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节 乱世厮杀成开国女将
第 27 节 乱世厮杀成开国女将
我是反贼头子的亲侄女儿。
正当我手持青龙戟,带领兄弟们驰骋沙场。
将鹏风将军的名号打得如雷贯耳,令朝廷官兵闻风丧胆。
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自称是系统的家伙。
它要我攻略昏庸无道的狗皇帝,完成什么虐恋情深的鸟任务。
我笑了,反手将皇帝的首级斩下,挂在城墙示众。
“将军,狗皇帝挂在城墙上三天了……”
“晒成干儿了没?”
1
我的伯父造反了。
爹带着一封皱巴巴的信,愁眉苦脸坐在地上。
娘快步关紧家中门窗,生怕隔墙有耳。
“哥……你怎么敢的啊!
“这可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啊!”
爹抓着头发,声音颤抖。
我抹了抹嘴角因偷喝娘酿的酒沾上的酒渍。
生出几分狂妄的胆量。
“爹,娘,我们去投奔伯父!”
娘愣住,爹吓得捂住了我口出狂言的嘴。
“你疯了!”
“我没疯!”我挣脱开,一字一句道。
“如今皇帝昏庸,我们去投奔伯父说不定能挣出条前程。
“不去,留在村子里必定要被官老爷们逼死!
“伯父既然敢写信让我们去投奔他,说明伯父至少已经拼杀出立足之地……”
娘闭了闭眼,恶狠狠道:
“妩儿说的没错,官府三天两头强征税,咱们已经拿不出钱财保命了。
“最近这些狗腿子,拿不到钱都开始抢人了……
“逃出去,给咱们一家三口,挣条活路!”
我跟着劝:
“伯父已经反了,我们不走,迟早也会被当成反贼亲眷杀头!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上一拼?”
爹不说话,闷着头,摩挲着收麦子用的镰刀。
好半晌,才吐出一个字儿。
“走!”
娘和我乔装成男子,与爹一起,连夜出村。
奔赴远在锦州城外驻扎的伯父。
我们混在难民中,趟过河,翻过山,穿过林子,眼看目的地近在咫尺。
却被蛇头山上,下山截道的山贼冲散。
我与陌生女子被掳上山,捆成粽子,扔进厨房。
待厨房门关上,我扭动几下,松了口气。
后腰保命用的短匕和毒药还在。
身旁传来低低的哭声。
是与我一同被掳上山的女子。
她泪流满面,咬牙切齿。
“你真是好狠的心!为了替你的好表姐挡灾,竟将我推给山贼!”
我唤她,若要出逃,还需有人配合才行。
她沉浸在被背叛的痛苦中,全然没有理会我。
我一头撞向她的脑袋,两人顿时摇摇晃晃,头晕眼花。
门口山贼自顾自说荤话,没注意到厨房里的动静。
“今天就抢了一个女人啊?”
“还有个高点儿壮点儿的,看着有点男不男女不女的……”
“草!算了,反正都是泄火的。”
……
“现在清醒了?”
我压低声音。
“你若要找死,我不拦着你。
“但是你得想明白,这世道,若是被山贼得手,下场有多凄惨!
“活着出去,才能找背叛你的人报仇,不是吗?”
她回过神来,眼角还挂着泪:“那你说,我们该如何行事?”
我笑了:
“你背过身来,伸手将我后腰封里粗布包的短匕和药粉取出……
“我们如此这般……”
山贼老巢里,庆祝又一次收获颇丰的山贼们举杯欢庆,大快朵颐。
没一会儿,他们就被莫名其妙的腹痛,搞得满地打滚。
我和女子藏在门口,悄悄关上所有窗户。
越过脖子上插着短匕,死不瞑目的看守。
大当家发觉不对,忍着疼痛举刀逼问没饮酒的二当家。
“是不是你他娘的要篡位?”
二当家连连摆手,争辩道没有。
我在窗外压低声音,为他们的猜疑添了把火。
“二当家,是否现在出手?”
大当家怒目圆睁,一刀砍飞了二当家的脑袋。
“出你娘!先给老子死!”
随后厅内便乱了起来。
我们趁乱堵上了大门。
等里面厮杀声逐渐消失,我示意女子找个地方躲好。
自己拔出看守尸体身上的砍刀,踹开门走了进去。
挨个捅一遍,确定全都咽气才作罢。
大当家有几分本事,他紧紧抓着没入腹中的长刀,双眼通红,喘着粗气。
恶狠狠冲我道:“竟被你这小娘们儿……”
我手起刀落,用力砍断了大当家的脖子。
他的脑袋骨碌碌滚了一圈,与地上的二当家四目相对。
转过身,我就看见女子举着刀哆哆嗦嗦地正往山贼身上砍,好似钝刀磨豆腐似的。
我:“......”
我们放出被掳上山的女子小孩儿,又一把火将山贼老巢烧了个干净。
女子抱着小包袱,看着熊熊大火,肉疼得不行。
“宝库里那么多值钱东西呢,说烧就烧了……
“最值钱的都在这儿呢!”
我拍了拍身下从马厩牵出的玄色追风马,又颠了颠沉重的银杆儿青龙戟。
满意笑道。
女子嘴角抽了抽,抱紧了小包袱。
“那你现在打算去哪儿啊?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她早就不再流泪,眼睛亮晶晶,一脸期待。
“你也去牵匹马跟上,我们去投奔我伯父!”
“你伯父是谁?”
“锦州,周定天!”
“老天爷!那可是反贼头子啊……”
2
与蛇头山山贼那一战,竟让我打出来一点名气。
“伯父!”我翻身下马,身后女子紧紧抱着小包袱,缩起脖子,快步跟上我的步伐。
正带着壮汉们操练的高壮男子听到我的声音,转过身来。
“妩儿!”伯父认出了我,朗声笑道。
随后,他向身后好奇的汉子们介绍:
“这便是最近咱们北方的风云人物,孤身扫平蛇头山的周妩!
“咳,也是我周定天的亲侄女儿。”
“咦,怎么光传她,没传我的啊?明明杀悍匪我也有份儿啊!”
女子从我身后探出个脑袋,愤愤不平。
“咳,你是指十几刀才磨死一个山贼?”我轻咳一声。
“你!”女子涨红了脸,又缩回我身后。
“这位年轻娘子是?”伯父好奇问道。
“我名善娘。”女子闷闷道,“被周......女侠救下后,与周女侠一同扫荡山匪,追随她来到此处。”
壮汉们纷纷围了上来,赞不绝口:“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好了好了,都继续去操练,妩儿,你爹娘前几日刚进军营。你也快去与他们相认,莫让他们牵挂。”
“是!首领!”壮汉们立刻回到队伍中。
伯父挥挥手,我抱拳行了个礼,拽着善娘直奔爹娘营帐。
爹爹浑身肃杀之气,正沉着脸擦拭手中的钢刀。
娘亲拆开妇人髻,与其他将士一样简单束发,正拿着粗针,缝制铠甲。
见我提着青龙戟进来,他们呆愣半晌,终于认出了我。
“我的女儿!”娘亲扔下手中粗针和铠甲,冲上前紧紧将我抱进怀里。
爹吓了一跳,捡起粗针细细收好。
“你这粗心大意的毛病,针这么细小的东西也随手一扔?太危险了!”
随后走上前来,仔细查看我身上是否负伤。
“好!不愧是我周家的女儿!”
爹脸上的阴云终于散去,开怀大笑。
善娘抱着小包袱,立在一旁,屈起手指,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满脸欣慰。
“......如此,我们与锦州官府马上就要开战,九队尚无百夫长,由周妩担任,如何?”
伯父在营帐中部署完攻打锦州城的战术,询问将领们的意见。
我正在帐外打磨青龙戟,将戟刃磨得闪闪发亮。
准备在投奔伯父后的第一场战役中打出点儿名气。
善娘一身军装,鬼鬼祟祟凑了过来。
“周妩,我刚刚在首领营帐外偷听到,首领要提拔你做百夫长!
“你要当军官儿了!”
我挑了挑眉,立刻起身往营帐走去。
“这......虽说周娘子确实在打山匪上有点儿本事,可直接提拔她统领百人,是否有些太过轻率?”
“是啊,毕竟周娘子只是一个小小女子,若首领真看重她,让她做个小军师处理些文职,之后慢慢提拔就是了......”
“嗯,虽说周娘子确实声名在外,可耳听为虚,她是否有传言的本事,还未可知......”
“首领,锦州一战,事关重大,还望首领慎重考虑,再择人选。”
我背手提着青龙戟,不顾看守军士的阻拦,撩起营帐门帘,大步走到兵防图前。
“我是否有传言中的本事,各位一试便知!”
“铛!”青龙戟稳稳立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营帐内一时寂静无声。
“请首领成全!”我向伯父抱拳,掷地有声。
伯父摸了摸下巴,笑着看向其他将领。
其他人面面相觑。
“兄弟们,不会被我侄女儿这小小女子,吓到了吧?”
“既如此,周娘子,我名杨千里,愿与你一战!”
二队百夫长,杨千里,大步上前,冲我拱手行了个礼。
我扬起笑容:“校场见?”
“校场见!”
“周娘子,得罪了!”简易的校场内,杨千里策马挥动长枪向我奔来。
众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在校场外,想看看我这女子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欻——”杨千里的长枪枪尖擦着我的青龙戟杆过去。
冷兵器碰撞,尖锐的声音刺激着我的鼓膜。
我热血上涌,紧紧握着青龙戟,虎口微微发麻。
第一回合,我败了。
我拽着缰绳与他周旋几圈,沉下心来回想他刚才的破绽。
随后主动出击,青龙戟直直他面门刺去。
杨千里胸有成竹,横起长枪迎面接下我的青龙戟。
可惜,我刚刚只是假动作。
我在他横起长枪时收回青龙戟,驾着追风马,在兵刃相接的前一刻调转方向。
在他放松下来那一刻,杀了他一个回马枪。
第二回合,我胜。
围观的军士愣了一瞬,倒吸一口凉气。
“周娘子果真有几分真本事......”杨千里被我震退几步,不敢置信。
可惜,他已尝败绩,无法如第一回合一般心平气和地迎战。
长枪飞出,钉在了地上。
我的青龙戟离他的领巾只余两指距离,稳稳停住。
善娘在场外见胜负已分,立刻高呼:“周妩胜了!周妩胜了!”
三三两两附和的声音响起,最后声浪越来越高。
我知道,百夫长的位子稳了。
此时,我仿佛听见耳边似有似无的幻觉:“系统绑定中......”
我摇摇脑袋,那声音又消失了。
是错觉吗?
3
锦州一战,出奇顺利。
我正指挥着兵士们清点战利品。
一边皱眉思考,为何阻拦我们的府兵只有这么点儿人,甚至半数官员都不见了踪影。
思忖半晌,还是叫了一名伍长带兵去探下消息。
“周妩!”善娘闷闷出声。
“你帮我个忙成不?”
我回过神来:“直说就是。”
“之前我被山贼掳走,是因为我的未婚夫,申成业。
“他把我推出去,替他表姐挡灾......
“我不信他不知道,我被山贼掳去之后的下场!”
“申成业?”打探消息的伍长正巧回来,听到这个名字有些讶异。
“怎么,你认识?”我反问。
“百夫长......这个人,正和锦城首富陆家的千金,在陆府拜堂呢。”伍长同情地看了善娘一眼。
“您之前提的,平白无故少的那些府兵和官员,也都在陆府宾客之席。”
“点二十个人,去陆府。”我脸色沉了下来。
陆府究竟是什么做派?竟然能使这么多官员府兵,临战时丢下本职工作,去捧陆府的场子。
善娘跟在我身后解释:
“陆府,是京城第一皇商陆家的远房亲戚。
“背靠皇商,他们只靠一点陆家本家手指缝儿漏出的财力,就能坐到锦州首富的位置。
“申成业的表姐,就是锦州陆家千金。”
正说着,我们已经到了大门紧闭的陆府门前。
我指挥弟兄们冲开大门,拎着刀直奔宴客大厅。
一路上是火红的喜字,和地上热闹过后的礼炮碎片。
越往里,越奢华。
高处悬挂的大红灯笼,都是掺着金线织成,更遑论逐渐显露出的雕梁画栋、亭台楼阁。
“这……这就是背靠皇商的财力啊!”什长和小兵们眼都看花了,瞠目结舌。
善娘跟在我身后,沉默不语。
突然,她拽住我。
“周妩,回去吧。
“走这一趟,怪没意思的。”她强颜欢笑。
我冷声道:
“你以为你故作大度,就能把送你入狼窝的仇轻轻揭过?
“既然与我一起入了军营,就拿出点儿兵士的气势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百倍偿还!”
穿戴喜庆的仆从撞见我们带刀进来,吓得慌忙赶回去报信。
“小姐!
“好像有反贼带刀进来了!”
原本喜气洋洋的大厅顿时混乱起来。
凤冠霞帔的女子一把扯下红盖头,娇喝一声。
“都给我冷静点儿!
“反贼算什么?我家族背靠的可是皇商陆家!
“以我们陆家的财力,哪家势力见了我们不是以礼相待?
“京中大臣们见了我们都要礼让三分,若反贼想在城中立足,得陆家荫蔽,更是得低三下四!
“你说,反贼领头的是谁?”
新娘不耐烦地询问小厮。
“小姐,不是咱们交好的那几伙势力......
“只看到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儿女子,提着长刀,虽然年轻,但是看着凶神恶煞......”
小厮讷讷道。
“女的?”新郎与新娘对视一眼,讥讽开口。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一个女人而已,不用护院出马,我亲自上场都能将杀她个片甲不留!”
众人纷纷称赞新郎文武双全,又笑反贼不自量力,只带二十余人就敢闯首富陆家。
“夫君,大喜的日子怎能见血?将她拿下,等洞房花烛夜之后,再取她头颅,送与府尹做战功便好。”
新娘笑意盈盈,眉眼皆是风情。
“我怎么不知道我的脑袋明天就要搬家了?”
我沉着脸,拖着刀,大步流星走进宴客厅。
什长脸色更是阴沉得要滴水,挥刀带着兵士们堵住了大门。
里面的宾客你看我,我看你,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陆老爷下座,居高临下,敷衍地冲我拱拱手。
“敢问这位……小姐,隶属那位将领麾下啊?”
新郎噗嗤笑出了声。
新娘讥讽:
“倒不如直接问是哪个将领的小妾。
“活这么久,还真没见过让女人带刀的……还这么高壮……谁眼光这么差啊?”
我的手下气得脸色铁青,我摆摆手,示意他们冷静。
我不怒反笑。
“没见过女人带刀?
“今天不就见到了么?”
随后我扫视一圈宾客。
“县丞、主簿、巡检……哟,我说怎么府衙里官儿那么少,原来都是来捧这对新人的场子了?
“陆家好气派!
“锦州城门都被攻破了,还能让女儿和偷来的未婚夫,气定神闲办婚礼呢。”
陆老爷冷冷道:
“看来这位小姐是来砸场子的了?
“来人!把这些宵小之徒赶出去!
“莫让他们扰了我宝贝女儿和姑爷的好事!”
4
我回头,看见一伙府兵带着兵器赶了过来,与挡在门口的兵士们僵持不下。
一届商贾,竟与地方官府牵扯这么深。
“什长。”我沉声道。
“属下在。”什长怒目圆睁,瞪着官兵。
“杀!”我长臂一挥,什长带着兵士应声而出。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我敢直接在首富家大开杀戒。
陆家人吓得浑身哆嗦。
新郎申成业更是吓得后退了几步。
“你们敢和陆家作对?”
新娘失控大喊。
不出一炷香,什长带着弟兄们满身是血,回来复命。
新娘吓得瘫在了新郎怀里。
我将刀塞到善娘手里:“去,把那个推你进狼窝的畜生宰了。”
陆家人这才认出善娘,脸上精彩纷呈。
善娘举着刀,手止不住哆嗦。
她一步步逼近新郎申成业。
“你明明知道,我被山贼掳去会是什么下场!
“但你还是把我推下了马车!
“我问你,那天的马车,就拉不动我们三个人吗?非要推我入虎口?”
善娘目眦欲裂,字字泣血。
“你、你那是自己找死!是你嫉妒表姐,我伸张正义,有什么不对?”申成业揽着新娘的手有些颤抖,但依然死鸭子嘴硬。
“我这是见到活的陈世美了,申成业,你父母真是养了个好儿子!”我鼓起掌,感叹这出好戏。
我低声吩咐什长去通知伯父。
随后走到善娘身后。
“善娘,看好了,我只教你一次。”我沉声,单手握住善娘举刀的手,强迫她稳定下来。
我带着善娘挥刀落下。
申成业还未来得及躲开,脑袋便滚落在地。
陆母两眼一翻,晕了过去,陆老爷也彻底哑了火。
我从善娘手里拿回了刀,将刀尖对准陆小姐。
“陆小姐,现在还要不要取我的头颅,进献给锦州府尹?”
陆小姐呆愣愣抱着一具无头尸体,终于反应了过来。
“啊啊啊啊!!!怪物!”她一面发出惊恐尖叫,涕泗横流,一面手脚并用往后爬。
厅内寂静的落针可闻,只有陆小姐疯疯癫癫的哭喊。
我懒得管已经吓疯的新娘,转身望向四周装鹌鹑的宾客,扬起一个危险的笑。
堂堂朝廷命官,竟然没一个敢站出来的。
锦州官府,真是烂到骨子里了。
“诸位官爷,赏脸跟我走一趟吧?”
我冷眼立在门口,看着这些官员和陆家的人被伯父押走。
善娘走到我身侧,抹了把泪。
“周妩,你教我用兵器,好不好?”
5
“锦州一战,表现得不错。”伯父拍了拍我的肩膀。
“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我想要一个诸武精通的师父。”我笑着开口。
“总觉得自己打仗只靠蛮力,没什么技巧,想再精进一番。”
“你看我——”杨千里不知从哪里冒出头,插进话来。
“咳。”伯父清咳一声,将他拍了回去。
“你的枪术确实可以再进一步,我亲自教你。”
“至于短兵么......”
伯父沉吟片刻:
“三营,钟齐钟将军耍得一手好刀。
“拜他为师,如何?”
刀?善娘确实应该好好练练刀了。
“多谢伯父!”我谢过,拽上善娘直奔三营。
“刘副将,这批新兵表现不错......”钟将军正在训话。
刘副将瞥到立在外面静候的我,示意将军场外还有人等候,便拽上身旁的小兵出来了。
“多谢副将。”我微笑谢过,副将摆摆手,便离开了校场。
我与他身侧低垂着眼的小兵擦肩而过,余光只扫到他侧脸可怖的疤痕。
“拜师?”钟将军皱起眉头,“你一个女子......”
“将军,我知道口说无凭。
“不如你安排人与我过几招,若你觉得我确实是不值得栽培的庸才,再拒绝也不迟。”
我行了个军礼,不卑不亢。
“罢了罢了,看在首领的面子上......”钟将军眉头依然拧在一起。
“将军!”杨千里从我身后冒了出来,“我与周娘子演练一番,你就知晓她并不是徒有其表了。”
我并不精通刀法,与杨千里的对战更倾向蛮力硬砍。
几回合下来,两人满头大汗,谁也没讨到好处。
“力气还可以,底子也有点儿。”
钟将军堪堪松开紧皱的眉头:
“明天开始来我校场,与我的士兵一起训练。
“小女子,你可要想好了,我不会因为你是首领的侄女儿就给你额外的优待,反而对你会更加严苛。
“你虽然力气不小,可终究是个女人,只能靠加倍的训练拉低你和其他男人的差距......”
“钟将军!您只管尽力教我,我若是怕吃苦,就不会站在您面前了。”我扶着刀,大口大口喘气。
“我会让军营的弟兄们知道,我这女子,不比男人差!”
这之后,趁着攻下锦州城休养的间隙,白天我在三营训练,学习刀法。
夜晚我回到营帐,再将今日学到的东西教给善娘。
时间飞快,我顶着一身的刀疤,终于能灵活控制长刀。
从一开始被钟将军拿着刀,砍得满校场求饶乱跑。
到如今在与钟将军的演练下,也能占到几分便宜。
“周妩,本将从前倒是小瞧你了。”钟将军收回刀,终于露出几个月来的第一次笑容。
“你担得起你的名气。”
杨千里和善娘倚在校场外的栏杆上,支着下巴看我们。
剧烈运动后,我手上刚要开始愈合的刀伤又崩开了。
“疼疼疼疼疼......”我疼得龇牙咧嘴,不忘将马屁拍回去,“还是将军教导的好!”
刘副将又带着那个疤脸小兵走进了校场。
“那我就不打扰将军处理军务了,告辞!”
我冲杨千里和善娘挥挥手,拖着刀向校场外走去。
身后声音传来:“将军,这便是之前献计截朝廷粮草的新兵生子......”
还未仔细分辨,我就被脑中突然响起的诡异声音打断了思路。
“系统绑定成功......”
我刚要开口,眼前就陷入一片漆黑。
6
我似乎坠入一片深渊,怎么也触不着地。
我听见脑子中那道诡异的声音毫无波澜。
它说它是什么攻略系统,京城那荒淫无道的狗皇帝是什么病娇男主。
它说我要为天下苍生站出来,背叛伯父,潜入京城,选秀入宫,做狗皇帝的妃子。
它说我只要按照什么鸟剧情走下去,就能攻略皇帝,让皇帝不再昏庸,成为明君。
它说......
这是命。
周妩,你一个女人,上什么战场,做什么粗鲁的军官儿?
周妩,你一个女人,妆扮入宫,与皇帝一生恩爱,做后宫之主,难道不是更好吗?
周妩,只是用身体美色交换而已,婉转承恩,不比你学武一身刀疤舒服?
“我他娘砍了你这个胡说八道的狗东西!”
我竭尽全力,嘶吼怒骂,把那个什么系统吓了一跳,竟真让我醒了过来。
这才看清,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伯父一脸担忧,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问道:“可好些了?”
爹娘立刻围了上来,争先恐后问我怎么样了。
我刚要起身,就被一双手摁了回去。
随后就听我头顶传来一阵爽朗女声:“周娘子身体没什么大碍,诸位大人莫要过度担忧。”
“多谢刘军医。”众人松了口气。
伯父放下心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是不是最近练枪练刀累着了?还是先暂停,休养一阵吧。”
钟将军抚着胡须,点头应和。
我挣扎着拨开刘军医的手,爬了起来。
看着伯父,咬牙切齿:“我不是累着了,是还不够累!”
随后我闭了闭眼,下定决心:
“爹,娘,伯父,我还要继续上前线!
“若我能带着我的手下,赢下战役,我就改名儿!”
爹娘对视一眼,眼中难掩担忧的神色。
“你要改名儿,现在改就是了!何必如此拼命......”
“听她讲。”伯父抬手打断了爹娘的话,认真看着我。
“我要改名周武!”额头沁出冷汗,我定了定神。
“我要靠自己的军功,证明我担得起这个名儿!”
7
我带着我的弟兄们在与朝廷官兵的对抗中,拼了命地厮杀。
一场胜利,怎么够?
我要十场,一百场,一千场!
系统居高临下的话变成了难缠的梦魇,日日缠绕在我的脑海,像催命似的。
只要我一懈怠,我的眼前就会出现它说的那些画面。
背叛军营,入宫选秀,出卖伯父,将家族战友陷入水深火热......
只是为了狗皇帝的恩宠?
我熟练挥起青龙戟,驾着追风马穿梭在敌人中,将戟刃送入一个又一个敌人的胸膛。
“凭你也想控制我?下辈子吧!”我嘶吼着将守城将军挑落马下,直冲他的脖子而去。
温热的血喷了我一身,我却只觉得兴奋。
我抬起青龙戟,高高挑起守城将军的头颅,指向天际。
“尔等将领首级在此!还不速速投降?”
我的声音回荡在战场上,回荡在每一个面露惊恐的敌人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武儿!”伯父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
“周娘子......不,周小将军成长如此之快,真是难得一遇的将才!”钟将军赞叹。
“少年将军,前途无量!”立在一旁的刘副将也连连点头。
我将长刀收回刀鞘,露出一个笑来。
一场接着一场的战役,将我的名号彻底打了出去。
我不再只是一个统领百人的百夫长,而是名动军营的周小将军。
“武儿,给自己起个名号吧。”伯父鼓励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开口道。
我想了想,光顾着精进武艺,肚子里还真没什么墨水。
我摸摸后脑勺,尴尬笑道:“我......我没咋读过书啊!”
伯父和在场的将领们顿时大笑起来。
“哎,这种文字活儿,得让军师来。”钟将军话音刚落,就听刘副将开口。
“生子,在场就你一个军师,不如你来?”
我一脸好奇,看向那疤面小兵,一年不见,他竟从新兵升官成了军师?
生子拱手出列,看向我。
我大大方方任他看,倒是身侧替我拿刀的善娘,被他的脸吓了一大跳。
“你......你的脸......”善娘缩到我身后,有些后怕似的。
我皱了皱眉,一把将善娘拽回来,呵斥她:
“休要以貌取人!进军营只凭本事,不看相貌!
“给生军师道歉。”
善娘这才反应过来,立刻低头认错:“对不起啊小军师,是我着相了,我认错。”
生子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张口是一阵粗砺的嗓音,示意善娘不要往心里去。
“无碍,我这张脸确实骇人,娘子害怕也是正常的。”
随后他又看向我:“周小将军虽是女子,却磊落飒爽,又有不俗的将领之才,气冲霄汉,当真是鹏程万里......”
我看到他横亘着刀疤的双眼突然一亮,惊喜道:
“『鹏』么......《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诸位,周小将军的名号,定为『鹏风』,如何?”
伯父沉吟片刻:“鹏风、鹏风......大鹏扇起飓风,奋起而飞......”
“不错!不错!”伯父抚掌大笑。
从今往后,我将是名震天下的鹏风将军。
8
随着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我们这些叛军的队伍也愈发壮大。
名声响彻整个北方。
“见过将军。”
兵士们见我提着长戟策马回营,纷纷驻足行礼。
我笑着应过,回到营帐。
“周武!你快把甲胄换下来我洗洗,血腥味儿重死了啊!”
善娘刚练刀回来,见我进营帐,捂着鼻子跳开。
“刀练得如何了?”我将长戟放下,一面解开甲胄一面问她。
“还行吧?”善娘有些不好意思,“杨将军一直在监督我训练。”
突然,善娘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周武,杨千里杨将军,最近老向我打听你呢。
“依我看,他恐怕是对你……”
我捂上了她的嘴,一脸严肃:
“别胡言乱语,我对他没有那个意思。
“善娘,你我女子在军营立足,本就不易,如果再与男人纠缠不清,只会惹人非议,影响我拼命建立起来的威严。”
善娘怔住,半晌后才讷讷:“我不是那个意思……唉,我再也不提了!”
我原以为这事就此揭过,却没想到还是生出了些事端。
杨千里不对劲。
我刚在校场遣散一众兵士,擦着长戟,皱眉思考。
“周武?”杨千里突然从我身后冒了出来,吓我一跳。
“原来是杨小将军,有何贵干?”
我行了个军礼,礼貌疏离。
“……”杨千里带着我转了一圈。
“干吗这么生分?叫我千里就是。
“咱们都一块打了那么多仗了,搞这些虚礼干吗?”
“这话不妥,你我虽是战友,可我们分属不同营部,礼数还是要周全些,才不至于影响你我二人的军威。”
随后我便带上长戟,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哎!”杨千里追了上来。
“你非要逼我明说呀……”
我一听这话,走得更快。
“你等等!”
“周武……你没有……没有想婚恋的打算么?”
杨千里一把将我拦下,面色通红,眼睛却不敢看我,不自觉乱瞟。
“我……我的意思是……你看我,怎么样?”
少年将军,像求偶的鸳鸯一样,鼓起勇气将自己的一颗真心捧在我面前,连语调都结巴起来。
“杨小将军。”我叹了口气,只好站定。
“多谢你的青睐。”我扫视一圈周围,万幸四周没人。
“我无心婚恋,一心只有军营和战功。
“抱歉。”
我又一次行了个军礼。
“杨小将军,比情爱更重要的事情,比比皆是,还是不要为了这点儿私情,耽误你大好的前程。
“早些放下吧。”
我留下几句劝告,不再去管失魂落魄的杨千里,转身离开。
却在自己的营帐前遇到了等候在此的伯父。
我看着伯父一脸了然的神情,心下一沉。
“我还以为武儿会答应呢,想不到你竟然拒绝得如此干脆。”
“伯父,别取笑我了。”我连连摆手。
“为何拒绝杨千里?”
伯父有些好奇:
“论人品,他在军中一向以赤诚待人闻名;论能力,他与你资历相当,也是百战百胜的少将军。
“甚至你爹娘也觉得杨千里……”
“伯父,若我答应,我曾经的努力就付诸东流了啊!
“我拼命赢下一场又一场战役,将我的名字刻在敌人心中,让他们谈之色变,闻之胆寒。
“我好不容易凭着女子身,在军营中杀出一片天。
“若我今日答应杨千里,今后世人再提起我的名字,是如今的鹏风将军周武,还是杨夫人周氏?”
我红了眼睛,倔强地看着伯父。
伯父收敛了神色,终于认真起来。
“是伯父小看了你的志向。
“你虽是女子,却胸怀大志,没有被一时情爱迷了眼睛,这很好。
“武儿,今后,按照你自己的路走下去吧。
“你爹娘那边,交给伯父。
“你只管放手去拼!”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正色道。
“多谢伯父成全!”
9
系统又冒了出来。
它似乎无法直接干涉我的行动,只盘旋在我耳边唠唠叨叨。
“周妩,皇帝新纳的宠妃丽妃,占了你的位子,原本你才是宠妃的。
“周妩,她得到了世间最尊贵的男人的宠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不羡慕吗?
“周妩,你看皇帝对她多好啊!他为了心爱的女人贬斥大臣,责罚针对爱妃的女人,还将岳丈封为国丈。
“不比你们这些吃不饱穿不暖的反贼强吗?
“你听我的,带着反贼头子的首级向陛下投诚……陛下一定会赶走那个鸠占鹊巢的女人,把你的殊荣还给你。”
我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去听它放屁,专心听首领分下任务。
“武儿,这次需要的是你带着手下的弟兄们,配合盛军师,安顿城邦。”
那个曾经叫生子的疤面少年向我拱了拱手。
如今他有姓了,听说是他军营的战友们商量着给他起的。
还是那道粗砺的嗓音。
“小将军,如今我们虽然攻下不少城池,百姓却依然处于水深火热中,山贼土匪和城里伺机哄抬粮价的贩子……
“我们揭竿而起,不能只是为了表面胜利而战。
“若我们不尽快得到百姓的信任,只怕在百姓眼里,我们与苛政暴行的朝廷别无两样。
“为此,我需要小将军的帮助。”
疤面少年,不,盛军师的话让我从焦躁中安定下来。
“好。”我应下了。
按他的意思,将领们有负责维护治安的,有负责民生的。
军师们也被他分成几拨,分别负责经济、律法、监督执行的。
我负责清剿城郭周围猖獗的匪徒。
只是清剿小小的匪徒,无须带上千军万马。
我与手下弟兄们商量,最后决定由我和善娘乔装打扮成过路的商户。
其余人在旁埋伏。
只等匪徒现身截道,就立刻出手,一网打尽。
剿匪进行得异常顺利。
我带着弟兄们回城,正与善娘讨论今日的人头数,有一双乌漆麻黑的小手拽了拽我的衣角。
我低头,撞见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儿。
“将……军。”小孩儿说起话来有些吃力,“谢、谢你们,救我、和我娘……”
我一把将小孩儿抱了起来,冲善娘喊道:“跟负责民生的军师打声招呼,务必安顿好从贼窝里解救出来的人质。”
随后,我转头笑眯眯问小孩儿:“怎么自己过来了呀?你娘在哪里?我送你过去。”
小孩儿乖巧点了点头,小手向城门一指。
我跟弟兄们打了声招呼,抬脚向城门走去。
小孩儿的娘就倚在城门墙角。
了无生息。
小孩儿从我身上跳了下去,筷子似的小腿倒腾着向她娘身边奔去。
“娘,将军、送我、送我回来了。
“你看看、将军……”
妇人“咚”地一声倒在地上,小孩儿手忙脚乱,试图将她扶起来。
我张了张嘴,喉头好似被棉花塞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个老兵在我身边驻足,长叹一口气。
“这妇人,没挺到咱们来。
“狗日的贪官儿,贪污军饷,还向山贼低头……听救回来的人说,好多妇人都是被官兵卖出去的……
“我可怜的女儿……你和你娘若还活着……”
老兵似乎想到了故人,唉声叹气,走开了。
我闭了闭眼,喊来营长:
“将这妇人好生安葬了吧,至于这小孩儿,看看城里有没有愿意收养她的百姓,如果没有……我亲自教导她。
“其他被匪徒残害的百姓也是一样。”
营长重重点了点头,招呼人带上妇人和小孩,离开了我的视线。
我登上城墙,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
从前纵马持戟,一往无前,今日终于停了下来,转身回望自己攻下来的城邦。
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股难言的酸涩。
伯父不知何时立在我的身旁。
“如今乱世,贪官污吏横行,归根结底还是皇帝昏聩,只知安逸享乐。
“最近皇帝更是变本加厉,屠杀忠臣,宠信奸佞。
“甚至弄了个什么报恩寺,用银钱鼓励老百姓互相举报。”
他叹息一声,又道。
“这座城市,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缩影罢了。”
我紧紧握住青龙戟。
“伯父,我誓要取狗皇帝人头,以告慰我们的死去的战友,和被戕害的百姓!”
这话,不仅是对伯父说的,也是对我自己,对藏在我脑子里的系统说的。
谁都别想动摇我的意志,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10
那天小孩儿抓着我衣角的手,和那死去的妇人,总是在我眼前浮现。
刚入军营的周妩,要与男人比肩,为了自己,挥动青龙戟。
初尝胜利的周武,满腹雄心壮志,为了战功,策马横扫敌军。
如今的周武,真真切切看见了百姓之苦,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军功。
只是为了千千万万个那样的小孩儿,那样的妇人,那样的老兵……向苍天举起长戟。
不坠鹏风将军之名,不负天下苍生所求。
我的戟刃永远指向敌人。
我的马儿永远冲向前方。
我的长刀,永远将他们护在身后。
我浴血冲锋在千军万马之中,像一尊煞神,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每攻下一座城池,我都放下长戟,卸下甲胄,与其他将领们一同,重整民生。
乱世用重典,我配合伯父严惩一批又一批狗官。
刚柔并济,我同军师们一起,安顿下一波又一波逃难的百姓。
我们从上到下,都在竭力向百姓证明,我们和朝廷是不同的。
我跟随伯父和诸位将领一路挥军南下,过关斩将。
鹏风女将军周武,彻底名震天下。
敌人惊惧胆寒,百姓争相传诵。
“鹏风到,朝廷退!
“手持银杆青龙戟,脚踏玄色追风马。
“杀狗官,宰土匪!
“叫那威名传皇城,直把昏君人头铡!”
叛军声势浩大,大军直冲着皇帝所在的京城而去。
被朝廷弹压欺辱的百姓纷纷倒戈,争相投入叛军麾下。
至此,朝廷人心尽失。
决战一触即发。
“天下苍生,苦朝廷横征暴敛久矣,我等揭竿而起,只为除昏君,斩奸佞!”
我与一众将领神色肃穆,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看着伯父在阵前动员军心。
“众位将士,随我一起,破京都!进皇城!”
我立刻高举手中的青龙戟,高声应和:“破京都,进皇城!”
身后是千千万万将士们举起的长枪,和狂风骤雨般的呼喊,密密麻麻,如乌云压境。
叛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大败禁卫军。
一鼓作气,杀进京城,直直冲着皇宫而去。
系统试图阻拦已经杀红了眼的我。
“你快停下!这样真的会害死男主啊!”
我拎着青龙戟,刺入一个又一个内卫的胸膛。
随手抓过一个衣着华贵的太监,怒目圆睁:“告诉我,狗皇帝在哪儿?”
太监哆哆嗦嗦,好半晌才拼出一句话:“在,在紫宸殿......”
我将太监扔到地上,带兵直奔紫宸殿。
“我错了我不该绑定你,求你了!放过男主吧!”系统的声音尖厉起来。
“你杀了他,我也会被报废啊!”
我的步伐逐渐加快,越过围剿亲王的伯父和将士,越过正在与内卫狠命厮杀的军师,越过皇城已被鲜血浸染的石砖。
皇帝养的这群废物,没有一个能近我的身,没有一个能活着从我的长戟下逃走。
我热血沸腾,一路杀到紫宸殿,才堪堪停了下来。
系统的声音已经哭得不成调子了,它还在求饶:
“你放过男主,我马上与你解绑。
“我再也不招惹你了,我换个女人绑定还不成吗?”
我恍若未闻,一脚踹开紫宸殿大门,冷声喝道:“搜宫!”
“是!”善娘浑身是血,举着刀同将士们四散开来。
我拎着滴血的长戟,一步步走在这座奢华的宫殿中。
目光扫过殿宇,不肯放过一寸地方。
“将军,抓到了。”
善娘与副将带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宫人走上前。
我转过身,笑了。
“这就是皇帝?”
“皇帝打扮成宫人想要带着传国玉玺逃出宫去,被我们的人一举拿下。”
善娘将一个金色的小包袱递了上来。
我摆摆手,示意她先保存。
随后,我抬了抬手腕,带起青龙戟,用戟尖儿挑起皇帝的下巴。
“你就是系统说的那什么......病娇男主?”我皱眉,端详了一眼面前五花大绑的男人。
男人听到我的话,有些茫然。
“任你生了一副多好的皮囊,在我眼里,都不过是待宰的昏君而已。”
“等等,朕......”男人还未说完,我的长戟已经贯穿了他的脖子。
“不!!!”耳边是系统的哭叫声,随着男人脖颈喷涌而出的鲜血,逐渐消散。
我拎着皇帝头颅,带着传国玉玺直奔正在殿外厮杀的众人。
“昏君首级在此!”
11
伯父将处置皇帝尸体的权力全权交给了我。
系统早已跟皇帝一起丧命,我心情大好,吩咐善娘:“将皇帝头颅和尸体挂在城墙示众!”
善娘领命,又感叹:
“又抓了好多前朝奸臣呢,那位监刑的小军师可有的忙了。
“城墙上估计都挂不过来了。
“将军,等会儿一起去刑场看看?”
我笑着挥挥手,示意善娘先去。
望着善娘飞奔而去的背影,我有些感慨。
她早已不是那个哭哭啼啼拿不动刀的小女子,如今也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了。
“周将军,陛下有请。”太监毕恭毕敬,冲我行礼。
“好。”我点点头。
“武儿!”伯父如今正准备登基大典,却还是亲自出来迎接。
我赶忙行礼:“这如何使得?”
“开国大将,股肱之臣,有什么使不得?”伯父朗声大笑。
“听听吧,这是明天你的加封圣旨。”
静候在一旁的太监立刻捧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打开宣读。
“皇弟之女周武,骁勇善战,又立下赫赫战功......特封尔龙虎将军,加封武宁郡主,保留『鹏风将军』之名号与军中行事之权,钦此——”
画面一转,我一挥战袍,已经立在了登基大典之中,领旨谢恩。
“臣,叩谢圣恩。”
大典结束,善娘这个刚封的女官与其他女官客套一番,才来找我。
“善女官?”我笑道。
善娘嘴角抽了抽:“别取笑我成不?”
“那不成!”我立刻跑开,险些撞到路过的大臣身上。
“抱歉,我......”我赶忙道歉,发现对方竟是新获封的盛中堂。
盛军师有了伯父钦赐的名字,不再只是一个无名小军师了。
“见过中堂大人。”善娘赶忙行礼。
盛中堂礼貌应下,冲我行了个礼:“见过武宁郡主。”
我看到立在中堂身边的小太监和侍卫,心下了然。
“郡主,微臣还有要事,就不叨扰了。”
“盛中堂慢走。”我笑眯眯让开道路, 与他错身而过。
“小军师一飞冲天了呀。”善娘跟上来,小声八卦。
我却垂下眸子,脑海中是昨天皇伯父的话。
“武儿, 你觉得盛军师, 此人如何?”
“他吗, 辅弼之才,又尽忠职守,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我想起那个在军营中一步步爬上去的疤面少年,肯定道。
“是啊, 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只可惜, 他孤家寡人, 朕没有能掣肘制约他的地方。”伯父感叹。
“皇伯父,眼下皇朝更替,前朝遗留的问题急需人才出仕,疑心太过, 容易使人寒心。”
我斟酌片刻, 还是出言相劝。
“用人不疑……明日大典结束后,朕还是要试上他一试, 否则,如何放心将那位子交给他?”
......
我带着善娘穿过午门, 刚获封的异姓王襄王、刘女官和两个统领聚集在午门外,不知在等候着什么人。
我和善娘一一招呼过, 便越过他们,冲着自己的马匹去了。
春风和煦, 京城中的一切都透着生机盎然。
“郡主?”善娘吆喝我。
“何事?”我转头去看她,只看见她指着不远处的酒楼,笑意盈盈。
“我听见里面的说书人,似乎在讲你的故事呢。”
“去凑个热闹?”
我与善娘穿过人群, 在窗边寻了个位子坐下。
善娘招呼小二上了一壶好酒, 支着下巴,看向中央的说书人。
“话说本朝,有一骁勇女将, 她的大名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唰——”折扇打开, 说书人的刻意停顿吊足了听众的胃口,众人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听着。
“她便是亲王秦王之女,圣上亲封的武宁郡主, 鹏风将军!
“这位开国女将,武功高强、战功赫赫。
“一杆长戟定天下,一匹玄马动乾坤!”
说书人“啪—”的一声,将醒木重重拍在桌子上。
“好!”
众人纷纷鼓掌喝彩。
“前朝皇帝昏庸无道,民不聊生。
“彼时,咱们的女将军还只是一个小小少年, 就能只身剿灭蛇头山山匪……”
……
我将视线投向栏杆外,把玩着手里的酒盅。
战争结束,此时的长街已经是一片安逸祥和的氛围。
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我垂下眼睛, 扬起嘴角,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