

“表哥我们去厅堂用膳。”

我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睛闪亮。

虽是一副讨好的模样,却没有半点卑躬屈膝的模样。

林清辞微微敛眉,看向我。

却并没有拒绝,只是拉着我的手腕往厅堂走去。

坐于桌旁,我打开食盒。

热腾腾的饭菜摆放在面前。

西兰花炒香菇,豆腐白菜汤,青椒炒香干。

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

却让林清辞的眉眼愈发深邃,看向我时,却是阴恻恻的:“姜晚年,你想要干吗?”

“到底是情根深重,失忆了还对林宴念念不忘。”

说话间,我才意识到。

眼前的菜色林清辞很不喜。

是谁喜欢的不言而喻。

我有些尴尬,不停拨弄着筷子。

脸色受伤,声音委屈,眼角通红。

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只是睡了一觉。

一切就不同了,我的亲亲表哥会厌恶我。

而我会对林宴穷追不舍。

在我印象里。

林宴是庶子,母亲早亡,不得父亲宠爱,幼年凄惨。

他始终是隐没在林府最阴暗的角落。

怎么可以同我的鲜衣怒马的小将军比较?

可能看我眼神呆滞。

良久,他才轻咳出声,夹了一块菜肴放进嘴里:

“还好不算太难吃。”

我抬头望去,才看清自己面前堆得像小山的瓷碗。

半晌,他催促道,脸上则是别扭的红晕。

不知是因为吃得太急,还是什么。

“不能浪费粮食。”

“快些吃完,别妨碍我练剑。”

顿时,我眉目舒展,朝他灿烂一笑。

他看我像个傻子,却不忘记嘱咐我。

修长的指尖轻敲着茶几,眸子落在我的手上,语气轻讽,却能听出关心:“以后不用给我做东西,你又不是厨娘。”

我愣住,掌中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件瓷瓶。

我将它护在怀中,林清辞眸底划过似有若无的笑。

下一秒,化为面瘫:

“拿人手短,吃人手软。”

“以后你来寻我的话,带个人来就行了。”

我收拾碗筷的手一僵,心里小鹿乱撞。

顷刻间,我像一只蝴蝶般扑进了他的怀中。

凛冽的风袭来,我笑容灿烂:

“表哥真好。”

9

经过那一日,我没少去打扰林清辞。

表哥吃饭我蹭饭。

表哥练武我看戏。

表哥在哪我在哪。

所有人都觉得我改变了策略。

甚至有人摆起了赌局,讨论我什么时候再回去舔林宴。

毕竟,我曾经为了他能够退了林清辞的婚约。

即使赌上了名节,也要和他在一起的孤勇。

并不是每一个女子都有的。

……

所以,当我在翠微阁收拾姜静姝的时候。

她的侍女云梦转身,直接去搬了救兵。

我看着姜静姝楚楚可怜的脸,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今日,我在池塘赏荷时,正巧碰上了姜静姝。

她忸怩作态,似乎要拿之前事激怒我。

然后又找来林宴,让我吃瘪。

却不想,当林宴风尘仆仆而来。

我手上的鞭子却始终没有停下。

姜静姝没料到我会这般,所以被打得面目狰狞。

却在看见身后人的一刹那,眼眶渐红,我见犹怜。

我不悦地拧眉。

林宴靠近我,脸上一如既往的阴郁,一把握住了我的软鞭,语气阴狠,见我时声音满是嫌恶:“姜晚年,世间怎么会你这样恶毒的女人?”

“蛇蝎心肠,阴险毒辣。”

说话间,我右手被他握住,传来丝丝钝痛。

我毫不意外,只是抬眼看他,语笑嫣然:

“林宴,我管教庶妹与你何干?”

“顶撞嫡姐,尊卑不分,难道不该打吗?”

我问得漫不经心,目光却落在他的脸部,林宴却已经脸色煞白:

“姜晚年,你不要仗着你是嫡出小姐就胡作非为。”

“啪——”

我直接甩手一巴掌。

林宴一脸震惊地盯着我,嘴角隐隐有血迹渗出,似乎被我打蒙了。

众人纷纷愣住。

我之前有多稀罕,此刻就有多冷漠。

众人望着他的眸子,捂着唇掩面而笑。

我轻瞥了一眼两人:

“而且,这是我姜家的宅子,林公子怎可擅闯我的闺阁?”

“是活腻了吗?”

我轻拍他的脸颊,眸色带着讥讽。

林宴愤怒,却碍于有人在场。

只能咬碎牙齿和血吞,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我心情愉悦。

却在下一秒,耳畔响起姜静姝的哭诉:

“姐姐,我知道你还生我气。”

“但是你不能这么说表哥,我知道你喜欢表哥,可是这么多年了,表哥不喜欢你,你也不该死缠不放。”

我一顿。

转头又是她梨花带雨的小脸。

可怜兮兮地低下头。

却能看出轻扬的唇。

标准的小白花发言。

果然是个显眼包。

我嗤笑一声。

不收拾一下,当真对不起她。

林宴心疼坏了:

“姜晚年,你别欺人太甚。”

“我要和你退婚。”

他似乎以为还能拿捏我,便拿之前的那一套。

以为我会马上放低姿态向他道歉,顺便再痛哭流涕。

我冷笑一声,抬眸的瞬间,分明看到林宴染上嚣张的眸子。

我低垂的眉眼转为厉色,毫不留情地说道:

“还不快将林公子扔出去!”

“还有,你这庶子怎配做我的未婚夫?”

话音刚落,周遭的小厮侍女露出鄙夷的神色。

平阳侯府虽是世家大族,但林宴的母亲并非正室,而是一个洗脚婢所生,所以林宴并非嫡出。

但是,却因为我的关系。

下人皆是对他毕恭毕敬,喊他一声林四公子。

便不知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而我偏偏要揭穿他,让他颜面扫地。

我看他今日还有没有办法继续装模作样。

果不其然,林宴气急败坏,甚至扬手便要打我。

“砰——”的一声。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林宴摔倒在地。

而我被林清辞护在怀中。

身后的少年,身骑白马。

一身墨蓝长袍,风姿绰约,宛如天神。

他眉宇英挺,薄唇紧抿,只是看向林宴时,眸中透着寒冰:

“我的人,你也敢动?”

我怔愣片刻,随即反应过来。

仰头望着他,眸底闪烁着璀璨星辉。

旋即勾唇浅笑:

“表哥,他们欺负我。”

10

我拉住林清辞的手腕,笑得灿烂。

他看了我半晌。

随后动作利落,将人绑住丢了出去。

他目光骇人。

我望向林宴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依旧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我们。

直至我俩走远。

他才被姜静姝搀扶起身,显得愈发狼狈。

身后的小厮赶忙迎了上去:

“公子,您怎么样?需不需要叫郎中?”

林宴没理会他,径直离去。

……

大殿中,林清辞坐在我旁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而我则捧腹大笑,丝毫不顾及形象:

“表哥,林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当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

林清辞斜睨了我一眼,随后冷冰冰地问道:“你当真不记得他了?”

我歪头想了想,连连点头:

“表哥,他们都说我喜欢林宴。”

“可是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林清辞不再言语。

我的确没有了之前的记忆。

但是从周围人的描述中。

我拼凑出的自己,一定是非常爱慕林宴的。

甚至能将自己的例钱,拿出来资助他。

能一掷千金给他买上好的砚台。

只为博他一笑。

但是此时此刻,在我的印象中。

他还是那个单薄衣衫,地位低微的林家庶子。

怯懦跪在地上的青衫少年。

他怎敢如此待我?

我的笑容僵硬。

林清辞见状,以为我在回忆。

下一秒,又傲娇地与我拉开距离:

“姜晚年,你最好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我撇嘴,故意逗弄他:

“表哥放心,我怎么可能会忘记,自己现在是你未来娘子。”

我笑眯眯地拍了拍林清辞的肩膀。

林清辞瞬间黑线。

他狠狠地剜我一眼:

“闭嘴。”

我笑嘻嘻,一把抱住他。

我说:

“你放心,我保证,我是你一个人的。”

话音刚落,我就看见林清辞径直离去的背影。

11

林清辞傲娇又别扭。

但是这种极端的反差萌,却恰恰戳中了我的萌点。

我觉得自己越来越爱他了。

……

傍晚,我刚去前厅,姜夫人就迎了上来。

我给她讲了今日府内的趣事。

她不怒反笑,像是出了口气:

“年年,好样的。”

我抿嘴笑。

我知道,她在夸我。

“年年啊,我早就想教训一下那小子了。”

“只是之前碍着你的面。子”

说话间,她竟有些泪眼婆娑。

原来,林宴平等得招人厌恶啊。

……

我突然觉得自己更爱林清辞了。

半夜,我回到后院。

院内一株老槐树参天蔽日。

枝干虬曲苍劲,盘根错节。

古朴厚重的树皮泛着淡淡的黄。

斑驳岁月的痕迹扑面而来。

隐约可见,一墙之隔。

便是林府的院子。

灯火通明。

林清辞练剑的声音,清晰入耳。

我倚靠着墙壁,脑海中忽然冒出许多画面。

一幕一幕,快速掠过。

我恍惚记起,那是我十岁之时。

我最爱看林清辞练剑。

彼时的他,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俊秀的面容尚带着稚嫩,却已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他站在树荫之下,手持长剑。

眉目清朗,芝兰玉树。

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眸中似有流光浮动。

……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

下一秒,则是他唇角微勾,笑意潋滟:“年年过来。”

我很黏他,像一个小尾巴。

整日表哥长,表哥短。

林清辞的院子里有一棵桃树,年年开花不结果。

他就单独给我做了一个秋千。

秋千高高荡着,风过林梢,我隐约还能听见我咯咯咯地笑:

“清辞哥哥,我长大后做你娘子好不好?”

“我听娘亲说,这样才能和表哥永远在一起。”

话音刚落,红衣少年扬眉一笑。

修长的指尖,轻点着我的额头。

将纸鸢放在我手心,语气像是调侃:

“黄毛小丫头,多大年纪,就想这个。”

“快些,哥哥带你去林子里抓小兔子。”

我蜷了蜷手指,声音嗔怒:

“阿辞哥哥不喜欢年年。”

被他一把抓上了马背,少年身姿矫健,肆意而潇洒。

声音好听,听着有些无奈:

“好,好,阿辞哥哥答应年年。”

“等年年长大。”

说话间,我轻笑出声。

短短的小指与他交缠。

可下一秒,桃树被砍,留下了光秃秃的树桩。

我挡在少年林宴面前,要和他退婚。

我的记忆,止步于此。

再往后的事情,越来越模糊。

却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的画面让我控制不住地颤抖。

对水的恐惧,源自灵魂深处。

我害怕水。

曾经被淹死的恐惧,再度涌上心头。

我猛地睁开双眸。

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胸膛剧烈起伏。

我捂住胸口,大口喘息。

良久,我终究缓过劲来。

我抬头环视四周。

房梁上垂挂着一盏灯笼。

窗户敞开,透过缝隙吹来的风中夹杂着淡淡的竹香。

我坐在软榻之上。

窗外是一片翠绿的竹林,在夜幕的遮掩下,隐约可见。

我伸手抚摸着窗棂,眼底划过一抹茫然。

……

12

自从那日打了林宴脸后,我总能碰上他。

他似乎心有不甘,每次皆是欲言又止:

“姜晚年,闹够了吗?”

我耸肩,往上翻了个白眼。

我实在猜不透他的内心。

明明我已经叫老爷子跟他退婚。

我还能怎样?

“林宴,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莫不是不舍得我给你的泼天富贵?”

林宴冷哼一声。

我转身欲走,下一秒却被他抓住手腕。

他的力气极大。

我挣扎不脱。

他俯视我:

“姜晚年,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这样能让我妥协。”

他说得决绝。

我忍不住笑,抬头的瞬间,看着他有些憔悴的脸,笑道:

“关我屁事。”

13

他捏紧我的手腕:

“姜晚年,希望你不要伤及无辜。”

我冷漠地瞥他一眼,懒得与他多费口舌。

他口里的无辜之人。

怕不是一直躲在屋里养伤的姜静姝?

因为近日我下令,没了我的批准,林宴不能擅自进出姜府。

当然看不到他朝思暮想的静姝妹妹。

我直接抽出自己的手。

刚想回怼,脑海中闪过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却不像我曾经经历过的。

记忆中,姜静姝有一次正巧救下被推入湖中的林宴。

少年不会游水,差些憋死。

救命之恩,再加上朝夕相伴。

相同的命运加持。

两人互生好感。

可这一对苦命鸳鸯,架不住命运的捉弄。

因为我的介入而不得安生。

可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

事实似乎有些偏颇。

……

我走出屋子,去长廊透气。

却瞧见林清辞已经在院中等我了。

我诧异地挑眉,快步跑到他的跟前。

“今日休沐。”

林清辞面无表情地答。

他一袭墨色锦袍,腰悬玉佩,整个人清贵而又潇洒。

我扯住他的袖子:

“表哥,今天是要带我去逛街吗?”

我兴致勃勃地建议。

然而,林清辞并未搭理我。

他轻轻拂开我的手,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诶!等等我!”

我急匆匆追了上去。

林清辞侧目扫了我一眼。

他皱眉:“跟在我身后,莫乱走。”

说完,便迈着沉稳的脚步朝前走去。

我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耳畔却传来他清冷的声音:

“我还是想不明白。”

我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而此刻林清辞不过是在确认我是否真心。

还是假装失忆同林宴置气。

若是后者,他会让我退婚。

我摇摇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踮起脚尖,手腕攀上了他的脖颈:

“阿辞,不是要将我往外推?”

“嗯?”

林清辞停顿脚步。

我勾唇,继续说道:

“我想嫁给你。”

“是我很小时候的愿望啊!”

我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那时候,你说过会等年年长大。”

我说罢,松开了手,转身离去。

林清辞怔愣地站在原地,呆愣半晌,才慢悠悠地跟上我的步伐。

他手里拿着我喜欢的龙酥糖,声音别扭:

“给你的。”

看着他发红的耳垂,我将他手里的油纸撕开。

指尖轻捻,咬下一点,轻轻吻向他的唇:

“请你吃糖。”

轻轻一抿,千丝万缕便化成了蜜。

他却比我想象的还要甜。

少年的脸炙热如火,下颌紧绷,笑声渐朗。

哼笑出声,无师自通般,摁住我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会不会亲?嗯?”

14

我被他亲得晕晕忽忽。

他松开我的时候,我连忙擦拭掉唇角沾染上的糕屑。

下一秒,他的眸光却落在了别处。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林宴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

他定定望着我们,神色阴郁。

我吓了一跳。

下意识朝林清辞身边挪动,企图拉远彼此之间的距离。

“姜晚年,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他低吼着。

林清辞护在我的身前。

我不知他为何发疯。

反而看着有些好笑。

许是因为没有了我的小金库的打点。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九月的天气因未坐轿子而汗流浃背。

原本白皙的皮肤,也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潮红。

那些之前与他交好的人。

也因为我的关系远离了他。

甚至还有些人在私底下嘲笑他:

“林宴,你怎么变得这般落魄?”

我冷眼看他。

我讽刺地扬唇。

林宴握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树干之上。

树枝断裂,簌簌落下。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姜晚年……”

他低喃着,语调有些哽咽:

“你怎么突然就变了?”

我眯起眸子。

林清辞忽然将我揽进怀里。

“阿辞。”我靠在他怀里,温柔唤他。

他似乎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僵硬着身躯。

我轻叹一声,用手指顺了顺他的鬓角,语气温软地解释道:

“别担心,我不会离开你。”

闻言,林清辞的身体更为僵硬了。

我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林宴,你咎由自取。

我冷笑着,从他怀里挣脱开来,朝林宴走去。

林清辞蹙眉,想要阻拦我。

然而,我已经走到林宴跟前,仰起头,目光澄澈而明亮。

林宴的瞳孔收缩。

他的眼中,闪烁着不安。

我伸出手,指腹轻柔地摩挲过他的脸颊。

林宴的身子微微晃动。

我凑近他的耳际,吐气如兰:

“林宴,那个喜欢你的姜晚年。”

“已经被你亲手害死了。”

15

随着我的记忆逐渐清晰,我的记忆呈现在十三岁那年。

冬日大雪,林清辞及冠,我攀在枝头想折一枝梅花送给林清辞。

却在树枝上摔了下去,坠入湖底,昏迷了整整三日。

我的身体就被穿书女霸占了。

我的身体被她占据后,灵魂也飘在她的身边。

却听到她经常会自言自语。

说得最多的几个字,便是“系统,攻略,穿书”。

抑或林宴。

我可以从她的行为中得知。

我们只是一本书中的小说人物。

我是从小欺负林宴的恶毒女配。

林清辞则是纨绔的世家小侯爷。

我们都是大反派。

而林宴则是美强惨,最后成为权臣的腹黑男主。

她的目的是让林宴爱上她。

她才能离开这个世界。

但是无论如何努力,貌似都打动不了林宴的心。

她表面维持我的人设,暗中照顾他。

却被林宴误会成别有用心。

她将奄奄一息的林宴救起,却被姜静姝冒领功劳。

她为他洗手作羹汤,却被他厌恶。

她似乎用尽一切手段,想要讨好他。

林宴始终无动于衷。

坠湖那日是她最后的期限。

她伤心欲绝,最终选择死亡,逃离这个世界。

而在她死去的那一瞬间,我的灵魂回归到这具身体之内。

而她,消散于天地间。

我睁开双眸,长久的沉默。

脑海里却飘荡着一个机械音:

【宿主。】

16

“林宴,我们毫无瓜葛。”

我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林宴抬起头,看着我,眼中的震撼和伤痛不言而喻:

“对不起。”

我听着他这番话,只觉得讽刺:

“所以呢?对不起有用吗?”

我问他。

林宴的脸色一滞,良久,才开口:

“可以,原谅我一次吗?”

他的潜台词是,可不可以像以前一样原谅他。

林宴的话让我忍俊不禁:

“林宴,这不是如你所愿?”

“你做梦都想逃离我。”

“不是吗?”

林宴闭眼,满目凄哀。

我耸肩:

“现在如愿以偿,又不高兴啦?”

我的目光淡漠地扫过他的脸:

“就别装深情了。”

“让我恶心。”

话毕,我拉着林清辞的胳膊就要离开。

却被林宴扯住:

“不准走。”

下一秒,他的手掌却被划出了一条血痕。

林清辞手执长剑,抵着林宴的喉咙:

“你敢动她一根寒毛,我杀了你。”

他声音沉稳平淡,却透着浓烈的危险气息。

我皱眉,抓住林清辞的手臂:

“清辞,算了。”

我看着林宴,转身离开。

17

须臾,林清辞将我带到后山的小树林,顺便给我看了下那一个桃树桩子。

他声音不咸不淡,像是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于是,我的手故意摸着他硬邦邦的腰。

他将我的手扯开,随后,声音有些低哑:

“姜晚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又不喜欢他了?”

我抬头,尽量将故事的前因后果跟他说明白。

事无巨细。

他从脸色阴沉到讳莫如深,骨节逐渐发白。

只因为将他一些小时候发生的糗事,事无巨细地讲给他听。

毕竟只有细节才能够让他相信。

我不是伤害他的那个人。

我从来不舍得伤害我的阿辞。

不会在及笈之年,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他退亲。

不会在他收拾林宴时,挡在他的面前,怒斥他仗势欺人。

不会为了避嫌,砍了我们亲手种下的桃树。

可能看着我摸着树桩眼眶发红,林清辞才缓和了眸子。

他一如往常,大手揉着我的青丝,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桃树可以再种。”

“你人回来就行。”

顷刻之间,我时隔多年,再次看见林清辞张扬的眉眼。

他轻搂着我的腰肢,笑得明艳。

声音随着风,轻轻拂过我的耳廓。

他说:

“我的年年,欢迎回家。”

18

翌日一早。

林清辞似乎非常害怕我再被什么牛鬼蛇神霸占身体,便拉着我去了一趟昭华寺。

昭华寺位于城外,香客并不算多。

寺庙古朴,人烟稀少。

庙里的慧空大师却久负盛名。

据说当初,皇帝曾邀他入宫为官。

只是他不喜拘束,便拒绝了。

后来隐姓埋名,留在了这里修禅。

慧空大师很擅解签。

却在见到我时,愣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我和林清辞身上徘徊。

半晌,慧空大师开口:

“姑娘,逆天改命,怕命不久矣。”

“什么意思?”

我皱眉,看向慧空大师。

我却想到了之前那个人:

“大师可有破解方法?”

“姑娘命格早夭,如今安在,便是被人破了命格。”慧空大师颔首,“命运早有定数。”

慧空大师摇头。

他将签筒放到桌案上,又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丢在桌子上。

天地否。

我微微诧异。

慧空大师却并不惊讶:

“此卦凶吉参半,乃中中卦。”

他缓慢地念叨:

“天地不交,万物不通,表明泰极而否,否极泰来,互为因果。”

我垂下眸子。

林清辞却紧紧攥住了我的手:

“年年,别怕。”

“我们的命运靠自己掌握。”

我侧头。

他的眼神坚毅而充满斗志。

脑海中浮现的是先前看到的那本书。

书中,我死在林宴世袭林府爵位那年。

而同年发生的,便是林清辞死于北戎一战。

被敌军万箭穿心,五马分尸。

恶毒男女配,双双下线。

小说迎来了 he 结局。

19

想到结局,我身体不自觉颤抖。

林清辞看在眼里,一双大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将我的手搭在他的剑弩上。

百步穿杨,风声凌厉。

接着直直射中了枝干上的桃子。

转头正巧对上了林清辞含笑的眼睛。

他的笑容暖如三月春阳,让人移不开视线。

我怔了一瞬。

林清辞却伸出手指捏着我的下巴,吻住了我的唇:

“我林清辞乃大邺战神,怎么可能早早死于战场?”

“既然是宿命,我偏偏要逆天改命!”

“我命由我不由天。”

“不管前面是什么牛鬼蛇神。”

“挡着我的,杀了便是。”

20

不过数月,隆冬将至。

大邺和北戎一战。

势如破竹,林清辞率兵十万,攻入玉门关。

我站在营台,目送他出城。

他一身银衣铠甲,坐于马背之上,似睥睨天下。

却在抬头看见我的一瞬,瞳孔放大,扯了扯脖子里的平安符。

笑声爽朗,似乎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姜晚年,我一定会回来!”

“娶你为妻。”

我点头轻笑。

顷刻,他的声音随着疾驰的马蹄声,淹没在尘土之中。

21

大邺和北戎的战事持续了六个月。

这六个月,林清辞英勇善战,斩获颇丰。

可惜好景不长,大邺内部出了叛徒。

他们烧了粮草,导致敌军乘虚而入。

整个军队岌岌可危。

这日,我站在城楼上。

想象着这一战打得惨烈。

似乎能看到,林清辞一身银装铠甲,骑着骏马冲锋陷阵。

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我的拳头攥紧,眼眶湿润。

突然——

城墙上出现了一道黑影。

他朝我走来。

他的周身,环绕着黑暗的雾气。

我眯起眼睛,看清楚了他的面容。

“姜晚年,我终究还是回来了。”

我勾唇一笑。

他却猛然俯身,将我压倒在了墙壁上。

他的呼吸滚烫,喷洒在我的脖颈处,让我浑身酥麻。

他的唇落下,咬住了我的耳朵:

“年年……你是我一人的。”

“林清辞已经死了。”

他呢喃,声音一字一顿。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句话,原书里是我的台词。

原话是:“阿宴,你是我的。”

“姜静姝已经被我杀了。”

此时此刻,像是宿命的轮回一般。

我抬起头望向他的眸子,似乎能看见林清辞死于万箭穿心之下。

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君,死不瞑目。

脑海中,那个一直伴随我的声音朝我呼喊:

【打破它,杀了林宴,毁了这个世界。】

我不愿重蹈覆辙。

下一秒,我的唇凑近,声音呢喃:“到头来,你都认不出真正的她?”

林宴眸中闪过惊诧。

顷刻之间,我拔下头上的簪子,插进了他的喉管。

血腥味弥漫。

他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我,却永远也合不拢。

像是想说些什么。

我的眼睛眨也不眨。

他的血,慢慢地从我的指尖滴落。

人影憧憧,变得模糊。

世界开始重塑。

我仿佛坠入深渊,无边的冰冷蔓延开来。

我听见林清辞的声音, 由远及近:

“年年, 快点醒过来。”

22

“阿辞。”

我猛地惊醒,脸色煞白, 额上布满汗珠。

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 让我心怀芥蒂。

一旁的婢女见状,忙扶住了我:

“小姐,做噩梦了。”

她担忧地问道。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紧张:

“阿辞呢?他回来没有?”

她将茶盏递给我压惊,随即笑容明媚向我贺喜:

“林小将军, 刚刚回来, 现在……”

她还未说完, 外面便传来一阵喧哗。

婢女面色一变, 看到来人恭顺地退了出去。

少年战袍未脱,大步流星,直接将我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浓烈的疲倦响起。

我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感觉到了他急促的呼吸。

他抱了我许久才缓缓松开。

我看着他蜿蜒至脖颈处的伤口, 心口钝痛。

北戎一战, 穷凶极恶。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的眼底,却尽是化不开的温柔宠溺。

下颌抵在我的肩上, 笑声晴朗:

“年年,我们成亲吧。”

23

我和林清辞的大婚安排在了十月初八。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

我挽着他的手臂,走进了喜堂。

一路之上,宾客盈门, 众星捧月。

而在那人群之中, 我却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宴。

他身姿挺拔, 一袭玄衣,面容坚毅。

正端坐在喜堂的首席座位之上。

周遭皆是恭贺声, 觥筹交错。

而他的脸上,却始终挂着疏离的微笑。

我遥遥望着他。

再睁眼时,却依旧消散殆尽。

恍惚间,却被一双大手拥在怀中。

林清辞一身大红喜袍,剑眉星目。

他搂着我的腰肢, 俯身。

温柔浅笑, 声音低哑悦耳:

“年年,专心一点。”

我垂下眼睑,敛住眸底的异样, 乖巧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 我看见原本那本写满我结局的书, 凭空消失不见。

而我再问及林宴此人,却被林清辞我抵在榻上。

他语调慵懒而魅惑。

他问我:“年年说的是谁?”

“我家就兄弟三人。”

下一秒,他咬上了我的唇, 耳鬓厮磨:

“年年,竟在我的榻上想别的男子。”

“要罚。”

番外·林清辞

腊月初八

年年最近不缠着我了。

整日跟着那个庶子。

看着闹心。

腊月二十

再过俩月行冠礼。

我可以同年年成亲了。

可是,年年最近说我仗势欺人。

我明明没有。

是林宴太弱了。

我还没发挥三成功力呢。

腊月三十

年年要跟我撇干净关系。

她命人把我们种的小桃桃砍掉了。

是我太凶吗?

呜呜呜。

正月十五

我约年年去赏花灯。

她没空。

她要跟那个庶子去。

三月初八

她跟我退婚了。

她说不喜欢我一介武夫。

可是, 她小时候最喜欢看我练剑了。

能看一整天呢。

四月二十

她被狗东西羞辱了。

我好生气。

我要去砍了他。

五月初三

她不是年年。

六月初十

年年在哪里?

七月初七

她落水了。

我还是救下了她。

七月十五

她叫我表哥。

八月十五

她给我送饭,可是都是狗东西喜欢的。

九月十五

她说喜欢我。

她说谁?

……

她是谁?

十月二十二

我的年年,回来了。

年年说有东西霸占了她的身子。

她说我们是画本子里的人。

她说我们会死。

我怎么可能死?

我还要和年年长命百岁。

腊月初五

年年,等我回来。

正月十五

我一定要好好活着。

三月初八

我不想死, 好痛。

好冷。

四月初一

今天我还活着。

七月初七

年年,我想你了。

十月初八。

年年今天好美。

可是,她为什么在我榻上提别的男人是谁?

林宴是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