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节 炮灰她觉醒了
第 26 节 炮灰她觉醒了
被男主噶了后身为炮灰的我意识觉醒了。
一睁眼身上空无一物,为了遮羞我扒了反派的衣服。
没想到反派没死透,拔到裤子时他伸手摁住了我的手。
“本王不吱声,你还要脱到哪里?”
1
被男主噶了后我的意识觉醒了,终于意识到自己所在的世界其实是一本虐文,而我是里面里的炮灰女配。
我觉醒时故事已经进行到了一半。
月黑风高,漆黑的山岗上时不时传来猛兽的嘶吼。
我自乱葬岗醒来,缓了半天,终于接受了自己只是一本书里的角色的事实。
我安慰自己没事,像我这种已经下线的炮灰,只需要找个角落苟到结局就可以了。
这时,一阵阴风袭来,吹得我寒毛乍起,低头一看,身上空无一物。
我:“???”
死者为大懂不懂,就算是炮灰,不给衣服好歹给块布给我遮遮羞吧!
我怒从心头起,猛然坐起。
然后啪地又倒下了。
起猛了,有点晕。
感觉身下好像压了东西,我撑起身一看。
我:“!!!”
他妈的有死人!
第一次直面死亡,差点魂给我吓飞。
回神一想,哦,我诈尸好像更可怕。
仔细一看,一个男人躺在我身边,面色苍白,衣衫齐整。
我暗暗惊奇,这人一看就不简单,一个乱葬岗愣是给他躺出了龙床的感觉。
我伸手摸了摸,顿时两眼放光。
我咬牙:“妈的,卧槽,给这丫的穿这么好。”
于是为了遮羞我吭哧吭哧地扒了男人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脱完上衣,露出男人精壮的身躯。
我一边摇头可惜,一边伸手摸了两把,手感的确不错。
这人估计刚死,还带点热气儿呢。
当我脱到裤子的时候,本来毫无声息的男子竟然醒了。
“本王不吱声,你还要脱到哪里?”
2
世上怪事年年有,今年尤其多。
他妈的诈尸都成双!
阎王是今年 KPI 超标了吗?
那男人似笑非笑地盯着我:“脱啊,怎么不脱了?”
不敢动,完全不敢动。
我欲哭无泪:“要不,还、还你?”
他不说话。
我哆哆嗦嗦地去解刚打了死结的衣服。
他还是不说话。
结果越紧张,衣服系得越紧。
我小心翼翼地瞥了眼他的脸色,他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
男人移开目光,终于说话了。
“不必脱了。”
我生怕他反悔:“谢谢大哥,大哥好人有好报,我等会儿一定给大哥找件合身的衣服!”
这漫山遍野的,还怕找不着一件衣服给我大哥?
“你身上这件我最合身。”
我不说话了。
我怕他反悔再把衣服给我收回去。
他缓缓起身,倒三角的身材一览无余。
我不动声色地擦了擦口水,跟着站起来。
“大哥,贵姓啊?”我狗腿道。
男人的目光晦暗不明:“你不认识我?”
我蒙了:“?我该认识你?”
3
仔细搜寻了一下记忆,我敢肯定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他刚才自称本王,必定是个王爷。
我虽然是个炮灰女配,但能跟女主打打擂台的,身份也不算太低,燕国的王爷们也是都见过的,这位显然不是。
至于邻国皇子我只知道秦国的摄政王谢止,是书里后期的大反派。
书里每次形容他都会强调他眼尾有一颗暗红的痣,夜色太暗,我有点看不清。
于是我倾身上前,凑近他仔细看了眼。
我大惊:“你是谢止?”
我觉得我离死期不远了。
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我扒的竟然是大反派谢止的衣服!
谢止脸色缓和了些:“你想起来了?”
我:“……没有。”
就凭谢止这张脸,我之前见过的话不可能没印象。
我尬笑:“你确定咱俩认识吗?”
谢止转身就走:“不认识。”
我厚着脸皮跟上。
谢止竟然在京郊有处院子,果然是有备而来。
“主子终于回来了……”
侍卫的话在看到我时戛然而止,脸上显示出三分茫然和七分震惊。
谢止:“给她安排个住处,准备些衣服。”
侍卫点点头,表示懂了。
然后将我的住处安排在了谢止隔壁。
天将大亮,我横竖睡不着,干脆思考起人生。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男主都把我嘎了,我也不可能再以原来的身份回京城,跟着谢止去秦国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原书剧情男主这傻逼恋爱脑能打败谢止这个事业批一统江山我是真的没想到,更没想到的是女主被男主灭族虐身后居然结局还能和男主大团圆。
这结局简直就是作者在往我嘴里强行喂屎。
我当即决定抱紧谢止的大腿,凭借剧透与谢止联手搞事业,干掉那两个只会虐恋情深的傻逼恋爱脑。
于是我偷偷靠近谢止的房间,打算在他耳边密谋大事。
轻轻推开窗户,一股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
谢止慵懒地坐在浴桶内,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我。
我:“!!!”
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吞了口口水后我抢先开口:“我不是故意的!”
谢止:“那刚才摸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
谢止顶了顶腮:“衣服给我。”
4
“我可不想让某些人再觊觎我的身体。”
什么话,这叫什么话!
谁觊觎他身体了?
我不动声色地将视线从他腹肌上挪开。
正色道:“我找你是有正事。”
“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死了,我这诈尸回去,我怕吓着他们。”
主要是怕回去男主又把我噶了。
“咱俩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要不以后我跟着你混吧?”我期待地看着他,“夺取江山,一统天下,千秋万代!”
想想就热血沸腾。
谢止打断我:“能先让我穿个衣服吗?”
“......”
谢止化身茶商入京,我是他的婢女。
再次踏入京城,我仰天长笑。
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谢止抬手盖了我一脸:“你粉笑掉了。”
我小声反驳:“瞎说,我今天出门没化妆。”
马车停在了京城最大的酒楼春风楼面前。
你以为只是来吃饭?
不,没这么简单。
高级的情报往往是通过最简单的方式获取。
这就是传说中的权谋。
想想就兴奋。
这家的招牌烧鹅还是全京城最好吃的。
更兴奋了。
谢止摇着折扇,一派谦谦君子的模样。
进入酒楼,店小二殷勤地上来点菜。
“来一份招牌烧鹅。”
店小二震惊地看我。
啊,说早了。
谢止嘴角含笑:“继续。”
店小二看我俩的目光变得暧昧,一副懂了的表情。
让我点菜,还不用我付钱。
跟着大佬白吃白喝的感觉真爽啊。
我垂涎已久的烧鹅刚端上来,旁边突然传来一阵争吵。
我目不斜视。
嘎了一次之后我充分顿悟:江湖险恶,不行就撤。路见不平,绕道而行。
更何况烧鹅在前,我还管什么闲事。
但偏偏老天浑身反骨。
“公子,不知能否借我一些银钱。”
豁,好熟悉的声音。
5
冤家路窄。
站在谢止旁边的女人正是女主裴清容。
这该死的小说情节。
我急忙转头,怕女主认出我。
但我显然多虑了。
有谢止在,女主怎么会看得见我这个炮灰。
女主嘴唇紧抿,倔强地看着谢止。
眼见谢止抬手,她眼底燃起一抹希望。
结果谢止夹了块鹅腿放在自己碗里。
女主:“?”
我:“?”
失策了,这鹅腿居然让他抢了先!
裴清容脸色一僵,似乎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公子不肯帮忙,也不必这样羞辱我。”
?
女主的脑回路果然不是我能理解的。
裴清容转身欲走,却突然脚步踉跄,径直倒向谢止怀里。
我屏住呼吸。
电光火石之间,谢止一个闪退。
裴清容明显愣了一刹,反应过来后腰腹发力,腾空一翻稳稳站住,高束的秀发扫过她的侧脸。
这哪里是什么女主,这分明是我那未过门的夫君。
“裴清容,你果然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一声怒喝自人群外传来。
?谁在放屁?
人群外走进来一男一女。
我翻了个白眼。
这傻逼发言,除了男主还能有谁。
顾凌夜斜睨着裴清容,讽道:“你们裴家携恩以报,逼着父皇把你指婚给孤,刚入了东宫的门,现在又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怎么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了吗?”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
我看向裴清容,刚才还身姿矫健、意气风发的女主此刻脸色苍白,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男主的白月光叶时秋委曲求全地开口:“清容姐姐,你既然已经得到了夜哥哥,就请你好好地珍惜他。”
好清新的绿茶。
我忍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
本书主角算是到齐了,于是三人开始了虐恋情深。
6
简单来说,就是男主和白月光单方面羞辱女主,骄傲又倔强的女主一边心碎,一边死不开口。
真的,女主的嘴不用的话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谢止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边,轻摇折扇,一副看戏的模样。
“裴清容,你竟敢推秋儿!”
我:“?男主什么时候瞎的?”
有只眼睛的都能看到叶时秋是自己摔倒的好吧。
眼瞎的顾凌夜无能狂怒,只能发疯:
“秋儿不过说你和这奸夫几句,你就下此毒手,既然你要护着这个小白脸,今日我便杀了他!”
说着夺过侍卫手里的剑朝谢止的方向刺来。
堂堂太子,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要行凶杀人。
这种傻逼男主究竟谁在爱啊!
长剑毫不留情地刺来,急得我直接扑了上去。
后腰覆上一双手,将我拉入怀中,冷冽的松香盈满了我的感官。
天旋地转,再睁眼谢止已经带着我避开了剑锋。
铛——
两柄剑碰撞后发出清脆的声音。
裴清容:“我们之间的事,何必牵扯无辜?”
顾凌夜扔了剑,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冷笑一声道:“裴清容,你会后悔的。”
7
这话有点耳熟,按照剧情接下来就是男主为了装病的白月光让女主每日放血做药引,甚至害得女主身子虚弱流产。
而作者将男主这一切无脑行为归结为吃醋和不会爱人。
爱坨粑粑吧他!
裴清容黯然神伤地看着男主远去的背影。
半晌,才走到我们面前,对着谢止道歉:“抱歉,让公子受惊了。”
炮灰果然不配有存在感。
看着裴清容失魂落魄的背影,我意识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她好像吃饭没给钱。
“……”
一行人走后,谢止十分淡然地坐下来继续吃饭。
我暗暗竖了个拇指,不愧是后期跟男主争天下的反派。
饭毕结账,谢止吩咐出城回家。
我忍不住拉住他问:“这就回去了?”
谢止不可置信:“你还没吃饱?”
我:“……”
我提醒:“咱进京是干啥来了。”
你是不是忘了点啥!
谢止:“当然是吃饭啊。”
我恨铁不成钢,咱不是来获取情报,搞事业的吗?
合着来走了个剧情。
谢止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8
我将书里后期有才有勇又有谋的人才名单都告诉了谢止,让他去拉拢网罗这些有志之士,谢止却反应淡淡,依旧每日扮作茶商拉着我入京闲逛,美其名曰:“知己知彼。”
我:“摄政王你人设崩了啊!”
半个月后,秦国使臣终于入京了。
燕国皇帝设宴宫中,宴请使臣。
“秦国摄政王到——”
谢止今日一身玄色窄袖蟒袍,气质清冷矜贵,终于有了几分反派登场的派头。
我扮作侍女跟在谢止身后,一入大殿看见了脸黑得像炭的顾凌夜。
他右手边坐着裴清容,肉眼可见的憔悴虚弱了许多,左手边则坐着叶时秋,脸色红润娇羞。
呸,左拥右抱的死渣男。
老皇帝笑道:“摄政王远道而来,请上座。”
众人入席,谈笑风生,觥筹交错。丝竹管弦之声渐起,大殿上美人翩翩起舞。
裴清容举杯:“原来公子竟是秦国摄政王,久仰。”
谢止侧身点头回应,视线扫过她,又落在她身后,眼底意味不明,修长的手指捏着酒杯轻轻晃了两圈,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一丝说不清的别扭在心底蔓延。
我下意识安慰自己他们之间没有感情线。
随即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们之间有没有感情线关我什么事,一定是我太过于关心谢止的事业了,毕竟全书就他一个不是恋爱脑。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回神,谢止清亮的眼眸近在咫尺:“倒酒。”
我心跳乱了一拍,手忙脚乱地给他倒酒。
谢止的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我身上。
啊我抱的这根大腿真是该死的迷人。
哗啦——
旁边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
“秋儿,秋儿,你怎么了?”顾凌夜紧张地扶起娇弱的叶时秋,不顾形象地大喊道:“太医,快宣太医!”
这一喊顿时惊动了大殿内所有的人,老皇帝有些不悦地问道:“何事惊慌,不成体统。”
“父皇,秋儿中毒了。”
“秋儿,你告诉我,凶手是谁?”
叶时秋:“夜哥哥,你不要怪姐姐,是秋儿自己身子弱,和姐姐没有关系。”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大殿,满室寂静。
9
裴清容被打得偏了头。
“你敢给秋儿下毒?我告诉你,今日秋儿有半点闪失,我让你们裴家陪葬!”
太医来了后,顾凌夜:“治不好秋儿,我让你陪葬!”
我忍不住抚额,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女配说啥信啥,这种没脑子的男主究竟是怎么当上太子的!
再看裴清容,你好歹是个将军嫡女,你支棱起来啊。
但俗话说得好,我佛不渡恋爱脑。
裴清容不愧是虐文女主,面对男主误会,翻来覆去只有几句话:“不是我,我没有做,你相信我。”
太医:“姑娘是中了五石散之毒,老夫可开一药方解此毒,可需要一样东西做药引。”
“快说,奇珍异草孤有的是。”
“这药引就是女子的鲜血。”
顾凌夜毫不犹豫地指向裴清容:“用她的。”
“这是你欠秋儿的。”顾凌夜抽出匕首就往裴清容的手腕划去。
巨大的痛意淹没了我,我下意识抬手捂住脖子。
匕首划破皮肤的声音清晰可闻,鲜红的血液喷射而出。
裴清容的婢女瞪大了双眼,脖颈处鲜血横流,身子软软地倒下,很快没了气息。
突如其来的脖子被划破的感觉和巨大的痛意让我呼吸急促,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住。
恍惚间想起我被摁着喝下毒酒的场景,顾凌夜为了气裴清容,拿我做幌子,游湖时两人争吵,顾凌夜一气之下将女主丢进了湖里,裴清容因此昏迷不醒,高烧不断,于是陪葬型男主就让我陪葬了,甚至我死后还将我浑身赤裸地丢去了乱葬岗。
同命相连,所以我身历其境。
又一个为他们伟大爱情牺牲的炮灰。
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我,紧接着温热的手掌覆上了我的双眼,身后是坚实有力的胸膛。
谢止清冷的嗓音传入耳内:“别看。”
10
“啊——有刺客!”
刺耳的尖叫打破了沉寂的画面。
吓得众人惊慌乱窜:“抓刺客,快抓刺客。”
顾凌夜脸上带着血,眼神阴郁地看向我:“敢问姑娘刺客在哪里?”
“燕国宴请秦国使臣,太子却携匕首入殿,大殿之上公然行凶,若不是有刺杀陛下谋反之意,便是对秦国不满,意图刺杀我们王爷了。”
顾凌夜脸色一变,忙丢了匕首看向老皇帝。
“父皇,儿臣绝无此意。”
老皇帝脸色阴沉,没说话。
“那太子是想刺杀本王?”谢止语调慢条斯理,却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秦国使臣早已怒形于色,纷纷面露戒备。
顾凌夜咬牙挤出:“孤没有刺杀任何人之意。”
我指着那位婢女的尸首,冷笑道:“太子真当我们眼瞎吗?”
“她犯了错,自然该受罚。”
“太子既然说她犯错,何错之有?”
顾凌夜一时语塞,不耐烦道:“秋儿命在旦夕,孤不想与你们闲扯。”
他将匕首扔到裴清容面前:“自己动手吧。”
“她是吸血鬼吗?还需要天天喝人血。”
说话时我悄悄挪到了叶时秋身边,用力扯了她一把,紧接着一个小葫芦瓶子从她袖中咕噜咕噜地滚了出来。
11
“五石散?”我一字一句道,“秋姑娘还随身带着毒药呢。”
叶时秋脸色变得很难看。
一时间大殿内静可闻针。
“混账!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滚出去。”老皇帝终于开口,“太子失德,禁足东宫。”
“让摄政王见笑了,今日就到为止吧。”
“……”
“姑娘,请等等。”
裴清容会叫住我,属实让我有些意外。
“今日多谢了。”她神色黯然,“以后不必为我出头了,你只是奴婢,他是太子,你得罪了他,以后日子也难过。”
想到刚才枉死的婢女,我对女主实在没什么好脸色,不耐烦地道:“我不是为你出头,我是为那位无辜的婢女出头。”
裴清容沉默了一会儿。
“素兰是因我而死,是我对不住她,我会照顾好她的家人……”
我冷漠地打断她:“如果裴小姐只是和我说这些,我就恕不奉陪了。”
说罢我转身就走。
“我以前和姑娘认识吧?”
好家伙,女主这是鱼的记忆吗?
我好歹也是为她部分前期虐点做了贡献的呢,我才嘎了多久,这都不记得我了。
也是,区区炮灰,死了就死了,还谈什么记不记得的呢。
“虽然我看姑娘,始终如雾里看花,不甚真切,可我总觉得我们见过。”
我皱眉:“什么意思?”
“雾里看花,不甚真切是什么意思?”我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裴清容愣了一下,苦笑一声:“姑娘大概是不信,那日在酒楼我就奇怪,无论我怎么努力,始终看不清姑娘的面容。”
看不清我的面容,是因为我在这本书里已经被嘎了吗?
难怪他们对我这个已死之人的出现没有丝毫惊讶和奇怪。
“但是这次见姑娘,虽然仍看不清,却比上次清晰了些。”
我思绪有些混乱。
我觉得我似乎遗漏了什么。
12
“不知道为什么,我莫名地很羡慕你。”
我不解:“羡慕我什么?”
“说不上来,大概是你身上有种不受束缚的自由感吧。”裴清容垂眸,“我曾经好像拥有过,可从回京开始,我好像失去了这种跟随自己内心的自由。”
她的声音很轻。
“冥冥之中似乎有种力量指引着我,让我一见了他,就觉得我的心就该是为他而跳,我这辈子就该是为他而活,我好像天生就该承受他的误解、羞辱和伤害,然后期待着某一天他的幡然醒悟。”
我狠狠一怔。
突然想起那日酒楼里我忽略得怪异了,按照我觉醒后知晓的剧情,女主那日应该落在谢止的怀里,被谢止稳稳接住,然后被男主撞见吃醋,开启新一轮虐身虐心剧情。
剧情虽然照常发展,可那日谢止没有接住裴清容,裴清容也靠着自己自小习武的身姿稳住了身形。
女主,似乎有了自己的意识。
“他冤枉我,我想解释,却开不了口。我想救素兰,却动不了身。”裴清容有些哽咽,“那股力量控制着我、束缚着我,我眼睁睁地看着、看着素兰倒在了我面前。”
“我本该生气为她报仇,可心底却有声音一直蛊惑着我,是我拆散了他们,这都是我应该承受的,我应该等着、受着,等到他认清内心,悔不当初。”
好了,确定了,女主应该是意识觉醒了,但又没完全觉醒,所以会受剧情影响。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些,你听不懂也没关系。”
“不,我懂。”我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她。
“命运让我们顺服,我们就偏要反抗。”
13
马车缓慢地行驶在大街上,车内寂静。
在我第五次偷看谢止时,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
“余晚,你再这样看我会让我以为你对我别有企图。”
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谢止:“憋了一路了,到底想说什么?”
我试探道:“谢止,你看得清我吗?”
谢止看我的眼神变了。
我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不会吧,不会谢止也看不清我的脸吧?
谢止叹息一声:“昨日果真不该给你吃那个被门夹过的核桃。”
我:“……”
我继续试探:“谢止,你有没有对这个世界的存在产生过怀疑?”
谢止:“回去我就让江婶给你炖鱼头汤,补补脑。”
“……”
这天真是聊不了一点。
这时马车突然一晃,我的头险些磕在车壁上,谢止伸手扶稳了我,他腰间的白玉龙纹玉佩在我眼前一闪而过。
电光火石之间,我终于想起来,这块玉佩的我曾见过。
我七岁那年,元宵佳节,我与家人出门看灯时走散了,险些被拐子拐走,有个小乞丐冲出来帮了我,还将我送回了余府。
我受了惊吓,哭闹不止,哭着不让他走,余家为了感谢他,索性将他留下来做了我的护卫。可是这护卫只做了半个月,他就留下一封信不见了,再没回来过,我还为此伤心了好久。
这枚玉佩,我曾在那个小侍卫的身上见过,那时我还奇怪,一个小乞丐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玉佩,一度怀疑是他偷了别人的,几次劝他还回去。
坐稳后,我迫不及待地指着那块玉佩问道:“这枚玉佩,你从哪里得到的?”
谢止漂亮的黑眸牢牢地锁定我:“这玉佩是我母亲的,我从小就戴着。”
他特意加深了“从小”二字。
“我以前有个小侍卫,他也有个玉佩,和你这个一模一样。”
我好奇揣测道:“他不会是你流落在外的什么兄弟吧?”
14
谢止:“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那个小侍卫。”
我大惊:“你不是秦国的摄政王吗,怎么还跑到燕国做侍卫?”
难不成谢止这么小就开始搞事业了?
“我又不是生来就是摄政王,那时候淑妃宠冠六宫,她生不出孩子,也不许别人生,我母亲身份低微,为了保护我,只能带着我躲到了燕国。”
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却听得心酸。身为皇子,却流落他国,还做了乞丐,受尽苦楚,所以后来的他才会疯狂追求权力吧。
“你一开始就认出我了?”
谢止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想起乱葬岗上我不仅没认出他来,还扒了他的衣服,我短暂地羞愧了。
谢止能一眼认出我,说明他能看清我的脸,难道他也意识觉醒了?
“……”
回到使馆,正巧老皇帝派人送了许多贵重的礼物作为赔礼,并请我们参加五日后皇室的围猎。
即使如此,使臣们对今日燕国的怠慢轻视依旧面有怒色。
“燕国敢如此怠慢我们,无非是仗着裴将军的势。”
“裴将军已老,我们王爷却正值壮年,该让他们瞧瞧我们秦国的铁骑的厉害!”
“这老皇帝昏庸无能,太子也残暴无道,燕国迟早要败在他们手里。”
谢止嘴角半勾,漫不经心地敛眸,不发一言,却给人一种运筹帷幄的淡定从容之感。
15
围猎地点在燕国皇室的后山狩猎场,此刻场内旌旗猎猎,骏马奔腾。
谢止翻身上马,握紧缰绳。
“听闻摄政王善骑射,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让孤见识一番?”顾凌夜骑在马上挑衅道。
谢止解了披风递给我,翻身上马,握紧缰绳,双脚紧抵马腹,一阵嘶鸣过后,疾风般飞驰而去,身后扬起一片尘土。
被无视得彻底还落了一身灰顾凌夜脸黑得像碳,目光阴沉的盯着谢止的背影,一夹马腹,紧随而去。
我抱着披风,正准备找个清凉的地方休息,就见裴清容远远地冲我招手。
她脸色比前几日更白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坚定:“余姑娘,好久不见。”
我有些错愕:“你怎么……”
她笑道:“上次与余姑娘谈心后,我心底便清明了许多,这次再见姑娘,果真比以前看得更清楚了。”
“你既已认出了我,难道不惊讶吗?”
裴清容点点头:“是有些惊讶的,姑娘无辜却因我丧命,我实在抱歉。”
我知道她说的是我被顾凌夜下令喝下毒酒一事。
“我其实是想问问,既然姑娘能重生,是否有法子让素兰也醒来?”
我摇摇头:“我也是意外醒来。”
裴清容的神色暗了下去。
得得的马蹄声突然逼近,一匹马冲着我们的方向疾驰而来,一路闹得人仰马翻。
千钧一发之际,裴清容飞扑过来,抱住我就地而滚,扬起的马蹄在我脸侧落下。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冲上去合力控制住了失控的马匹。
我惊魂未定,只见远处一人飞驰而来,临近时翻身下马,一个箭步冲过来将我抱住,熟悉的松香萦绕在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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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谢止胸腔的如擂鼓,震得我心尖发颤。
“没事。”我鼻尖发酸,“是裴姑娘救了我。”
我回头看向护住我的裴清容,只见她脸色苍白,眉心紧促,冷汗涔涔。
我眼皮一跳,暗道不好。
“太医,快宣太医!”
原剧情里并没有这一段,裴清容是在围猎时被顾凌夜强迫骑马摔倒,因此流产,可看现在的情况,裴清容估计不妙。
顾凌夜赶来,却只是看了倒在地上的裴清容一眼,走到刚从马背上下来的叶时秋面前,关切地问道:“秋儿,你没事吧?”
叶时秋带着哭腔扑在顾凌夜怀里:“夜哥哥,马突然惊了,吓死人家了。”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你不会怪我吧?”
顾凌夜冷哼一声:“裴清容,装够了吗?”
裴清容眼睛紧闭,身下渐渐被血色染红。
顾凌夜终于慌了,跑过来抱起裴清容,双眼通红,嘶吼着:“太医呢,快宣太医!”
“裴清容,没有孤的允许,你敢死试试!”
谢止起身将我抱起,冷冷地瞥了眼不远处一脸怨毒的叶时秋,转身往大步往营帐里走去。
他将我放在床上,唤了女医来替我把脉检查,确认无事后才松了口气。
这时侍卫回来禀报:“太子妃,没了。”
17
“你说太子妃怎么了?”
“没了。”
“谁没了?”
“太子妃……”
我如遭雷击,这剧情要崩啊。
女主怎么能死呢!难道是剧情发现了她意识觉醒,所以要杀了她吗?
我还是不信,起身往裴清容的营帐里跑,谢止则在身后跟着我。
还没进营帐,就听见顾凌夜发疯咆哮:“谁让你说她死了,拉下去杖毙!”
“治不好她,我让你们全都陪葬!”
他妈的他上辈子是殡葬场吗?天天陪葬陪葬。
裴清容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脆弱得似乎一碰即碎。
可她是护国大将军裴靖的独女啊,是那个自小在边疆长大,武艺高强,甚至上过战场的女先锋啊。
剧情折断了她的翅膀,碾碎了她的骄傲,此刻还要夺去她的性命。
可我不信,我不信能够挣脱剧情控制,产生自我意识的人会这样死去。
天渐渐暗下来,连顾凌夜都放弃了,抱着酒坛子借酒浇愁。
我守在她床边,抱着渺茫的希望,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告诉她这个世界的真相。
“裴清容,我知道你不想当虐文女主,那就赶紧醒来,跟我一样摆脱剧情的束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不是想当女将军吗?你起来啊,起来去沙场建功立业,保家卫国啊。”
我絮絮叨叨到半夜,熬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余姑娘,口才不错。”
微哑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裴清容含笑地望着我,整个人都是轻松又惬意的姿态,像是远行的行者终于得以归家,卸下了厚重的束缚。
我破涕而笑:“欢迎回来,裴清容。”
18
围猎提前结束了。
谢止带着我回了秦国,临别时,裴清容特意等在京郊的小亭子给我们送行。
她说:“山高路远,一路保重。”
我怂恿她:“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
裴清容扬眉,看了眼谢止,没答话。
分别后,我逼问谢止:“你早知道这个世界的异常对吧?”
谢止坦然:“我知道这个世界不对劲,但并不知道这是一本书。”
“那你还想一统江山吗?”
“当然。”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既然如此,你干吗刚才不拉拢裴清容,笼络了她,裴将军自然也就是你的人了。”
谢止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裴靖已经是我的人了。”
我瞪大了双眼:“你什么时候把裴将军都收入囊中了?”
“裴清容在京城受到的遭遇,还有太子对裴家的打算,我都事无巨细地派人告诉了她爹裴靖。”
“裴靖爱女如命,没当场打进京城都算是他忠君爱国了。”
我竖了个拇指,不愧是清醒理智事业批。
“你果然图谋已久。”
谢止倾身,望着我意味深长道:“的确是,图谋已久。”
出城不久,我们便金蝉脱壳,换了马车一路快马加鞭。
一出边境,秦国大军早已列队集结,听候号令。
裴靖装模做样地抵挡了一番,故意延迟军报,加上这些年老皇帝和太子的昏庸无能,除了京城依旧维持着繁荣景象,其他地方早已是民不聊生。
我之前给谢止推荐的有志之士,他表面不动声色,却都派了人暗中笼络,大军压境之时,这些人也跟随呼应,因此许多地方闻声而降,一路进军都十分顺畅。
等燕国朝廷反应过来,谢止已经带着大军兵临城下了。
19
北风呼啸,旌旗猎猎,谢止坐在营帐内,指挥着大军攻城。
顾凌夜带领着禁军和京郊的军队负隅顽抗。
“谢止,我不会输给你的!”
顾凌夜自信的话语让我隐隐不安。
原剧情里谢止一开始也是稳操胜券,却不知为何突然溃败,给了男主反败为胜的机会。
双方交战,登上城墙的秦兵越来越多,胜局已定。
谢止却突然面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子几乎要栽倒下去。
我因为心底不安,时刻注意着谢止的动静,反应迅速,连忙冲过去扶住他。
谢止全部重量压在我身上,已经没了意识。
众人一惊,慌乱得想大喊军医,被我喝住了。
“此时正是两军交战的关键时刻,你大张旗鼓地叫喊军医,是想扰乱我军军心吗?”
我将谢止扶正,靠在座椅背上,吩咐人去请军医,不可声张。
我一路跟着谢止,自然知道他的心腹大将。
“主帅身体抱恙,暂请朱将军代为号令,其余人等听朱将军吩咐。”
朱将军抱拳:“臣必不辱使命。”
我将谢止扶入内帐,军医诊脉良久,却查不出病因。
谢止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若有似无,让我想起他那日躺在乱葬岗的模样。
难道谢止有什么隐疾?
可我想来想去,原著里也并没有提及。
我心慌得乱跳,又听见外头一片嘈杂。
正要问发生何事,朱将军派人来道:
“姑娘, 我已吩咐人不许声张,若有违者斩首示众,可方才有人在场上高呼主帅已死, 导致我军一时大乱。”
我立时反应过来, 谢止突然晕倒, 既查不出病因,又无中毒之象,刚晕倒便有人高呼扰乱军心,恐怕是剧情影响, 给男主让路吧。
“但请姑娘放心, 有一武艺高强的红衣小将突然从敌军后方杀出, 将那高呼之人斩杀, 为我军助阵,稳定了军心。”
红衣小将?
剧情里没这人啊。
20
残阳欲坠,大战过后的战场一片狼藉。
顾凌夜难以置信:“荣儿,孤这样爱你, 你也要背叛孤?”
“别这样叫我, 我觉得恶心。”
裴清容一身红衣坐在马背上,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顾凌夜, 你也配说爱?你的爱是让我被你羞辱后丢下寒冷的春水吗,是任凭叶时秋陷害吗, 是不顾我死活让我放血救根本没病的叶时吗,还是杀了我的贴身婢女, 让我流产呢?”
顾凌夜错愕:“可是,可是孤都帮你报仇了啊。”
“那个害我把你丢入江水的女人, 孤已经赐了毒酒,命人丢去了乱葬岗,叶时秋也被孤丢去了军营做了军妓,孤都已经替你报仇了啊, 你为什么不肯原谅孤呢?”
裴清容厌恶地看他一眼, 提剑斩下他的头颅。
“犯错的人是你,最该死的也是你。”
大燕结束了。
晚上,我给谢止脱了衣服擦洗身子, 手刚碰到他的裤子,指骨分明的手突然牢牢地握住我的手腕。
“晚晚, 这里,还不可以。”
谢止嘴角含笑,拉着我的手放到硬朗的腹肌上。
“但是这里可以。”
热意爬上我的耳朵,还有这等好事?
我放肆地摸了两把, 谢止体温渐渐上升,我靠近他耳边,轻声道:“摄政王也不过如此嘛。”
然后飞速地跑了。
一个月后,谢止登基为帝,一统江山。
裴清容被封为当朝第一位女将军,领命清扫前朝余孽, 驻守边疆。
这次换我去送行了。
“山高水远,一路珍重。”
裴清容坐在马背上,身披铁甲,英姿飒爽。
男人宽厚的手掌握住我的手, 我回眸看去,谢止漆黑的眼眸里闪着细碎的光芒。
“晚晚,做我的皇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