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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节 巧巧重生啦

第 12 节 巧巧重生啦

家里曾收留过一个孤苦伶仃的孤女。

她身无分文,我们就给她银子。

她无处可去,我们就将她收留在家中。

可她不是嫌弃家里的庄稼活又苦又累,就是嫌弃家里的螺不听话乱窜。

我和阿爹常常因为她,去山上找丢失的螺。

却被她胡乱到处造谣。

“巧巧看似乖乖巧巧的,倒没想到竟一夜没回家,怕是被哪位哥哥给绊住了。”

若问如何最快毁掉一个女子,那便是毁其名节。

流芳村人多村子小,邻里邻居的皆是熟人,一时之间流言纷至沓来,大家对我指指点点,都说我不检点,晦气得很。阿爹阿娘气急找她理论,她假意认错后竟在饭菜里下毒药,最后用锄头狠狠地砸死了爹娘。

然后她又疯又笑地对我说:

“巧巧啊,凭什么你这下贱的女人可以有你爹娘这么爱你,而我一个出身高贵的千金,却落到做你家仆人的下场?!你就该去死!”

本以为就要死去,但没想到一睁眼。

我重生了。

回到了还没收留孤女的那一天。

1

今日是去贸易市场卖芋头的日子。

爹娘和我都早早起来,坐上螺车,兴致勃勃地前往集市去赶集。

家里世代农民,因天道酬勤,虽过得不算富裕,但也并不贫穷,是村里唯一一户有螺的。

我们一家三口很快就来到了集市上,集市上热闹非凡,商贩的叫卖声,小孩子的欢笑声,还有……喊救命的声音……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儿,浑身散发着几天不洗澡的酸臭味,手里拿着好几个偷来的包子,向我们的螺车跑来。

大家纷纷围住了她,拿着袖子捂住嘴鼻。

“哎哟哎哟,哪来的酸臭味儿。”

“县令之女沦落至此,都怪你那作恶多端的爹。”

“哎哟这脸真的丑啊,和她爹一个鼠样,真是晦气。”

有说她是小偷的,有说她是惯犯的,还有说她是臭乞丐偷东西。

可我更清楚的是,她就是陈菲!那个害我家破人亡的女人!上一世,因为爹爹的心善,娘的仁慈,还有我的天真,让这个坏女人有机可乘,这一次,我绝不会允许悲剧重演!

阿娘悄悄对阿爹说:

“要不咱家给点银两吧,这孩子也怪可怜的。”

阿爹默许地点点头,而我飞快捂住阿爹的钱袋子。

“爹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和咱们没关系。”

被众人唾弃的陈菲,双手紧紧攥着,狠狠地咬着唇。

她环视着四周,试图找一双怜悯的眼神来当她的救世主,果然,她很敏锐地感知到我们一家三口善良的磁场,一把子就抓住了我们的螺车。

“阿伯阿婶,求求你们救救我,我我我给你们跪下了……”

陈菲一把鼻涕一把泪,低声下气,哭得好凄惨。

阿爹阿娘连忙叫她起来,但我才不会可怜她!这种苦肉计,我上辈子就吃过亏的。

“阿爹!咱们走!”我直接吆喝我们家的螺,让它走,远离这个祸害!

没想到陈菲竟然死死拽住我们家的螺,死活不愿意让我们走,但螺螺力气也很大,一个快走让陈菲摔了一大跤,爹娘大吃一惊,急忙下车看看人伤着没有,而我着急地拦着他们不让下。

“阿爹阿娘咱们不要惹事,咱们得走!”

可惜我爹娘看不到事情的发展和结果,还骂我无理取闹。

“今日巧巧怎么这般不懂事,这个姐姐这么可怜,你怎么这么冷漠?阿爹阿娘常常教导你要与人为善,你今日是忘到姥姥家去了。”

我又气又恼,即便我说出了真相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阿伯阿婶莫要怪妹妹,妹妹年幼,尚不懂事,都是我不好。”

陈菲真是一套又一套,这般可怜的模样,若不是我重生了,很难不再次上当受骗。

我了解爹娘的为人,再这么争执下去,也只会让他们越来越可怜陈菲。

“姐姐身世可怜,但我们一家也只是普通人家,收留不了你的,愿给你一些银子,也算尽些绵薄之力。”

我说着便跟爹爹讨了些银子给了她。但她明显不想要,只想让我们带她回家,真是贪心之人。

“你若不要那可不要生悔!”

我快速将手收回,看我态度坚定,陈菲脸上突然起慌,连忙将我手上的银钱拿走。

“你快些走,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说着我就叫上爹娘,驾着螺螺飞快走人!

今日若是没有像当初一样带陈菲回去,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呢?

就当我以为从此一切都开始改变的时候,陈菲第二天一早竟出现在了我家门口。

2

陈菲的出现让我大吃一惊,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爹娘被锄头砸得血肉模糊的画面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出现在这儿,我情绪激动起来!

“爹!娘!为什么她会在这儿!”

以我爹娘的性子,我怕他们偷偷瞒着我做着所谓的“好事”恼人得很。

阿娘从鸡棚里出来,带着今天的老母鸡刚下的鸡蛋,满脸欢喜。

“巧巧,不得没礼貌,昨天陈菲走了很久才跟上我们的,阿娘觉得她很能干,将来可以与你一同管理我们家的庄稼,可以互相扶持呢。以后陈菲就住我们家了,你们要以姐妹相称,陈菲识字,你多跟她学学。”

“嗡——”

“住我们家”这四个字狠狠砸中了我的脑袋,为什么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我的控制?明明在一开始我就狠狠地转换方向了啊。

我若是告诉阿娘她以后会跟祖宗一样抱怨这抱怨那的,还给我们家带来许多麻烦,甚至让我们家全家丧命,她又会如何作想呢?

她只会觉得我是神经病,恶意揣测别人吧。

“谢谢阿婶收留,小女真的感激不尽,今后一定视阿伯阿婶为小女的再生父母,也会将巧巧视作自己的亲妹妹对待,真的非常感谢。”

说着这女的又是抹眼泪又是下跪磕头的,惺惺作态到了极点,真是恶心。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永远没错,受过世间的冷言冷语,受尽生活的折磨,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心态多是扭曲的,不是我不愿意给失意落魄的人温暖,是我给不起,代价实在太大了。

“你给我走!我不想看到你!”

她顿了顿,一副害怕我的模样,装得我都不相信当时那又疯又坏的嘴脸是她的了。

上一世我的确有些愚蠢的天真,亲自拉着她的手走进我们家,还将阿娘给我做的大一号的衣服送给她,菲菲姐姐叫得亲热,如果我能知道将来会是那样的下场,我一定用扫帚将她打出门。

我拿起扫帚就往她那边砸,我阿娘却阻止了我,将我狠狠拽住拉到一边。

“江巧巧!你再这般没礼貌,我就喊你爹收拾你了!与人为善,于己为善,与人有路,于己有退,这句话阿爹阿娘日日教导你,你今儿个怎地如此泼皮无赖!”

我的阿娘哎,你的善良必带锋芒的道理你懂不懂?恩将仇报的人你见没见过?

“可是阿娘,我真的不喜欢她,你快叫她走。”

我气得快要哭出来。

可是阿娘一点也不听劝,径直走进屋内与陈菲寒暄,还说要给她做鸡蛋羹,让她好好洗洗穿上新衣服,还说我小孩子气叫她莫要跟我计较。

我双眼通红,跑出门外,日头正盛,晒得我睁不开眼。

我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泪,心里暗暗发誓,陈菲你这个坏女人,即便你和当初一样,出现在我的家里,我也绝不会再让你伤害我的父母,我一定要让你从我的家里滚出去!

难道我日日刁难你,处处与你作对,你还可以继续安然无事地住在这儿?

3

陈菲是黑心县令妾室所生,是个庶女,是个会看人眼色的主。我朝主张清正廉明,因黑心县令多年来贪污腐败,私自征重税,中饱私囊,害得民不聊生,有压迫就会有反抗,有人举报了他,皇帝大怒,下旨狠狠重罚,一家子流放南蛮,只有陈菲偷偷跑了出来。

为何陈菲能逃跑出来不被发现呢?

因为陈菲生母赵姨娘,是怡红院的妓女,而黑心县令是个放荡不羁的好色老头,除了家里的母老虎,还有一屋子的妾室。结果当他把怀孕的赵姨娘带回去,被县令夫人知道赵姨娘之所以能凭借身孕进府,是因为她对县令下迷魂药后,便狠狠骂她天生下贱,还动手将人打得差点流产,甚至还将她打发给人牙子卖了去,但最后人家不要孕妇,才消停下来。

县令对此不理不管,所以长期以来,陈菲和她母亲在府中备受欺辱,见不得光,最后她娘因被陷害偷东西被大娘子打得半死送到乡下,很快就一命呜呼,连牌位都没能进入陈家祠堂。而陈菲爹不疼娘已死,被其他孩子欺负,在府中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没有见外客的机会,大家都不知道有陈菲的存在,更不认得陈菲的模样。所以当初封府的那日,陈菲机灵地从狗洞爬了出来,此后就一直乞讨为生。

可难道,她一生凄惨悲凉,就可以让别人也家破人亡吗?

陈菲住下后,非常勤快,早早便背着篓子上山采猪草,平日里要用螺驮回家的猪草,她今日非要自己背。

但我知道,她就是想要在阿爹阿娘面前表现自己能干,不是个闲人,这样即便我不同意,他们也会让她留下。

村头的胖儿婶也是来山上割猪草的,一瞧见我们家来了个新人,便新奇起来,一边割着猪草一边问娘她是何人。

娘也欢快地回复说她是巧巧的姐姐,将来要和于巧巧做伴的。爹一边牵着螺一边乐呵呵地点头,他们一脸朴实,当真信陈菲是个好女孩。

“她才不是我姐姐,她就是那个贪官陈奇的女儿!那个拿百姓的血汗钱中饱私囊的坏人。”

我坐在螺车上,故意提高音量,将我的愤怒引到她那万民憎恨的爹上,让大家都嫌弃她,胖儿婶是村里最不能藏住话的人,赶明儿村头一坐,这消息准得让大伙儿都知道,到时候村里容不得她,我看她怎么待得下去。

而阿爹冲着胖儿婶说道:“别听这丫头胡说!真是平日惯着她啦!”

又转头看向我,“巧巧今日的鸡蛋羹是要没了,阿爹说过,巧巧要和姐姐相亲相爱才是的,现在阿爹要惩罚你,不然巧巧总是没大没小呢。”

阿爹作势要敲我额头,我狠狠闪躲,双手抱于胸前,明确告诉他我在生气,并没有像平日那般作闹!

阿爹摸了摸我的头,嗤笑一声。

“好了好了,鸡蛋羹还是给你,但巧巧不准再没礼貌了哦,跟姐姐道歉。”

我还是继续不理他,他们再这样愚善,铁定是要吃陈菲那坏女人的亏的!

我明显看到陈菲眼里闪过一丝憎恨。

“不怪巧巧妹妹,只怪我命不好,不能像巧巧妹妹一样拥有阿伯这么好的爹。”

说着她又眼睛红起来,转过身去抹眼泪,阿爹阿娘又忙着去安慰她。

“菲菲莫要伤心,以后都是自家人,巧巧还小,说话没有分寸,你当不要放在心上。阿婶昨夜忙于给你制作新衣,咱们这就回去试一试。”

我和我的螺都沉默了。

4

但我和陈菲没完,我痛恨她居心叵测地算计我们,她自己命运不幸,竟然要报复我们家,凭什么?

多和她相处一刻我都浑身不安,脑子里血腥的画面不断回放。

希望胖儿婶能正常发挥,将她的身世讲出去,我知道这很残忍,但如果不这样做,残忍的只能是我!

幸好,胖儿婶没让我失望。

短短一个早上,我们家来来回回好几拨人,都来询问陈菲是否是那个狗县令的女儿。

百姓们对狗县令的恨,是我拿来对付陈菲的武器。

谁让她不识好歹,本来可以各自安好,井水不犯河水,是她非要来流云村!

说起陈菲她爹这个黑心县令,原本是本地的一个流氓,聚了十几个人,打家劫舍,后来敛了些财,捐了个官儿。

黑心县令上台后,总是拿官名来抢和杀。压榨百姓,私加赋税,若是有人反抗,直接给他们安个造反的名头,便将他们关进监狱里。百姓们即便不读书识字,也知道造反的罪名多大,胆小的人就不再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心里却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巧巧爹娘,今日即便得罪,我可儿婶不吐不快,你们将黑心县令的儿女收养,便是要驳我们的脸面!村里头谁人不知道,可儿她爹就是被黑心县令关进牢狱里活活鞭打死的,我年纪轻轻便守了寡,我们孤儿寡母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还要上交私税给那黑心县令,我这心早已死透了,好不容易等到他被惩治的一天,这心儿才欢了些,竟还有个女儿被你养着,虽说祸不及子女,但她大可去别的地儿,为何要来我们这儿膈应咱?”

大伙纷纷附和可儿婶,还有的说有其父必有其女,她爹坏她也不可不防!

陈菲低着头,用手拽着阿娘的衣服,躲在她身后,眼泪哗啦哗啦地流,但我知道,她全是装的。而阿娘满眼怜悯,将她护着。我怕他们顶住舆论压力,继续收留陈菲,我上山,将陈菲的手从我阿娘的衣服上拽了下来!

“陈菲,我爹娘为你被众人骂,你若念及点他们的好!你就该自己识相地离开!难道要我亲自赶你吗?你快些走!”

上一世你造我黄谣,害我被人指指点点,这一世为了自保,我只能主动出击!这手段,还是你教我,对她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巧巧!你给我住嘴!”

沉默许久的阿爹突然愤怒起来!

“你是嫌爹被你气得不够多吗?”

他突然连咳了好几声,我被阿爹吓到,他从来没有这样生过我的气,也没有对我说过狠话,如今却为陈菲这个坏女人对我严声厉色,还气到咳嗽。

我心里难过,但,离陈菲作恶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阿爹!你是有我这个女儿还不够吗?为什么要这么在乎她!今天不是她走就是我走!你选!”

为了历史不再重现,我只能将狠话说尽,我赌我比她重要!

然而。

5

我没能将陈菲赶走,却将我爹气病了。

“错的是黑心县令,关陈菲什么事?而且只要好好听话,县令怎么会惩罚你们?巧巧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记得你之前是很天真善良的。”

说话的是刘家的二郎刘东,样貌普通,但胜在高大,力气也大。但我也不怕,我人小气场强!这个二郎,当初就是黑心县令的狗腿子,为他鞍前马后卑躬屈膝,还为了他欺负本村人。

真是好你个刘东!你有同情心那你就将她收留了去,别来我们家碍我眼。

呵,都要家破人亡了还要什么同情心啊!所以你们都认为我天真善良是好欺负是吗?

但我怕刺激阿爹,忍了下来。

村民们见阿爹状态不佳,又有人替陈菲说话,便纷纷摆了摆手,散去。

好像默许了陈菲可以留在村里的决定,我本来想要争斗到底,誓死将陈菲这贱人赶出去。

但我阿爹病了,还吐了血。

我坐在阿爹的床边,握住他的手。

“阿爹阿爹,呜呜呜都是巧巧不好,巧巧不该气你的,你要快些好起来。”

病床上的阿爹微微一笑,他还是那么慈祥,那么淡定,好像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我这个伟岸的父亲,躺在病床上的这一刻,我好像觉得他真的老了。

爹娘老来得女,他们自然是十分宝贝我的,虽然家境不富裕,但连一丝丝苦都不愿意让我吃,而我如今竟然将阿爹气病,我真该死。

“巧巧啊,阿爹只是希望,你能有一个伴,陈菲姐姐很勤快也很温和,阿爹和阿娘以后都会老去……”

“阿爹不许胡说,你们明明还很年轻,绝不会老去。”

我赶忙打断了他的话,怕刺激阿爹,现如今是不能在阿爹面前说陈菲的不好的。

阿爹握住了我的手。

“阿爹阿娘四十岁才生下你,现如今已经年过半百了,就怕阿爹阿娘突然出事了,巧巧撑不住呢,所以才要给我们巧巧寻个伴呀,我知你不喜欢陈菲,但若是阿爹阿娘对她好,她将来才能对你好,人都是将心比心的,巧巧呢也答应爹爹,努力试着和她好好相处好不好?”

阿爹鬓角确实有了些白发,我不忍刺激他,阿爹,你可知道,有些人,她没有心的。

阿爹卧着床,还叫我娘带着陈菲还有礼物上门给村民们道歉。

事情发展到这儿,已经将我整得精疲力竭。既没有扭转事情的发展方向,也没有将陈菲赶出村里,还累得阿爹生了病。

6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继续这场自救计划,只是从进攻改为防守,明里改为暗里。

阿娘和陈菲上门道歉去了,我在家中照顾阿爹,为了阿爹能快些好起来,我不能再惹他生气,我决定,不再和陈菲针锋相对,而是“好好相处”。

她们一回来,我就迎了上去,握住了陈菲的手。

“陈菲姐,以前是巧巧不懂事,姐姐莫要生妹妹的气。”

陈菲一愣,眼底有说不清的复杂,恶狠狠的眼神看了我一秒,甚至想将我的手甩开,但又忽然意识到些什么,又握住了我的手,眼神柔和。

“巧巧妹妹说笑了,我如今吃的是你们家的饭,住的是你们家的屋子,我要向你道谢才是,怎么可能会怪你呢?”

真的装得一手好绿茶,句句都有内涵。

阿爹阿娘见我们“和好”心里开心,他们开心我心里也开心,但更多的是担忧。我希望能永远听到阿爹阿娘的笑声,我们一家人永远幸福快乐,但陈菲的存在,让我的心始终悬着,仿佛一条毒蛇将我狠狠缠绕,你知道她有毒,也知道她挨得近,甚至知道她什么时候咬你,但是阿爹阿娘看不到她的毒,我若是打死她,他们不会原谅我。

接下来,陈菲就和曾经一样,田里,我们雇人犁地,她明明什么也没干,就在庄稼边上坐着,却还是抱怨苦抱怨累。

“阿婶,这个地儿的杂草怎么拔也是拔不完,可累人。”

“阿婶阿伯,真没想到这庄稼活这般苦累。”

她表面温和,可我却听到她狠狠抱怨了一声。

“呵!怎么说我也是县令千金,竟还要吃种地的苦。”

呵,什么县令千金?你们用来花天酒地的银子就是从我们贫苦农民这儿压榨去的,你早该受这种苦!藏不住狐狸尾巴了吧!

哦不对,你受的苦还少吗?在县令府当“千金”却做着仆人老妪的活,是个见不得光的,你怎么还有脸说自己是千金?

我故意向她走近,笑脸盈盈。

“这姐姐是好日子过惯了,做不得这些粗活,歇歇去。”

我向她挑了一眼,故意提高音量,让阿爹阿娘都听到,早该让他们知道他们收留的可不是什么好人,又懒又坏。

然后我故意摔了一跤。

“哎哟!姐姐怎么这般不小心,竟撞到了我,幸好没什么大碍,就是骨头快断了去。”

朝她笑了笑,眼神挑衅。

“江巧巧你!”

陈菲情绪上了头,吃了哑巴亏,对我露出古怪的表情,虽很快就又调整好,但她来不及解释。

因为阿爹阿娘急忙走到我身边来,接下来就是我的绝活。

“爹爹莫要怪姐姐,都是巧巧不好,挨着姐姐太近,才惹得姐姐生了厌,莫不是还在记恨巧巧之前的不是?可是巧巧明明已经道歉了呀。”

我啜泣起来,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抑扬顿挫,节奏恰当。

陈菲,跟你学的,看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吧?

爹娘好似有话说不出,或许也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受到欺负了,但又不好跟陈菲明说,怕她敏感。只是在看到我的伤口后,还是叫陈菲以后不要下地了,每日就带螺螺去吃草就好。

陈菲那个邪恶的表情感觉要刀了我。

痛快得很。

但是很快,陈菲放螺螺,把我的螺螺给放丢了!全家惊慌!那可是村里唯一的螺。

7

在上一世里,陈菲那个女人把我们家的螺给搞丢了,害我和阿爹一顿找,结果她找人玷污我,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悲剧!

我当初还不敢相信温柔小白花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甚至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直到这一世,我撞见陈菲刘东在巷子口幽会,才解开了我一直以来的疑惑。

“若不是江巧巧那一家子的下贱货色,我又怎么会沦落到街头备受白眼?更不会被他们家当丫头使,吃不饱穿不暖还日日干活。”

陈菲抹着泪,向东子诉说,嘿,她还怪可怜。也不知是谁死皮赖脸地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我们家,赶也赶不走,现如今说我们家把她当丫头使?我看你这也做不得那也做不得的是要当我们家祖宗的模样。再说我们家怎么她啦!老实本分一农民家庭。

“菲妹,你知我当初在陈府,早已心悦你,但我深知自己高攀不起,便藏住了心思,得知陈府出事后,我欲要带你回来,你却不肯,宁愿落在街头当乞丐,你知道我在江巧巧家见到你,有多开心吗?”

说着东子欲要握住陈菲的手,却被陈菲甩开,他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怪不得东子要为她说话呢,原来是旧相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东子是个冤大头了,这情况,陈菲怎么可能喜欢他,摆明了要利用他。

“东子哥,你知道我心中有大恨,儿女私情我暂时顾不住,你若是心疼我,想要我早些完成报仇然后和你在一起,那你就帮帮我。”

说着还假装靠近东子,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话。

“菲妹,江父江母一向与人为善,你为何要害他们?你的仇人明明是当今县令陆瑜,江巧那丫头确实为难了你,但也不至于要让我陷害她啊。”

东子虽然心疼陈菲,但明显还有一丝理智在。

“东哥,要不是那一对虚伪夫妇,陆瑜早就死了,还有他进京举报的机会?江巧那丫头嘴巴子恶得很!东哥,难道你忍心我受苦,造谣又不会死人,你若是爱我你就帮帮我,到时候报完仇咱们就远走高飞,当一辈子夫妻。”

面对陈菲低声下气的哀求,东子很明显动摇了,对上陈菲可怜楚楚的双眼,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他们的计划是在我去找螺螺的路上,将我拐到玉米地里,将我衣服撕烂,玷污我,然后再吆喝村民来看,我们这儿,谣言能杀死人,只要有人知道我被欺负,怕是这辈子都要名声扫地了。

这一招的确高。

但谁人知道今日的江巧巧早已不同往日,我拥有过去的记忆,坏女人是休想再陷害我了。

那为何我们勤劳可爱的一家子,为何会是陈菲的敌人呢?

事情要从几年前说起。

陈菲的爹是被现在的县令举报的。因为当今县令陆瑜,曾经是个贫苦家庭出身的,就住我们家隔壁。他年幼时就十分好学,常常挑着蜡烛读书,方圆十里的村民都认为以后他会大有出息。但天不遂人愿,自从黑心县令上任后,对百姓十分残忍,每逢秋季收成,就派衙役挨家挨户地收粮。每年要交二十担谷子,才不会为难,不然便随意给人安个罪名抓到牢里去受刑罚。陆瑜他阿爹就是那个不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主,村头打响反抗第一人,而结局,自然是被活活打死了。枪打出头鸟,这里地处偏僻,山高皇帝远,死一个贫民不算什么大事,而陆瑜他阿娘受不住打击,上吊自尽,也跟着去了。年幼的陆瑜短时间内失去了爹娘,深受刺激一病不起。黑心县令不想留下祸患,命人悄悄把他杀了。但人来的时候,生病的陆瑜已被阿爹偷偷带回我们家,来的人见不到陆瑜,一顿找,最后怕回去被揍,只能撒谎说陆瑜已经死了。这个谎言虽是黑心县令狗腿子为了自保说的,但是也正好,让陆瑜安稳地生活了几年,直到他十六岁,进京赶考,榜上有名,才得以举报黑心县令,为父母报仇,同时也救了百姓于水火之中。

8

陈菲她那黑心的父亲,即便没有陆瑜收,作了那么多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倒好,竟全部怪到我们身上来,有本事就去县令府砍了陆瑜,怎么就能拐了那么多弯,算到我们家头上来了,欺软怕硬的东西,既然你想玩我,那我也送你一份大礼。

他们俩见面后的第二天,螺螺就不见了,我当然知道这是她的把戏,现在,我不但要阻止悲剧的发生,还要让坏女人得到该有的下场。

她不是说谣言杀不死人吗?

“巧巧菲菲,你们和阿爹阿娘一同去找螺,应该就在那几个山头,走不远,螺螺把人庄稼给吃了尚且能赔,它要丢了可让我怎么办呀!”

螺螺和阿爹是在一起很多年的好兄弟,虽然不是同一物种的,但阿爹心中可爱它了,听到它丢了,着急得很。

但这时陈菲又开始作妖了,她假意扶了扶家门,欲要晕过去的模样。

“阿伯,我怕是上不得山了,今儿螺螺四处蹿,累得我眼花,我与巧巧在庄稼地里寻可好?”

阿爹心慈,表示理解地点点头。

我当然知道她是为了要看我的好戏才要留在庄稼地里。

好戏是真的有,谁的好戏还真说不定。

为了让戏称得上是好戏,我特地游说了一番阿爹,时间紧任务重,应当叫上村民们一起寻,我特别点名了胖儿婶和可儿婶,一个对陈菲特别不待见,一个嘴又花得很。

陈菲当然也不会放过让大家看我笑话的机会,急忙附和,阿爹同意了。

论算计,我比不上陈菲,但是这次,老天爷站在我这边,给了我重生的机会。

我给了村口小孩糖果,告诉门口的小孩去找东子,就说是陈菲姐让他去的,告诉他巧巧今日穿的是玉兰色的衣裳,肩上绣了一朵梅花。

陈菲下地从不爱换衣,阿爹阿娘也怕她衣服脏了去,便不让她干活,陈菲便次次如此。

她今日穿的便是玉兰色的衣裳,她以梅花比喻自己,坚韧不拔,故肩上绣了一朵梅花。

9

下了地之后我、陈菲、可儿婶、胖儿婶一块儿,陈菲那黑心爹可是杀了可儿婶丈夫的人,她自然是对她多有敌对,她和胖儿婶便和陈菲分开走,而我当然跟上她俩,没一会儿陈菲便成了一个人,而我和胖儿婶还有可儿婶则在前头。

走着走着,我看到一个身影,不用想就知道是东子,天色渐晚月色朦胧,即便陈菲比我高一点,看起来也相差不大,头发样式都是阿娘帮梳的,自然也差不到哪儿去。

我生怕错过好戏,故意放慢步子。

“可儿婶胖儿婶,咱们走得太快,容易喘得慌,更何况陈菲姐姐还在后头哩。”

可儿婶白了我一眼,又笑道。

“你这小丫头,前些日子还与那陈菲水火不容,一上头就骂,我瞧着爽快,如今你却菩萨心肠起来,这变脸比变心还快咧。”

我故作委屈,嘟了嘟嘴,生怕回头晚了就要瞧不上好戏了。

“阿婶说笑呢,上回将气爹爹病了,我可难过,爹爹说要与她好好相处,我只能听话,但陈菲姐姐她爹是坏的,她可不一定坏呢。”

“哎呀。”

我故作一惊。

“据说山上的狼晚间是要下地来吃庄稼的,但若是人多,它便不来,它要饿极了可是要吃人,咱们得回去找陈菲姐姐呢。”

阿婶们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心里不喜欢陈菲,但也不希望出人命,只能回头找她。

才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男一女缠在一起,八卦的胖儿婶自然不能放过,一把子冲了过去看看究竟。

“哎哟!我滴个娘哎!”

“天爷菩萨,我这是看到了什么脏玩意儿。”

我和可儿婶也冲上去,扒开高高的庄稼。

只见陈菲满脸通红,衣衫不整,满园春色遮不住,肩头被扯烂了,而衣服布料则在东子手上。

胖儿婶的声音惹来了众多的人,陈菲的脸上满是慌张不堪,东子更是手忙脚乱。

“陈菲我不知道是你!是他们说江……”

还没等他说出来,陈菲就恶狠狠地看着他示意他闭嘴。

有苦说不出的滋味,今天的事儿就算是一把抹了毒的刀子,他俩都要给我往肚子里咽,要让村民们知道他们最开始是要陷害我,怕是都要在村里混不下去吧。陈菲不会说,因为她所谓的仇还未报呢,我常认为她用梅花比喻自己的坚韧不拔是侮辱了梅花,梅花香自苦寒来,她呢?自苦寒而来,带着恶臭味儿。

而东子更不会说了,他本来就爱慕陈菲而不得,这回算是弄巧成拙,逼得陈菲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不得不嫁给他。

而这时陈菲将恶狠狠的眼神从东子身上转向我。

那个眼神,怕是能把我千刀万剐还不够。

但我不怕,如果我不这样,那么现在在这个处境的人就是我,她怎会放过我?

但我还是心软了,我竟然在此刻共情了她的不堪,将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护住了她裸露出来的肌肤。

10

螺螺找回来了,就在山上的洞里,陈菲故意将它绑在那儿的。

家里的厅堂上跪着一男一女。

女的涕泪涟涟,男的一言不发,阿爹阿娘还有东子的娘坐在高位,审判着面前这两位。

“婶儿伯儿,今日我东子对不住陈菲,我心慕陈菲已久,一见到她我便不能自已,为了保住陈菲的名节,堵住村民们的议论,我愿意娶她。”

爹娘黑着脸。

东子朝着我爹娘磕头,其他的不说,他对陈菲的感情的确为真,她现在一无所有,还有个万人唾弃的身世背景,如果陈菲能知足嫁给他,指不定真的能安稳平安地过一生,可惜她本质太坏,自己在深渊里还想将别人拉下来。

“我不嫁!”

陈菲满脸的嫌弃,惹得东母不快。

“你这给脸不要脸的女人,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我们家愿意娶你都算你高攀,有这么黑心的爹和肮脏的娘,我们家东子向来老实,怕是你这狐狸精对她使了狐媚子妖术才会如此,跟你那下贱的娘一模一样。”

“你这老婆子是惯会见风使舵的,当初我们家风光的时候你是日日来拜访,对我是小姐美小姐亲的,您这狗儿子只不过是我爹的狗腿子,你就把自己当成贵夫人了?就你们家那个样也想娶我?做你的春秋白日梦!”

陈菲停止了哭泣,没了往日那柔弱样,逮着东母骂。

东母怕是被戳到了心窝子,气急败坏,跑过来扯着陈菲的头发,完全没有长辈样儿,而被扯着头发的陈菲也不甘示弱,使劲掐东母腰上的软肉,惹得她哎哟哎哟地叫疼。

骂声打声哭声劝架声混在一起,最后阿爹忍无可忍,气得嘴角颤动。

“都给我住手!!!”

这混乱的场面才慢慢停下来。

“菲儿,你只是住在我家,并非我亲女,如今你嫁不嫁,皆由你自己决断,若是嫁,阿伯祝福你,若是不嫁,阿伯也不逼你,只是恐怕你很难在村子里住下去了。”

阿爹并未撒谎,多年前村头有一姑娘也发生过这档子事,最后一传十十传百,谣言越传越离谱,她本是受害者,最后却被说成勾引,说她狐狸精,她自己受不住,她阿爹阿娘也受不住,最后她自杀了。

阿爹说了这么多,但陈菲只听到“很难在村子里住下去”这几个字,这明明是真话,却在陈菲的心里开出了邪恶之花,她认为若是她不嫁,阿爹就要赶她走。

“阿伯,我嫁。”

11

真是难以置信,刚刚还那么强硬的态度,现在却改变得如此轻易。

村民们沉默,该散的散,东子也开心得像个傻子,紧紧握住陈菲的手。

“菲妹,你当真愿意嫁给我?!”

“菲妹,我真真是太开心了。”

陈菲一脸冷漠,仿佛听不到东子的话似的,而我的心绷得更紧了。

因为接下来,我最害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陈菲借口自己即将出嫁,日日为家里下厨。

而我始终紧着一根弦,明儿就是她要毒害我们全家的那日。

这天陈菲早早起来给我们做了早饭,阿爹阿娘和我坐在椅子上时,陈菲露出浅浅的笑。

可这一切,尽收我眼底。

我们一家三口和往常一样吃饭,没有丝毫异样,但陈菲和往日不一样,今日表现得十分热情,一直给我们夹菜,我微微一笑。

“菲姐,忙活了好长时间了,你也吃些。”

陈菲眼里闪过一丝慌张,连忙摆了摆手,她此时肯定很疑惑,我们吃了她下的毒药,却一点事情也没有。

她使劲地给爹爹夹菜,这是在想自己下的量太少了?

就在这时,官兵将我们家围住,陆瑜急急忙忙赶来。

“江伯江婶!你没事儿吧?”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阿爹面前,阿爹他们一脸不解。

而我缓慢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将头上的银针慢慢放入菜里,银针慢慢变黑。

“菲姐,别演了吧?”

陈菲慌张起来,难以置信。

“你……你!早就知道我的计划?”

“陈菲!我们家待你不薄啊!当初我就不该心软!将你收留!”

阿娘似乎明白了所有,痛心地怒骂着她。

“待我不薄?”

陈菲突然疯笑起来!知道自己死到临头,索性破罐子破摔,疯了似的到处砸,官兵迅速将她拿下。

村民们见到如此大的动静纷纷来围观,东子首当其冲地冲进我们家,官兵将他围住,陆瑜摆了摆手示意放了他,他跑到陈菲面前。

“菲妹,发生了什么?”

陈菲没理他,她看向我们,眼神犀利。

“要是没你们这对烂好人夫妇,我陈菲绝不会走到这种地步!都是你们害了我!我要你们都去死!通通给我去死!”

她疯得越来越厉害,她凌乱的发丝和满脸的泪痕,真是惹人生怜。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救陆瑜?为什么不让他去死?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是你们害得我家破人亡,流落街头人人嫌的!”

东子看着又哭又笑的陈菲,满脸心疼。

“菲菲,你为何放不下,这和他们没关系的。”

陈菲看向他,冷笑一声。

“还有你!你有什么资格娶我!我生得如此好看,还是县令千金,你呢?你有什么,一个破贫民,竟也敢高攀我!以前你不配,现在也不配!”

“还有你这个蠢货!我明明叫你玷污的是江巧那个贱人,你究竟是认错人还是蓄意为之!你把我推向风口浪尖,逼我嫁给你,我竟是看错你了!”

旁边的爹爹终于爆发。

“陈菲!你恩将仇报,竟然出此毒计陷害我女儿,是老夫看错你了!”

“你确实看错了,你这是引狼入室,蠢得不能再蠢,你差点就要失去你女儿了,哦不,你差点就害得你全家丧命了呢江伯。”

我忍无可忍,站了起来。

“陈菲!你事到如今!还不知错!东子确实是真心待你,我爹是善良但不是蠢!只要有我在,你的奸计绝不可能得逞!是你害了你自己!”

陈菲转头看向了我, 大笑起来。

“巧巧你个贱人!原来这竟是你的算计,你害得我好惨,我也不让你好过。”

然后又是疯笑, 神态癫狂。

“巧巧啊,凭什么你这下贱的女人可以有你爹娘这么爱你,而我一个出身高贵的千金,却落到做你家仆人的下场?!你就该去死!”

说着她张牙舞爪地向我冲来, 陆瑜挡在我面前, 命官兵将她拿下。

她知自己死到临头, 拿起自己煮的毒粥喝了下去, 挣扎一会儿, 直接死亡。

东子跪在她的尸体面前, 痛哭流涕。

最后起来向我们道歉, 他知道自己是共犯, 活罪可免死罪难逃,说陈菲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希望我们能同意他将尸体拿回去安葬后再去服刑。我本意也只是为了自保, 现如今她已经得到她该有的下场, 我就不再过多计较,便同意了。村民们可能看到官兵在场不敢言语。

终于结束了, 我松了一口气。

或许陈菲到死也不知道,为何她下的毒没有作用,又为何会有官兵来。

因为, 我早就知道她要下毒, 所以在她偷偷摸摸去买毒药时就跟踪她到药店,她前脚刚买了毒药,我后脚就买了解药, 解药我早早就让爹娘和我都服下。所以她怎么可能毒倒我们?我绝不允许爹娘再一次死在我眼前。

至于官兵, 是我提前告诉陆瑜的,他听到这个消息时很担忧, 更愧疚自己的举动给我们家带来了灾难, 但我宽慰他不用愧疚,他做的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黑心县令本就该早早下台,是他救了百姓。

我和他约定,让他一早就带兵来我们家, 我并不想让陈菲死, 我只是想让陈菲得到相应的惩罚, 合法合理地受到惩罚。

爹娘惊了一场,心里后怕, 不停地责怪自己,我安慰他们都过去了。

这不能怪他们,他们怕我将来会一个人孤单地活着, 没有兄弟姐妹才会如此。

我只想和阿爹阿娘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我走出家门口,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心里开心。

“阿爹阿娘,明儿又是去赶集卖芋头的日子啦!”

爹娘听到我喊, 扑哧一笑。

“好好,明儿啊,卖完芋头就给巧巧置办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