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节 齐民攻略
第 11 节 齐民攻略
我穿越成了地主家的独女。
本想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儿，苟且偷生算了。
然而那年闹饥荒，百姓们流离失所，爹爹为此夜夜难眠，满脸愁容。
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民生多艰。
我们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那山上的高人说得没错，我确实是奇女子。
毕竟带着从 2023 年来的种田脑，高低也得把这地种明白咯。
1
我出生了。
睁开眼的那一刻，满屋子里的人围着我转。
大家都高兴坏了，捧着我像个天赐大宝贝。
因为，陈员外夫妇老来得女，来之不易。
抱着我的男子戴高帽，穿大襟衣，腰配大袋，看起来和善。
他身旁女子袍服垂地，头饰漂亮，十分温婉。
还有围在身边逗我的几个小丫头，都夸我可爱，胖嘟嘟的，是个有福气的娃娃。
我努努力睁开眼，看了看周边的环境。
这户人家，不算富有，但应该算是有格调的人家。
得亏上辈子没杀猪，瞧，这辈子还算投了个好胎。
有多好呢？
2
我尚在襁褓中，爹爹便抱着我走过家里的各个庄稼地，给在劳作的农民施粥解暑。
数日干旱不堪的地儿，竟下起了绵绵细雨。
满庄子上的人个个赞叹，皆称我是曲县之福，百姓之福。
三岁，还未会说话，满府的人都急着为我寻遍名医。
好几个大夫都说没什么异样，只是发育较晚，要不了性命，等等便好。
但爹爹心急如焚，就是怕我害了怪。
唯物主义的他在此时竟然迷起了信，抱着我爬上武当山找那隐世的高人。
我圆乎乎的，有些重量，爹爹抱着我吃力，豆大的汗珠布满了他的额头，随从的小厮想要替他，被拒绝了。
我知道，只要有他在的地儿，我的事他从不会假他人之手。
人人笑他女儿奴，他只是憨憨道：“星儿可是天降的宝贝。”
到了山上，高人看了看我，赞叹不已，直称我是天降奇才，好生养着，将来必成大器。
嘿，有两把刷子。
我可不就是奇才嘛，脑子带着几个 T 的现代知识咧。
他还说我五行缺金，需戴金子配饰，接着便给爹爹一个图样。
听到大金子我直接高兴得流哈喇子，好几百大洋一克的宝贝咧。
一摇头就看见高人身边一个眉目秀丽的小哥哥，眉头紧锁，难道怕生？
我冲他哈哈大笑以示友好，没想，我竟能笑出了声音。
爹爹和众人连连称奇，赶忙向高人道谢，而后下山回府。
回到府中，爹爹一刻也没休息，立即着人按照图样给俺打了一条大金链子，两个大金手镯。
我爱不释手，走哪儿露哪儿，高调得很。
这架势，土豪见了都要仿一套。
3
五岁，其他女孩要学女红，我兴趣寥寥，偏偏要学那书中学问，提笔写文章。
娘疼我，爹爹更是开心地抱起我就转。
顺着我的意，请了全县学问最高的教书先生来给我授业解惑。
我穿着漂亮的袄子，戴精美的发饰。
娘假意嫌弃：“面上是可人的姑娘家家，骨子里哪有半分女孩的模样，怕是要嫁不出去嘞。”
但爹却满脸慈爱地看着我说：“我们星儿是奇女子，不爱女红爱文章，绝不会困于宅院之中咧！”
娘摇摇头无奈：“你就惯着她吧。”
爹爹满不在乎，温厚的手掌揉搓着我的脸，又替我将碎发别过耳边，嘴里念叨着：
“星儿永远是爹最棒的宝贝。”
我被他逗得捧腹大笑。
泡在这蜜罐里，飘得我忘记了今夕何夕，只想永远这样，在爹娘的羽翼之下，安稳地过完今生。
毕竟在前世里，我从未体验过这样的爱。
4
在前世。
自我生下来，爸妈就将我送回大山里，由年迈的奶奶抚养。
因为我又是女儿，家里的第二个女儿。
那会儿计划生育管得严，少生优生的口号喊破了天。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生儿子已然是他们根深蒂固的执念。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养女儿就是赔本买卖。
很快，就传来他们又生一个孩子的消息，是个男孩子。
新生命的到来，让我那远在他乡的父母彻底忘了我这个女儿的存在。
他们总是在新年匆匆回一趟村里，过几天又匆匆离开。
我从哭着喊着要他们带我走，被无数次拒绝，无数次抛下后，终于学会了冷眼旁观，他们什么时候走都懒得问。
因为，绝不可能带走我。
没关系，那我便自己送自己离开这大山。
于是，在偏远地区落后的教育里，我立志要做那个走出大山的孩子。
命运眷顾，我如愿考上了非常不错的大学，选了农学专业。
我只是不喜欢被抛弃，但我对土地爱得深沉。
不知是自小就与农学打交道还是天赋，我在本科的成绩十分优秀，直接被保送了本校的研究生。
导师十分欣赏我，她说我像生命力顽强的荨麻草，和她年轻的时候一样。
但就在开学这一天，新生回校，妈妈给我打电话，说是弟弟又看上了耐克新出的运动鞋。
叫我这个二姐给他买。
呵，他一双鞋能顶我一个月的伙食费，她是忘了我也还只是个学生吗？
被拒绝的她骂我是白眼狼，骂我赔钱货，领了那么多年的奖学金给弟弟买双鞋都不行，白养我了。
但是，她真的养过我吗？
是那每个月五十块的零花钱吗？是生理期买卫生巾都勉勉强强的五十块钱吗？
她怕是忘了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五十块活不下去的啊。
争执之中，我放下手机，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它发出了五颜六色的光圈，光圈里是另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真好看。
我想伸手摸摸它，头晕乎乎的，突然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醒来，就成了一个奶呼呼的福娃娃。
爹娘都说我是天赐的宝贝，殊不知，他们才是我天赐的父母呢。
5
院子里的树光秃秃的，我对着铜镜照了照，三年前娘在大厅里调侃我嫁不出去的画面仿佛就在昨日。
先生说我早慧。
是的，早熟的灵魂即便换了一个身份，也做不来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小小年纪就是一副小大人模样。
天大寒，曲县闹了大饥荒，爹爹为此发愁了许久，日日睡不好，白发都生出了好几根。
那日落了大雪，下课回院子路过厨房时，听见下人在训斥一个小女孩。
“好啊！哪里来的野丫头！竟然在陈府做起贼来！”
我闻声过去，只见小女孩穿着一身破烂，满脸脏兮兮的，冻红的手里拿着啃了大半的窝窝头。
“怎么回事？”
下人愤愤道：“小姐，这给地里的工人做的窝窝头，一眼没看见，便被她吃了两个，该拉出去打一顿，让她长长记性。”
小女孩眼见自己要被罚，作势要逃跑，却被下人拉了回来。
“住手！这孩子交予我处置，你且将食物送地里，不够的先用家里的馒头垫上。”
下人看了眼小女孩，便应好。
小女孩往我怀里缩了缩，仿佛找到了保护伞。
我将她带回房，给她换身暖和的衣服，小女孩受宠若惊地看着我，忽然啜泣了起来：
“小姐的大恩大德，小的铭记于心，但小的现已无处可去，还望小姐能给口饭吃，小的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干。”
孩子一双杏眼，泪眼汪汪，惹人心疼。
6
原来，她是隔壁罗县的。
今年闹饥荒，百姓们为了生存被迫走上流亡的道路，在流亡的过程中，她的父母妹妹被活活饿死。
只有她侥幸活了下来。
又听闻曲县陈员外，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经常给人民发救济粮，就想着先来曲县，如果可以再去府里谋个差事。
但来了后，因为瘦小，被管家拒之门外，饥寒交迫，无可奈何之下才做了盗窃之事。
听爹爹说，今年天气恶劣，百姓们吃不饱，穿不暖。
每每遇上恶劣的天气，水灾旱灾，或者闹蝗虫等，地里就颗粒无收。
若没有往年的储备粮，大人孩子就只能吃野菜野草。
甚至剥树皮野草充饥，尸横遍野，随便饿死一个人，都习以为常。
天寒地冻，衣不蔽体，饿极了便吃了土也有，但土会消化不良，肚子大如孕妇，最后只会被撑死。
我看着这个和我同龄的小女孩，竟然比我矮了一个头，常年被饥饿折磨着，瘦骨嶙峋的，应该也无处可去了。
我便答应让她在府里留下，做我的贴身丫头。
取名香梅，梅花香自苦寒来，愿她苦寒之后，香溢四季。
7
安抚好香梅之后。
我便去寻爹爹，只见书房里的灯亮着，下人说爹爹在书房里待了许久许久，从地里回来就一直在。
我推开门，只见爹爹低头研究农书，提笔抄写，一字一句批注，十分专注的模样。
一见我来，爹爹疲惫的脸上便露出了笑容，对着我轻轻招了招手：“星儿怎么来了，快到爹爹这儿来。”
许久不见爹爹，在暖黄色的烛光照射下，他的皱纹深了许多，两鬓的白发又多了几根。
满脸愁容，许是在愁地里的收成，愁百姓的生计，愁流亡的难民。
我一时忍不住：“爹爹可是愁今年的饥荒？星儿有一事不明，想向爹爹请教。”
爹爹咳了咳，笑眯眯看着我，俯身靠近，弹了一下我的脑袋瓜子：“我们星儿有什么疑惑呀，说来听听。”
我看向爹爹，对上他的眼睛，定定看着他：“爹爹不是高门权贵，亦不是地方父母官，百姓的吃饭穿衣，自有该操心的，能操心的人去操心，爹爹为此夜夜难眠，日日费心，身体也日渐不好，即便身为无官位无俸禄的老百姓，也愿意掏私人钱财粮食救济百姓，是为何？”。
爹爹对我的疑问很震惊，但也很快就恢复镇定。他眼里的情绪太复杂了，我看不懂，他摸着我的头，缓缓说道：
“星儿可知，生而为人，即便身不在庙堂之中，困顿之时，可顾好自己，富达之时，也应心怀苍生，兼济天下。要让天下苍生有饭可吃，有衣可穿，有病可医，鳏寡孤独，皆有所依靠。咱们拥有那么多的土地，总归要比普通人家好，若是人人都自顾自，那民生何其艰难，有些事总是要有人做的。”
爹爹说着说着，眼里泪光闪闪，声音哽咽了起来。
好一个总是要有人做的。
8
看着眼前这个瘦弱，但却浑身都是力量的爹爹，我感到深深的愧疚，即便不是男儿身，不能入仕途，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但谁说忧国忧民只是官人的职责？
饥荒遍地，香梅因此受流亡之苦丧亲之痛，而爹爹更是视黄金如粪土，不贪官爵俸禄，即便收成不好，也要举全府之力救济百姓。
而我，竟如此狭隘。
明明来自非常先进的 2023 年，那里有最前沿的生产技术和最完整的农学体系。而我自小便接触土地，学的农学，也曾在国旗下宣誓吾辈当自强，以为人民服务为己任，难道这里的人民就不算人民了？
还曾要以吾之青春，终身为民族梦而奋斗。
怎的到了这个朝代，却畏畏缩缩当起了乌龟，就想窝在爹爹和娘的欢乐窝里，无视人民的苦难？
我从心底涌起了一阵阵愧疚，搅得我良心不安。
刹那间也生出了一股勇气，彻底冲破了我八岁女娃的枷锁。
我握住爹爹的手，眼神坚定：
“爹，星儿和你一起种地，一起提高曲县的粮食收成，让百姓不再挨饿！”。
“胡闹，哪有女娃娃要种地的！”。
我握住爹爹的手又紧了紧：
“爹爹，自古巾帼不让须眉，男娃娃可以种地，女娃娃怎的不能种地，你的星儿自是要做能种地的女娃娃。”
爹爹看着我如此坚定，犹豫了。
“爹，大豆播种以每年二月中旬为宜，一亩地用八升种子，二三四月亦可以播种，只是要费些种子。种豆子的地儿也需得讲究，不宜种在肥沃的土地上，苗长得高大，子反而少，应种在北边那片贫瘠的土地里，等收割完豆子土壤细熟起来，再种苞米，绝对会长得好的。苞米也有学问，地里的苞米一类是抗倒伏但不高产的，一类是高产但不抗倒伏的，应该通过杂交来培育……”。
“等等，星儿，何为杂交？怕不是先生给你的功课太重，糊涂了？”
爹爹半信半疑，抚摸了下我的额头。
“爹爹，咱可以培育出既高产又抗倒伏的苞米种子！”。
原先觉得或许再晚一点，等我年龄再大一点，学的知识再多一点，再来说服爹爹。
9
但现在，我不想等了。
即便是八岁女娃，我也要尽最大的能力，带着我那装满农业知识的脑子，造福这一方百姓。
我越说越兴奋起来，仿佛曙光就在眼前，百姓们都可以吃上香喷喷的饭，孩子们不再承受饥荒之苦，人民不再流离失所，实现温饱。
实现生存实现温饱还有可持续发展！制定个五年规划！
爹爹虽然一脸怀疑，总觉得我在胡闹，但也默认了我的参与，只是规定每次出门下地，必须要他的陪同。
他低着头思索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是在想那位隐世的高人曾经说的话——这女娃娃是天降奇才啊！
10
香梅在府里适应得很快。
我既从人人平等的时代而来，自不会有什么尊卑思想，更不会叫人分三六九等。
苦了她小小年纪便经历了丧亲之痛，流离失所。
我收留了她，认她做我的好搭档。
我向她说出我的想法，逗趣她道以后就会常常在农地里跑，她这小跟班莫要叫苦。
没想到她竟急了起来，小脸红扑扑的，又急又羞：“小姐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您做的可是让百姓吃饱饭的大事，您都不怕苦，我要还叫苦可不得让老天爷劈了雷。”
我哈哈大笑，瞧这小丫头，还怪讲义气。
我向爹爹提出想要休学的想法。
四书五经孔孟之道，我早在前世背得滚瓜烂熟。让先生来授课，只不过是因为这里的象形文字比不得现代的简体字，较晦涩难懂。
现已学了大半，书写也不吃力，该要想要专心研究农学了。
正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学问既在学堂里，更在实践之中。
11
天气稍微暖和一点，我提出要去地里巡视一圈，带上十来个大罐子，每个罐子都贴上标签。
这个罐子要装不同区域的土，取实验样本。
就目前这交通和条件，扎根农田怕是不可取，这农业革命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长期的努力，不停地反复实验。
马车开出城门，我掀起帘子，一阵冷风吹着我的脸，凛冽得很，但我仿佛更清醒了。
香梅帮我把帘子拿下：“小姐生得这样好看，咋不会爱惜自己，可是不怕吹破了脸？到时寻不到好郎君，可不是要孤寡一辈子。”
我向她撒娇，在她肩上蹭了蹭：“可不会怕呢，到时候就挨着小香梅度一生也好。”
惹得她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丫头，对我管得是越来越严了，但也更靠近了。
她肯定不知道，在另一个世界里，女性的美不全在皮囊，更在灵魂。
马车很快来到了东边的地块里，现如今天气冷，还未到播种的季节，只有廖廖几个人在庄子里看护，其余人皆已回家，准备过年。
见到爹爹的马车，工人们停下手中的活，纷纷过来跟爹爹道好，爹爹吩咐他们今日听从我的安排。
我朝他们微微点头行礼，用清脆的声音道：“各位在陈府庄子里劳作数年，陈府一家吃饱穿暖，全仰仗各位呢，辛苦了。”
虽有些稚嫩，但劳动人民最光荣，礼节还是要周到的。
爹爹在一旁看着我，一脸满意。
他们交头低语，早听说陈员外女儿奴，今日一见这陈府小姐，果真气质脱俗，谈吐不凡。
虽然心存质疑，但还是听从安排。
12
我们走到平时工人休息的屋子里，香梅将纸笔铺在桌子上。
我吩咐其他人拿着车上的罐子去地里采土，并嘱咐要根据豆子，花生，苞米等农作物种植的地块来取样。
还要随机，等量，采样深度为一尺左右，装在罐子里。
庄子头叫刘二牛，在庄子上
我将他说的一一记下。
去采土的工人也都纷纷回来，我摸摸了采回来的土，捻了捻，再结合刘伯刚刚所说的，瞬间明白了问题出在哪儿。
香梅清点好，将我写好的土质标签也一一贴上。
我叫爹爹今年多给他们一两的过年费，每户分发一只鸡，他们今年好生过年。
明年撸起袖子加油干！
天色已暮，我拿起披风将要出门回府，刘伯的男娃娃跑过来拉住我的手：
“姐姐姐姐，您就是那天上小仙女儿，财福来年可是能吃饱饱啦？”
他常年在庄子上生活，晒得皮肤黝黑，结实的肉肉，很健康。
我看着他天真无邪的模样，捏了捏他的脸：
“咱们啊，可不只明年吃饱饱，咱是年年吃饱饱呢。”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虽然我小小年纪，但做事的认真程度得到了他们的认可，俨然也将我当成小大人了。
13
我将西边，北边，南边的地块也都如东边的地块一样，一一做了调研，收集了样本。
接下来就是总结归纳问题所在，提供解决方案，优化方案，研究出可持续发展的种植战略。
各地块的问题看似错综复杂，毫无规律，但所有问题都归咎于没有因地制宜。
首先新开的荒地，肥沃细熟的土地，黑土地种植大豆，看似没问题，实则十分浪费。
大豆的根瘤菌可以固氮，而氮肥是农作物生长中不可或缺的肥料，既可以缓解农作物的根腐病，还可以使得土壤肥沃，改善土地贫瘠。
其次是没有变通，一块地种植大豆就一直种植大豆，纯纯就是浪费资源，种过大豆的地儿能改善土壤，可以换着种更需要肥料的农作物。
最后是知识匮乏，专业不够，黄米，种在北边贫瘠的地块里，这定然是不能丰收的，它最是需要好土地来滋养的农作物。
还有肥田的方式，将苞米收成后，苞米秆秆便可以直接放火在地里烧，就可以生成含钾的草木灰，对肥田好处大得很。
我对着这一系列的问题，将开荒的方式，耕地时间，除草的工具，肥田方法，播种时间，植株之间的间隔，收种等攻略做得详细又详细，一笔一画足足写了我一两个月。
但这只是基本的知识，还会有很多意外情况，目前只能慢慢来。
有调研报告那味儿了，条件允许我定是凭着我丰富的种地经验来做直播教学的。
香梅跟着我读书写字，这阵子也进步了不少，我将我的种田攻略让香梅誊抄几份，送去给爹爹过目。
她看着我的攻略，连连惊叹：“真是神了神了！”。
凭着爹爹多年的经验，只能说看懂的都认同，看不懂的地儿也乐呵呵地支持我这波农业改革：“咱们星儿就是棒得很呢！”
吩咐人，将攻略分发到各个地块的庄子头手上。
好像，他没以前那么愁了，能感受到，他复杂的心情里有一部分是克制住对我的疑问，但还是会尽量选择信任我。
14
转眼开春了，地里纷纷忙着松土播种。
而我，也没闲着。
在现代里，我除了种地，在我那荨麻草般生命力旺盛的导师影响下，什么领导力和管理思维，也沾点。
怕工人们看到攻略会一头雾水，我将庄子头叫到府里来培训，再由他们回到各自管理的庄子里，将知识传播给工人。
早上培训，下午就让他们回庄子里教学。
还叫香梅带着小厮，将刘府后院辟出了几块地儿，作为我的实验基地。
爹爹给我找了几个工人，我想了想，这是可以靠力气谋得生存的时代，而男子天生就是有力气的，他们寻活比女子方便很多。
故优先使用没有生计收入的寡妇，或者是肯想肯干的女人，让她们加入我的实验小组，而身强力壮的男人们则全部安排到地里去干活。
试验地里，从开垦施肥播种都在我的指导下进行，我要东边抗伏倒的苞米和南边高产的苞米进行杂交，人工授粉，培育出抗伏倒还高产的种子。
还有红豆、绿豆、高粱、黄米，都纳入到我的实验目标里。
15
曲县平原地带，无山可挡远方来的风，这一两年全农作物长得还不错。
但常常有大风来袭，一来就吹倒一片，再下一阵大雨，还没熟透的粮食很容易就在地里坏掉，即便迅速扶起，也长得不好。
所以，目前的粮食收成，只能算够吃，算不上富余。
看着工人一年到头，忙里忙外，年复一年，虽然他们毫无怨言，但我常常觉得焦急。
又看着院子里的实验株，人工授粉第三年，多代基因层层筛选，或许我应该试一试，看看它们是否能经受得住考验，可以真正推广到农田里。
我叫实验小组的成员们，开始人工仿照自然灾害，准备了鼓风机，寒冷的冰块等道具，对它们进行“摧残”。
如果成功，那么百姓的好生活就指日可待了。
如果还是失败，那同志们辛苦了，革命尚未成功，还需努力。
但它都受住了！十级大风吹起来，实验株屹立不倒，冰块捂住果实，也没被冻坏，组员们纷纷欢呼：
“小姐哪是凡人，简直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来普度众生的。”
“是啊是啊，简直不可思议！太神奇了！”
“哎呀，我今晚就跟我们家财福说，以后咱们再也不用饿肚子啦。”
她们一个赛一个高兴，看着她们开心，我亦是开心得说不上话来。
正想跟香梅分享这个喜悦，若是她知道了定是很开心的，这一天，她等很久了吧。
“小姐，回头看看！”香梅清脆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叫住我。
我一回头，爹娘捧着一碗长寿面满脸乐呵呵地向我走来：
“今儿个是我们星儿生辰呢！”
大家齐声喊道：“生日快乐！！！”
个个都欢乐极了。
沉浸在这样的氛围里，我双手不知该作何，扯了扯自己的裙子，高兴得无法溢于言表，属实是绷不住。
尽管已经用大人思维思考了很多年的民生民计，尽管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十二岁的小朋友。
但是我爹娘记得，他们眼里永远对我释放着深沉的爱意，他们永远喊我星儿，永远不觉得我已经长大了，被偏爱的感觉真好啊。
我眼里红红。
五年计划，已经过了四年了呢。
16
工人们将试验地的种子收好，时间一到就播种到地里，全部的人紧着一口气。
因为，这是希望。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小小的种子快速生根发芽结果，这杂交的种子长出来的农作物比预期还好。
本以为一切应该顺利，但意外来了。
还差一两个月便可收成，没承想地里忽然出现数以万计的蝗虫，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灾难。
它们以势不可挡之势，疯狂吞食农作物，破坏力极强，所到之处皆是灾难。
一发现，地里的庄稼就已经被大片破坏。
工人们苦叫连连，各个地块的庄子头急得连夜赶往陈府汇报给东家，毕竟原本农作物长得极好，以为就要迎来了大丰收，没想到遇上了破坏力如此强的蝗灾。
17
爹爹也急得走来走去，吩咐人制作超大的护棚。但是一时之间也很难做出来。
我一时之间也晕了头，在这里没有什么敌敌畏等化学药物，靠所谓的药物根本行不通。
我看着屋外的鸟叫声，灵机一闪，天地万物相生相克，目前只能生物制约了。
我立即叫人将没被蝗虫袭击的地块先搭棚子保护，将麻雀，青蛙，鸡鸭等生物大量放入地里，它们能迅速找到蝗虫并吞食它们。
鸡鸭们一下地，欢快地叽叽喳喳又嘎嘎叫，它们快速冲击地里，以特种兵的速度迅速吞食蝗虫，而天上的鸟儿直接在空中将蝗虫吞食，若是有失误，没吃到，在陆地战斗的鸡鸭立马一跃而起，迎上去，接住掉落的蝗虫小儿。
空军陆军，互相配合，完成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不到一个月，蝗虫便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毕竟它们是蝗虫的天敌，这生物链塌了我便要重建生物链。
虽遭受了蝗灾，但还好反应快，措施用得好，地里的粮食也争气，今年收成够温饱，还有盈余。
庄子上一片兴高采烈，财福远远地就对我边跑边喊：
“仙女姐姐！！！真的可以吃饱饱啦！”
我笑着躲开了他的脏兮兮的手，
“哎呀呀好脏的手手呀财福!”。
百姓们终于可以安安稳稳过个好年了。
意外频频，但这都是不可控的，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五年计划，也算较完美落幕啦。
18
次日大早，落了雪，冻得人冷冷。
正想去寻爹爹，竟瞧到家里来了访客。
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年眉眼如画，气质清冷，身着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腰束月白祥云的宽腰带，其上直挂一块玉质极佳的碧玉，披着狐大衣，身长如玉，恭恭敬敬地跟爹爹行礼。
他长得好看。
但自从曲县陈家治蝗灾，培育出新的农作物，粮食大丰收等消息传出去后，周边的县纷纷有人来家里拜访，我对此交际无甚兴趣，便要回房去。
然而，少年的话让我停下了脚步。
“先生，如今民生多艰，四处叛乱四起，甚是忧心，得武当山高人指点，言曲县陈员外有法子可解决，故前来拜访先生，请先生赐教。”
爹爹看了一眼外面的飘雪，抚摸着长长的胡子，轻轻叹气：
“少年一路前来，可见有何不妥？是否想过何为百姓的生存之道呢？”。
少年目光如炬，低头沉思，仿佛也悟到了什么。
但我想眼前这位，是个贵人，他有意隐藏他的身份，爹爹也不戳穿他的身份。
二人很默契地，脱离身份的枷锁，畅所欲言。
我听得出少年的志向，低头思索，香梅从背后拍了拍我：
“小姐，夫人着我问你今日午膳想不想吃炙烤羊肉？”
这一叫，便是惊扰了爹爹和他的谈话，他朝我看，有些惊讶，眼神复杂，我顿时满脸通红，烧到了耳根，天气如此寒冷，但脸竟热扑扑的，听人墙角本就有错在先。
我行了行礼以示歉意，爹爹也声称是小女顽劣。
没想到对方看到了我的镯子，顿了顿，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令我费解，好似惊奇，瞬间额头舒展，对我揖礼：
“不碍事，一路前来，耳闻曲县陈员外独女陈小姐，天赋异禀，是个奇女子，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少年很有礼貌，气度不凡。
不知怎么，我心里紧张起来。
少年的志向是大志向，是天下百姓的志向。
我克制住心里的慌张，静了下来。
“公子过奖了，都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庄稼技巧。”
他抬头看我，黑色的眸子透出了十分的认真：
“小姐谦虚，民生大事，怎会不值一提。”
19
他叫顾白。
并不像个真名，但也不打紧。
爹爹带着他走过农田，看看田里的布局。
地里有条有理的规划让他大开眼界。
而后去看粮食库里的粮食。
他捧起苞米，粒粒饱满的米粒从他指缝滑下，成色个头都如此好，他惊了又惊，连连赞叹。
爹爹还将我的种田攻略送给了他，他只研读半日，便能懂九分。
我知他绝不是普通人，虽然谈吐亲近人，但只在半日就读懂了我的攻略，甚至都无须我的指导，这怎能是普通人？
没过几日，他竟换上粗布麻衣，登门拜访。
下人来汇报时，我心里紧了起来，高智商求知欲还强，如此关心人民还能亲力亲为。
他究竟是谁呢。
顾白请我去试验田，有模有样地拿起工具，虽长得贵气但手上竟都是茧子，他着人给我拿了椅子来，请我坐下，自己就在我跟前将攻略里的知识无误地给我演示了一遍。
认真又仔细，毫无差错。
这些可是我足足教了庄子头五六遍才勉强记得住的。
甚至于我本人，都不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理解透彻并实践。
他甚至还知道杂交是什么意思。
我有过他也是穿越而来的想法，但很快就被打断。
只见他摸了摸田间漏了采摘的红豆，将它采了下来，
自顾自地说：“红豆最是相思了呢。”
我抬眼看他，撇到他腰间的配饰，纹着龙纹。
或许是目光过于炽热，被他察觉。
我赶紧别过头。
能佩戴如此纹路的玉佩，没意外的话，我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了。
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我愿助他一臂之力。
这少年的志向。
怎么就不算我的心之所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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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掩人耳目，我不便直接常常与他会面，便由书信替代。
叫他有何疑问，写在纸上，传给我。
我定认真作答。
少年道谢，对我揖礼告辞，我对上他的黑眸，深不见底，似乎与我相识已久。
次日，香梅一大早就将顾白的书信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
问题有二，内是民生，外是外敌。
民生外敌，他竟能如此看得起我。
内忧外患，被他想得全了。
中国上下五千年，改朝换代不过这两类问题。
民不聊生，四处起义，此为内忧，兵力不济，外敌入侵，此为外患。
我一时抖了抖双手，虽说我信顾白，但是一旦接触皇权，我怕稍有不慎惹得他怒，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地主之家，到时候怕是全家难保。
但顾白千里迢迢，微服出访，言行举止，皆有礼有度。
我想了想，不知为何，或许是因为直觉，还是选择相信，何不赌一把他是明君。
于是我将我的想法以最直白，最贴近这个朝代的话，写于纸上。
其实我也只是将在书里读到的理论知识写上。
内为体恤百姓，关注民生。
外为增强国力，加强边防，奖励将士，发展黑科技。
我将蒸汽机，炼铁技术，指南针，飞梭织布机，混凝土城墙，火药等制作方法写上，还将今年丰收的种子连同我的种地攻略送与他，以及如何使用全部写上。
让香梅将它送去给顾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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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迟几日没有顾白的消息。
我心想也是，这些技术十分难懂，连我自己都未曾实践过，他又怎么能懂。
就当我没把这当一回事时，香梅毛毛躁躁地又将他的信送来了。
我看着这厚厚一沓，全是他在实践过程中遇到的问题，混凝土的材料配比，制作火药的硝酸钾、硫和木炭的配比，他每个都做了好多次实验，反反复复，将成果和过程记录下来，甚至在我给的方法之上，细节处理得很好。
我喜出望外，抓着这些信激动万分，这个时代，要提早进入现代化了！
香梅见着我这副模样：
“小姐你与这少年常常书信来往，该不会郎情妾意，狼狈为……”
我作势要打她，这成语是没学好了！
22
这天一大早，天空暗沉沉的，落叶铺满了地，枯老的树枝上，这儿一只鸟那儿一只鸟的，孤零零的，似乎不能为伴，许是有什么人们读不懂的嫌隙在呢。
天气还是凉飕飕的。
顾白就在陈府门前早早等候，说要与我告别。
我起身出门，他定定立在门前，身姿挺拔，看着他的背，仿佛看到了万里江山。
我朝他行礼，他忙将我扶起。
“星……陈小姐小小年纪，如此才学，顾某惭愧，在曲县这几日，幸得小姐提点。小姐不仅是曲县的福气，更是天下百姓的福气，不知小姐可愿与我……”
或许是看错了，眼前的少年竟然红了脸，眼里竟满是舍不得。
我打断他的话：“顾公子，这山高路远，您还是早日启程好些。”
他看了看我，眼底说不出的复杂。
他的身份，我心知肚明，我本就不想与皇权富贵攀扯，更不想因此弄出麻烦。
早就听闻当今陛下已经病入膏肓，就等这太子回宫，见最后一面了。
顾白或许也知晓我的心意，他怔了怔，便带上身边的小厮，策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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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帝都传来消息，陛下驾崩，太子顾砚白登基。
随这个消息来的，是顾白的一封信，以及已经织好的布匹，练好的铁块，指南针等小礼物。
信中坦白了他的身份，以及会将这些技术使用起来，承诺当一个人人爱戴的明君，还寥寥数语说了他的现状。
我微微一笑，抬头看着天，院子里的树吐露了新芽。
嗯，是时候播种了吧。
此后，再也没有顾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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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这天，雪花飘得凶了起来，我披着狐裘大衣，与这白雪皑皑的世界融为一体。
太冷了，世界仿佛被噤了声，安静得很。
我想起了顾砚白，他登基以来，百废俱兴，政通人和，听说边塞也十分安稳，还有新科技火药，敌军再也不敢来犯。
香梅推开门兴冲冲跑进来。
“小姐！有你的来信，京城来的。”
我心里一震。
然而信中什么也没有，只有几颗大红豆。
想起当初在当年试验田里的顾砚白，勤勤恳恳，亲力亲为，认真的模样。
我由此认定，他会是个悯怀天下的君主。
风起，眼前的雪花翩翩然，伸了伸手，接住了飘下来的雪花。
抬头，眼前出现一幅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孩子们嬉戏打闹，热闹非凡的景象。
低头一看，手中的红豆被落下的雪覆盖。
我嘴上念道：“瑞雪兆丰年。”
心里的声音却是：“此物最相思。”
番外
我叫顾砚白，是淑贵妃的儿子，是皇上最宠的儿子。
很小的时候，母妃遭皇后陷害，被打入冷宫。
从此父王冷落我，将我交于皇后娘娘抚养，不再来看我。
没有了母妃的保护，皇后娘娘又是母妃的死对头，我在宫里备受欺凌，到处都有人欺负我，经常被得打得头破血流。
母妃不忍，求父皇放我出宫，只愿我做一个平平淡淡的普通人，只要能保我性命。
父皇心疼我，于是就送我去武当山，拜武当高人为师。
有一日，山上来人，是一个员外，据说是个大善人，因为女儿口痴，迟迟未开口说话，员外心里着急，特来求见师傅。
小娃娃白白嫩嫩的，甚是可爱。
师傅说要给她戴金子，她笑得可欢了，忽然就能说出话来啦。
看到她开心，真有感染力，师傅看人一向准，怪不得师傅说她是奇女子呢。
抑郁多日的我也跟着开心起来。
随着我逐渐长大，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皇后的母家起兵造反。
父皇平乱后，废黜后位，诛皇后九族。
母亲被陷害的真相也水落石出，父皇称母妃贤良淑德，下旨立母妃为后，我也顺理成章成为了太子。
其实我并不爱皇权，但我的志向，需要皇权。
我提出迟三年再回宫.
父皇对我愧意十分，就也同意了我的要求。
这三年里，我辞别师傅，四处游历。
所到之处，都是民不聊生，流民成群，内忧外患。
这就是我的国吗？如何能挽救这种局面呢？我对着自己问道。
于是我带着疑问，回了武当山，师傅是世外高人，定能给我指一条明路。
果然，师傅早已料到我会回来，虽然人已闭关，但让人给我留了锦囊。
锦囊上写道：【若想解决心中之惑，就去曲县陈府。】
我快马扬鞭直奔曲县，一路上听闻曲县今年粮食收成如何好，陈员外如何心善。
最令我意外的是那位陈大小姐，据说七岁便精通农学，更是培育出什么抗伏倒又高产的种子，还在今年的蝗虫大战中采用生物制约法。
古有神童七岁做诗，但七岁精通农学的闻所未闻，这实在是妙啊妙。
若此事为真，她能助我一把，定能破了这困境。
第一次见她，她在墙角偷听，被发现后小脸红扑扑的，慌乱地给我致歉。
我看到她手上的金镯子, 是师傅当年画出的辟邪的图案，这世间仅她有。
没想到, 这陈大小姐, 竟是三岁未会说话，被她爹爹抱上武当山的小女孩, 我又惊又喜。
陈星儿, 确实是个奇女子。
我研读她的种田攻略，去寻她实践。
她笑着夸我聪慧。
这一笑, 就如当年那一笑。
是我孤苦的生活中的一味甜剂, 而我时常想念这味甜剂。
真好看, 好像希望。
她叫我给她写信, 将想问她的都问问。
我不怕她识得出我的身份, 于我而言，她早就是要和我并肩的人。
于是我便提笔写下问题。
没想到她竟给我回了厚厚一叠，全是发自肺腑, 又十分神奇的答案。
我跟着她的思路去实践，果然有效果。
我想要在曲县和她一同研究这神奇的东西，想和她就这样近一些, 再近一些。
愿靠近，愿长久。
可是京城里书信传来，说父皇大病, 叫我速速回去。
我一大早便去府里告别, 甚至想一冲动就将她带回京城。
可是，我知道，她不想, 她并不喜欢皇城里那些个复杂的东西。
我也不想，可是我不能。
回到宫中，久病的父皇就驾崩了。
我登基, 成了新皇。
迅速将星儿的信拿出来细细研究, 命人誊抄，收藏在册。
而她写的那一份, 是我的, 我不愿与他人共享她的字迹。
迅速召集有才之人，成立新兴部门, 看到这些想法, 众人纷纷称奇，苦苦研究，将信里的东西一一实践，反复试验。
一个月后就稍有成果。
我迫不及待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她。
此后便忙于政务，试验品慢慢推广，希望朕能打造出一个盛世, 如她所愿的盛世。
时间如梭，很快就过了两年。
不知她是否安好。
这一夜，朕伏案批阅奏折，不知不觉夜已深。
一出书房, 落起了雪，今日的雪可真像第一次在曲县见她时那般美。
朕再也止不住对她的思念。
她该知道，朕的心意。
好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