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节 小炮灰他跑路了
第 43 节 小炮灰他跑路了
知道自己是书里的炮灰后,祝珧果断放弃了男主,立刻打包行李悄摸走人。
男人什么的,哪有命重要!
某个拦住自己马车的人出现在自己的房间。
“你怎么在我房间?”
“我的职责是贴身保护你!”
1
天边刚擦亮,祝珧就着急忙慌地准备出城。
然而,刚出城的马车就被人拦下。
掀开帘子看过去,知道自己躲不过去的祝珧带着一脸假笑下了马车,拱手致意:“原来是何护卫,失敬失敬!”
“公子这是往哪去?”
见对方居高临下的模样,祝珧心里直打怵。
眼前这骑马拦车的男子,乃是曲承悦的心腹之一何承安,以一敌百,就算曲承悦他爹来了都不给好脸色的那种。
难道是曲承悦找不到自己,来截人的?祝珧面露苦色,心里盘算着是哪里出了纰漏,边挂上虚伪的笑脸下了车。
“我表哥成亲,去喝喜酒!”
祝珧随口扯了个谎,不料想对方竟要一道。
“原来如此,那走吧!”
祝珧有些难以置信,说好的不给人好脸呢?不应该是冷嘲热讽一顿,把我捆回去吗?你这样做,让我咋往下编!
可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能远离曲承悦,应该还能多活几年。这样想着,在何承安的注视下重新上了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骤然间发觉马车外头有人靠近,一时间觉得不对劲,掀开帘子往外一看,对上了那道疑惑的视线,似乎在问他“有事吗?”
“你干吗跟着我?难不成你表哥也成亲!”祝珧不满地呛声。
何承安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少爷让我保护你。”
闻言,祝珧暗暗撇嘴,这死局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公子不需为难,您表哥的份子钱在下还是会给的!”说完,何承安自顾自地策马往前走去。
又急又气的祝珧不知该如何是好,难不成真的要给曲承悦挡刀子去?
才不要!
书中说,自己死后曲承悦连祭拜都未曾去,为他死,真是不值当!
愤愤放下车帘,思索着如何将这人甩开。
一晚上没睡好的祝珧坐在马车上昏昏欲睡,梦里听着有人叫他。
发现那冷面护卫何承安,一眼不眨地盯着自己,神色复杂,祝珧被吓了一跳,随即骂道:“你怎么阴魂不散,梦里都能看见你!”
对方没作答,正襟危坐抓着手中的刀。
见人不说话,祝珧胆子更大了起来:“你说你跑来追我做什么?我不想死啊,你就不能放了我。”
祝珧说着说着就想起往事。
曲承悦父亲与他父亲是故交,自幼两家便来往甚密,自然而然地与人亲近。
可他并不知道,曲承悦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一直觉得他是个赶不走的可怜虫,甚至替他挡了灾,还觉得是自己破坏了他的计划。
祝珧越说越委屈,何承安实在听不下去,开口打断他:“要不,你先吃点东西再哭?”
祝珧不理,兀自控诉着。
无奈之下,何护卫拿过包子塞进他嘴里,祝珧顿时没了声音,世界清静了。
这不是做梦?祝珧登时清醒。
看出他的想法,何承安勾了勾唇:“我不告诉少爷就是了,你随便说。”
祝珧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吃东西。
马车内,两人无话可说。
半晌,何承安悠然开口:“你不是心悦少爷么,怎么忽然要离开?”
“谁心悦他?就他那种设计英雄救美,让人家感激涕零嫁给他的人,我会稀罕?”
也就是上辈子被他那花言巧语给骗了,也怪自己没怀疑,毕竟自幼一起长大。
“哦。”何承安冷淡地应了一声没再多言。
嗯?这何承安不对劲啊!
难不成他也心悦他家少爷?也觉得做了那些事是不对,又没理由开口吗?
祝珧这么想着,八卦之心迅速燃烧,松开抱着包裹的手拍了拍何承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慰:“哎呀,人总是会被表象迷惑,及时止损就好。
“再说了,天下男人那么多,有钱又好看的又不止他一个!”
言罢,只见何承安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一脸正色:“公子说得对!”
祝珧登时眉开眼笑,曲承悦最忠心的人被自己策反,想想就觉得舒坦,一路上也就不太在意对方冷脸。
天色渐晚,马夫寻了客栈停下。
马车内空间狭小,两个大男人一起确实挤得慌。再者,对方已经被自己策反,还逃命干什么,边走边玩是个好想法!
下车后的祝珧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问题:“咦,你的马呢?”
不会是被偷了吧?祝珧有些想偷笑,嘿嘿活该吧!
何承安自然拿过他手里的包裹:“青云自己回去了。”
祝珧愤愤白了一眼:有自己的马了不起吗?
不知怎么又得罪人的何承安,紧了紧手里的包裹,无奈地叹了口气。
祝珧饭饱洗漱后躺倒在床上,想着接下来要往哪走,忽地听到窗边有动静,看过去,只见何承安正坐在窗边擦刀,吓了一跳。
莫不是想宰了我吧!
祝珧结结巴巴地斥责道:“你你你……你怎么在我房间?”
何承安闻言走近:“自然是贴身保护公子。”
祝珧一脸拒绝,可对上何承安认真且严肃的神情,还是怂了,毕竟命重要。
“那你打地铺吧!”
夜色已深,祝珧有些睡不着,借着月光,只见一道朦胧的轮廓在床尾。
不知何时何承安坐在床尾守着,双手环胸抱刀。
祝珧忍不住叹息,看起来有点可怜呢。
翻来覆去睡不着,祝珧心想着还是对人好点儿吧!
对方如果假意被策反,会不会看在自己曾经对他好的份上,饶自己一条小命呢!
一念至此,祝珧坐起身来,轻声叫人:“何承安,不然你来床上睡吧,床挺大的。”
祝珧没听到回应,以为对方睡着了。
待到睡意再次涌上时,只觉被子一角被拉开,顺着带进来一股凉意,又听何承安在自己耳边道谢:“多谢公子体恤!来日在下也给公子暖床,以做报答。”
“谁要你暖……”紧了紧被子的祝珧正要回嘴,扭头看到近在咫尺的俊脸,止住话头。
夜色中,悄悄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以前怎么没发现何承安长得如此俊俏!
2
醒来后的祝珧已经不见何承安踪影,看窗外已然大亮,暗自失笑,难得一夜好眠。
刚洗漱完,门被敲响,祝珧闻声看过去,那人拎着食盒走进来,不等他问,对方先一步开口道:“看你睡得香,先去买了些,吃完好赶路。”
兴冲冲坐到桌边,被美食诱惑到的祝珧顿时无语,赶什么路,小爷要游山玩水!
话到嘴边又停下,心想:说多错多,万一他给曲承悦通风报信,自己不还得早死!
想到这里,祝珧郁闷不已,幽怨地盯着眼前的吃食,心想:策反之路任重道远啊!
出了客栈,祝珧才发现马车连带着马夫都被换了,侧头看向一旁的何承安,满是疑惑。
“公子虽是外出,倒也不必亏待自己。”何承安说得义正辞严,好似自己是他家少爷似的。
不过,有舒服的马车坐,也不是坏事。
然而,爬上马车的祝珧坐在宽敞的马车内,被包裹的东西硌到手,忽地反应过来,里面的细软银票不会是被他看到,拿自己的钱,慷自己之慨?又或者干些个谋财害命的勾当?
见他神情变化,何承安只觉好笑:“公子不必忧心银钱。”
听何承安这样说,祝珧抓着包裹的手更紧了。
见此,何承安不由得起了调笑之心:“马车的钱在下付过了。不过,公子带的银票当真是不少,想必与表哥感情深厚吧?”
“要你管!”祝珧恍惚觉得这人大概是知道些什么吧?莫非先前他就在暗处盯着自己?
可对方没挑破,干脆就僵持着,如今离京城和曲承悦越远就越安全,有吃有喝有人保护,何必想那么多呢!
“还有,谁准你翻看我东西了!”
祝珧愤愤地瞪着对方:“你若是想要钱,找你家少爷去,这是小爷的!”
何承安赶忙笑着拱手赔罪:“公子误会!在下不缺银钱,只是您昨夜没有收好包裹,不小心看到了而已。”
闻言,祝珧凶人的气势弱了大半,支支吾吾地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收没收好,最后转过身去,不再理人。
祝珧骗人说表哥在沧州,而从京城到沧州,离了官道便是山路,马车越发颠簸。祝珧没坐过这么远的马车,饶是拿过自己的包袱垫在他身后,腰酸背疼,也没能缓解多少。
看着何承安欲言又止的模样,祝珧觉得他此次跟着自己,定是看自己笑话来的。
想到此处,祝珧更郁闷了。
游山玩水的想法没实现,还被人看了笑话。正当祝珧要挤兑人时,马车被拦停。
马夫慌张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公子,是……是山匪!”
祝珧一听也慌了神,一把抓住何承安的手腕:“怎么办?你,你能打得过吧?”
何承安瞥了眼腕上的手,示意对方安心:“我下去看看,等我回来。”
说完,径直跳下马车。
隔着帘子,祝珧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何承安客客气气的声音,换来的却是兵刃出窍的动静。
一阵兵器碰撞与厮杀声,祝珧听得不由得担心起来。
虽说何承安的战力能以一敌百,但也不一定能对付一群山匪吧?如今独自应敌,双拳难敌四手,不会招架不住吧?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何承安执剑挑开帘子,只见他衣袖处满是血,此刻正立在马车前,神色郑重道:“这里不太平,下个驿站还需要挺久,恐怕要深夜了。”
注意力集中在血渍上的祝珧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凑近他,打量着哪里受了伤:“你不是很能打的吗?这怎么……”
何承安看了一眼身上的血渍,伸手就把衣袖撕了下来,随手扔在一旁:“二三十人,怎么可能伤得了我!”
闻言,祝珧知道自己担心过头了,于是撇嘴反击道:“何护卫口气挺大啊!”
见何承安无事,祝珧内心也松了口气,他并不想平白欠人情。
何承安见状,反起了逗弄的心:“公子好像挺失望的?莫不是公子想趁在下受伤后,好弃在下而去?明明昨夜还与在下同床共枕……”
听他越说越离谱的祝珧慌忙捂住对方的嘴:“你别说了!”
就不该心软,让他坐一夜的冷板凳多好!
“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公子竟如此待我,好生狠心。”何承安假模假样地作伤心状。
祝珧心想:你被打傻了吧!不是未来对曲承悦老婆都没好脸色的冷面护卫吗!!!
“不是要赶路,还不赶紧走。”祝珧赶忙打岔,再这么说下去,自己就成了背信弃义,吃完不认的混账了。
祝珧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没上马车,心思敏捷的祝珧打量了一周后,叹了口气,果然,马夫已经不见人。
随后又猜到了什么,看向何承安,话脱口而出:“你不会赶马车?”
话音一落,只见何承安双耳通红,不知所措地放下帘子,马车内祝珧朗声大笑:“原来何护卫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啊!”
3
“你快放我下来啊!”
此刻的祝珧正趴在马背上,欲哭无泪,暗自腹诽何承安小心眼。
就在不久前,有仇必报的何承安在祝珧的笑声中,卸了马车,反手一抓就把人带上了马。
祝珧被对方圈在身前,一时间吓得不敢动弹。他没学过骑马,猛地一上马,紧张到双手发颤。
何承安见状,悄悄凑近些,在祝珧耳边叮嘱道:“抓住缰绳。莫怕,有我在,断不会让你受伤。”
听话的祝珧死死抓住缰绳,隔着袖子,清楚感觉到对方手臂传来的温度。
二人策马疾驰,祝珧只得贴着身后健硕的胸膛,只是双耳隐隐发烫。
从前母亲说过,自己只有曲承悦一家可以依托,竟不知何护卫的胸膛如此牢靠。
只是不知,何承安有没有心上人?
二人疾驰数十里,不会骑马的祝珧被颠簸得头直发昏,腿根生疼,眼看着前不远处有亭子,扭头看向身后之人:“我想休息一下。”
何承安低头看了他一眼:“马上进城了。”说着,继续往前走。
见人无动于衷,祝珧决定——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于是祝珧故作扭捏地倚靠在他身上,故作委屈:“何大哥,护卫哥哥,就让我歇歇吧,求你了!”
话音落地,祝珧只觉得何承安对上自己的眼神都变了,可祝珧实在坚持不住,眼看着亭子愈发近了,继续道:“就一会儿,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何承安长出口气:“就快到了,再坚持坚持。”
祝珧闻言,侧身抓住对方胸前衣领,凶巴巴地控诉:“我要疼死了!就一炷香,半炷香也行啊!”
何承安无动于衷继续赶路,只是伸手将人抱起一些,把包袱垫在马背上让他侧坐上去:“山路不好走,又容易有狼出没,只能趁着天亮赶路。”
祝珧听了这话,想想到底是自己任性,也不能怪旁人,别到时候没死在京城,死在这荒郊野外就亏大发了。
何承安见他垂头丧气,尽量让自己显得没那么不近人情:“待进了城给你买好吃的糕点,好不好?”
祝珧心里喊:你哄三岁小孩儿呢!
下一瞬,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人身上:“那好吧!”
不知为何,平日话少的何承安,意外地开口解释:“深秋夜凉,若染上风寒,可是要喝苦药的,万一到时买不到蜜饯,吃不下药……”
话没说完,早就能好好喝药的祝珧猛然抬头,一双眼睛瞪着人,似是在控诉,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父亲母亲在世时,常用蜜饯哄他喝药。五年前父母双双离去,男主惹了什么人,自己替人挡了一箭,紧接着高烧不退,喂不进药。
当时的曲承悦许是愧疚,拿了许多的蜜饯哄他喝药。
如今细细想来,十有八九是他爹硬逼着来的!
何承安见他如同狗崽子护食般对自己龇牙,不由得失笑:“还不许人说了?”
祝珧有些难为情,便不再接话。
见人没生气,何承安又调笑道:“公子长大了,不如等到了县城带你去吃酒!”
向来嘴硬的祝珧额头抵在他手臂上:“小爷才不稀罕!”
“那……不知公子吃不吃糖葫芦?两串?三串,不能再多了,不然牙要坏了。”
登时,祝珧不说话了,这何承安怎么回事,总能知道些不该知道的!
不知过了多久,何承安只觉得身前微凉,身体不由得僵硬起来。
莫不是给惹哭了?
一时间何承安不知该如何是好,原本有心让人转移注意力,身体也不至于太难受,没想到说错话给人惹哭了。
祝珧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自从父母去世,再无人在意他爱吃这些个吃食、零嘴,也无人在意他开不开心……
他寄人篱下五年,平日深居简出,身边只剩曲承悦一个朋友。
可曲承悦不爱功名,一心沉于美色,这让二人愈发无话可谈。
如今,一位见过数面,声称听命来保护自己的人这里感受到了些许温情,这让他如何能不心酸?
“我就要吃三串!”祝珧瓮声瓮气地回答。
何承安自然应下:“好,买!”
4
一路无话,终于到了驿站,何承安顿好祝珧,就匆匆离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回来。
见他手中拎着糕点和一盒药膏,祝珧好不容易压下的心酸又涌了上来,正要起身,被何承安一把按住:“躺着吧。”
说着,拆开糕点抵在他嘴边。
祝珧受宠若惊,挣扎着坐了起来:“还不至于。”
见他执意如此,何承安也随他:“别吃太多,待会还有饭菜。”
正往嘴里塞点心的祝珧应声点头,莫名其妙地想到自己的言行,一时间不敢抬头。
“脸怎么红了,莫不是着凉……”说话间,何承安就抬手往他额头探去。
额头上的触感使得祝珧呼吸一窒,周围的嘈杂声已然不见,只剩下眼前人的呼吸声,还有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对上眼前人的视线,对方关切的模样使得祝珧半认真半开玩笑道:“对我这样关心,你莫不是心悦我?”
话音刚落,何承安只觉得额头上的手僵住了,紧接着温度消失,只见何承安双拳紧握放在一旁,支支吾吾不肯抬头。
见状,祝珧尴尬地扯了个笑:“逗你的,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不禁逗……”
祝珧话没说完,便被敲门声打断,逃命似的翻身下床去开门,一时间忘了自己腿部被磨伤的事,一个趔趄,差点撞到一旁小桌。
好在何承安眼疾手快,伸手将人揽住,这才堪堪站稳脚,免了无妄之灾。
敲门的是店小二,饭菜摆上就匆匆退下。
饭桌上两人相顾无言,直到祝珧准备歇下时,见何承安来到床前站定,他避无可避,只听对方已然开口。
“方才的话,我自认为需要说明白。”
祝珧一听,白了对方一眼,暗自腹诽,还说什么,非得摊开说,以后好死不相往来吗?
“我确实心悦于你,但此次我并非有意要跟踪你……”
祝珧一听,眼睛都亮了。哎呀,他承认了!他果然心悦我!
紧接着反应过来,祝珧疑惑道:“等等!你跟踪我做什么?”
何承安见他抬头看向自己,青丝散在身后,满眼疑惑的模样,却让他心头一颤,正要解释的话卡在喉咙说不出口。
下一刻,他伸手蒙上祝珧的眼睛:“公子莫要这样看我。”
祝珧就要扯下蒙住自己眼睛的手,却被何护卫一把搂紧:“我确实心悦公子,就让我保护公子,好不好……”
祝珧乐了,在他怀里假装挣扎:“你松开!”
何承安见他这样,以为惹得对方厌烦,却又不肯松手。
风光霁月的公子如今在他怀里,多一分都是他强行得来的。
“你松开,我喘不过气了。”
何承安闻言,这才慌忙松开手。见对方揉着肩膀,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的模样,心下不是滋味。
“抱歉,唐突了公子。公子好生休息。”
何承安说着转身就要走,被祝珧急忙叫住:“你回来!就定了一间房,你去哪?”
“我……”
祝珧起身下床,忍着酸疼绕到他跟前:“吃完小爷豆腐就跑,挺能耐啊!”
何承安看着他一副找后账的模样,一脸紧张,支支吾吾了半天,只叫了声“公子”。
“看在你给我买糕点的份上,饶你了这回吧!”
说着,抓住对方的手腕,往回走:“哎呀,腿疼。”
也就五六步远,表明心意的何承安大着胆子将人拦腰抱起。
被放到床上后仍旧脸红心跳的祝珧反应过来时,何承安已经递过来药膏。
看着何承安通红的耳朵,祝珧不甘示弱地调笑回去:“怎么,不帮我吗?还要我自己涂啊!”
话音一落,就见何承安瞪大双眼,红着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接着很快反应过来是自己在开玩笑,又有些苦恼。
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祝珧没再继续逗人,热闹了吃亏的可是自己。接着拿过药膏,自己涂药。
此刻的祝珧心情格外愉悦,这下就不怕策反失败了,可算不用死了!
涂完药的祝珧往里挪了挪地方,抓着被子盖好,看上去乖巧得很:“困了。”
说完,站在一旁的何护卫后背清晰可见地僵了一下,接着便和衣躺到他身边。
见对方看过来,何承安义正言辞道:“公子安心休息,我守着公子!”
祝珧瞪了他一眼,翻过身去,口中低声骂了句:“真是个木头!”
5
祝珧的伤还是不适合赶路,二人只好停了前进的脚步。
在城中待了三天,又要再出发时,祝珧扯住对方整理行装的衣袖,将自己诓骗他的事坦白说出来。
何承安只应了一声,没做其他反应。
“被骗了就没点反应吗?”祝珧有些郁闷,这人真就跟个木头似的。
何承安看向他,一脸平静:“公子只是找了离开的借口,并不算骗人。”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突然要离开?”祝珧不死心地继续问。
“你这么做,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祝珧听到这话,心中郁结之气散尽。
是了!
他只是不想死!
这世间,太多的不得已,有幸福生活,谁不想好好活着。
祝珧呆坐在原地,半晌,缓缓开口:“前不久我做噩梦,梦到自己死了,所以想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我被你家少爷那相好给逼得冻到高烧不退,差点死了。
“等我好利索,他又联合外人设计我,我顾及往日情分去救他,不想落入圈套,废了条腿。
“腿伤未愈之时,他被抓,我同他父亲一起去救援……”
祝珧说到最后,呼吸都急促起来,带着对曲承悦的恨意一字一句地吐了出来:“就这样,我死了。”
祝珧半真半假地说着,他隐瞒下自己死前所受的屈辱,私心不想让对方可怜自己。
若是再将处在别人虚构的世界这事说出来,对方还把自己当怪物看呢?
何承安认真听完,在祝珧的目光下,死死搂住祝珧,紧到对方只觉得骨头生疼,喘不过气来。
良久,没有出声的何承安半晌才哽咽着说了句:“公子受委屈了。”
他的公子因为一个梦,要远离自己可以依靠的人和势力,自此无依无靠地流浪他乡。
若不是自己察觉到异样跟了来,自己的公子不知还要受多少委屈,他的公子是那样温柔勇敢的一个人,如何能怕到悄无声息地消失,想必公子的梦中有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过。
心底的事说了出来,祝珧没有心里的疙瘩,二人彻底打开心扉,欢欢喜喜地上路。
“公子想去哪儿?”
“哪里都好。”
可天不遂人愿,就在临近沧州之时,曲承悦不知道从哪跑出来,出现在了祝珧面前。
“你想跑到哪去!我们家待你不薄,怎能一声不吭就离开!”曲承悦死死盯着祝珧,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何承安看到来人第一时间,冷脸拔剑挡在了祝珧身前,心想:公子刚被哄好些,就有人来讨嫌。
祝珧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心上人,示意他无碍,迈步上前与人并肩:“曲承悦,你说的待我不薄是让我去送死,还是明知我身处险境却无动于衷,又或者,是你设计陷害我?桩桩件件,这也算你说的待我不薄吗!”
自己做过的龌龊事被这么当众说了出来,曲承悦的脸色愈发难看,支支吾吾不敢看他:“总之,这不是你离开的理由!”
祝珧冷笑一声,质问道:“我是卖给你家做工了,还是与你签了雇佣协议!”
此言一出,曲承悦愤愤地伸手就要抓人,被何承安拔刀的动静吓得直后退,这才软下态度:“你先同我回去,有事回家慢慢说。”
祝珧敏捷躲开:“那是你家,我只不过是被托付到你父亲手上的小可怜虫。”
曲承悦听到自己说过的话,并无半分愧疚,反倒来斥责:“就凭这些听来的风言风语,就要离开我们家,你可真是太没良心了!”
祝珧没应声,这些个风言风语上辈子听得还少吗?
不只是在曲承悦的好友们的口中,就连曲承悦在背后也说过这话,只不过当时自己想着他是无心之失,可没想到,到头来,两人连朋友都不算。
“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真恶心!”
说着,拉着一旁何承安的手,扭头就走。
曲承悦见二人牵手,气不打一处来:“你们竟然……”
何承安唯恐曲承悦再动手,再次挡开人:“我同公子怎样,都不关您的事。我尊称您一句少爷,不代表什么!而且是您赶我离开的,雇佣契约也已作废,所以,曲少爷咱们最好是桥归桥路归路!”
祝珧虽不知其中缘由,但好歹心上人站在自己身边,其他都不重要了。
先前自己懦弱,从未想过离开。如今光明正大地与曲承悦划清界限,就当那上辈子那条命还他们五年来的照料。
看着曲承悦黑脸,祝珧扯了扯何承安的袖子:“走啦走啦,待会去晚,听书没有好位置了!”
何承安自当什么都听他的,留下曲承悦在原地发疯。
两人火速赶往沧州,就怕再碰到曲承悦那讨人嫌的。
“教我骑马吧?坐马车好慢。”
何承安点头答应,而后有些内疚地开口:“先前怪我,竟不知你不会骑马。”
祝珧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又没骂你,你愧疚个什么。”
先前倒是想学,但无人教他,且他张不开口去求曲承悦,曲承悦总认为自己多事。
如今,心上人教自己,自然是更令人欢喜,也好趁机培养感情嘛!
何承安笑着,满是宠溺:“改日把青云弄过来给你骑。”
“那是你的马,我才不骑!”
听到青云, 祝珧就想起之前这人骑马拦车那架势,忍不住使起了性子。
“那再买一匹,随公子挑!”
祝珧冷哼一声, 嘀咕道:“这还差不多!”
两人互道心思后, 晚上躺在同一床上,自是有些不自在。
祝珧原本还等着何承安主动,可对方就一木头,还是他来吧。
这样想着, 祝珧伸手搭在对方胸膛,顺势起身侧头看过去:“睡不着。”
何承安目光灼灼明白其中意味, 可现下刚到沧州, 人生地不熟, 自然不是好时机,二人也都未曾经过人事, 他怕他的公子受罪。
何承安伸手附上他的胸膛:“公子莫不是觉得春宵苦短?”
祝珧被他如此直白的话给说红了脸,装死似的趴在人身上不动:“你是不是觉得我太黏人了吗?”
何承安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过那薄背:“公子若是哪天累了,就告诉我, 换我黏着公子。”
祝珧闻声, 在昏黄的烛光中抬起头,终究是抵不过诱惑, 对着那一张一翕的嘴唇倾身印了上去, 为他那一句:“我就是喜欢我的心上人黏着我!”
二人商量着在沧州定居, 在城郊买下了个庄子, 拿着地契的祝珧感叹自己被何承安骗了。
四下无人后, 祝珧逮着机会, 将人逼到角落:“你不是个护卫吗,怎会家底如此丰厚?”
何承安这才坦白:“家中有镖局,只是家父让我出门历练历练,刚好遇到曲承悦在城中招人。”
得知来龙去脉的祝珧神色莫名,不用为银钱生计发愁奔波也是好的,可他住在这么大的院子里, 还是有些不安心。
何承安似是看出来什么,拿过祝珧手中的地契, 指着一处让他仔细瞧。
看清楚字迹的祝珧诧异不已:“你写我名字做甚, 我又没掏钱!”
何承安对此却不甚在意, 叠好地契, 放进祝珧手中:“这算是我的心意,就当是我想跟你有个家。”
手中传来的温度, 烫得祝珧心头发颤, 他直接扑进对方怀中, 郑重其事地道:“谢谢!”
“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等我回禀父母, 日后将镖局做大,总归不会让你委屈。”
祝珧闷声点头,随后想到了什么, 傻乎乎地问了句:“你父母会不会把我赶出去?”
话音落地, 祝珧就听见何承安胸膛处传来的震动:“自然不会。只是不知公子对聘礼一事作何要求?”
祝珧猛地抬头,对上满面春风的何承安,才知道自己被戏耍, 红着脸搂紧对方:“等有钱了,我去你家下聘!”
“好,那公子可莫要我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