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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节 请公主自重

第 24 节 请公主自重

身为大梁最臭名昭著的公主,我当街抢了个男人回去。

他生得芝兰玉树,有一副菩萨心肠。

却独独对我不假辞色。

只会冷冷避开我,再说上一声:“还请公主自重。”

我那个气啊,我可是公主,模样身段样样都好,他竟连正眼都不看我。

我气急败坏,如饿虎扑食,就要将他就地正法。

突然听见有人说:“可惜了白玉公子这般谪仙般的人,被四公主玷污后,黑化得跟那芝麻馅儿的汤圆似的。”

1

“谁?谁在说话?”

我从宋白玉怀中抬起头来,恶狠狠地质问。

没料到我会突然发难,门外宫女们齐刷刷跪下,大气都不敢出。

我带着满身怒火推开门,刚要问罪。

“谁在说话?没人说话啊,生气了卧槽!不会把我们全杀了祭天吧!”

“原文也没有这一段啊,这四公主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活该最后被白玉公子削掉四肢,挂在城墙上活活晒死!”

子不语怪力乱神。

我一向对鬼神没什么敬畏,也不信这玩意。

不像父皇干点啥都要告慰苍天。

但现在我真的有点慌了。

确实没人说话,这些宫女没一个张嘴的。

而且那声音说的都是些什么玩意,我会被宋白玉削掉四肢?

开什么玩笑,就宋白玉那样的,给他把刀让他杀鸡他敢吗?

想到宋白玉,我色心又起,关上门直奔床边。

掀开帐幔,好一副活色生香美男图。

宋白玉许是挣扎过,墨发铺满我半张床,白皙胸膛上下起伏,脖颈轻扬,喉结上下浮动,微蹙着眉,眼神凄绝。

若不是被手帕堵住嘴,该是有许多话想和我说。

啊啊啊啊啊,腿都软了!

如此美色,本公主今天一定要办了他!

我的手直奔他下腹而去。

手伸到一半,对上宋白玉隐忍却暗含杀机的眼神,不知怎的,脑子里就冒出“削掉四肢”这几个字。

削掉四肢诶,很恐怖的。

我怕他不敢杀鸡,敢杀我。

我手一抖,转个弯去取堵他嘴的手帕:“那个,白玉啊,本公主今日乏了,就不为难你了。”

说完替他解开手铐脚铐,不敢多摸一下,吩咐外面的宫人送白玉公子回去。

宋白玉一脸屈辱地穿好衣裳。

我以为他根本不想理我,谁料他恭敬一拜:“可是白玉哪里做得不好,扰了四公主兴致?”

他的声线清润,本该是温和的,我却莫名背脊发凉。

我的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弓起的腰背上。

想到今日本该颠鸾倒凤,把人吞吃下肚,偏偏不敢,还得把人放回去。

语气就带上几分不耐:“没你的事,都说了是本公主自己的问题。”

宋白玉不知道脑补了什么,面色惨白。

“是草民该死,不管公主做什么,草民都不该伤到公主贵体,还请公主高抬贵手,放过草民的家人。”

我摸了摸手臂上的划痕,又看了看他紧握出血的拳头。

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本公主从未想过动你的家人。”

以前随口说出来威胁的话哪能当真。

更何况,他父亲乃翰林学士,很得父皇青眼,岂是我说动就能动的,父皇知道了,不得扒掉我一层皮。

宋白玉半信半疑。

等人一走,我指了指和寻常宫女不同,暗搓搓吃瓜的那位宫女。

“从今日起,你就留在本公主身边伺候。”

2

第二天下朝后,太子狗狗祟祟进了我的寝殿。

他对我绑了宋白玉玩情趣之事大为赞赏。

又对我放走宋白玉一事嗤之以鼻。

“瞧你这不争气的样,宋白玉那小鸡崽子你都拿不下,出去可别说是孤的妹妹,孤嫌丢人。”

可拉倒吧。

我刚想怼他,又听见那小宫女开始叭叭。

“黑皮太子,我的妈,这也太可了,简直长在我心坎上!可惜摊上四公主这么一个亲妹妹,为了救四公主,不光丢了太子之位,连命都没保住,死之前还叫心腹护着四公主,多好的哥哥啊,哪像我哥,周扒皮一个……”

我霎时热泪盈眶,决定对我这缺心眼的皇兄好些。

“太子哥哥……”

太子差点没跳起来:“可别,你这么叫孤准没好事。”

不识好歹。

我立马把他赶出公主殿。

他嘴上不停,骂我无情,说他好心给我出主意,我是一点情面都不给。

我真想踹他个四仰八叉。

要不是他给我出的馊主意,我会想到霸王硬上弓?

生米煮成熟饭这种事,可不就是这傻皇兄给我出的主意。

要不是老天开眼,让我听见那小宫女的心声,我估计尸体都快凉了。

3

说起我和宋白玉这场孽缘,和太子也有些关系。

父皇命我禁足,太子知我不是个听话的主,偷摸带我溜出宫玩。

我想逛青楼,太子拉着脸不允。

我好说歹说想带他一起去长长见识,一转头就看见骑在马上,风姿卓绝的宋白玉。

身姿修长挺拔,肤白如玉,容貌清俊,唇色浅淡,那一瞬间,我的眼中只看得见他。

平日里见到的那些还算俊俏的郎君,同他比起来,皆是黯然失色。

本来看一眼也便罢了。

哪知他也看见了我,冲我一笑,我便被迷得五迷三道,根本走不动路了。

我对他一见钟情,势在必得。

当着太子的面,我把人掳回了宫。

四公主当街强抢美男子的消息,不消一刻便传遍整个京城。

父皇知道时,此事已成定局。

翰林学士一入宫便哭天抢地,求父皇归还幼子。

我那时才知道宋白玉是翰林学士养在外面的小儿子。

听说是道长批命,宋白玉 18 岁前克父克母,不得留在京中,否则轻则家宅不宁,重则宋家上下都有血光之灾。

宋夫人这才含泪送他到外面求学,今年宋白玉正好 18,又一身才学,回京自是有远大抱负。

可惜一回京,就被我瞧上了。

我干出这样的荒唐事,父皇勃然大怒,头一次扇了我巴掌,让我把人交出来。

我当时那个委屈啊,我干的荒唐事还真不少,挨打却是第一次,满心委屈撒泼不肯,哭着求父皇把宋白玉赐给我当驸马。

父皇自小就宠我,我要什么给什么。

我头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他舍不得我难过,又碍于不好和翰林学士交代,差人传来宋白玉,问宋白玉可想当我的驸马。

宋白玉想也不想,直挺挺跪下去,不卑不亢道:“白玉此番回京,被老师寄予厚望,志在朝堂,且白玉从小养在乡野,自知配不上四公主。”

父皇来了兴趣:“你的老师是谁?”

“秦至,秦夫子。”

秦至,告老还乡的太子太傅,以前也当过父皇的老师。

我本来以为这事黄了。

父皇有些为难,但到底没让我失望。

他命宋白玉留在宫中和我培养感情,若是三个月后还是无意驸马之位,此事便作罢,也不耽误宋白玉入朝为官。

宋白玉答应了。

翰林学士也没有异议。

我当时特别高兴,以为宋白玉对我也不是没有兴趣。

后来才知道,他是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父皇,才不得已答应下来。

4

父皇借着让宋白玉教我读书的名头,给我发展空间,并语重心长地说:“这三个月可是父皇厚着脸皮争取来的,你要是自己不争气,三个月后不管你如何撒泼打滚,只要宋白玉对你无心,就不要强求。”

“盈盈,宋白玉这样的人,不适合你。”

太子也说:“强扭的瓜不甜,但你非要去啃一口,皇兄也不是不能帮你。”

然后一堆馊主意,差点没把我送走。

太子说,宋白玉这样假模假样的君子,定是喜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温婉女子。

我除了书,没有一样拿得出手。

在宋白玉来教我史学时,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嫣然浅笑,对答如流。

当然都是装的,我哪是什么正经公主。

暗地里就着他的美色,口水哗啦流了一地。

不到一刻钟,宋白玉便合拢书册,说他未准备妥当,不知四公主已融会贯通,明日再来教导四公主。

我气得差点没将太子暴打一顿。

太子不信邪,又怂恿我学琴。

学了三日,太子大赞:“孤的皇妹天赋绝佳,有大家风范。”

夸得我找不到北,当天就弹奏一曲,差点没把宋白玉送走。

宋白玉委婉道:“四公主勤勉,可于琴之一道还差些火候。”

当晚我就追得太子满殿跑,捶了他满头包。

后来我老实了几日,发现太子不靠谱,觉得还是得靠自己。

我从小到大都是宫里的霸王,哪个皇子公主,还有外头那些大家公子没被我欺负过。

都是别人哄我,我根本没哄过男人。

有宫女说,话本里有讲如何谈情说爱,我便搜罗了些话本,日日翻看。

学到精髓后,我走路崴脚、平地摔跤。

不是摔到宋白玉怀里,就是摔到宋白玉怀里。

起先他还皱着眉接我一下,怀中墨香诱人沉迷。

我没忍住摸了他的腰,细瘦柔韧,到了床上,一定特别美。

宋白玉急忙推开我,冷声道:“还请公主自重。”

次数多了,我摔在地上,被碎石划破了脸,他才慌忙认错,说是任我处置。

我本来是气的,听了这话就不气了。

我扬起笑脸,指了指唇瓣:“宋白玉,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不疼了,也不治你的罪。”

他霎时气红了脸,像是不知该拿我怎么办,过了许久才道:“公主大可治我的罪,也不能拿自己的名誉来置气。”

可他哪里有错呢?

他只是不喜欢我罢了。

可我偏要啃一口这瓜,即便是苦的涩的,也只能是我的。

5

“四公主,白玉公子求见。”

云轻,也就是那个知道剧情的宫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正要吩咐让人进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已经三日未见宋白玉了。

他倒是日日求见,但一见他,我就控制不住自己骚动的心,怕一不注意就把人得罪个彻底。

睡了宋白玉就得被削掉四肢。

还得连累皇兄丢掉太子之位,甚至丢了小命。

会不会连累父皇倒是还未可知,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也不知道宋白玉哪来这么大的能耐。

我摆手道:“不见。”

眼不见心不烦。

没一会儿云轻又回来了:“公子说,是皇上的意思,皇上觉得他惹公主不高兴了,敲打了一番。”

烦死了。

父皇啊,你当真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吧?

我到底还是放宋白玉进了公主殿。

他今日穿得不像往常那般素雅,一袭青莲纹织锦大袖衣,腰间玉带轻响,风姿卓绝,世无其二,瞧着就是认真打扮过的模样。

我霎时心头火热,转眼一想宋白玉根本不待见我,也不知是打扮给谁看的,心头酸楚得厉害。

有新来的小宫女看直了眼,绊倒在他面前。

若是以往,我定要问这小宫女的罪。

这次直到宋白玉笑着把人扶起来,并嘱咐一句下次小心,我也只当眼瞎耳聋,没看见没听见。

上完课已是两个时辰之后,这期间我有努力控制自己,最多只是盯着宋白玉看上两眼,多余的话是一句没说。

他放下书册,不知是夸奖还是嘲讽。

“四公主倒是变了许多。”

我幽怨地看他一眼,长叹口气:“人总是会变的。”

他没接话,拿着书册告辞。

我有些不甘心,便问他:“宋白玉,这几日没缠着你,你是不是很高兴啊,还有五天便满三个月,到时你就能入朝为官了。”

他好看的眉眼轻动了下,许是高兴的,和我说话的语气都温和下来。

“四公主还小,往后莫要如此行事,等日后遇到真正喜欢的人……”

我知他指的是我强行掳他入宫,和强迫他行那种事。

霎时红了脸,急忙打断他:“我不会再缠着你了,但你也不能这般揣度我。宋白玉,除了你,我不会再这么喜欢一个人了。”

“我从小性子便霸道,说一不二,不知道该如何喜欢一个人,强抢你入宫是我不对,强迫你也是我不对,你厌我嫌我也是应该的。”

“我只是……”

我到底在说些什么?

这样岂不是凭白让人看了笑话。

“我和你道歉,都是我的错,你别和我计较,忘了之前那些事行不行?”

宋白玉一脸错愕,良久才轻声说好。

我心里乐开了花,我也想明白了,不缠着便不缠着,不搞小手段不强迫宋白玉不就行了,以后就算宋白玉做了官,喜欢上我,也不是不能当驸马的。

只要我不来强的,不惹到他,他总不能一言不合就削我吧。

这下我也不愁了,整个人精神不少。

小心思也多了起来。

我看着面前这张清俊招人的脸,咽了口唾沫:“那你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件事。”

许是我答应不缠着他了,好说话得不得了。

“什么事?”

“就,你能不能让我亲一下,上次我摔得可疼了,你都没亲我,是我自己爬起来的,你欠我的这个吻,我总能要回来吧。”

他蹙眉,我却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垫脚勾住他的颈子便亲了上去,很软,很甜,带着点茶叶的清香,像我平日里最爱吃的葡萄,轻咬一下便满口汁水、沁入心里。

我没敢深入,只在唇上啄吻轻蹭,气息愈发凌乱,恨不得就这么把人给办了。

但我怕死,我不敢。

该死的剧情!

该死的该死的!

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睡了他!

宋白玉面红耳赤,很快反应过来,匆忙推开我,胡乱擦拭唇瓣,语气冷硬:“还请公主自重。”

我在他发作前可怜巴巴道:“这是你欠我的,你不会想打我吧?”

他深吸口气,咬牙告辞,也不等我回应,一甩衣袖转身走了。

脾气还挺大。

我冲着他的背影喊道:“我发誓,我绝对绝对不会再缠着你了!”

就在这时,我又听见云轻开始吐槽。

“这剧情真是崩得没天理了,恶毒女配和男主亲了是怎么回事?”

“四公主不作妖还怪可怜的,高兴成这样,可宋白玉喜欢的是姜妍啊,人家可是女主,是官配,宋白玉黑化后,那疯起来简直六亲不认,是姜妍不离不弃,一同沉沦,花了十年时间才救赎了宋白玉。”

“四公主,嘶……四公主和男主这对 cp 我是当真吃不下。”

“你说什么?”

我的笑僵在脸上。

宋白玉喜欢姜妍、官配?

怎么可能?

宋白玉从未说过自己有喜欢的人!

他当真有喜欢的人,还怕我会害了他的心上人不成?

云轻求生欲很强,立马跪下对天发誓:“四公主,奴婢一句话都没说。”

6

当晚的消暑宴上,我就见到了姜妍。

她是太师之女,是京中有名的才女,曾以女子之身同众学子辩论,说得学子们哑口无言,不得不用妇人之言等贬低女子的话去挽回颜面。

至此姜妍一战成名,在各方崭露头角。

她似乎无所不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媒婆踩烂了姜家门槛,也没见姜妍对哪位公子另眼相待。

我吃着冰雪冷元子,凉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确实凉爽不少。

我在人群中找到宋白玉,他正盯着姜妍看,姜妍俏皮地冲他笑了下,想来两人是认识的。

那一瞬间,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新衣裳是穿给姜妍看的,那颗心自然也是姜妍的。

我抬起手,停了舞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太子不停给我使眼色,像是知道我要作妖了。

我掩唇笑了下:“听闻姜家有女,才德兼备,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连父皇都夸过好几次,不知本公主有没有这个机会听姜家女弹上一曲。”

说完这话,宋白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隔得有些远,我看不清他是什么神色,只知道他蹙起了眉,应当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我率先收回视线,听着姜妍轻快的琴声,连个笑都再难扯出来。

确实好听,哪是我那学三天稀烂的琴艺比得上的。

“姜家女琴音难得,当赏。”

宴会散去,好巧不巧,我在凉亭外听见宋白玉和姜妍说话。

温柔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才子配佳人,郎有情妾有意,只有我是差点破坏他们感情的恶毒女配。

他说:“你什么时候惹到四公主了,往后离四公主远些……”

我的心像凭空缺了一块,带着云轻悄悄走了。

这一刻,我突然庆幸我听到了云轻的心声。

是云轻,挽回了这场悲剧。

回公主殿后,我重赏了云轻。

提着酒走出殿门,都能听见她在心里夸我老板大气。

我紧赶慢赶去了东宫,下人说太子不在,我便扫兴回了公主殿。

一进门就听见太子在和云轻说我的八卦。

见我来了,云轻红着脸小碎步走开,心里啊啊啊个不停,夸太子英俊非凡,鼻子挺手也长,还有八块腹肌,以后的太子妃一定很幸福。

我没搞明白鼻子挺手长和幸福有什么关系,目光落在太子腹部,想掀起来看看到底有没有八块腹肌。

我和太子从小一起长大,我一张嘴他就知道我要放什么屁。

他像良家妇女那样捂着腹部道:“你想都别想,小心闹到父皇跟前,孤让你嫁不出去。”

小气。

我撇撇嘴,不就是一块肉,有什么好看的。

夜沉如水,连星星都睡着了。

我拉着太子在院中痛饮,饮着饮着,眼泪就下来了。

太子哪见过我哭,慌忙替我擦泪。

他越擦我越委屈,扑进他怀里,哑着声音说:“皇兄,宋白玉有喜欢的人。”

太子僵硬着身子拍了拍我的背,他扶着我的肩,不再嬉皮笑脸,语气郑重。

“那就忘了他。盈盈,我不希望你同父皇那样,后悔一辈子。”

“你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是孤的皇妹,你想要什么,父皇和孤都能给你,唯有感情一事,强求不来。”

我捂着眼睛哽咽道:“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我只是……我好难受啊,皇兄。”

后来,我哭着在太子肩头睡着了。

熟睡前,我听见他用低低的嗓音说起母后。

“父皇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强迫母后进宫。”

“父皇许了她皇后之位,不再宠幸后宫,后宫三千佳丽形同虚设,他总觉得,只要对母后好,母后总有一天会看见他。”

“可他错了,母后生下我,厌恶我,只因我是父皇的孩子。”

“母后一直忘不掉喜欢的人,父皇和我的每一次出现,都在提醒她,她本可以拥有更好的未来。”

“后来,父皇中了药,母后意外有了你,她整日沉默,生下你后,没多久就上吊自尽了。”

“父皇大恸,生生老了十岁。”

“盈盈,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不会的。

在知道宋白玉有心上人之后,我和他就不会有以后了。

任何人都可以当我的驸马,唯独宋白玉不可以。

7

一月后,宋白玉入御史台,任御史中丞。

一上任就弹劾了中书侍郎,任他如何喊冤,证据一一呈上,成功将中书侍郎拉下了马。

父皇似乎很看好宋白玉,给了他很大的权柄。

为了让我死心,不祸祸他的臣子,父皇张罗着让吴贵妃给我选起了驸马。

都是些将相公卿之家的俊俏郎君。

许是知道我好颜色,送来的小像都画得惟妙惟肖,连唇边小痣都画得一清二楚。

可我看着,只觉得这个人的眼睛和宋白玉很像。

那个人的唇形和宋白玉很像。

脑子里全是宋白玉在打转。

根本选不出来。

太子也不避着吴贵妃,一把抢过小像。

“还选什么选,再这样下去,干脆养几个面首得了。”

啊这……

这就很值得探讨了。

“也不是不行。”我指着小像道,“这些不行,我要长得比宋白玉好看的。”

太子嘴角抽了抽:“你还真敢想。”

“我想啊,这不是父皇不干嘛。”

“你和父皇提过?”

“不然你以为他干嘛这么着急替我选驸马?”

8

回到公主殿,我在殿门前见到了宋白玉。

他穿着浅绯朝服,长发束冠,像是特意在等我。

垂首看我时,眸中无悲无喜,只淡淡道:“臣有东西落在四公主殿中。”

他这样挺讨厌的。

这不是我头一次遇见宋白玉。

那之后,我说到做到,没再缠着他,倒是相安无事。

见了面他叫我一声四公主,垂首让我先过。

我也只当没看见,眼神从他面上身上掠过,不管心里头如何想,我再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他也不用再在我靠近时,说出那句请公主自重。

我让他拿了东西就赶紧走。

他拿了落下的书册,在我跟前站定。

“听说,四公主最近在选驸马。”

我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父皇怕我继续缠着你,还不得赶紧把我嫁出去,免得我不死心祸祸他的近臣。”

“父皇还说过替你赐婚呢,你怎么没答应?”

“白玉无心情爱之事。”

说完他沉默良久,忽然叹了口气:“四公主还小……”

“和你有关系吗?”

我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宋白玉,和你有关系吗?”

“你这多管闲事的毛病还是改改比较好。”

否则,我会以为你也喜欢我。

我这自作多情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9

接下来的日子,宫内宫外皆是喜气洋洋。

听太子说,我们打了胜仗,陈武将军英勇无匹,率领十五万大军,三年内连续拿下周边小国,往后,这些都将纳入我大梁的版图。

一并传来消息的,是苍澜国派使臣前来祝贺。

父皇大设宴席,犒劳三军,邀苍澜使臣领略我大梁之雄伟风采。

酒过三巡,使臣敬酒一杯,表明真正来意。

“苍澜愿与大梁结为同盟……”

这本该是喜事。

但同盟的前提是联姻,苍澜皇帝知我得父皇宠爱,指明要长宁公主刘正盈,也就是我去联姻,嫁给苍澜太子当太子妃。

使臣说,苍澜太子心悦长宁公主已久,定不会辜负长宁公主。

这话说完,大臣们的视线在我和父皇之间游移,看得出来他们心动了。

为了两国同盟,牺牲一个招人厌的公主,算不得多大点儿事。

我也想起来,去年我似乎见过苍澜太子,长得不差,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喜欢我倒是没瞧出来。

若是以往,有人敢这般势在必得的把我比作交易的物件,少说我也要撕烂他的嘴。

大臣们都等着看好戏,但我没有。

我静静坐在位置上,垂着头等待父皇的回答。

对我来说,嫁给谁其实都一样。

倒是太子没坐得住,冷嘲热讽一通输出,说得苍澜使臣面上无光。

父皇看着这场闹剧,看不出喜怒,淡淡道:“朕的公主,嫁的必定是想嫁之人。”

使臣不以为意,表示会在大梁等上十天,皇帝陛下随时可以改变主意。

大臣们都在逼迫父皇改变主意。

大梁和苍澜势均力敌,结为同盟,五年之内互不侵犯,只是嫁出去一个公主,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父皇和太子扛住了所有压力。

“自古以来,少有公主能逃脱和亲的命运,原剧情里似乎也有这一段,不过当时四公主已经吊死在城墙上,皇帝痛失爱子爱女,一病不起,其余皇子也是扶不起的阿斗,是宋白玉力挽狂澜,不知和皇帝达成了什么协议,接过大梁这个烂摊子,用兵如神,挡住了苍澜铁骑。”

从云轻这里,我得知苍澜早有预谋。

我听见她说,不知道剧情大神会不会强行弄死太子和四公主,以保证主线剧情顺利走下去,让宋白玉当上大梁的皇帝。

我心头大骇。

不能让剧情这么发展下去。

我必须斩断所有可能。

只要保证苍澜五年内不进犯大梁,至少太子和父皇还能多活五年。

这场悲剧由我开始,也当由我终结。

第五日,我在殿中枯坐一夜,在早朝时闯进太极殿,当着百官的面,请求去苍澜和亲。

父皇震怒:“你再说一遍!”

我恭敬道:“儿臣自愿前往苍澜和亲,正巧,儿臣的驸马也用不着选了,还省事。”

百官都夸长宁公主长大了,懂事了。

唯有宋白玉,笼着袖子盯着我,眉头蹙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像是想看清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移开视线,知道他多管闲事的毛病又犯了。

下朝后,父皇和太子一同怒斥我:“大梁强盛,兵强马壮,国泰民安,哪用得着让公主去和亲,朕/孤看你是脑子不清醒。”

“父皇,皇兄,别装了,苍澜明白的道理,我也能看明白。”

“陈武将军是很厉害,但这三年来战事频繁,将士们损伤惨重,若是苍澜进犯,大梁抽不出时间修养,说国破家亡可能会有点夸张,但我大梁的将士,大梁的百姓,将再无宁日。”

“我生在皇家,是大梁的长宁公主,百姓们若是知道,这场战乱不过是长宁公主拒绝和亲带来的,恨是不恨,到时,父皇您又当如何?”

太子剑眉一扬:“苍澜来犯和你一个公主有什么关系,你当我没听出来,那使臣就差没把威胁二字写在脸上了!”

我叹口气:“皇兄,可百姓不会这么想。”

太子红了眼眶,嘀咕了句:“那你还不如嫁给宋白玉呢。”

我只当没听见,退后两步,跪地一拜:“五年后,若父皇和皇兄愿意接我回来,我还是大梁的长宁公主。”

若不能再回到大梁。

我的儿子,也不是没有当苍澜皇帝的机会。

我离开时,听见父皇哽咽着同太子说:“盈盈……真的长大了,朕倒宁愿她同以前那样……”

10

第二年的四月,由辰王带领的庞大送嫁队伍从京城出发,前往苍澜国。

最让我惊讶的是,宋白玉也在送嫁的队伍里。

并且身份不低。

不知道是不是父皇和太子想让我看着这张脸再开心一下。

我也没浪费他们的心意,挑起纱帘朝外看去,正巧对上宋白玉平静无波的浅色眼眸。

他骑着马和马车并行,似乎一直都在盯着车窗看。

我心头一跳,忙放下纱帘,差点打翻一旁的果盘。

一看见这双眼睛,我就想到在我同意和亲那日,他灼热的大手握住我的手臂时,也是这么看着我的。

他说:“苍澜太子嗜虐成性,最喜欢四公主这样身份尊贵的美人,他不敢杀你,但不代表他会压抑自己的本性,即便这样,你也要嫁给他吗?”

我当时吓了一跳,什么都没说,挣开他就跑了。

早知道就该趁他多管闲事的时候轻薄个够本,反正一嫁去苍澜,我这辈子能不能再见到他都说不好,也不怕他小心眼记仇。

不过……

算了,我堂堂大梁公主,整天惦记别人的男人像什么话。

快到苍澜国的主城前,宋白玉送来一杯微温的热茶。

我撇嘴道:“宋白玉,你不会是想趁机毒死我吧?”

完事嫁祸给苍澜国,我一死,父皇和太子必定大动肝火,要苍澜国上下为我偿命,然后被里应外合一锅端,宋白玉顺利登基什么的……

当然我就是嘴上一说,不觉得宋白玉会真的害我。

在宋白玉蹙眉前,我接过热茶一饮而尽。

“这样总行了吧。”

但我没想到,宋白玉是真的要害我。

很快我就觉得头脑昏沉,一股睡意陡然袭来。

在我迷迷糊糊睡过去前,我看见宋白玉朝我走来,心头平白升起一股怨来。

我明明都离他这么远了,不就是之前亲了一口,要不要这么记仇?

我要是死了,连累父皇和皇兄,我做鬼都要带宋白玉下地狱!

11

我竟然没死。

不光没死,一觉醒来还进了苍澜皇宫。

也是在这里,我窥探到了宋白玉的秘密。

原来,宋白玉根本不是什么翰林学士的幼子,而是苍澜国三皇子。

我被好吃好喝的囚禁在他的寝宫,任外面长宁公主失踪的消息传遍苍澜,甚至传回大梁,我都没有任何办法。

他能无声无息地带走我,辰王肯定是知情人。

甚至,整个送嫁队伍,都可能是宋白玉的人。

所以,宋白玉才能在原剧情里当上大梁皇帝。

我霎时间毛骨悚然,质问宋白玉:“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倒想知道四公主想做什么。”

宋白玉眸色沉沉,以往温和的眼眸染上厉色,仿佛想将我嚼碎了吞吃下肚:“在大梁当你无忧无虑的四公主不好吗?偏要任性嫁来苍澜,你可知苍澜皇宫是什么地方?”

“这是个会吃人的地方,每个人手上都沾满鲜血,苍澜的公主也不例外。像你这样在大梁长大,备受宠爱的公主,不出一年,连尸骨都不会留下。”

哎嘿,他是不是在担心我啊?

不喜欢我还这么担心我做什么。

我听得有点怕,但还是赌气道:“嫁给苍澜太子,当然是想让我的儿子当皇帝了。”

他被我气笑了:“好!好得很!”

我见他俯身,以为他想揍我,赶忙往床上缩,却被他拉住小腿拽了回去。

我躺在床上,被他困在双臂间,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脸刷的红了。

这样我挺不适应的。

我还是喜欢掌握主导权,把他压在身下这样那样。

嘴比脑子快地说了一句:“我要在上面!”

仿佛连空气都沉默了。

宋白玉一脸想撬开我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什么的表情。

我也有点尴尬。

但不怪我,我想睡宋白玉很久了。

他这一副要自荐枕席的样子,我哪把持得住。

转念一想,宋白玉的心上人可还在大梁呢。

我立马翻脸,从他身下滚出来,穿好散乱的衣裳。

“我不管你在做什么,之前在大梁又是打的什么算盘,但你要是敢对我父皇和皇兄不利,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本以为宋白玉也要和我翻脸,哪知道他语出惊人:“你都被大梁皇帝和太子卖给我了,不然你以为他们放心送你来苍澜?”

“啊?”

“没骗你。”

我气鼓鼓道:“怎么可能!那可是我亲父皇和亲皇兄!”

“谁让四公主非要来苍澜和亲呢。”

宋白玉笑了下,看起来很高兴:“他们怕你受委屈,就只能割地赔款,把你卖给我了。”

12

我是一个非常识时务的人。

在大梁我可以嚣张跋扈,那是因为我有嚣张的资本。

不管我做什么,都有父皇和太子给我兜底。

在宋白玉的地盘上,该怂就怂,没什么丢脸的。

不过其实也没啥好怂的,就是有时候看着宋白玉,莫名其妙有点发怂。

对于父皇和太子卖掉我这件事,我不开心和宋白玉单方面冷战了几日,他在外面对苍澜太子的刁难,回来还要好脾气的哄我。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父皇和太子根本没有卖掉我,是宋白玉割地赔款,甚至签下只要他在位期间,苍澜和大梁永远都是盟友的条约。

而他要的,仅仅只有一个我。

但我这时候并不知道这件事,甚至对他有了姜妍还不放过我这件事耿耿于怀。

我知道宋白玉已经取得苍澜皇帝的信任,毕竟他手里有父皇和他一起做的,几乎能以假乱真的地图和各种消息,足以证明他在大梁待的这段时间,获得了多少好东西。

甚至,只要我和宋白玉留在苍澜,他就不可能有这个走剧情的机会。

父皇和太子就不会像原剧情那样被我害死。

我该高兴才对。

但是……

我叹了口气。

“怎么又不开心了?”

宋白玉坐在我身边,揽住我的腰。

鼻间除了墨香还有一股淡淡的胭脂气。

也不知道刚从哪鬼混了回来。

我皱眉道:“突然想到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登基之后我是什么分位?”

宋白玉掐了下我的脸:“当然是皇后,除了皇后你还想当什么?”

“那你的心上人呢?”

也许是我眼里的谴责太过明显,他楞了一下,突然笑了。

“我的心上人自然是要当皇后的。”

我蹭地站起来,火冒三丈:“好你个宋白玉,你这是要让我当一天皇后再把我打入冷宫,好给你的心上人腾位置是吗?”

我自己都没发现我被宋白玉宠得是越发放肆了。

宋白玉迷茫片刻,又被我气笑了,一把拉了我坐在他腿上,没好气道。

“刘正盈!除了你,我哪还有什么心上人?”

“你知道我当初花了多久假死离开苍澜吗?要不是你执意要嫁到苍澜,我有病才跑回来继续当三皇子!”

他说得咬牙切齿,见我一脸震惊,还不解气,一口咬在我唇上,给我咬了个血口子,听见我娇娇弱弱地喊疼,才心疼起来给我上药。

我有些气弱,小声道:“那姜妍呢?你不是喜欢姜妍吗?”

“谁说的?你说的?”

他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但我不怕,我现在只想办了他。

过程暂且不提,他是真的气得礼义廉耻都顾不上了,在我拽他上床,脱他衣服时,毫不矜持的把我给办了。

虽然生气,但还算温柔。

我很满意。

啊不是,我还是想在上面。

我想睡他,不是想被他睡。

虽然这个过程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但至少我在上面不是?

和宋白玉提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我捂着腰几乎累死在床上。

13

宋白玉仅仅用了半年时间,就扫清障碍,除掉太子,得了苍澜皇帝青眼。

我的身份也适时浮出水面。

宋白玉如今不是太子却做着太子的事,苍澜皇帝的心思只要是个人就看得明白。

以至于对于这种私相授受之事,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且找到我也算是对大梁有个交代。

当晚,苍澜皇帝就召宋白玉进宫,父子促膝而谈。

谈了什么宋白玉没告诉我。

啧。

我也没什么兴趣。

宋白玉为了证明没骗我,清理旧太子东西时,还给我看了证据。

苍澜太子喜欢搞虐待竟然是真的,玩死过不下十位数的美人。

还有好些关在后院或私牢里,有的是大臣送来的,有的是貌美的孤女,还有一位身份特殊,竟然是不得宠的六公主。

不管怎么说,这两位都有血缘关系。

我想了下我和皇兄这样那样,不由一激灵,差点没把今早用的饭给吐出来。

六公主被救出来,见到苍澜皇帝的那一刻,哭着一头撞死在殿前。

她说:“父皇好狠的心呐——”

在场之人无不心惊胆颤。

后来苍澜皇帝杀了很多人,这场祸乱宫闱之事才压下去。

连我私下里也被苍澜皇帝敲打过。

宋白玉说:“别听他废话。”

可见对苍澜皇帝毫无父子之情。

我去信和太子吐槽。

他花了一页纸和我讲我成功恶心到他了,后面全在夸云轻貌美有才学,脾气又好,连使小性子都很可爱。

我看了一半觉得不对劲,接着往下看。

果然太子和云轻在一起了。

并且是太子主动的,云轻三番五次拒绝他,并表示自己配不上太子,两人好一番你追我跑,太子才抱得美人归。

我没忍住一拍案几:“皇兄怕不是个傻子!”

云轻和我都好颜色,当初她刚见面就夸太子长得好,说什么是她的菜,什么鼻子啊手啊腹肌啊,若说云轻对太子无意,谁信啊。

也就皇兄这个傻子看不出来。

不过云轻有那样的本事,照顾太子这个傻子,我也更放心。

宋白玉登基那日, 牵着我的手。

他不顾大臣阻拦,将我的封后大典融进登基大典里。

若不是怕气死百官,他还想让我和他一起坐一坐那把龙椅。

一同站在高处时, 他笑着用气音说:“还是得多努力些,我们的儿子才能当苍澜的皇帝。”

我整个人都傻了。

根本没想到他还记得这回事。

只顾着脸红尴尬,仪式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

红烛燃了一整夜。

宋白玉自己把自己绑起来, 任我为所欲为。

我眼睛都红了,自然是开开心心享用美男。

累得够呛。

当晚, 我又一次提到姜妍。

他把我抱在怀里,气得咬了下我的耳廓。

“姜妍曾救过我的命, 我对她从未有过男女之情, 也不知道你这么在意她做什么。”

“那如果, 我是说如果, 我当初绑了你,想强行那啥你的时候, 真的成功了,你会怎么办?”

“当然是绑回来, 也让你尝尝无能为力的滋味。”

这句真假有待商榷。

我让他躺在床上, 趴在他胸前:“那你当初为什么一直拒绝我?”

“刚出狼窟, 哪敢再入虎穴。”

他仰头亲了下我的眼睛,放在我腰上的手缓缓收紧, 琥珀色眼眸里满满的温柔几乎溢出来。

“可我低估了自己对你的喜欢,为了你回到苍澜,我心甘情愿。”

他翻身把我压在身下,一头墨发披散在身侧:“你知道父皇那次和我说了什么吗?”

“除了叫你防备我和后宫那些事,还能有什么?”

大婚之夜,提起苍澜皇帝怪扫兴的。

我现在不想提这些,只想将宋白玉就地正法。

“他让我广纳后宫, 我没拒绝。”

我脸上的神色应该并不好看。

宋白玉有些心疼,垂首在我耳边道:“登基的前一刻,我告诉他, 我的后宫只会有你一个, 下一任苍澜皇帝身上会有一半大梁血脉。”

“他气得发了病,应该活不了几日了。”

我隐约知道他的母后惨死宫闱这件事, 不想再让他难过,堵住他的嘴,又是一夜荒唐。

后来。

百官一直盼着宋白玉纳妃。

父皇和太子也来信嘱咐我, 让我多揣摩帝王心思, 不要像从前那样荒唐。

宋白玉烧了信,把我抱起来:“别听他们的,你是我的皇后,得听我的。”

我笑他幼稚。

摸着云轻瞒着太子偷偷寄给我的那封信,看着宋白玉依旧清俊的侧脸, 心头滚烫。

云轻说:“公主能逆天改命, 是宋白玉对你的爱突破界限, 打破了剧情,我知公主套过我的话,所以, 公主应当能看懂我想说的是什么。”

宋白玉爱我。

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我握住宋白玉的手,十指相扣。

不管未来有什么,剧情又会怎样变化。

我不会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