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节 明禾若若
第 19 节 明禾若若
大师兄是个恋爱脑,师门被妖界打上来,他和妖女谈情说爱。
后来师祖出关力挽狂澜,他为妖女求情说妖女本性不坏。
我看着一地的尸体,扬言要废了第一剑仙的师兄。
1
大师兄玄危被妖女破了无情道。
第二日妖界攻上师门,众多弟子惨死刀下,血流成河,乌云满布。
小师弟拼死撑着一口气向师祖求援,后被赶来的妖界贼子一剑砍下了头颅。
师祖被迫出关力挽狂澜,一众妖兵落荒而逃。
我身受重伤跪在山门前,经脉寸断,直到大师兄慌乱地从门外跑来,急切地问我发生了何事。
我闻到他身上的一抹铃兰香,而后用尽全身力气打在他脸上。
大师兄修为高深,天资卓越,若是他在,定不会死伤无数。
可他竟然在师门危急关头,和妖女谈情说爱。
“若若师妹你听我说,刚才明禾也在,我——”
我又打了他一巴掌,我竟没想到他竟然是个恋爱脑。
玄危自小被人抛弃,师门把他养大,教他功法,这么多年,所得到的有益他修行的灵宝灵药都送与他。
甚至,我们这些师弟妹们从无嫉妒之心,只因那些东西玄危用了,比我们更有用。
天下大乱,妖界横行,清山宗以除妖为己任。
五大门派甚至愿意倾尽全力培养弟子,只为护百姓平安。
曾几何时,玄危一柄长剑斩尽妖魔,为了修为更加精进,他硬是选了无情道。
那时候,我们都主动把属于自己的资源让予他,只为他能更强大。
我们所有人的愿望都是除尽妖魔,还天下一个太平。
直到他被妖女明禾破了无情道,他的心乱了,也脏了。
明禾出现在清山宗时,师父就想除了她,他竟拦着不让,说明禾本性不坏,只是身不由己。
那时,我们信了。
可现如今,明禾带着人打上了清山宗。
还是趁着长老们下山的时候。
我抬眸看着他:“师兄,这是最后一次喊你了,你可知,妖女是故意缠着你?”
我一字一句说与他听。
小师弟被一剑砍下了头颅,死不瞑目。
小师妹被万剑穿心,尸骨无存。
师姐被凌辱致死。
……
我指着地上的尸体残骸,这些本不该存在的尸体,现在却遍布师门。
就是因为明禾拖住师兄,清山宗少了一个厉害的剑仙镇守,反观妖界,明禾本就妖力微弱,来与不来,妖界都没损失。
2
山门前只有我和玄危还活着。
师祖御剑归来,浑身是血,他满头白发,慈祥地看着我:“若若,莫让此事成了你的心魔。”
师祖在我眼前魂飞魄散,消失在我面前。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冲我的天灵盖,我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颤抖,许久之后,经脉又慢慢愈合。
师祖留着一抹元魂就是为了回来替我重塑经脉。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师祖的清山剑,一剑在玄危身上捅了个大窟窿。
他并未躲开,任由我又捅了几剑。
“玄危,你以为这样就能洗清你的罪孽吗?”
我对着他的心脏捅下最后一剑时,一道白光打开了我的剑。
师父回来了,看了看周围,将我拦下,并把玄危逐出师门,此后与他再无关系。
玄危对着师父和清山宗磕了头:“弟子愧对师门教诲,但是明禾良心未泯,当真怪不得她,一切都是弟子的错。”
我只觉得玄危疯了,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他这样疯魔?
明禾是妖,多次跟随妖族猎杀人类,甚至攻打五大门派。
当时,玄危说明禾从未杀过人,所以师门放了她。
妖有好妖,人也有坏人。
清山宗并不是无情之地。
可是后来,明禾又和妖族一起杀了我的同门,我明白了。
明禾并不无辜,她手上没有沾血,可是她的心上,沾了血。
甚至眼前的第一剑仙玄危,他也不无辜。
是他的放纵,害死了同门。
看着他的背影,我吼道:“有朝一日,我定要你与妖女血债血偿,拿你们的头祭奠我死去的同门。”
玄危的身体微微颤抖,留下一句话:“我会劝她回头是岸的。”
3
剩下的同门残的残,废的废。
长老们想尽办法为他们疗伤,可是终究还是不能完全恢复。
师祖将金光符留给了我,师父说让我跨过他接任清山宗掌门。
我并不愿意,在我心里,下一任掌门该是师父的。
“若若,为师命不久矣了,届时我死了,掌门之位还是你的,换来换去多麻烦。”
我还是拒绝了,我怕我接任掌门,师父就死了。
师父第二天就失踪了,不知去向,在长老的拥护下,我成了清山宗第一百代掌门。
为了治愈剩下同门的经脉,我们去了五大门派的紫衣宗。
他们有一派系,可重整经脉。
清山宗被妖界围攻,死伤惨重,掌门身死,第一剑仙玄危被逐出师门的消息传遍了五大派。
紫衣宗二话不说开始为我们疗伤,看着眼前的师弟师妹们,一个个忍痛嘴唇都咬出血了,还是一声不吭,我再次坚定了复仇的想法。
可是现在的清山宗太弱了,那场战斗,让我们从五大派之首,沦落末位。
还在五大派排行中,只是因为我继承了金光咒。
金光咒是清山宗镇宗秘宝,修炼到顶层可控万物,但是至今无人成功。
我开始拼命练习金光咒,日夜不寐,却始终不得法门。
为了恢复往日的辉煌,清山宗开始招收新的弟子,可是以前他们挤破了头都想进来,现如今却死活不来。
我听说了山下的流言,他们说清山宗现在已无高手护着,妖界再次打上来时,只会白白送命。
山门招收弟子的位置现在空无一人,我想起去年,小师弟还抱怨又来了这么多弟子该如何安置。
小师妹还吵着说让小师弟把自己的房间让出去,也能容纳两个弟子。
那时小师弟说还不如多建些地方,何必天天惦记着他那一亩三分地。
现在,再拆几座院子也容得下。
4
我以为不会有人来了,远远地还是看到了一个青色的身影,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过来了。
是风云岛的少主——恒远。
风云岛是独立于五大派的存在,神秘而又令人畏惧,他们以锻造灵宝为主,可是有人说,他们还有独特的功法,可与金光咒并肩。
恒远站在我面前,说道:“和我成亲,风云岛就是清山宗的助力。”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想起来他自小爱慕我,甚至每年都送给清山宗一大批灵宝。
各种各样拙劣的借口,什么灵宝多得用不完浪费,什么随手炼出来的废宝丢了可惜……
可那明明都是人人趋之若鹜的灵宝。
“可我不爱你。”
“无妨,只要能站在你身边足矣。”
我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和玄危一样的蠢意。
我低头把清山剑拿出来细细摩擦,递给恒远。
清山剑是仙器,只此一件,恒远不会不感兴趣。
他顺手推回了剑:“我不要这个,我说了,只要和你成亲,你爱不爱我无所谓,我只要和你成亲,成亲之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你。”
我在正直和邪恶之间徘徊,师父自小教导我做人要正直。
最后我做了决定,除非恒远把风云岛的功法——玄妄诀给我。
恒远毫不犹豫给我玄妄诀的时候我蒙了,他跟玄危那傻货一模一样,为了一个女人,一个不顾师门,一个不顾家族。
“我不要了,这样我和那妖女明禾有什么区别。”
我将功法丢给恒远,转身离开,却被他拦住又将功法递了回来。
“当然不一样,你又不会杀了风云岛的人,或者带人攻打风云岛,打了之后还装无辜,你若是真做了这种事,定会自己杀了自己吧。”
恒远又道,“况且,就是个挂名夫妻也不愿吗?于我而言,你所在意的东西都抵不上你名义上夫君的身份。”
我抱着清山剑和玄妄诀看着破败的师门:“好。”
我与恒远定于三日后大婚,消息传出去之后,不少人跃跃欲试前来报名,只因恒远拿出三十件灵宝作为聘礼,说先到先得。
我看过那灵宝,是顶级灵宝,他说送就送。
一时之间,清山宗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不少其他门派的弟子也前来投奔。
小师弟曾经抱怨的房间不够的情况又出现了。
大婚当日,红绸漫天,五大派来贺喜,礼成之后,我召集众人商议妖界之事。
紫衣宗掌门面露尴尬地看着我:“这,今天你大喜之日……”
恒远前来为我解围:“无妨,此次也正好是一个契机,妖界最近横行霸道,是该好好商议一下了,免得他们继续残害生灵,这次风云岛会拿出三百件灵宝,分给五大门派,提供助力。”
恒远给众人提供了定心丸的助力,不只五大派,还有众多散修也一同加入。
众人商议到很晚,结束之后我走到和恒远的婚房,看着烛火不断闪烁,恒远坐在凳子上等着我。
终于,我问出了为什么,他分明什么也得不到。
“我说过了,只要站在你身边就好。”
恒远的眼睛很漂亮,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亮,眼里全是我,可我内心激不起半分涟漪,只觉得厌恶。
他与玄危有何不同,傻叉恋爱脑罢了,自顾自地从高位跌落神坛。
妖族还未作乱的时候,门派内都很清闲,时不时八卦满天飞。
甚至有人把玄危和恒远评为修真界最想嫁的道侣,因为恒远家更有钱,所以恒远是第一名。
至于玄危,大家说他长了一张高洁的脸,是朵高岭之花,所以他的排名比不上恒远。
但是恒远在对我一见钟情之后,风评一落千丈,玄危变成了第一名。
至此,我与恒远的二三事传遍了各大门派,一些我都不知道的事都被传得莫名其妙。
但更多的人是觉得我配不上恒远,那时候玄危很生气,他说他的若若师妹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修,应该是那个恒远配不上我才是。
我第一次看到玄危那般生气,拦也拦不住,提剑直接挑了五大门派,是的,连清山宗内部也没放过。
玄危一战成名,被称为第一剑仙。
我只觉得无聊,甚至要不是懒得动手,第一剑仙就是我了。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同门也不用惨死。
恒远唤回了我的意识:“今晚先做做样子,明日再说可好?”
“随你,无药可救的恋爱脑。”
5
第二日一早,各派集结人手。
追着妖族的气息一路赶到了五岚城。
曾经富饶的灵石矿城现如今萧条无比,城中还留下的居民也都中了妖毒,个个骨瘦如柴,如同行尸走肉。
这下子我们的行程彻底被耽搁了,中了妖毒的居民只能由修士用体内灵力逼出他们的毒,否则不久之后,他们也会成为这满城尸体的一员。
将尸体处理好之后,不少人都开始休整为其他人解毒。
我却觉得奇怪,好端端的,为什么一座城的人都中了毒?
一般范围这么广的,只能是水源,恒远非要与我一同去,自从成了亲,他时时刻刻跟着我,简直要把我烦死。
一个恋爱脑玄危还不够,非要再来一个恒远,我之前怎么没觉得这么厌烦恋爱脑?
距离河水越近,我越是有一种心慌的感觉,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抓住,呼吸不过来。
我加快脚步却看到师父浑身是血跪在地上:“师父!”
一道凌厉的剑光向我劈来,我堪堪躲过,却看到明禾从树后出现,手中拿着那把沾血的剑。
此时此刻,我心中的愤怒无处安放,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明禾必死。
我唤来清山剑直冲明禾刺去,身后恒远急切的声音传来,喊我停手,可我听不进去。
明禾仿佛胜券在握一般,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我,直到我剑刺过去的时候被更强劲的力道逼退。
剑气来不及收回,导致我内息紊乱,跪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
余光看到一抹白色的影子,我疯了一般哈哈哈大笑,狠狠地擦了擦嘴角:“玄危,我说过,我要拿你和明禾的头祭奠我死去的同门。”
恒远仿佛察觉了什么,挡在我眼前,那双漂亮的眼睛充满担忧:“若若你听我说——”
我一把推开他:“你说个屁,她杀了我师父,你要是也想和我为敌,我也杀了你。”
我盘腿坐在地上,将清山剑立在眼前,默念咒语,和清山剑合而为一。
当即追着明禾劈过去,一阵恍惚,眼前的明禾变成了恒远。
我愣了片刻,恒远微笑着看着我,手却紧紧握着剑,嘴角的血滴落下来。
瞬间清山剑气将我们冲开,恒远还是紧紧握着那把剑,他和师父一样,变成了一个血人。
恒远声音清润温柔,一如既往:“若若,现在不能杀她。”
他脸色苍白,手却紧紧握着清山剑身,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清山剑疯狂颤动,发出剑鸣,下一刻,仙器清山剑在我眼前被恒远捏碎。
剑契也被强制性解除,我再次受到清山剑的反噬,血跟吐不尽一样。
明禾此时得意地站在我面前,抬起我的下巴:“若若?不是想杀我吗,我看你现在有什么能力杀我,你的师门是我灭的,你的师兄现如今也护着我,就连自小护你如珍宝的夫君现如今,也护着我。”
我闭了闭眼睛,明白了什么。
恒远是故意的,他和我成亲不过是想毁了清山剑,为了示以诚意,我与他结契,加上风云岛的血脉,他的血便能毁了清山剑。
是我大意了。
五岚城也不过是他们做的局。
明禾的声音犹如魔咒,在耳边徘徊。
“你小师弟的头就是我一剑砍下去的,还有你小师妹,如花似玉,是我一刀一刀划破她的脸蛋儿,不过还蛮有骨气的,我将她丢给妖兵,她竟然一声不吭,连句求饶也不肯说。”
这一刻,我脑袋空空,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见。
我好像明白了曾经师祖说恨到极致便是超然,我不信,我说恨到极致只会想绝处逢生。
可是现在我信了,我怎么这么笨呢,被人算计至此。
幼时被人骗到妖族禁地,一身修为被废殆尽,记忆全失。
现在被人坑骗丢了清山剑。
6
“为什么呢?”
我问出了我的第一个疑问。
没有人给我答案,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妖族会赢得这么顺利,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修为最高的人都站在了明禾那边。
明禾废了我全身修为,再次断了我的经脉,将我丢入妖族地牢,疯狂地折磨我。
我始终没有半点反应。
直到她说妖族马上就要将五大派剩余负隅顽抗的人清扫干净,我眼眸好像亮了一分。
再次问出了那个疑问。
这次明禾终于回答我了:“因为该死的人是你,不是我。”
不等我明白她那句话是何意,大战就开始了。
我被明禾绑在阵前,伤痕累累,对面的恒远满脸心疼,也许是因为毁了清山剑,他脸色惨白,弱不禁风,好似风一吹就消失了。
我出现那刻,紫衣宗掌门怒发冲冠,对着明禾大吼:“妖女,你休要猖狂。”
明禾一反常态,道:“你这老不死的还是那个模样,现如今你们不过是蝼蚁而已,如何和我敌对?就连你们清山宗的掌门也是我的阶下囚,更别说风云岛少主和第一剑仙都站在我这边,你们拿什么和我斗?”
恒远狠狠地咳嗽了几声,雪白的帕子上点点红梅,我灰暗的眼睛里又多了一抹亮光。
他唇瓣微动,我察觉到他在说:“若若,再等等。”
我不知道他和玄危究竟想做什么,等什么呢,等所有我珍惜的人包括我都死了吗?
玄危该死,明禾该死,恒远也该死。
空中突然下起了血色的雨,周围的一切都被雨水腐蚀,但是我的意识在恢复,体内的灵力越来越多。
只听他们都在恐惧:“魔,她……要成魔……”
我感觉不到任何的愤怒和惋惜,我只觉得所有人都该死。
我也知道只要我动一动手指,在场的都要死。
我一步一步走到明禾眼前,她那张明媚的脸蛋依然碍眼,但是充满了恐惧。
“你的脸蛋也好看。”
我拿着刀一刀一刀划在她脸上,止不住地流血,明禾愣是一声不吭,她的脸变成了小师妹的脸,又变成了我的脸。
可我依然没有丝毫情感,只顾着划花她的皮肤。
我挑断她手脚筋的时候,她在我耳边说:“恭喜你,又要重蹈覆辙了。”
我的手捅破了她的心脏,将她的心挖了出来,是空的。
明禾消失了,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无边无际的血雨之中。
我有些茫然,然后我又砍下了玄危的头,紧接着,我杀了所有妖族。
我跪在地面上,手上都是血,天上乌云密布,还在下着红色的雨,恒远蹲在我面前。
他将手抚在他的胸膛前:“只剩我了,杀了我。”
“为什么?”
这是我第三次问了,恒远终于回答我了。
他另一只手将我额间的碎发揽在耳后,擦掉我的眼泪。
“杀了我就真相大白了。”
我杀了他,控制不住自己也杀了五大派的人。
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不知道在这里过了多久,天晴了。
7
天空中出现一道声音,脑海中有一道金光从最深的识海处出现。
“若若,你不该被心魔缠绕至此,那不是你的错。”
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记忆扑面而来。
我爹是魔,我娘是妖。
我却修了仙。
世间早就没魔了,不知道我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是魔。
他和我娘在一起后,生下了我,我是妖魔同体,非妖非魔。
妖族排斥我,追杀我们一家,说我会带来祸害,我爹娘拼死将我送出妖界。
我被师父捡了回去。
非妖非魔,他当我是凡人。
很奇怪的是,我修仙天赋异常好。
八岁那年,我被一只小妖坑骗,掉入了妖族禁地,那里边关着嗜血的妖。
在那里,我看到了幼时的恒远。
眼眶湿润,弱小可怜,我听从师父教诲,要舍己救人,以除妖为己任,替恒远挡下了所有攻击,甚至被血妖喝了血,激发了我体内妖的血性。
明禾的意识就是我的妖族血制所化,只不过她又被血妖炼化,受尽了苦难。
明禾被我留在了禁地,我和恒远抓住机会离开。
那时,我并不知道明禾是我体内的妖族血制。
出来之后,我修为毁失殆尽,差点变成废人。
但是我体内还有魔的血制,只是修行不如以前快了。
再加上记忆全失,从未有人问过我究竟发生何事。
直到血妖将明禾炼化,她冲破禁制,逃了出来。
血妖本是低等妖,却仗着年纪大把明禾炼化,开始她想取代我,甚至夺了我体内魔的血制。
可她一步一步接近我,始终找不到任何方法,最后直接激我入魔,妄想吞噬我。
可我早就不是八岁时的懵懂无知了,那一刻,我杀了所有人。
等我清醒后,我想起来了,小师弟的头是我砍下的。
小师妹的脸是我划伤的。
师祖是我杀死的。
……
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自那以后,我疯了,受困于心,不得法门。
后来,我想杀了我自己。
死之前我想到了赎罪的办法,原来我这个魔,可以穿梭时空啊。
我回到了我被师父捡之前,一把掐死了还在襁褓中的我。
然后,就失去了所有意识。
8
“若若,醒醒,没事了,别怕,师祖在呢。”
我睁开眼睛看到所有人都在,我掐了一把自己,觉得迷惑。
但是大家都活着。
“又是……幻境吗?”
师父气鼓鼓地打在我头上,像幼时一样:“傻若若,又不记得师父的话,师父不是说了吗,怨不得若若的。”
我眨了眨眼睛,觉得更蒙了,明明我掐死了我自己。
“为什么我还活着?”
“你是想问为什么你杀了幼时的自己,却还活着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
师父摸了摸我的头,眼睛湿润,声音颤抖:“当然是因为若若舍命救我们,我们也要付出一切让若若回来。”
小师妹冲到我怀里,一张明媚的小脸看着我,声音甜美道:“当然是若若师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我们都舍不得你。”
搞了半天我才明白。
第一世恒远被我救出来之后,做出了一个时光珠,本来想记录我的一切,当作纪念。
时光珠和他识海相连,所以第一世的一切都被时光珠记录下来了。
我穿梭时空杀了自己之后,时光珠还在他的识海中。
但是第二世没有我的任何踪迹。
只有他一个人记得我曾经存在过。
后来,他察觉到了什么,将识海和时光珠剥离,找到了我的师父,师祖……
然后发现我没死,只是困在自己的心魔中,一遍又一遍地经历着第一世的痛苦。
玄危和恒远修为最高,就以清山剑为法器,进入我的心魔,想把我救回来。
但是这两个笨蛋,一次一次只能加重我的心魔,半点用都没有。
甚至还让清山剑这柄仙器染上了魔气。
一百次,整整一百次,这两个蠢货再不把我救出来,不仅我完蛋,他俩也得完蛋,甚至清山剑也要完蛋。
最后一次,只能逼着我再次走上第一世的路,绝处逢生,在我成魔后唤醒我的记忆。
甚至还按照小师妹编写的剧本来,师祖不太放心,还多加了一重保障,用金光咒在危急时刻唤醒我。
9
我恢复好了之后,迟疑片刻,还是踏出了门。
看到清山宗的同门在练剑,炼丹,看书,习字,玩闹……
心中只觉得一股暖流温润了心窝,还好,大家都还活着。
血妖早被恒远看过时光珠后就噶掉了,我不用再担心有朝一日我会再次重演第一世的悲剧了。
但是醒来很久之后,我还是无法直视玄危和恒远二人。
甚至总觉得他俩心怀不轨。
“师妹,不至于吧,你现在真避我如蛇蝎啊。”
玄危从身后过来,吓了我一跳。
我警惕地看着他,玄危无奈地伸开手,叹气道:“小师妹写的什么破剧情,非要我成一个背叛师门的恋爱脑,这下好了,要不是你真回来了,我定要小师妹好看。”
“所以……你们在我心魔里也没有记忆吗?”
玄危尴尬地说道:“倒也不是,恒远有时光珠,我们俩都有记忆,所以都是故意的,逼你成魔,师父说你就是为了逃避成魔才困在里边,所以只有这样才能唤醒你。”
“既然早就知道,为何还是循环了一百次?”
原本记忆里清冷高洁,温润如玉的师兄,现如今满脸愤懑,一边防备着我,一边骂着恒远。
“还不都怪他,依我看,小师妹该把他写成恋爱脑,他每次都想娶你,结果次次害我被你砍头。”
我困惑了,我和恒远成了一百次亲?不该啊。
玄危看出了我的疑问:“哦,你放心好了,他就最后一次成功了,前九十九次,他说要和你成亲的时候,那时清山剑还很厉害,没沾染魔气,你直接一剑把他噶了,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一直失败。”
“后来发现循环次数越多,清山剑就越弱,所以……”
后边的不用他说我也明白了。
最后一次,恒远之所以成功是因为清山剑没有那么厉害,所以我逼不得已只能选择风云岛,而且那时候我也杀不了他。
玄危似乎被我砍头有了阴影,看到我就捂着脖子。
直到有一天我想起来我好像和恒远还有道侣契约,我打算找他解除。
迎面一个青衣男子面带笑容地看着我,说出冰冷的几个字。
“不可能,就算死,我也是你名义上的道侣。”
“……”
“随你便吧。”
我开始了修行,听说妖族还没解决呢,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要下山了。
不过玄危说得不错,恋爱脑的只有恒远一个。
番外:
八岁那年我被兄长丢入妖族禁地,他说他想夺权,我是他的阻碍。
只要我死了,他就会是风云岛的少主。
我以为我要死了。
我从前以为风云岛少主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好好研制灵宝就好,可是如今我毫无还手之力。
被禁地里的妖族各种欺辱,甚至血妖还想炼化我,我身上的防御灵宝马上就要用尽了。
我静静地等着死亡。
他们都争抢着想炼化我,所以又让我多活了段时间。
直到血妖胜出后,对我伸出魔爪,我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却看到一个小姑娘,直接砍断了血妖的手。
剑光凌厉,犹如白虹贯日,我只觉得就这一眼, 便印刻在我心底。
小姑娘和我一般大, 是清山宗的天才剑修,唤作若若。
是个极好听的名字。
但是若若看不上我, 她喊我小哭包, 也是,她救了我, 并把我带出禁地。
她修为尽废,成了废人,我第一时间求着父亲把所有灵宝都送到清山宗, 免得有人欺负她。
父亲骂我恋爱脑, 我不知道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我想像若若护着我那样, 护着她。
若若说了很多遍, 她救我是顺手而已, 但是我不听,她也开始骂我恋爱脑, 我不管。
我学着变强, 我想和她并肩而立,父亲说若若又重新开始修炼了,我若还是一如既往弱下去, 若若定看不上我。
我顺从父亲, 撑起了风云岛。
我想留住和若若一切美好的回忆,所以我做出了时光珠,和我的识海相连。
哪怕生生世世, 我也想记得她。
可没想到,最后这个普通的时光珠竟然真的成了我和她唯一的联系。
再一次循环的时候,八岁那年, 我被兄长丢下妖族禁地的前一夜, 时光珠唤醒了我的记忆。
我找遍了天地间, 都没有若若的踪迹。
我说的话,所有人都不信。
他们都不记得这世间有过一个叫若若的姑娘, 放弃自己的命换来这一世。
渐渐地, 我也觉得我要疯魔了。
但是时光珠告诉我,我没有疯, 若若是真的存在的。
我剥离出时光珠,伤痕累累地去了清山宗。
金光咒和玄妄诀是一脉同宗,时光珠中就是有玄妄诀才能和我识海相连,那么说不定金光咒也行。
庆幸的是, 清山宗老祖信了我的话。
我们最后找到了方法, 若若没死,只是被困在自己的心魔里。
我第一次进入若若心魔的时候, 有种恍惚的感觉,她真的存在,不是我幻想出来的。
大家说得不错, 我就是个死恋爱脑, 舍不得若若。
就连若若也这样觉得,可那又怎么样,等我们都死了, 如果有幸记载在哪本杂记中,若若名义上的夫君,还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