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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节 系统逼我做恶女

第 40 节 系统逼我做恶女

定王侯府惊才绝艳的小侯爷,是个哑巴。

那年隆冬大雪,我将他毒哑,冷漠地看着他在我身下痛苦哀求。

雪从外吹进落到他的脸上,满目寒霜。

我说:“沈晏之,我不要你了。”

可是,又是一年隆冬,我却再次跪求于他门前。

1

又是一年隆冬,今年的雪格外大,落满了长安街道。

我双手冻得青紫,却依旧爬跪于雪地之中,额上也积着雪,化作水,顺着鼻尖滑落,我再次拜身。

“民女庄岁求见沈小侯爷。”

我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这句话我不知说了多少遍,此时嗓子都有些哑。

门前的小厮试图将我扶起,却被我躲过。

他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庄姑娘,小侯爷是不会见您的,什么原因我想您应该知道,小侯爷他现在都还说不了话。”

“定王爷当初饶您一命,都还是小侯爷求的情呢。”

“恩怨两清,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我想这个理您应该清楚。”

这些话如刀剑刺心,搅得我血肉模糊,但我却只能低着头,掩饰着狼狈和痛楚。

当年我在沈晏之的杯中下毒,冷眼看着他面带笑意地将那杯带毒的酒饮下,随后身子颤抖跌坐于地。

窗子被风吹开,他蜷缩于冷风中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却最终只从喉咙里溢出两个字。

“岁……岁岁?”

他不相信我会这么对他。

毕竟我同他一起长大,见证他从龆龄孩童长成名满京城的少年,看着他手提长枪从战场奔赴而来将我抱个满怀,也曾于大雨滂沱的深夜陪他熬过母亲过世的悲痛。

或许他想过所有人的背叛,却从未想过我的。

我将窗关上,用冻得僵硬的手俯身擦去沈晏之脸上的白雪,露出一个浅笑,轻声开口:“沈晏之,我不要你了。”

向来意气风发的少年却因为我的一句话瞬间红了眼眶。

他不顾喉咙的疼痛,抬着手就要来抓我的裙摆,那裙尾上的鸢尾花曾是他熬了几个大夜,一针一线绣上的。

他说:“岁岁,以后你的嫁衣也要我来绣,每一针每一线,都要经过我的手。”

可现在,我拿起一旁的剪刀将那裙尾直接剪断。

沈晏之的手悬在半空,最终重重落下,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他却依旧只呆愣愣地看着我,任由漫天的雪花将他的面目遮掩。

“岁……岁……”

此时他已几近发不出声,却依旧执拗地喊着我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最后我转头时,看见他唇瓣一张一合,说的是:“别走,求你了岁岁。”

可我已经走远,再不会回头。

我曾以为自己会死于定王的剑下,毕竟我将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弄成了残废,可我却风平浪静地度过了三载,并在今年的隆冬得知,当年是沈晏之为我求得情。

我次次辜负沈晏之的情谊,到了如今,还想着利用他。

雪下的更大了,积满了定王府的院头,我的视线向上移去,最终定格在那小阁楼处。

红色的阁窗里,垂立在窗缝处的手动了下,红绳从那人的手腕处滑出,翠绿色的珠子依旧圆润明亮。

那是我曾给沈晏之求的平安珠。

我定定地看着那里,最后红窗“嘭”地一声被人关上,白雪飞扬,遮住些许视线,屋里的人不见身影。

可我知道。

沈晏之他依旧站在窗后,看着我。

2

手下的雪化作了水,结成了冰,我收回视线。

二月极凉,夜幕降临,手腕处逐渐没了知觉,最终身子一晃晕了过去。

黑暗中,我被人从雪地里扶起,熟悉的松雪香气将我包裹住,冰凉的手搁在我的颈后,上面明显还有一颗圆润的珠子硌着人难受,我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再次醒来时,我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冷水泼到脸上那刻,瞬间便结成了冰,刺得人生疼。

睁开眼,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不太面熟的丫鬟,她正抱着个木盆,一脸不屑地看着我,见我醒来,便将一旁装满衣服的盆朝我踢了踢。

“醒了就赶紧洗,这衣服主子们还着急穿呢。”

我愣了愣,手心处的冻伤隐隐作痛,这才恍惚意识到自己这是被沈晏之扔到了后院。

“我要见沈晏之。”我抓住那丫鬟的衣摆。

“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身份,还见小侯爷,小侯爷没让你在外面冻死都算是好的了。”

“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定王府的小姐啊!”

“还要见小侯爷,先把这盆衣服洗了吧!”

她一把将我推到,地面上的石子被冻得发硬,仿佛利刃一般,瞬间便划破了我的掌心。

鲜血止不住地涌出,我痛到忍不住蜷缩起手,可那丫鬟还不罢休,直接一脚踩了上来。

我想推开她,可另一只手早已被冻肿一点力气都无。

无助间,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沈晏之身着白衣站在那里,雪落了他满头,茶色的眸子无波无澜静静地看向这边,我心急,直接喊出了声。

“沈晏之!”

那丫鬟也看到了沈晏之,脚急忙收了回去,刚要俯身道歉,就见沈晏之瞬间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丫鬟脸上本还惶恐的神情霎时变作洋洋得意。

她高抬起下巴,抬起脚,便再无顾虑地踩了下去,狠狠地碾压,细碎的石子被压进掌心之中。

我刺痛地咬紧了下唇。

再这么踩下去,我整只左手就要废掉了。

我看着一旁的碎瓷片,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站起身便朝那丫鬟划去,她急忙躲闪。

虽是避开了我的动作,可到底心有余悸地看着我,到底是不敢再惹我,只能低声啐骂。

“疯子。”

她瞪我一眼,似是不解气般,停至另一个丫鬟身旁,两人旁若无人地说起来。

“你说这小侯爷还将庄岁带进来干嘛,直接让她死外面算了。”

“别乱说,到底也是当年差点成你主子的人,不过她回来了又能怎样,这三年一直是长宁公主陪着咱们小侯爷,她再怎么能耐,还能抢得过公主?”

“也是,当年她走后,小侯爷哑着嗓子拿着她的画像满大街地跑,抓到一个人就问,偏他还说不出话,只能用手比划。”

侍女说着,突然顿了下,语气里带着悲腔,“咱们小侯爷什么被人叫过傻子?”

“是啊,小侯爷整整找了她一年,之后找不到更是连战场都不上了,日日饮酒,那日若不是公主发现,小侯爷怕是活不到现在了。”

我听着,手止不住地一颤,碎石片随之掉落。

痛意再次自心脏蔓延开来。

十年前,我来到这个世界。

因着庄家老爷子与定王有些交情,所以在庄家被满门抄斩时,我以庄家孤女的身份,被接进了定王府,也是那时,我第一次看见了沈晏之。

他站在定王妃身旁,墨发被束起,一双淡茶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泛着光晕,极其漂亮。

而我却一身泥污、头发凌乱地站在他对面。

沈晏之看着我,突然走过来,他挽起袖角,将我脸上的泥渍擦了个干净。

月白色的袍子瞬间变得黑色,他却丝毫不在意,垂下手,笑着问:“你叫什么?”

“庄月。”

后来我便以养女的身份留在定王府,虽说养女,可大家都看得出,我与定王定王妃并不亲近。

因此周围人,除了沈晏之都很排斥我,他们觉得我不配留在沈晏之身边。

不用他们觉得,我自己就知道。

之后的沈晏之会成为名震天下的大将军,然后在大战归来那日,迎娶长宁公主。

惊才绝艳的少年将军和艳冠天下的公主。

多般配啊。

而我,会死于他们二人成亲的第二日。

因苦苦纠缠沈晏之未果,设计陷害长宁公主,而被皇上下令赐以毒酒。

艳阳高照,我的尸身腐烂发臭,都无人来替我收尸。

当得知这一结局时,我心中毫无波澜。

因为这一切于我而言都是书中的故事,我只想回家。

但人心到底是肉长的,沈晏之的日日陪伴将我的铠甲击碎。

当年定王察觉到沈晏之对我的情意时,曾给过我下马威,沈晏之在他们心中是天之骄子,他们又怎会让自己的儿子与我这落魄孤女在一起。

于是先是断了我进书房看书的特权,后又将我的住所移至下人的偏房。

定王站在屋内,自门缝处看向我,沉声道:“岁岁,我们给你的已经够多了,你不能再奢求别的,晏之只是失去母亲太孤单了,你千万不要误会。”

一来二去,有眼人早已查出些猫腻,明里暗里便开始给我下绊子。

他们将我的被褥扔到湖中,将捉来的老鼠藏匿于我的枕头下。

当我奋起反抗时,他们便会团结一致,将我死死按在地下。

狞笑着,“真以为自己能当女主人?!”

后来这一切被刚从战场的沈晏之知道了,他一身厚重铠甲尚未褪去,带着满脸血污冲进定王书房,父子俩的争吵声传入我耳中。

只不过距离太远,我到底是听不清。

只知道定王十分生气。

不一会儿,沈晏之出来,他满脸的怒气在看见我那刻消失殆尽,换作一脸柔情,弯着身子便想来抱我,却在离我不到一指的距离时停下。

“太脏了。”他笑着说,“不能沾到我的岁岁。”

之后沈晏之叫人将我的东西放回原来的屋子,他将那些欺负我的侍女小厮们收拾个遍,然后发卖出府。

更是明目张胆地让我女扮男装带着我进学堂,被夫子识破后,他索性不装了,直接就这么拉着我进去。

他让我坐在他身旁,我不懂时沈晏之便会一字一句地解释给我听。

“父王不让你读书又如何?我可以带你来上学堂。”

夫子气得咬牙,沈晏之却只笑笑低头把玩着我的手指。

沈晏之带着我回家后,正巧撞见那夫子从书房内走出,他洋洋得意地瞥了沈晏之一眼,随后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我心中一沉。

这件事果然被定王所知,他将沈晏之关进祠堂,打了二十鞭,却依旧没打软他的骨头

而我被定王再次扔到了偏殿,且关了起来。

趁着晚上,我溜出屋子,到了祠堂,看见浑身是血瘫软在地上的沈晏之。

我看得眼热,都不敢伸手去碰。

沈晏之却弯着唇从袖口里掏出一块桂花糕,他被打到站不起身,可这块糕点却还是完好的。

“岁岁,尝尝。”

我看着他,第一次感受到,他们并不是简单的书中人物,他们有血有肉,而我也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可我到底是负了沈晏之。

消失十年的系统突然下发了任务。

毒哑沈晏之。

那时沈晏之正带着我出门买首饰,电子音响起那刻,他正将一支步摇插进我发中,笑着问:“岁岁,要买这个吗?”

我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何动作。

我知道,只要我做了这件事,我便会彻底失去眼前这个全心全意都是我的人。

可——

系统似是看出我的犹豫,眼前突然出现一幅画面。

母亲瘦骨嶙峋,苍白着脸了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周围的医生蹙眉交谈,最后长叹一声:“最多一年。”

我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不知做了多久的挣扎,我合上双眼。

“好。”

后来每当要下药时,我都能望进沈晏之那双澄澈的眼中,里面清清楚楚映照的全都是我。

人人都骂我狼心狗肺、恶毒不堪。

我也如此觉得。

3

我回到定王府已有一周,从没见过沈晏之一次,却见到了那个我最不想见的人。

姜南。

他与沈晏之是旧时好友,后来因为我决裂,如今再次出现在定王府想必是和好了。

我想跑,姜南却长腿一迈,便挡住了我的去路,然后伸手抓住了我的手,像是故意要折磨我一般,指尖狠狠捏住我的伤处。

是用冷水洗衣落下的冻伤。

沈晏之曾夸过我的手生得极好看,可如今它早已面目全非。

剧烈的痛意从左手蔓延,直至传遍全身,我强忍着绷紧牙关,可姜南手上的力度却越来越大。

他冷笑着,“当初听人说你庄岁恬不知耻地回来找晏之,本以为是他们说笑的,没想到是真的啊?”

“怎么,这次回来,你是断了晏之的手,还是想要他的命。”

姜南目光沉沉地看着我,好似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

他曾亲眼看到过我给沈晏之下毒,却不想沈晏之根本不相信,反而与他反目成仇,再之后,每次再遇见姜南,他都是那副恨我入骨的神情。

“不是,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回来赎罪的。”

“赎罪?”姜南挑眉,显然不信,忽然间他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玩味一笑,拉着我就往前走,将我拽得一个踉跄。

“不管你再怎么赎罪,你和晏之都不会再有可能,长宁可是快和他订婚了。”

他话音一落,我心止不住地下沉。

瞧见我这副样子,姜南似乎很解气,扬眉一笑,“怎么,现在知道后悔了,看着心爱的人和别人在一起是不是很不爽?”

“那你呢?”我冷冷看着他,“你不和我一样。”

姜南日日跟在长宁身边,他自己嘴上不说,可旁人却看得真切。

他面色沉下来,攥着我的手逐渐用力,我蹙起眉,却被他猛地往前拽去。

直到我跟着他走到了目的地,才知道他今日为何会在定王府。

这里坐着许多人,但大多都看着面生。

其中沈晏之正坐在首位,他手里拿着个白玉盏,垂下的左手上挂着根红绳还有串白玉佛珠。

见我被姜南拉进来,也只是淡淡瞥一眼便移开目光,仿佛我是个没见过的陌生人一般。

众人见到姜南拉着个女人进来,脸上纷纷浮现出暧昧的神情。

可他却将我往前一推,随即吊儿郎当地坐回座位上,笑着对身旁人说:“怎么样,你不是一直都想看乌镇的云波舞吗?这可是我专门找来的舞女,就是乌镇的。”

云波舞,妓女才跳的舞。

听到姜南这么说,场上人的神情便更加莫测了,一个个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

见我一直没动静,其中一人开口道:“莫不是要穿专门的衣服才能跳?”

这话一出,全场都笑了起来。

云波舞的衣服,就算放在现代,依旧暴露到穿不出门,更别提是在这个时代了。

我求助地看向沈晏之,却见他只低头摆弄着手腕上的佛珠,连眼神都没放在我身上一秒,仿佛一点都不关心。

心里凉了个透底。

有侍女上来将我带下去换衣服,等再出来时,在场人的目光都瞬间黏在了我的身上。

我本就白到反光的肌肤在寒风中冻到泛红,给周遭的气氛平添了一丝暧昧。

我本就学过舞蹈,对那云波舞也略知一二。

这舞着实勾人,跳得人面红耳赤。

我身子冻到发颤,却依旧没有一个人喊停,众人都大着胆子去看沈晏之,见他没有什么反应,逐渐胆子大了起来,一人在我靠近时,一把将我拽入怀中。

面上带笑,语气却带着鄙夷,“庄小姐当时就算没被定王收养,想必也是能存活的。”

男人炙热的气息弄得我很不适,支着身子就想远离,却不想那人的手直接从我的衣衫滑进,抚上了我的背,我一惊,转头便一巴掌扇了过去。

只一瞬,我的头发被男人拽住,狠狠砸到了桌子上。

“贱人,真当自己还是大小姐不成?!”

“摸你是给你脸了。”

“跳的这么骚,谁知道你这三年都去干什么了!在这儿给我装什么贞洁烈女!”

就在我以为会迎来暴打时,一道温热的液体洒在我的脸上,我不禁瞪大眼睛,抬手一抹。

竟是满手鲜红。

而刚刚拽着我的男人不知何时早已松了手,捂住脖子不敢置信地连连后退,他脖间流出的鲜血从指缝中溢出,一点点滴落至面前的酒杯中。

清澈的酒水变得浑浊不堪。

我颤抖着手抬起头,便望进沈晏之那双波澜不惊的淡色眸子中。

他睫毛浓密,遮住半分神情,细长的手指握着一段梅枝,艳丽的梅花上都染着血。

4

“沈,沈晏之?”

我嗓子干涩,不禁出声。

下一秒,一件白色的衣袍却从上坠落盖住我周遭的视线,气息被松雪香裹挟住。

还未来得及诧异,腰间便又攀上一只大手,身子被人拦腰抱起,手下意识地便缠住了那人的脖颈。

身后传来姜南的惊呼声。

“晏之!”

沈晏之将我整个人扔到了床榻上,随即眼前再次恢复光亮。

我对上了他的眼,依旧是没什么情绪,可我却从其中察觉出了一丝愠怒。

他抬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到仿佛能将人的骨头捏碎。

我忍不住地蹙起眉,却又被沈晏之抬手抚平。

他指尖在我的眉心划过,凉意自皮肤间传过,随即又移至眼皮。

沈晏之摸了许久,随后气息渐渐不稳,我感受到了他收紧的下颌,是隐忍怒气的样子。

我抬手拽住了沈晏之垂下了衣袖,看着他腕间极深的伤痕,不自觉地红了眼眶,小声道:“沈晏之,我是回来赎罪的。”

沈晏之忽地笑了,淡色的眸子像是突然染上风暴般。

他松开我,两只手比划了几下。

“庄岁,耍我好玩吗?”

“我说真的。”我怕他不信,又急忙解释。

“你的赎罪是在宴席上给人跳舞,勾人别的男人吗?庄岁,你的赎罪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就算你是回来赎罪的,你又为什么觉得我会原谅你?”

我心下一沉。

其实我不用得到沈晏之的原谅,因为我并不会在这个世界里多待,就像是一开始便知道我与他并不会有结局,所以才会义无反顾做任务,来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我依旧想在走之前,再为沈晏之做些什么。

“你信我一次,沈晏之。”

他盯着我的眼,却突然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你还会走吗?”

见我不作声,他突然笑了,胸腔抖动,然后将头埋在我的脖颈,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出,染湿了我的肌肤,忽然一股刺痛传来,原来是沈晏之在我的颈间狠狠咬了一口。

他抬起头,抓着我的手放到自己的喉结处。

“庄岁,你知道这三年来,我唯一学会的话是什么吗?”

他攥着我的指尖摁着,我能清晰感觉到他喉结的滚动,只见他像是牙牙学语的孩童一般,缓缓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岁.......岁。”

“岁,岁。”

……

“岁岁。”

他反复重复,直至念到清晰为止。

沙哑又模糊。

但却能听出他唤的是我的名字。

我眼眶里的泪瞬间流下来,心脏疼到发颤,下意识地想反握住沈晏之的手,他却猛地将我的松开。

“庄岁,你就是回来耍我的。”

“嘭”的一声门被关上,一股冷风吹进来,吹得我脖间的咬痕生疼。

5

母亲病重的第二年,在家里所有钱都快花光时,系统找上了我。

它说如果我能顺利完成任务,那母亲就能痊愈。

只不过自我以庄家孤女的身份进到这个世界后,系统便再未联系过我,直到四年前,它说我的第一个任务是给沈晏之下毒,将他毒哑,之后抛弃他。

再让女主长宁来救赎沈晏之,治好他的毒。

我是两个人相爱的第一环。

只要我完成这个任务,母亲便能恢复意识,之后再完成一个任务,母亲便能彻底痊愈。

第一次下毒时,我被姜南发现,之后便愈发小心谨慎。

直到一年后才再次找到机会。

可就是这一年,母亲差点死在床上。

这次再回来,本是要走向我本该有的结局,被毒死在房内,可我向系统请求,问能不能换一个结局,我想在走之前向沈晏之赎罪。

沈晏之爱上长宁的最大契机便是她在战场上为他当了剑。

我说这剑能不能换成我替他挡的。

系统想了片刻后说:“可以,只不过你走后,做这一切事情的主人都会变作长宁。”

……

我知道昨天沈晏之伤了那人,却不知道他死了。

而且那人还是兵部尚书的小儿子。

本来简单的事情又变得复杂起来。

我是被人带到定王面前的。

这还是我回来后第一次见到定王,他不见我,并不代表他会放过我。

定王依旧是那副极具威严的样子,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下的我,看不出喜怒,他指节一点点敲击在木椅上,良久才道:“兵部尚书家的嫡长子缺一个妻子。”

“岁岁,我觉得你很合适。”

一条命换另一条。

确实很合适。

如果兵部尚书家的嫡长子不是个有狂躁症的傻子的话。

可这一切却由不得我做主,自那日谈话后,我便再无出屋的机会,每日的吃食都有专门的人送来,定王像是生怕我再像三年前一样消失不见。

我得知外界的消息方式只能是通过下人们的交谈。

“听说了吗,小侯爷的嗓子治好了呢。”

“是长宁公主送来的药,她可真是咱们小侯爷的福星。”

“可不是嘛,不像有的人,不仅将小侯爷毒哑,还差点将小侯爷害死。”

我走后,沈晏之在定王妃忌日那天曾选择过自杀。

但是却被长宁救下来了。

这是系统告诉我的,它说这是两人命运交接的地方。

我又想起了定王妃去世的那日。

沈晏只不过是八岁的孩童,他将自己关在屋中不吃不喝,只死死咬着唇,抱着定王妃生前的最爱的衣服,沈晏之不让任何人进屋,说只有看到定王妃,他才肯吃饭。

定王妃是突发心疾死的,沈晏之跑去拿药,却依旧晚了一步。

他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定王妃。

我进去时,沈晏之的唇瓣都被咬出了血,我立马上前掐住他的脸,迫使他张开嘴,然后将自己的手放了进去。

“沈晏之,要咬你就咬我吧。”

他清凌凌的眸子看着我,忽地用力一咬,鲜血蔓延,染红了他早已泛白的唇瓣,而我却痛得蹙起了眉。

他等着我自己将手拿出来,可我却偏不,就这么耗下去,最后直到我疼到浑身发颤,沈晏之突然抬起手,将我推了个踉跄。

“滚!”

6

沈晏之说完这句话,外面忽然响起一道雷声。

瓢泼大雨倾洒而至,吹得屋内的木窗吱呀作响,树影从外投下,留下一道道狰狞恐怖的影子。

我瞧见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害怕,却依旧绷着脸,不开口说一句软话。

细密的雨水顺着窗外砸进来,我跑过去将窗户一一关严,然后坐到沈晏之身旁,用那只血淋淋的手抓住了他的,我看着沈晏之,说出来了那个他一直逃避的问题。

“沈晏之,定王妃不是你害死的。”

他通红的眼睛看向我。

“你跑的已经很快很快了。”我看向他被磨破的衣袍,从兜里掏出一罐药膏,“定王妃不会怪你的,但是如果你再这么堕落下去,她绝对不会再回来看你的。”

“母,母妃她会回来看我吗?”沈晏之绷着小脸,犹犹豫豫地问出声。

我抓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会的,定王妃那么爱你,她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沈晏之听着,也不知信了没,眼神暗了下,随即看着我血肉模糊的手背,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对不起。”

我抱住他,笑着说:“我原谅你了。”

沈晏之的脑袋靠在我的肩上,良久才道:“母亲已经离开我了。”

“庄岁,你不许再离开我。”

外面雷电闪动,大雨依旧下着,我笑笑,并没有回应沈晏之的话。

之后每一年定王妃的忌日,都是我陪着沈晏之过的。

因着长宁治好了沈晏之的病,两人的婚事便顺势被皇上定下了,他早就有意于沈晏之,只不过后来他变做了哑巴,便也就配不上大周的公主。

只是我没想到长宁会来找我。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冷的样子,看向人时带着皇家特有的威严。

我与长宁相处并不多,只在从庄家被接回时见过她一面,那时她还小,依偎在圣上身旁,漂亮的脸蛋上没什么表情,只睁着一双桃花眼看向我。

直到圣上要给我赐名时,长宁才开口。

她说:“岁岁平安,岁岁平安,便叫庄岁吧。”

圣上向来宠她,便笑着应下了。

自此后,我的名字便由庄月变做庄岁。

如今她纤细的指尖捏着一张纸扔到我面前,语气淡淡:“庄岁,你可真是有病。”

纸飘落到我面前,上面记载着治好沈晏之嗓子的药方。

“你派人送来这个有意思吗?”

“公主,这便当是我送给你和小侯爷的新婚礼物吧。”

长宁抿着唇看向我,良久才道:“有病。”

公主就是公主。

连骂人都不会。

一来二去只会一个“有病”。

可她回去后,依旧向圣上请旨,延缓了我的婚期,让我能有周旋的余地。

我感谢她的好心,但我却什么也没做。

就这么等到大婚当日。

7

嬷嬷在屋里为我上妆,门却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

是沈晏之。

他墨发高束,睫毛掩住神情,瞧不清情绪,他缓步走到我身旁,支走嬷嬷,竟拿起我的一缕头发梳了起来。

“沈晏之!”

我不知他想干什么,怕他在这时候捣乱,便出声呵斥他。

沈晏之瞧着我惊慌的脸,忽然勾唇一笑,他冰凉的指腹摩擦过我的脸,开口道:“妹妹出嫁,做兄长的怎么能不来看看呢?”

他刚恢复嗓子不久,此时说话,依旧带着淡淡的哑。

平白多了丝压迫感。我抬手攥住了他还想向下拂去的手,冷声道:“看过了,你可以走了。”

他手腕一转,竟直接逃开我的束缚,将我的手握进掌心。

我直觉他今日有些反常。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沉声道:“庄岁,我马上就要走了。”

我一愣,忽然想起,这确实也快到了沈晏之回到战场的时间。

这是他阔别战场这么久,第一次回归。

若是不知情的人,估计会担心他的安危,可我不会,我知他此去必定一帆风顺,回来后也前程似锦。

唯一的劫难我也会替他挡去。

见我低着头沉默不语,他又问:“你没什么想说的吗,庄岁?”

“祝你凯旋。”

话音刚落,沈晏之便冷冷笑了出来,他捏住我的下巴,指腹摩擦着我的唇瓣,直将那嫣红的口脂蹭花,像是被人吻肿了一般,我看着他的眸色逐渐变得幽深,急忙避过头去。

他另一只手攀上我的后颈,将我整个人用力向前一扯,在只有两指宽的距离停下。

“庄岁,最后一次机会,跟不跟我走?”

在他深沉的目光中,我平静地摇了摇头。

可在看到沈晏之转身离去的背影时,我瞬间红了眼。

我死死忍着不发出一丝声音,这是我能陪在他身边的最后一日。

明日我或许就已在母亲身旁了,而沈晏之将会彻底变作我人生中的一场梦。

嬷嬷进来为我盖上盖头,然后扶着我上了轿,兵部尚书府离定王府并不算远,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能到,按理说不会出什么事,可轿子走到一半,人群突然喧闹起来。

我掀开帘子向外看去,就见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朝我刺来。

急忙向后躲去,才看清那手持匕首的人。

她双目赤红,发丝凌乱,神情凶狠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正是我回定王府那日,踩我脚的丫鬟,我目光朝她左手看去,却见那里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

不知为何,我忽然想起来第一日时沈晏之那幽深的神情。

丫鬟见我看她的左手,瞬间笑得癫狂,“贱货,我不过是踩了你一下,小侯爷便让人砍了我的手。”

“你知不知道,我没了手没法做工,再没有主子肯要我!”

“都怪你,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我今天就要杀了你!”

她说着,又拿出匕首朝我刺来,我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却发觉她的力气极大,像是报了必死的决心一般,今日誓要夺取我的性命,渐渐地我力气有些不支。

刀刃从我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丫鬟趁机抽出手,再次朝我刺来,危机之时,一道箭从远处射来,直直刺入那丫鬟脑中,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转过头去,就看见了长宁正骑马手持弓箭,立在不远处。

有侍卫冲上前来,将那丫鬟带走。

长宁从马上跳下朝我走来,她歪着脑袋,上上下下地将我打量了一遍,随即开口道:“你知道今日自己会遇刺,所以叫我前来?”

8

我并不知今日自己会遇刺,这丫鬟完全在我意料之外,我根本不知沈晏之砍断了她的手。

“不是。”

我叫长宁来,只不过是想利用她,让她将我带到战场上。

按照剧情来走,此时长宁应该已经在奔赴沈晏之的路上了,但却因为我的一封信耽误了行程,直接转来见我,没想到还阴差阳错地救了我一命。

“我是想让你带着我跟上沈晏之。”

长宁清凌凌没什么情绪的眸子第一次浮现出疑惑的神情,她再次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儿,“你们都是这般奇怪吗?明明你要去找沈晏之,他还托我带东西给你。”

我心一震,下意识脱口而出。

“什么?”

长宁低头在怀里翻找着什么,随后掏出一个银质的小圆环,上面还镶嵌着一个透亮的圆形琉璃。

很像钻戒。

她将那东西放入我手中,淡声道:“这是沈晏之让我给你的,说是你们那里的东西,他说自己此去凶多吉少,让我一定要将这东西交到你手上。”

“我知道这东西,是叫钻戒吗?”

冰凉的触感自手心蔓延,这小小的戒指仿佛有千斤重。

“这三年,沈晏之日日打磨这丑东西,那日他要死要活时,手里便拿着这个东西,说什么要带着这个去见你,然后便朝自己手腕上划了一刀。”

长宁说着,似是不解般,“我一下子就拦住他了。”

“带着这么丑的东西去见你,是个姑娘都会生气的吧?”

她说着,自顾自地从腰间的锦囊中掏出许多流光溢彩的宝石来,一股脑地全塞进我怀里,“自小长大,我帮他一把,你就当他送你的是这些吧。”

刚刚还悲伤感动的情绪瞬间被长宁扰乱。

我看着她,只能尴尬一笑,眼眶里的泪也被憋了回去。

“你刚刚说要干嘛去?”

“去找沈晏之。”

我话音刚落,就见长宁一伸手将我从轿子内拽了出来,扔到马上,随即马缰绳一扬,朝前跑去。

不过刚出城门口,就见沈晏之一身白色铠甲,正往这边看去。

见我过来,淡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

长宁见到他,毫不留情地将我从马上拽下来扔到了地上,她鼓起腮帮子,看着我,良久才道:“这次打仗,我请求父皇多派人手了,不会让你受伤的。”

她说着,像是想到什么一般,黑漆漆的眼睛流出一丝笑意。

“看你这么讨厌姜南,便派姜南带兵去找你们吧。”

她弯腰贴近我的耳边儿,小声开口:“那一箭便让姜南替你挡,你最后躺地上便可。”

好家伙。

我确实是拿的苦情剧本。

只不过是姜南的苦情剧本。

其实进到这个世界时,我便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同。

系统说长宁是女主,沈晏之是男主,可两人自小不对付。

相反,姜南和长宁才更为亲近。

9

沈晏之将我抱进怀中,坚硬的铠甲擦过我的面颊。

“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长宁拿出那枚戒指,再到她最后说的话,我的大脑全程处于一种宕机状态,直到沈晏之过来,才想起来自己要问的问题。

“是长宁告诉我的。”沈晏之抱着我坐到马上,擦去我脸上被溅上的血污,“她其实很早之前就能听见系统的声音。”

“当时你走后,长宁告诉我说其实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时我才明白,你可能真的会永远离开我,我疯了一般到处找你,却怎么也找不到。”

他当然找不到我,因为离去那日我回到了现代。

“后来你回来,我别提多高兴,可我又怕你再次离开,但我不能这么自私,岁岁,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念,让你失去母亲。”

他将自己手上的红色平安珠摘下戴到了我的手上。

“我不想让你为难,岁岁,回去吧。”

“你一步也不用朝我走,这一百步我都会朝你走过去。”

温热地吻落在我的额头上,我看着沈晏之,不禁红了眼眶,任由他紧紧抱着我。

战场厮杀确实很残酷,我一连多日都没有见到沈晏之,直到有一日,我突然听到了系统的说话声,它没什么情绪的电子音再次在耳畔响起。

“宿主,就是这段时间了。”

这三年来,系统只出现过三次。

两次用来颁布任务,最后一次来提醒我去赴死。

我推开军营的帘子,牵了一头马便往战场赶去,快到时,周围已是遍地横尸,我心下一紧,急忙加快速度朝前跑去,刚过去,就见一支箭羽朝这边射来。

转头看去,就见它飞来的方向正是沈晏之所在的地方。

有一个人影比我更快,从侧边迅速跑过来挡到了沈晏之身前。

姜南痛苦地捂着身子挡下,那支箭正巧射进他的肩膀处,血从指缝间溢出。

姜南伸出手将我一同扯倒,用那双沾着血污的手捏住我的下颌,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你说我替沈晏之挡了箭,他会不会爱上我?”

男女主的感情关键点便在这挡箭上,如今他说出这话,想必也是长宁和他说了些什么。

见我眼神莫测,他放开我,忍着疼痛将箭羽拔出,满眼嫌恶地将剑插进我的衣服中,哼哼唧唧道:“要不是答应了长宁,你以为我会来干这么恶心的事儿?!”

听到这句话,我忍不住笑出声。

其实姜南对我的敌意不只来自于我对沈晏之下毒,还来自长宁。

就像所有人以为的那样,姜南也认为长宁喜欢沈晏之。

这是这个世界里的每个人都默认的设定。

哪怕长宁明明与他更为亲近,姜南依旧感觉不出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太阳变得血红,投到姜南的脸上,化做一片血色的阴影。

我看着他,捂住那支摇摇欲坠的箭羽,悄悄趴在他耳畔道:“其实长宁喜欢的是你,不然她为什么不让别人来挡箭,偏偏叫你来?”

姜南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我,“真的?”

“真的。”

他突然耳尖通红地弯了弯嘴角,捂住了流着血的肩骨。

我抬手按了按箭,锋利的刃划破我的肌肤,血一点点渗出染红了里衣,伸手摸了一下,刺痛感袭来,忍不住蹙起眉。

“叮。”脑海中突然响起道机械音。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现在将兑换奖励,将其送回到原世界。”

系统说话时,时间静止,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模糊,最后的景象是沈晏之摔落在地。

光透在他湿润润的眼中,格外明亮,我看着他唇瓣一张一合,说的是,“岁岁。”

其实我本不叫岁岁。

最后一刻,也没能让沈晏之知道我的名字。

10

再醒来时,我已经到了母亲的病床前。

连一句好好的道别都没有跟沈晏之说,就这样一声不吭地消失在他面前。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已兑换。”

像是想到什么,我忽然看向母亲,就见她眼皮微动,像是即将睁开眼一般,我心中酸涩,眼眶不禁湿润起来,这是我多少年的所求,如今终于实现了。

“医生!”

母亲醒来已有好几日,我每天守在她的床边,看着她日渐红润的脸,心中安稳。

各项体检都一切正常。

本该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再次恢复意识,连医生都说这是个奇迹。

一切恢复正轨,那场经历仿佛像是一段梦一般,而沈晏之更是那我连想都不敢想的梦中人。

一想起,便连着五脏肺腑都在痛。

这天我再次下楼去买粥,回来时,却听见房间内传来一阵欢声笑语的交谈声,推开门,就见母亲正带着笑和对面人说些什么。

转头看去,就见那里正坐着一个身穿黑色卫衣的男人。

他转过头来,淡色的眸子中染着还未消散的笑意。

母亲面带笑意看向我,“岁岁,怎么偷偷交了男朋友都不和妈妈说一声呀。”

我怔怔地看着,像是在做一场梦。

沈晏之朝我走来,俯下身,语气里带着浅浅的笑,“我说过了,你一步都不用朝我走。”

身下,沈晏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我自己会朝你走来一百步。”

这一刻,我才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带着沈晏之回了家,听他说,虽然明知道我会离开,可在看到我消失的那一瞬间,依旧慌了神。

他冲过去想抱住我最后一丝的残影,却只来得及触到我的发丝。

那样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了眼前。

周围遍地横尸,他呆愣愣地看着我消失的方向看了半晌,直到敌军的剑砍来,他才回过神。

我虽回到现实世界不过两日,可在沈晏之那里却是整整半个月,这半个月他活得失魂落魄甲。

沈晏之甚至去请过道士,求过佛祖,可都是无功而返。

直到某一天,那个名叫“系统”的东西主动找上门来。

主角的意志消沉差点儿让这个世界崩塌,

系统也慌了阵脚,

若是任务世界崩塌了, 那它也便不复存在了。

于是借此机会,沈晏之和系统做了交易,

主动放弃主角气运, 那么就会诞生新的主角, 这个世界便还能维系下去。

沈晏之才有了机会朝我迈来那最后一步。

我听着,抬手紧紧地抱住了他,

不过还好,最终我们在一起了。

11.长宁番外

我叫长宁, 是大周最受宠的公主,可自三岁起, 我便知道这只是本书中世界。

因为我的身边总是反反复复出现不同的快穿者。

他们身份不同, 有时是宫女, 有时是妃嫔, 更有的是御花园里的猫, 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拥有系统。

在他们口中,我是女主,而定王的儿子是男主, 他们的任务便是撮合我们两个。

而且周围的每一个人都默认我喜欢沈晏之。

我抬头看向一脸严肃,只会看书习武的沈晏之,不禁蹙起眉。

搞错了吧。

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开始我只是能听到快穿者们的心声, 直到后来, 我慢慢便能听到系统的声音, 那是一个冰冷无情,不会动脑子的东西。

我很烦,直到遇见庄岁。

她是第一个不以金钱为酬劳的任务者, 而且, 我看得出她喜欢沈晏之,沈晏之也喜欢她, 如果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那我是不是就不会再遇见快穿者?

我本着放养的姿态看着两人相亲相爱,可——

等等。

画风怎么有点跑偏。

别走苦情剧本呐。

听着庄岁最后一个任务, 我找到了姜南, 说若他帮了庄岁,便准许他可以送东西给我, 姜南高高兴兴答应了。

这小子, 蠢得让人心疼。

我对姜南的感情很奇怪, 并不讨厌他,有时做事也总会第一个想到他。

他总会带些别人看起来稀奇古怪, 但我却很喜欢的东西来逗我开心。

也只有姜南才会懂知道,我确实是最受宠的公主, 却也是最要守规矩的公主。

就像我明明不喜欢沈晏之, 却依旧要接受父皇的赐婚, 不能反抗。

庄岁的到来让我看到了希望。

她像是一个开启牢笼的钥匙,而沈晏之也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庄岁走后的半个月。

我突然再次听到系统的声音。

“男主沈晏之自愿放弃主角气运,去往现实世界。”

自此后, 周围的人像是突然被拨开了迷雾,父皇也笑着对我说:“其实姜南这孩子也挺好的。”

这时我才知道,那种模糊的感情叫做喜欢。

接着我又看向门口站着的姜南。

心道。

我也要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作者:水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