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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节 病娇太子不想被攻略

第 30 节 病娇太子不想被攻略

我的主子是太子。

凡是异世界来的攻略者,都被他杀了。

主子说只相信我。

但他不知道。

我也是攻略者。

1

我的主子是当朝太子谢殊,他对我极度信任。

所以我知道——

今早谢殊又杀了一个攻略者。

如谢殊所说,他自小便知道异世攻略者的存在。

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人能拿下他。

他表面温润,内底阴暗且心狠,性子是随性到疯的地步,手段也可以残忍,却还是那么多外人前仆后继想要征服他。

“你在想什么?”

温热的呼吸打在我耳边,我心底一颤,往旁躲了一下。

来人正是我的主子谢殊。

倒也不是我惧怕他这人,毕竟他发疯发狂的样子我又不是没见过。

谢殊有一项异能——读心术。

只要他想,距离允许,就能听见别人心声。

这也是他能识别攻略者的最重要原因。

我怎么可能会让他知道我在心里嘀咕他。

我捂着耳朵,扭头对上他目光:“没想什么。”

谢殊是个享受噬血的疯子。

今早杀了一个攻略者,他应是愉悦的。

此刻他的眼里还泛着笑:“阿宁姑娘说的对,我心狠阴暗,手段极度残忍。”

显然把我心里话听去了。

但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因为我是他最信任的人呐。

毕竟在谢殊还不是太子的时候,我就在他身边。

我足够听话,绝不背叛便是能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谢殊每次面对攻略者不会立马杀掉,他会嘲讽地看着那些人如何费尽心思,全然是看玩物,最终腻了就找一个理由弄死。

有时候会亲自,有时候不。

我对于今早才来到我们世界便被夺命的可怜人死因是好奇的:“这次杀她是为什么?”

谢殊敛了笑,手里把玩着杯子。

愤恨不平,语气却平淡:“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什么?”

他盯着我。

“了解我,理解我。” 原来如此。

他的眸子生得极好看,很黑,也深沉,彼时里面的意味像是警告又像是别的。

也可能,他在读取我的心思。

我垂下目光。

2

谢殊自己也承认,他是疯子。

他这样彻头彻尾的疯子听到有人说可以理解他自然是觉得讽刺。

我的主子他啊,最恨欺骗了。

攻略?

其实就是一群傻子骗着哄着试图拿他真心。

可是他的真心早就死了。

他是攻略者们口中“攻略不下的男人”。

不会有例外。

可直到那天,她出现了——

并得意满满:“我攻略从未失手过。”

3

沈微明是皇后的表侄女。

宫宴上和谢殊见过一面后,皇后就把她留在宫里,时不时替她制造偶遇谢殊的机会。

这是心满她做太子妃了。

东宫内外也会传:“太子殿下对沈小姐那可谓是一见钟情。”

“沈小姐和太子殿下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

“那宠婢之前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哩!也不瞧瞧自己什么怪物样!”

没错的话,他们口中的“宠婢”便是我?

我上去就给那太监来了两巴掌。

我常伴谢殊左右,宫里多得是人误会我们关系。

太子对这宫里的人可没有好脸色。

沈小姐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又最是知书达理的,很讨人喜欢。

可是我见她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是来自异世的攻略者!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谢殊对她竟算客气。

就好像,没有察觉到她身份的样子。

4

这日,谢殊带着我在花园里闲逛。

沈姑娘和谢殊正碰个正着,经过主子身边的时候,她崴了脚,顺势就要倒在谢殊身上。

谢殊没有躲开,反而是扶住了她的手臂。

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的,沈微明露出了一截手腕,那皓腕上赫然一圈红痕,触目惊心。

她慌乱直起了身,理好袖子,低着头:“冲撞了殿下,请殿下责罚。”

谢殊看了眼她的衣袖,又看她,并未皱眉。

他极为清淡地道了句:“无事。”

不会错的,沈微明是攻略者,错的是谢殊的态度。

此前,他会和攻略者周旋。

但不会这般随和。

恰是见此类人,会唤起他骨子的凶残。

我诧异又隐隐担忧。

错身离开之时,回头看,沈姑娘对我微微笑着。

笑得美艳,我却感受到了她对我的轻蔑。

5

我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入谢殊眼中,我知道他不问便也可知我在想些什么的,可他却问了。

他含笑:“阿宁姑娘在想什么?”

我心底有些没由来的恼,全然忘记身份,一拳打在他身上:“我想些什么,你怎会不知!”

“殊不知,阿宁何来恼气。”谢殊修长白皙的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笑出了梨涡。

我正色道:“你明知沈微明身份,还待她那般和善,主子,我不明白。”

“且抛去她真正身份,她也是皇后的人,你……”

谢殊略假思索。

片刻——

他拖长了音调:“嗯,阿宁越发冰雪聪明。只是,沈姑娘好生可怜呐——”

疯子嘴里吐出“好可怜”这几个字?

我都要拍手冷笑。

他谢殊怎会是见到一截有红痕的手腕便生怜悯之心的人。

“阿宁还挺有良心,也不知当年是谁把你背出来的?”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说得我差点跌倒,直接扑在他后背。

头顶一阵轻笑。

6

我又做梦梦到以前了。

自打生下来我便与别人不同,我的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

听说我出生后吓着好些人呢。

村里人也都传宁家生了个怪物。

爹娘当年也险些要把我摔死。

我虽命大没死成,但因害家里遭口舌之灾被爹娘厌弃,连个名字都没有。

他们经常不给我饭吃,我常被赶出过家门,继而被街坊邻居唾骂。

而他们人人都习惯说:“谁让你是怪物呢?”

……

报应来得很快。

在三年前的一个风雪夜,满村人被屠尽,而我身为怪物命大,刀剑刺我没死,剩了些气。

尸体堆得很高。

火点着又被雪势熄了。

我从尸堆里爬出来已是奄奄一息。

周遭是遍地尸野,我对上一双漆黑的眼。

少年谢殊站在尸堆前,本应清俊的面上沾染了血渍,眼角有泪,蓝色的衣袍也遍是血水。

神情痛苦又隐忍。

我庆幸自己还有力气祈求他:“救救我,我好疼。”

他一言不发,瘦弱的肩膀撑起我。

那夜他背着我走出我从未离开过的村子。

雪落在我的面上,冰凉。

忽的,谢殊说了自见到我后的第一句话:“你叫什么名字。”

我撑着疲惫的眼睛,道:“……阿宁。”

其实我没有名字。

谢殊安抚我,漆黑的眸子里映着我惨白的脸:“阿宁别睡过去了,天要亮了……”

7

不知为何,谢殊已经两日没同我讲话了。

这东宫外的死太监又在嚼我舌根。

“那劳什子宁姑娘,这失宠后,人都蔫了。”

“宁姑娘怪瘆人的,两眼球生得太怪异,那只蓝绿蓝绿的,也不知道造什么孽才生成如此。”

我一句话也听不下去。

过两天,让谢殊把他们全部都杀掉!

杀掉!

花园里闲逛,一个不当心,我瞅见了谢殊和沈微明正相谈甚欢。

沈微明莞尔:“那不是殿下身边的阿宁姑娘么。”

我走到他们跟前屈膝:“奴见过太子殿下,沈小姐。”

谢殊皱眉,才要说些什么,我却一个不稳要栽倒,他也只顾着扶我。

我靠在他身上的时候谢殊明显僵了一下。

我连忙起身,语气慌乱,却又娇又软:“冲撞了殿下,殿下还是把我赐死吧!”

沈微明在一旁神色微变,柳眉弯起,后又意味不明地瞧着我:“微明先行告退。”

谢殊两指揪住我的后衣领子,满眼戏谑,薄唇轻启:“说吧,怎么个死法?”

我迟疑开口:“要不,我选择不死?”

他的手指微凉,我脖颈一处感受到了,这还真是捏着我的小命!

“阿宁要没了,谁为殿下研磨?谁陪殿下用膳?又有谁能替殿下暖床?”

话音刚落,分外安静,我这才意识到我到底说了什么。

暖床?!

这不是我需要干的活!

我的主子谢殊这会儿也被我说愣住,松了手指。

我回头,细看可以瞧见他的耳朵染上点红。

我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8

沈微明已有几日没出现在谢殊面前,这有违攻略者常理。

我也不喜欢攻略者,他们只会耍欺骗。

诶?好像也有几日没见到嚼我舌根的太监了。

睡意迷蒙之际,我被一块抹布捂住口鼻险些要呕吐出来,不料直接晕过去,没有意识。

……

睁开眼。

这不是我的房间。

四周光线很暗,只点了一盏烛火。

像是在地室里。

我伸动着腿,才发现腿上缠上了锁链,脚铐的的确确戴在我的脚上。

在太子的宫殿,我被掳走,还有几人能干出这种事?

地室里更亮起来,紧接着金黄色的袍角出现。

是皇后。

皇后生得很年轻,可以看得出早年是多么美貌无双,她也同谢殊长得有五六分像,甚至眉眼间的狠戾最像。

她扬起鞭子就往我身上砸,又一边冷笑:“真当自己是凤凰吗?”

她力道十足这一鞭子直接打得我皮开肉绽。

我在东宫待了小半年,也不见得皇后对我如何,这次她是真的要把我抽死。

我又哭又叫, 又挨一鞭。

她抽得越用力,我哭得越大声。

小命这回是真要交在这。

“如此不知礼数,又是遭人诟病的怪物,怎能待在珏儿身边,你也莫要怪我,一切为了太子着想。”

我痛极,好不容易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呜呜呜,别抽了,还是赐死吧!”

9

皇后僵硬地看着我,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瓶子,扔给我。

我摸索着瓶子,不用说也知,这是毒药!

皇命难违,我且要去。

忽的,一道人影扑到我身边抱住我,眉眼阴沉如疾风骤雨欲来,周身都带着冷凝气息。

我一见谢殊来,埋在他怀里哭得更大声。

“呜呜呜,主子,她要我死……”

谢殊焦急抱起我略过皇后往地室外走。

而皇后伏在地上胸口上扎着一柄匕首,艰难呼吸,满眼怒意:“谢珏!我是你母亲!你竟然弑母!”

我大为诧异,虽然谢殊同皇后并不亲近,甚至极恨,但我没想过,他会杀掉她。

谢殊头也不回:“皇后知道的,我不叫谢珏,世上也已无谢珏。”

因为,谢珏已经死了,死在我们进宫前。

10

谢殊从中宫一路上抱着我回东宫,几乎是飞越回去的。

我痛苦趴在床上,谢殊叫人送上水,把手里拿的纱布和药瓶放在一旁,竟直接撕我的衣服。

我懵然:“你撕……我衣服?”

“你唤别人来!唤别人来!”

谢殊手里动作没停,冷哼:“早年我救你的时候又不是没看过。”

我红着脸拽住衣衫,不让他撕:“可我现在是大姑娘了!”

他不管不顾地擦拭我的伤口,替我上药。

我奋力抗拒,又牵动伤口,不住地喊疼。

最后,我嗓子都喊哑。

第二日,小丫头们私语:“昨夜,屋内动静有些大……”

?

11

一早宫里就传皇后莫名失踪,龙颜大怒,宫里人心惶惶。

我知道的,皇后应该是死在她建的地宫。

没有人找到她,谢殊做事一贯滴水不漏,替我上过药后应该便是去处理了。

谢殊倒是丝毫不惧,面上一片安然,没有失去国母的悲痛,出了东宫才会装一装。

听说他在皇帝面前涕泣涟涟。

过了几日,皇后竟被直接安排了丧事。

外称,皇后病故。

谢殊又是未敲门就进我屋给我上药。

他还理直气壮!

他指尖扣在药瓶上,“听我的,衣衫拉开点。”

我随意嘟囔:“干嘛给你看,你又不负责。”

话一出口,我们都愣住。

尘埃都一时静止。

过了会儿似是想到什么,谢殊又顿时沉了脸,药也不给我上,扔在一旁,甩甩衣袖出了我房门。

这脾气可真是喜怒无常!

没一会儿,他又折回。

一言不发,给我上药的时候甚至力道更重。

整这出?

我咬牙不吭声,见状,他一声轻嗤。

12

皇后不在,沈微明理应回自己家,可这日,她却跪在东宫。

沈微明朝谢殊拜了三拜,字字恳切,甚至带着泪:“还请殿下收留,我回沈家断然活不下命,我现已无处可去。”

往日也曾有攻略者想要留在这里,谢殊都是先折磨再杀掉。

但他对沈微明的态度,可以说是微妙。

沈微明撩开两只衣袖,露出大段手臂,白皙的臂腕伤痕累累,条条红痕,触目惊心。

“自小我便被锁链囚禁,鞭打。我若跟沈家回去……皇后娘娘已殁,微明无命可活,微明惜命,微明越为殿下做任何事,殿下仁慈,请殿下收留。”

梨花带雨,好生可怜。

谢殊低着眼,听毕,真如她所说般仁慈心厚,嗓音都温和:“沈姑娘且先留下吧。”

我在身后拽他袖角,他熟视无睹,却是让人带着她安排住处。

我暗暗不爽,面上却一本正经道:“太子殿下就是璞玉浑金,如星如月,淑质英才!”

谢殊又又又提溜我的领子:“阿宁倒真是能言善道。”

我捂耳朵:“放开我。”

谢殊气笑,伸手扒拉我耳边的手:“最近胆子越来越肥。”

13

沈微明同其他攻略者的不同之处在于她的安分。

但……也仅限于两天。

因为两日后她便找上了我?

她笑得明媚:“宁姑娘,我想同你聊一聊。”

我放下修枝的剪子,疑惑地看向她。

沈微明又作试探的模样:“借一步说话?”

我继续剪着树枝,越剪越大力,发出咔咔声。

“不大方便,主子命我修理枝叶,走不得。”这是真的,谢殊喜欢花木,今日也不知道又发什么疯,非要我把他的花木修剪一番。

她却把白皙的手搭在我的肩膀,笑得越发艳丽:“宁姑娘的伤可好全了?”

我一愣。,却也不觉得奇怪。

谢殊说攻略者对我们的世界有全知能力,发生了什么,他们想要知道并不难。

“你不好奇吗?”

“你不就是个攻略者么。”我说。

沈微明讶异的样子遮也遮不住,她怎么也不会明白我是如何知晓的。

我们这个世界是由他人操纵着的。

皇后同谢殊关系不好,谢殊掐着她脖子险些没命那次后,她几乎是不会来招惹他,又怎会让沈微明作为她的人来接近谢殊。

上次我被皇后带走折磨,又何尝不是被安排了?

我面无表情:“像你这样的攻略者,太子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个。上一个说理解谢殊的人,死得很是惨烈。

“你说,你能活多久呢?或者你又觉得,谢殊会用什么手段折磨你呢?”

沈微明嗤笑一声:“应付像谢殊这样的疯子,我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多年,从未失手。”

“我和他的经历很像不是吗?

“如你所见,我也同他一样有心机,比如皇后找人绑你是我促成的,呀!你应该不会告诉谢殊吧?”

“唔,你不过只是一个极不重要的数据,我同你讲这些做什么?”

14

对啊,于这个世界,我是不重要。

这个世界是围着谢殊转的。

谢殊是攻略者的目标。

而其他人,不过是陪衬。

我们生活的世界似乎是被称作“系统”的东西创造的。

系统给我们世界里的人下达指令,如皇后,但除了谢殊。

创造我们世界的意义是什么?

15

即使快有三年,我也记忆深刻。

纷扬雪花下,谢殊艰难背着我。

我穿得单薄,又冻得僵红。

我以为我活不下去的,起初谢殊也这么想。

我把头埋在他的脖颈边,甚至能感受到他一两滴热泪。

真奇怪,他好像在为我哭。

在天际泛白时分,他终于带着我进到镇上的药铺。

我们挟着血腥味闯进了大夫家。

我苍白着脸,迷迷糊糊睁了眼,竟直接吓跑了大夫。

谢殊也无奈,只能自己分辨着药物,撕开我的衣服,替我上药。

我神奇地活了下来。

当时他释然笑着说了句什么?

“你多有福气, 那一睁眼,我们诊金都不必付了。”

他看起来很像大户人家的公子,身上的蓝袍虽然泡了血水也不难看出料子名贵,和我身上的粗布不一样极了。

可他好像也很落魄。

后来为了我的命还变卖了身上唯一一件配饰。

16

我伤好后,谢殊也没提出过要我走。

有时候,他会悲悯地看着我。

我们很穷,但是谢殊脑子很好用,做过商户换取过一些钱。

我们不停地换地方住。

谢殊长得好看,总是会有大胆的姑娘表示倾慕。

只是,渐渐地,我也发现,总似有似无地有人跟着我们。

我焦急地喊谢殊。

谢殊沉着脸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就跑。

那些人会对我们射出利箭,赶上了,匕首光便闪着我们的眼睛。

谢殊却夺过匕首反手扎在歹徒的眼睛里。

在这之前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血溅到我的脸上,我内心浮上巨大的恐惧。

“谢殊。”

他扔开歹徒,伸手抹掉我脸边的血,声音哑然:“不许怕。”

“跟了我,没有走的道理。”

我忍住眼泪,胡乱点头:“嗯。”

17

那之后,我们便开始落脚在深山里。

他教我识字,写字,我的字写得丑陋,谢殊的甚是阔气劲逸,同他这个人般。

他喜欢看书,不爱说话。

他会种菜,栽花花草草。

谢殊好像惹到了什么人。

哪怕我们躲在山里,也有大把的蒙面人来刺杀。

谢殊对付他们越来越狠戾,还喜欢听他们惨烈的嚎叫声。

他讨厌我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他还讨厌我哭。

但是有一次——

白光惊雷几乎要劈到我的床榻上,我没关窗,密密的雨打湿我的被衾。

我颤抖着手想要关窗,又是一道光。

我吓得摔倒在地上。

跑到谢殊的房间,才到他床前,猝不及防地被他掐住脖子。

谢殊的眼神很凶,他使得力道几乎要弄死我。

窒息感吞没我。

可能意识到不对劲,他松开了我。

我剧烈地咳嗽着。

就着闪电亮光,我看见他面色十分阴郁。

“你来我床边做什么。”

18

我颤着肩膀:“我害怕。”

又一道雷声,我哭着埋进谢殊怀里,不论他想怎么推开我,我都紧紧抱着他。

他冷着声音:“松开。”

“我不要。”

“再不松开我就真杀了你。”

我把眼泪蹭在他白色的里衣上,“你不会的,但是我真的会被吓死的。”

谢殊动容,叹了一声气,把我拎起卷进他的被子里,又一同躺在床上,安抚我。

“睡吧。”

过了会,他轻轻道:“对不起。我以为是他们。”

他以为是来杀他的人闯进了屋里,所以掐我。他夜里警觉性很高。

“不哭了,好吗。”

“我以后不会再凶你了。”

19

谢殊杀了很多来杀他的人。

突然有一日,竹屋外跪了一群人,他们身后是一辆华丽的马车。

那群人伺候我们上了马车。

谢殊说,皇宫里的太子要死了。

我不解:“这和我们有何干呢?”

谢殊勾起讥讽的笑:“当然是请我当太子。”

“啊?被发现我们会不会死掉。”

“不会,我们会很富有,不会再有人敢来杀我,阿宁高兴吗?”

“高兴!”

我还是有些担忧,万一外面那群人是骗我们的呢。

也许他们就是想要杀了我们呢?

20

经过一处佛寺的时候,我去给谢殊求了平安符。

谢殊虽然嗤笑,却还是把红绳系在了手腕。

“我不信这个,但是阿宁不会骗我,对不对?”

我迟疑了一会,因为我的确有事瞒着他。

但在谢殊威逼利诱的眼神中,我被迫点头。

“阿宁要是骗我,我就先把你腿打断,再把你杀掉。”

谢殊凝着我,没一会又笑出声:“你同我之前养过的一只猫有些像。”

“啊?”

“呆头呆脑,笨死了。”

我气了,换个方向坐着。

马车外的景象,越来越繁华。

谢殊忽然平静地说:“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21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所有人的人生都是被安排好的。

“我的存在便是供人消遣。

“你看到的那些向我表示倾慕的姑娘,都是来戏弄我的。他们都是来自异世的攻略者,自我年岁尚轻之时,我便见过。

“他们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毁了这个世界。”

我听完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呼出一口气颤抖着反驳他:“才不是,这个世界,有你有我,怎么会是假的呢!”

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他们敢动你,我就把他们赶跑!”

“你也不要喜欢他们!”

谢殊眼角轻轻弯着。

“还有一个秘密。”

“我可以听见别人的心声。”

他突然凑近我,眼色玩味:“比如我知道,你经常在心里说我坏话。”

我心里咯噔,脑袋往后躲,磕到木壁上。

“说你笨你还真笨。”

22

进宫后,我们便住在了东宫。

皇后慈爱地喊谢殊:“珏儿。”

我疑惑,因为谢殊从未说过他还有别的名字。

皇后又盯着我:“把不三不四的人留在东宫做甚,处死吧。”

谢殊顿时黑了脸,嘲讽的语气怎么也掩饰不了。

“你觉得,你现在动得了我吗?”

“我的人,你敢动吗?”

“我也可以学你,把皇后换换。”

说罢,他突然推倒她,伸脚踩住她的手,又紧紧掐住皇后的脖颈:“你看,我也可以把你的手段学得很好,母后。”

皇后狼狈,再没方才的张扬。

“我劝你安分些,毕竟是你求我回来的。”

“你也不想天下人知道,其实皇兄谢珏早就死了。”

23

画面一转。

沈微明倚靠在谢殊怀里,面色娇羞,谢殊面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谢殊捂住她的眼睛,低头凑近。

过了会儿,沈微明消失在他怀里。

奇怪的声音响起:“世界即将崩塌……”

谢殊怔怔地盯着某处,红着眼睛,随手打翻烛盏。

火光蔓延起来。

我焦急想要进屋,门却怪异地关上把我搁在外头,关过来的竖缝里,谢殊神情凄厉绝望。

再不论我怎么大力拍门,纹丝不动,里头也无一息回答。

24

被梦惊醒,我出了一身冷汗,外头在打雷下雨。

梦里的那种真实挥之不去。

我提了灯,大步往谢殊寝宫方向走。

谢殊屋外头有人侍候着。

他们不敢拦我,我便小心地推门进去。

忽地一声,是火折子燃烧的声音。

一片亮堂。

谢殊穿着白色内衫站在床边。

他平淡道:“过来睡吧。”

我一头雾水。

“不是怕吗?”

我恍然,他这是以为我还怕打雷,我早就不怕雷声,宫里打雷不似山里那般可怖。

“我只是来看看你。”

我听见一阵嗤笑:“看我?大半夜衣服未披跑过来看我?怎么想的?”

他走过来手指印在我的右眼边,指腹给我看。

是湿润的。

他对我说得显然不信。

“哭了。”

“变成花猫了,撒谎的。”

25

我还是躺在了谢殊的榻上。

翻来覆去,久久睡不着。

旁边的人对我表示不满:“你还睡不睡?”

我支支吾吾好一会儿。

在他的一声“那还是把你丢出去”中我斟酌着开口:“沈微明是攻略者。”

“我清楚。”

“你不要喜欢她,不要被她攻略。”

他温热的气息扑到我的脸边:“呵,你倒是真的笨。”

“嗯,但是你真的不能。”我怕你死。

他叹息后捏我脸,眼底一片清明:“睡吧,没有人值得我喜欢。”

夜色愈浓,我沉沉睡过去,似乎迷迷蒙蒙听见谢殊的低低呢喃。

“有你陪着我,也不会孤单。”

26

不知道谢殊对沈微明做了什么,肉眼可见她变得暴躁起来。

甚至我还听见过她大骂谢殊疯子,连带着对我动怒气。

她推倒我,手里握住的尖细簪子抵在我脖颈间。

“谢殊这么在乎你,我还是应该早些把你杀了好。”

视线扫过她精致的面孔,我不紧不慢把那簪子推开些:“你不是才说过我只是个不起眼的数据吗?这就急了。”

她气急败坏:“都是疯子!”

不过一会儿,她兀自笑起来:“你会很短命,系统说,你挺不过这个冬天。”

我反手把簪子转个方向对着她:“那在这之前,我会先划破你的喉咙。”

她不可置信,一下子失了神。

一点血从她白瓷的皮肤渗出来。

其实我很想把利器再深入一分,但是我没有。

“你还是自己消失为好。”

27

谢殊正看文书,听到我的脚步声便抬了头,凝我两眼,视线落在我的脖子上:“脖子怎么了。”

大概是方才留下红痕了。

我捂着脖子:“不慎被花草划到的。”

谢殊却自顾去取了创伤药,我才要接过,他已涂抹在我的脖颈。

一时间,我愣神。

他低垂着眼,眉眼甚是精致,分外温和。

我微仰着脸,悄悄咽了口水。

猝不及防我对上他的眼睛。

“你倒还享受。”

闭着眼睛,我轻轻嗯一声。

“离沈微明远些。”

我点头:“你做了些什么让她近日变得暴躁。”

“不过是扔了几只死老鼠,抽了几鞭子罢了。”

我将信将疑。

28

给谢殊做吃食,把盐当做糖放,以至于一盘糕点端过去,谢殊尝了一口险些呕吐。

谢殊冷哼:“把我毒死,你好翻身做主子是吧?”

我逃命似地跑回自己屋里。

“你装得高明,差点把我糊弄过去。”沈微明竟偷摸进我的屋里,一把拽住我的手,嘴角漾着笑。

她这又是发哪门子疯?

“你和我,有相同的目的。”

我警惕地坐到一边,视线紧紧盯住她:“我和你可不志趣相投。”

“攻略者,阿宁?”

“村落出身,受人厌弃的阿宁,盐糖不分,衣物不会洗?小妹妹,你这是在家里养尊处优惯了吧。”

“虹膜异色症,你却在这避都不避,我很难想象这里的数据会有那么强大的心脏。”

她自顾自说,也不在意我的反应:“你倒是好计策,待在谢殊身边三年,我自愧不如。他虽对你有些特殊,却也不爱你,可真是冷血。”

“系统说你挺不过冬天,是说你留在这里的时间不足吧,这点你应该心知肚明。

“我可太想知道你消失后那疯子的反应了。

“当然我也很乐意和你合作拿下他。

“留在这里这么久,你不想家吗?嗯,我也很好奇,你是为了获得什么来到这里,留在疯子身边三年?我嘛,单纯是为了钱和快意。”

过于安静,沈微明疑惑地看我:“你都不表达下意见吗,同事?”

“小妹妹,你的面色很苍白哦。”

30

本质来说,我和谢殊所厌弃的攻略者们没有区别,如揭穿的那样,我就是。

我车祸后误打误撞来到这里,奇怪的系统说:“攻略成功你获得新生,攻略失败,宣告死亡。”

我原以为是梦,可我实打实在这里生活了近三年。

系统给我安排的设定是村子里受人厌弃的异瞳女。

我要攻略的对象是身世惨烈的皇子谢殊,他对我的好感度达到百分百,我就可以获得新生回到爸爸妈妈身边。

估计在外边,我的情况不太乐观。

我选择成为攻略者。

31

在皇家,双生子为不详,为了保住自己的后位,皇后做了大胆的事,隐瞒住,把更晚出生的那个养在地宫。

嫡长子被取名谢珏,另一个,皇后始终觉得他是个灾祸,取名殊。

皇后脾气不好,在后宫里受了气,回去便折磨谢殊。

谢殊被锁链束缚着,经常遭受鞭打,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疤痕。

受母亲影响,他的性格也变得喜怒无常,偏执暴戾。

我要做的是感化他。

攻略这样没有幸福童年的脾性奇怪的谢殊。

皇后越发暴虐,后又不满,把他送到外面的山庄上。

隔了些时日,又派人去杀他,连同山庄下的村落一并灭口。

谢殊堪堪逃过。

我在村里竟也被误伤。

我以为真的要完蛋。

在尸堆里,我却得到他的怜悯,兴许还有愧疚。

他救下了我,让我还有机会留在这完成任务。

我也会好奇,他为何不反抗,而是甘于忍受,他大可以谋权篡位。

32

“后来我明白,他深知这个世界的规则,他所经历苦难都是设定好的,反抗也没用。

“像他被提着线,被我们戏弄,无法摆脱命运。

“而我们,却要享受他带来的福利。”

沈微明怔愣好一会儿,迟迟开口:“可他本来也是数据!”

我越说越激动,巨大的悲伤浮上心头:“数据?可这里的人都有情感,他们会嫉妒,会八卦,有喜怒哀乐!”

沈微明试图说服我:“谁能说这不是数据的完善?事实是他们都很僵硬,不需要费力就可以改变指令。”

“你怎么能共情他们!你为了区区数据,不要命了?”

“难道你习惯待在这里?你又多少时间能在谢殊身边?”

我强忍着眼泪:“你不觉得你太过矛盾吗,一边说他是疯子难以攻略,又一遍遍否定他的人性。”

“他们独有一个世界,但不代表假。”

“你说你攻略过很多人,赢得那么人的喜欢,你也从没有愧疚过吗?”

沈微明像空白一瞬,又恼怒起来:“真是不可理喻!”

攻略时间一到,攻略者便会脱离这里。

还有一种方法可以离开,那就是这里的身份死去。

“离开我们的世界吧。”

沈微明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因为,她的腹部,插着一把匕首。

我撕心裂肺地哭,外边的丫头闻声进屋,看着她僵硬地惊慌,僵硬地扶我,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

有一个念头,我想回家。

可是,好难。

谢殊也不应该被我欺骗。

沈微明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后独独剩下一把匕首。

反正无望,也不必再等到冬天。

我推开婢女,摸到那把刀。

就在刚刚,我把冰冷的它扎进了沈微明的肚子里。

屋外的阳光照进来,印到我的脸上。

33

谢殊赶来的时候,阴郁着脸。

黑眸里仿佛燃着火,他暴戾地拎起我,把我扔在他的床榻上,给我的脚腕、手腕扣上铐链,让我只能在这一张床上活动。

黑云压城。

“我说过,跟了我,就没有走的道理。”

山雨欲来。

“我不许你死,你就不能死。”

我哭诉着:“谢殊,你别这样锁我,我不会跑的。”

他却置之不理,冰凉的唇贴着我的耳廓,如荼蘼花散发致命引诱,声音缱绻:“阿宁,要听话。”

他亲我鬓角:“说喜欢我。”

我遵循内心:“我喜欢,很喜欢。”

目光恳切地看着他:“但是你这样锁,我会痛的。”

谢殊骨节分明的手指撩开我沾了泪水的头发:“你不挣扎就不会。”

“我会想如厕的。”

“我会给你时间。”

34

我没有想过,谢殊会对我有那么强的掌控欲。

除了正常办公,他日日夜夜守在我身边。

除了洗漱,如厕,他从不给我解锁。

睡意渐浓,眼皮打颤间,一抹蓝色离我眼底越来越近。

还有银白在烛火下泛着亮光。

我坐起身,牵动锁链在夜色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动。

谢殊手里握着把匕首,虚晃着脚步,走向床边。

我迷蒙:“谢殊?”

他跌在床边。

浓重的酒气扑鼻而来,才注意到,他喝了酒。

他从前从不碰酒。

他把脸趴在床上。

小声的啜泣声响起。

谢殊……哭了。

睡意全无,我轻轻拍他的背,哭泣,印象里,他也是没有过的。

我心里隐隐有答案,呼吸也疼痛。

忽的,谢殊盯着我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很值得你怜悯?”

对啊,不说他有读心术,他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我的身份?

亮光闪过,我只觉得撕心裂肺地疼。

谢殊手腕鲜血直涌,染湿层层袖袍:“只要我够可怜,你就不会走对不对。”

“千刀万剐,值得你怜悯对吗?”

言毕,他竟还要自残。

仿佛,要证明什么。

费力扑到他身边,我捂住他的伤口。

红,刺目的红。

“谢殊!谢殊!我不会走的,我会陪着你,直到我的永远。”

太医给谢殊包扎,替他醒酒后,清醒不少,躺在狼藉的床铺上,眉眼也柔和。

他紧紧牵住我的手,靠在我的肩膀边。

轻轻唤我:“阿宁。”

“嗯。”

“阿宁,阿宁。”

“嗯,我在啊。”

“陈观宁。”

我恍神,我的名字已经很久没人提起了。

他亲昵地蹭我鼻子:“以前你做梦的时候提起过。”

我笑了:“你怎么还偷窥我的梦。”

35

日子也算安宁,虽然我也还算被囚禁着。

太子及冠那天,圣上大设宴,赐太子字“怀瑾”。

谢殊回来后躺在我身边,同我说时,我正犯困,天气越来越冷,我越发疲乏。

谢殊黏糊缠着我:“我不喜欢这个字,这不属于我。”

他捏我指腹,“想要阿宁姑娘赐字。”

我思量一会儿,道:“居安,要平平安安,岁岁无忧。”

“好。”

我欲睡下,谢殊忽地直起身子贴近我——冰凉的唇印在我的嘴角。

我瞪圆眼睛,眼泪却又从左眼流下来。

“陈观宁,我爱你。”

“十分确定。”

“谢居安可以是假的,我的阿宁一定是生动的。”

“回家吧,阿宁。”

35

“恭喜攻略成功!世界即将崩塌——”

谢殊随手打翻烛盏。

火光映着漆黑的目。

36

医院里,昏睡三年的女生动了手指。

37

谢殊番外

谢殊自小便知愚昧攻略者的存在。

也是那时他获得知心的能力,并发现这个世界的秘密。

他身上遍布可怖的疤痕。

一切的一切都是创始者施加在他身上的。

他恨,也瞧不起。

攻略者们一个个说爱他,又一个个恐惧他,嘴上说着爱慕的话,却做设计他的事。

十七岁那年,他在尸堆里遇见不知道第几个攻略者。

特别的是,她有两只异色的眼睛,一只棕黑色小,另一只蓝绿色,和之前他养的那只猫一样。

她的眼里透着谢殊看不懂的悲悯,仿佛从他的过去看到将来那么远。

莫名其妙的,他选择救下她。

这个攻略者说她叫阿宁。

后来她也絮絮叨叨述说着自己说来历,嘴里没几句真话。

她留在身边认他做主子。

但这个攻略者比他见过的所有攻略者都要笨一些。

比如——她糖盐不分。

刚开始连衣物都不会洗,甚至有几次他看不下去帮洗。

让她养护花草,她却把它们全都养死。

胆子还出奇小——做个噩梦能被吓哭,一哭就是好一会。

格外怕打雷,打雷就跑到他房里弄醒他。

她还经常背地里说他的不好。

她极力掩饰身份,却处处露马脚,但她自己却跟没发现似的,永远摆得小心翼翼的模样。

谢殊想,这么又笨又无用的人,还是弄死吧。

某天夜里,他站在阿宁的床边,意欲掐死她。

她却边睡边哭。

“物理 34 分……不活了……”

没理解错的话,按她们那里的说法,这是做梦考试考得很差?

谢殊轻笑,思量片刻还是决定下次再弄死。

一直这么考虑,就一直都没有杀掉。

后来谢殊更是见识到她的笨。

那日,皇后又派了一群身手很好的杀手来追杀他。

刀剑无眼,她却不要命想帮他挡,要不是拉着她避开,她铁定就没了。

谢殊头一次大骂她:“你是有多蠢。”

她却委屈地回:“我这还不是怕你死掉?!”

也是头一次,谢殊感到无措。

他想到了那只猫。

当初那只猫不知怎么进的地宫,日日陪伴他。

一日,皇后发现了它,鞭子如雨般抽在谢殊的身上。

白猫却从他怀里流窜,竟扑向皇后,叫声凄厉,挠伤她的脸。

很不幸,唯一陪伴他的猫, 被皇后一下又一下狠狠摔死。

后来, 他没动过要杀死阿宁的念头。

他似乎也找到当时尸堆里救下她的理由。

大抵是怜悯。

再后来,回宫的路上,她为他求了平安符,眼里满是祈盼。

他虽嗤之以鼻, 仍系在了手上。

他告诉她这个世界的秘密,虽然她也很清楚。

当听到他知道她经常说他坏话的时候,整张小脸都红透, 脑袋直接磕在马车上。

傻里傻气的。

创世者怎么想的,把这样的人送进来攻略他?

某次两天未同她说话, 她便没精打采的。

不是谢殊故意冷落她, 也不是他在意上沈微明。

是他生了别的心思,做了场梦, 羞于和她说话。

她觉得他对沈微明态度微妙, 实则不是。

是他无意中听到沈微明心声:“该怎么抹杀掉那个丫头呢?哦, 反正很快就死, 无所谓。”

这个她说的正是阿宁。

谢殊对此有些在意, 便和沈微明接触过几次,甚至后来让她住在东宫。

阿宁被绑那次。

谢殊夜里睡着突然醒来,莫名想见她。

到她屋里,没见着人,心里空落落的。

在地宫看到她被鞭子打的鲜血淋漓, 谢殊似乎也觉得身体某处在滴血。

他从前可以宽宏地留着皇后一命, 却在那刻,万分恨她,直接了结她的命,过后返回处理时更是想对她剜上千万刀。

谢殊目中无人睥睨世事惯了,也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在雷雨天坐在床边等待。

谢殊有时会想, 只要那个攻略者再认真一点,他是真的愿意把自己全部交给她,宣告她攻略成功,可阿宁却像没心没肺的。

为她, 甘之如饴。

从沈微明那了解到, 阿宁会在这个冬天彻底离开。

谢殊彷徨, 疼痛。

她把沈微明送离这个世界, 又想自己也摆脱他。

谢殊感觉血都凉了。

她对他不在意!

她要离开他!

他暴虐地锁了她,看她乞求的眉眼,又觉得心疼。

临近冬天, 她的身体渐渐差下去,也习惯一整日待在床上睡觉。

谢殊知道,她这是到时间快要离开这里了。

他多想贪婪地多留她几日。

可是,谢殊也从她的心声里了解到,任务失败, 她不似别人, 她是会真的活不了。

睡梦中, 她也时常惊醒,紧紧搂住他。

他很清楚自己爱她,耳边一直有一道奇怪的声音说, 把对她的爱提到满吧,心甘情愿放她走。

断舍离。

如果他会是她的救赎,他愿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