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节 星河一劫
第 54 节 星河一劫
我喜欢废太子。
因为冷宫十年相伴，情愫暗生。
我也喜欢自称穿越女的国师。
她告诉我男女平等，教我自尊自爱。
但我最终死了太子与国师的大婚之夜。
1
可能是因为儿时发过高烧，我平时总是呆呆的。
同批的小宫女嫌我像个傻子，都不大乐意同我说话。
每次我想同她们说话，她们都只会敷衍的点点头，转身又去干自己的事了。
负责我的嬷嬷脾气不好，经常对我们手下的几个小宫女非打即骂。
但或许是因为我不太聪明的缘故，总是被打的最多的一个。
有一回，嬷嬷又在抽我鞭子。
不过这一次，我似乎有点好运。
嬷嬷的这次抽打才刚开始，就被她口中的贵人阻止了。
我看着往日里凶神恶煞的嬷嬷，一脸谄媚的看着眼前的人，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两人似乎谈的很开心，脸上都挂着笑容。
之后，我被贵人带到了一个房间。
进门后，贵人从身后一把抱住我。
我能清晰的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他双手在我胸前作弄，似乎是想要解开我的衣服。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却下意识的猛的将他推开。
一阵碰撞声响起，但我无暇顾及。
推开门跑出了这个房间，当天夜里我就发了高烧。
在宫里，寻常宫女是请不起太医的。
所以每次生病，我都只能随便找点药，自己熬过来。
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圆，迷迷糊糊中，我在梦中也看见了那轮圆月，忽近忽远。
第二天一早，何公公死在屋里的消息传了出来。
嬷嬷把我从屋子里拽了出来。
我发着高烧，脑子也不是很清楚，听了许久才听明白。
昨晚被我推倒后，何公公脑袋撞上了桌架，再加上年纪大了，呼救也没人听见，竟然死了。
对此我倒没有太大情绪，但被打的浑身是血，有点痛。
我的臀腿处全是血污。
往日里看还算是清秀的脸，如今因为疼痛，看起来也是又狰狞又恐怖。
不知何时，耳边的棍棒声消失。
我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行刑的人不知为何停了下来。
突如其然的安静，让我莫名觉得惶恐和不解，陌生的东西总会让我感到不安。
“送到景逸阁去吧……”耳边传来的声音模糊又遥远。
我感觉自己的视野中越来越黑，起先还能挣扎一下，后来只能任由别人拖着走，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2
景逸阁是废太子被幽禁的地方。
周泽宸一年前还是万人之上的储君，在朝中享有盛誉。
如今却被幽禁在这景怡阁中，连宫门都半步不能踏出。
据说他性格乖戾，平时经常打杀宫人。
我好不容易能起身后，怀揣了不安的心情，来给自己的新主子请安。
在这之前我是一直渴望，赶紧给自己找一个主子的。
身边的小宫女都说，跟了一个好主子以后，就不会被轻易责罚了。
但废太子，听上去可不像是什么会体恤宫人的好主子。
我第一次见他，恭敬的跪在地上。
他却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冷声道：“你又是谁派来的？”
我抖得不行，感觉肺部的空气逐渐稀缺，脸色因为缺氧逐渐变的通红。
可能是因为过分的挣扎，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又重新裂开。
腰臀处的衣服被血浸湿，洇染处深深的血色。
半晌，他将掐着我脖子的手松开，看着倒在地上，满身狼狈的我。
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哂笑，然后摆摆手让我退了下去。
3
因为活动空间只在一个小小的景逸阁中，所以这日子过的，我着实是没什么感觉。
不过春去秋来、花开花落，转眼不知几个寒冬过去。
身边不断有新人进来，也不断有人被盖着白布抬了出去。
但不知为何，我一直被周泽宸留在身边伺候。
他似乎不是一个挑剔的人，不管我活干的怎么样，他都不会发表任何意见。
除了前半年的送来的菜色有些粗糙，之后的日子，简直和我梦想中的生活一样。
这几日，景怡阁中的气氛有些不同。
来来往往的人时候也多了不少陌生面孔。
但这都关我的事，所以我像往常一样做着自己的工作。
我认认真真的扫完了殿内的每一个角落，正准备离开，却被周泽宸叫住。
他刚和下属们结束谈话，此时脸上神色有些疲惫。
我一脸恭敬的站在一旁，等他开口。
他派给了我一个任务。
让我出宫，送一封信去国师府。
虽然我有些茫然，为什么会派我去。
但还是恭敬的应下。
他似乎看出我的想法，但没有说什么。
只是走近我，摸了摸我的头。
4
我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宫里，最美好的颜色也不过是夜晚的圆月。
出来之后，我才发现世界上的颜色如此多。
街边笑呵呵卖货的老人，摇着团扇走的婀娜多姿的小姐，手持折扇放荡不羁的书生……
我看的目不暇接，内心深处却骤然爆发出一种不安。
我不应该呆在这里的。
我想着，加快脚步赶往国师府，想要把信送过去。
可我还是被耽误了。
因为我被几名小孩子缠住了，在帮他们赶走了一直只大黑狗后。
他们叽叽喳喳活蹦乱跳的恍如一群麻雀，缠着我说个不停。
我正要加快步子甩开他们，一名小孩突然塞给我一根红彤彤丸子。
我张了张嘴，呐呐道：“这、这是什么？”
小孩听完扑哧一声笑了：“这是糖葫芦，国师从天上带下来的新鲜吃食，快尝尝，可好吃了。”
“要不是是国师大人教会了我们制糖，如今糖价便宜了，我们可吃不上这种好东西。”一个大一点的小孩在一旁补充道。
我哦了一声，犹豫的咬了一口。
先是甜，咬了几口又变成了酸，吞进肚子里后，却有种舍不得停下来的感觉。
宫外面的世界，原来这么精彩啊。
虽然我吃的珍惜，但我最终还是吃完了。
那几个小孩也因为天快黑的时候，被家里人叫回了家。
5
老皇帝亲自下的恩典，国师府没有建在皇城内。
我光是赶路就走了三天。
到了国师府，我却被告知国师闭关，这几天都不见客。
无奈我只能守在门外，等国师大人出关。
我运气比较好，只在门外蹲守了三天，就在一个夜晚看到一个人走出了国师府。
我想跟上去向他询问一二，却没想跟着他走了好一会都没有追上他。
城外宵禁得早，可总有那么几处夜越深就越热闹。
明月坊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今日总归还是有些不同，向来热闹的明月坊今天也不例外。
我按耐住对周围环境的好奇，将目光放在的白衣公子身上。
他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向我，目光接触的一瞬间，他弯起了温润的眉眼。
那一刻，我仿佛看见了梦中的那轮皎洁明亮的月亮。
白衣公子怔怔的着过来，视线在我身上停留片刻，低声道：“对不住，是我认错了，姑娘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为表歉意，他把我带进了明月坊，想要请客向我赔礼。
两人静坐无言，是我先打破了沉默。
5
听到我的来意，他答应的出乎意料的痛快。
他说他叫李云是国师心腹，可以代我转交那封信。
我也很高兴自己终于完成了主子的任务，连出宫后一直有些不安的内心，都轻松了不少。
两人坐在一起，我发现他其实并不爱笑，话也少，大多是我在说话。
回国师府的路上，沈云发现我生病了。
其实我已经病了两天了，这种事情并不稀奇。
自从我当年受过那顿刑罚后，我经常生病。
有一次发烧，浑身和着了火一样，差点就死了。
但我还是活过来了，被周泽宸派来的太医救活的。
其实病好后，我还感到有些奇怪，毕竟太医可不会来景怡阁给一个小宫女看病。
这次没有那次严重，我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但是李云不同，他的面色立马就变了，冰凉的手掌碰上我的额头。
“好烫，你发烧了？”
对上他清澈温润的眼睛，我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
“没事，等几天就好了。”
一个时辰后，李云卿去药馆里买了药回来。
药煎的很苦，我不想喝，可是对上李云的脸，我就只能捏着鼻子喝下去。
李云仿佛看出了我的不乐意，赛给一块话梅糖。
于是，我连最后的一点不乐意都消散了。
6
我被李云带回了国师府，安置在了一座小院中。
就在我好不容易快要把病养好，得到李云卿的准许下床出门后，周泽宸出现了。
就在昨天，因为献药有功，老皇帝下令，恢复了周泽宸皇子的身份。
并派他来和国师协商，为老皇帝炼制长生仙药一事。
他来到国师府时，还带着身后乌泱泱一群人。
这时候，李云正在喂我喝药，我穿着里衣躺在床上。
他眉眼锋利，唇边挂着一贯似笑非笑的弧度，就那样冷冰冰的看着我。
我看到他的表情，吓得连忙从床上下来，向他行礼。
他眉眼间具是冷意，一字一顿：“不懂规矩。”
一旁跟着周泽宸的嬷嬷看到此景，快步上前，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我还清秀的脸瞬间变的红肿，脸颊更是火辣辣的疼。
但我却丝毫不敢有什么动作，只是安静的跪着。
上一次见到周泽宸这种表情，似乎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我才刚来，阁中每天都会抬出去几具尸体。
废太子暴虐的名声也就是这么来的。
后来，因为一场意外，我上了周泽宸的床榻。
那晚以后，我被他提拨到了身边，他对我只有一个要求，要听话。
7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不用想，肯定狼狈极了。
李云……不，应该说是国师李云卿坐在床边旁边，他似乎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我能从他清澈的眼里，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我不由低下头。
“国师大人见笑了，没有管教好下人，倒是让你看笑话了。”周泽宸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声音清寡又淡泊。
那天晚上，周泽宸和李云卿在屋里谈了一夜，而我在门外跪了一夜。
这次的病还没有养好，这一跪下去，本就未退的高烧有重新烧了起来。
意识越来越模糊，到最后我只记得被认抱回了屋里。
回到宫里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李云卿。
我只知道他被周泽宸带回了京城。
至于他住在哪里，过的怎么样，我一无所知。
最终，我在一个早晨又重新见到了他。
不，应该说是她！
还是明明还是我们初见时的一席白衣，但换回女儿装扮的她眉目如画，淡雅脱俗，似是误落凡尘的仙子。
8
周泽宸还是把我带在身边，我没做错事情的时候，他对我还是很温和的。
只是偶尔，他会摸着我的脖子，问我那晚的事，可会怨他。
其实我不懂什么外人面前，周泽宸要装样子。
但此时发生之后，周泽宸身边的伺候着的人都这么和我说，我也就这么信了。
不过周泽宸问话时的表情，让我有些害怕。
他看到我这幅表情，似乎是误会了什么，追问的更急了。
我被逼急了，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说着不敢。
他摸了摸我的头，仿佛一头野兽在我头顶吐息。
我紧张的低下头，他却突然叹了声气。
我愣了愣，笨拙的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周泽宸却像是厌烦一样，摆摆手，让我退下。
9
宫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好多天就过去了。
老皇帝突然患了重病，而之前竞争激烈的四皇子和六皇子，一死一疯。
现在，除了尚在襁褓中的十二皇子，竟然只余下了周泽宸一个皇子。
周泽宸这个被废过的太子，在朝中突然变的炙手可热起来。
身边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我突然察觉，周泽宸已经很久没叫我过去服侍了。
我原本应该开心的，这样我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可是这几日，我总会有种不自在的茫然感，每日的生中也多了份心不在焉。
前些日子我身边不知为何，来了不少人想要和我套近乎。
但一段时间过后，这种现象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怜悯的注视。
有一日，我在扫地，一群宫女嬉笑着路过我。
我不曾在意，她们却停了下来。
“你也不要太难过，身份这种东西都是天生的。”
“太子也不一定同意一生一世一双人。”
“……”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烟花。”
似乎把我沉默当成了拒绝，她们在没有得到回应后，一脸尴尬的离开了。
太子，大婚，国师，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的脑子被这些信息塞满，逐渐变成空白。
心脏似乎有些胀痛，但我不知什么原因，只是茫然的眨眨眼。
最终只反映过来一句话，晚上有烟花。
据说是国师发明的。
虽然记忆里没见过，但我总觉得，那肯定是很漂亮极了。
10
“听说了，今天皇上已经给太子和国师赐婚。”
“司礼监都算过了，下个月初七正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日子，正好也可为陛下冲喜。”
有好几个人把目光放在我身上，那种赤裸裸的怜悯使我发觉，自己在他们眼里就是一条可怜虫。
我没说什么，离开了人群。
烟花可是个新奇物件。
据说也是国师府里传出来的。
听说能够在天上看到五彩斑斓的花，我对此很是好奇。
当晚我随着众人一同挤在宫墙处，等待烟花绽放。
人群熙熙攘攘，我被挤得东倒西歪。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太子陪国师来城墙上看烟花了！”
身边的宫人听到这个消息，都着急忙慌的跪了下去。
我也连忙跟随众人的动作，恭敬的跪在一旁。
一声巨响，天空炸裂，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绽放，将夜空映照的格外美丽。
我抬头望去，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但不知为何，我的的心里闷闷的，也就失去了看到新奇事物的乐趣。
那晚的烟花放了一整夜。
我一整晚没有睡好，梦里全是烟花绽放的声音和味道。
11
第二天醒过来我推开窗户，烟花已经停了，只留下满地的灰烬。
接下来的几日，我几乎随处都可以听见，关于太子即将娶妻的消息。
里面细枝末节太多，但是反反复复都是一个意思：“这次的李小姐无论是家事，才貌，性情都十分优秀，和太子堪称良配。”
我觉得很奇怪。
宫里的人似乎都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可是我并不认为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唯一在意的是，李云卿终于被放出宫了。
后来我又偷偷去了上次遇到李云卿的地方。
这是周泽宸不允许的事情，我又紧张又害怕。
但万幸的是，这次我找到了。
李云卿和周泽宸坐在那里，周围跟着一群低着头的宫人。
我敏锐的发觉周泽宸此时心情，似乎并不大好，所以我微缩的躲在一旁没敢出去。
“太子殿下找我所为何事？”李云卿先开的口。
“我来找李小姐，自是有重要的事。”周泽宸笑的温柔，我却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两个人僵持了片刻。
李云卿抬起眉稍：“可是我的要求，太子殿下不能答应。”
“自然是能打赢。”周泽宸垂下眼脸，像是欢喜：“一生一世一双人，太子妃的想法甚合孤的心意。”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周泽辰的脸上明明是笑意，却让周围的感到莫明的胆寒。
李云卿也笑了一下：“殿下既然答应，那我不过是要个人，为什么都不愿意给？”
周泽宸站起来负手走了几步，正好对着我藏身的位置，“我身边的人可不是说送就可以送的，更何况她粘我粘的紧，离了我，怕是要难过了。”
周泽宸还真有一如既往的自信。
李云卿不知想起什么，眼底露出几分嘲讽，又很快的收了回去。
“既然如此，我和太子成婚在即，太子身边也不宜留着有什么人，你总该给她找个去处。”
话音刚落，我能清晰的看到周泽宸的脸色黑了一分。
李云卿面上却仍是一片温婉，不过那温柔如水的眼底，似是藏着什么东西，我不由缩了缩脖子。
我没再听下去，悄悄地离开了。
12
虽然身边的人时常骂我笨，但这次我清楚的听明白了他们的话。
周泽宸要成亲了，和李云卿。
李云卿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希望我留在太子身边。
可她不知道，周泽宸虽然和我有过鱼水之欢，但他不是喜欢我。
在他眼里，除了侍候的时间长了些，我估计和其他的宫人没什么区别。
当天我回去后，李云卿和周泽宸的一番话，不断回响在我的耳边。
“太子身边不宜留什么人了……你总得给她找个去处……”
我决定和李云卿解释一下，起码……不能让她误会我。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让我留在太子身边，哪怕是当一个粗使宫女呢。
之后的几天里，我守在出宫门的必经之路上。
这一守就等了半个月。
我终于等到李云卿，她一袭白衣，身边跟着几名侍从。
她很轻易的就注意到了我，我还没开口，她已经转身向我走来。
李云卿的脸色有些苍白，带着倦意，像是好久没有休息好一样。
她见到我似乎并不惊讶，眉眼带上笑意，询问我的来意。
我再一次看到她，心里莫名有些难受，磕磕巴巴的说道：
“我、我和太子不是那种关系，太子对我……”
周围有一瞬间的寂静，似乎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我低下头。
李云卿没说话，我也不敢看她。
“你……你能不能别赶我走。”
我以为解释很简单，但等我说了才发现，这个滋味并不好。
明明我说的这是事实，可是为什么心脏会这么难受？
深夜的宫门外很安静，让我生出了逃跑的欲望。
我小心翼翼的抿了抿唇，脚步刚动，就听见李云卿的声音。
他问的太轻柔了，像是一道风，以至于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什么？”
李云卿走近两步，冰凉的手指碰上我的脸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让我意想不到的疼惜。
“为什么不愿意离开？”
这回我听清楚了，愣过后我下意识摇摇头。
不行的。
她皱起眉，追问道：“你喜欢周泽宸？”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周泽宸可是太子，我一个小宫女，怎么配呢。”
看到我的反应，李云卿又继续问道：“既然你和太子没有关系，离开不好吗？你可以去宫外去过自己的生活。”
我动了动嘴唇想反驳，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云卿说的有道理。
待在周泽宸身边有什么好的。
很累，还很危险。
可是，为什么我不想离开？
我越想越是慌乱，这种感觉就像是答案明明呼之欲出，却死活破不开水上的那层冰。
直到我脑门上冒出了热汗，李云卿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才骤然回神。
对上李云卿担忧的目光，我下意识浮起个笑，告诉她我没事。
13
我离开后，本想去找个没人的地方静一静。
但没走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回了李云卿在的地方。
可能是因为时间没过多久，李云卿还没走。
但她此时的神情有些古怪，让我不敢上前。
李云卿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
就在纠结要不要上前时，李云卿的身旁传来一阵异响。
一道黑影从树上跃了下来。
呕哑难听的声音响起，“刚刚我看见那个小丫头来找你了，你心软了？”
“你怎么来了？”李云卿脸色变冷，“不怕被周泽宸发现？”
那人的神色似是扭曲了下，转而冷笑出声，“哼，周泽宸算个屁！我当年风光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里呆着呢！我会怕他!”
李云卿坐下来，为自己倒了杯茶，不置可否。
那道声音又骂骂咧咧半天，突然嗤笑道：“话说回来，如今你马上就要和周泽宸成亲了，感觉怎么样。”
这是今日李云卿第二次被人提醒这件事。
“周泽宸性格我了解，我们的计划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只是他身边的那个宫女，我想还是送走比较妥当。”
李云卿的声音不紧不慢。
一旁黑衣人却突然变得兴奋起来：“哪有这么麻烦，只是一个宫人，杀了便是。”
李云卿垂下眉眼，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厌恶与反感：“她的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安排。”
看到这么一幕，我下意识发出了一阵惊呼。
声音很小，但那名黑衣人还是听见了。
他的头猛的转向我的方向，瞬息间就到了我的面前。
我被他掐着脖子甩到了地上。
他似乎是想要杀了我，但被李云卿组阻止了。
“你想要打草惊蛇吗？喂她一粒药就行了。”
黑衣人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看了看李云卿的脸色，最终还是退下了。
在黑衣人临走前，李云卿冷冷的警告道：“不过你最好骗我。”
“事成之后，你如果不能告知我妹妹的下落，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我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紧张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一粒微苦的药丸被送进嘴里，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13
一觉醒来，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脑海里的记忆停留在我和李云卿对话结束的那一刻。
之后发生的事情，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也没有太在意。
不知道是不是那晚我的话，让李云卿失望了。
在之后见面时，她虽然还是会对我笑，但是我总觉得她的心情不是很好。
我不想失去自己交到第一个朋友，于是我向她许下了一个承诺。
“我会走的。”我小声的补了句，“你和太子成婚后，我马上就自请出宫。”
左右我如今没什么事干，哪怕是白天，只要小心些，总会找到机会来见李云卿。
只是可能是我的行为太出格了，
一天夜里，我正蒙头大睡睡，却突然被一道声音惊醒。
我偏过头去看，果然看见了周泽宸那张脸。
他浑身酒气，整个人热的如同一团火。
那晚他的动作也是粗暴，我咬牙忍住，尽量不发出任何音声。
也在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了李云卿的那句：“为什么不离开？”
恍惚的一瞬间，我的嘴巴就被堵住。
温热的舌头在我口腔里轻轻动着，竟然有种温柔的错觉。
我浑身一颤，下意识的抱紧了身上的人。
离开这里。
我又能去哪里？
14
天还没亮，我因为昨晚的疲惫睡得正熟。
周泽宸却突然把我从床上拉起来，突然敲了一下我的脑袋，“别睡了，带你去看样东西。”
外面天色还黑着，我忍着困意跟着周泽宸回到了当初他被幽禁的地方。
那天的风很大，地上都是吹落的树叶。
就在这时，周泽宸递给我一根黑乎乎的木棍。
火柴凑近，木棍瞬间变成了一团光亮。
这是烟花！
这次没有人群的阻挡，我能够清楚的看到烟花炸开的样子。
仿佛无数飞舞的流星在黑夜中绽放。
我看呆了。
直到烟花消失，才慢慢的回过神。
周泽宸扔给我一盒东西，我打开一看，全是烟花。
他对上我茫然的视线，嗤笑一声，“那天晚上不是眼巴巴的想去看。”
我翕动嘴唇，突然反应过来。
“这是专门给我的？”
周泽宸捏了捏我的下巴，“怎么？不喜欢？”
我连忙摇摇头，心里有点高兴。
盒子里的烟花不算少，但我还是很快就放完了。
周泽宸擦了一下脸颊上不小心粘上的灰，笑道：“真的这么好玩吗，都多大了。”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很好玩……”
周泽宸对上我的笑脸，面上闪过一丝恍惚，骂道：“蠢!”
15
过了几日，我又偷偷去见李云卿。
我去时她正在喝酒，桌上摆着零星几个空酒瓶。
李云卿见到我很高兴，苍白的脸上浮起笑容，像是春夜里的桃花。
我注意到她眼下的黑青，轻声道：“是……最近睡的不好吗？”
她愣了愣，嗯了一声。
我今日特意穿了件高领的衣服，能把脖子上周泽宸留下的痕迹挡住的。
李云卿垂着眼眸，眼里是浓浓的疲惫。
在我以为要睡着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阿荷，我受够了古代了……”
接下来，李云卿说的话，与我来说就像一场梦一样。
在李云卿所说的现代社会里，没有皇帝，也没有奴才……
女子可以和男子一样上学，一样建功立业……
我没见过，只能在脑子里去想。
我想的太入神，脸上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手被人轻轻拽住。
李云卿拉住我的手，笑道：“你也想和我回现代吗？”
不知不觉李云卿就醉了。
那晚回去，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全是人群的喧闹，还有少女的的欢笑声。
15
太子大婚的日子终于定下了。
下个月十五。
请帖送了很多家，但我肯定是没有的。
只送过来满满一箩筐的食物，甜糕占据了很多
可或许是最近睡得不好。
我开始频繁的犯困。
饭后控制不住的呕吐。
我隐约觉得不对，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我没把这些变化告诉任何人。
我以为这病就像过去挨罚一样，忍忍过几天就好了。
16
太子大婚当天，阖宫上下热闹非凡。
即使是我居住在东宫最偏僻的小角落，也能听到喜庆的乐声传来。
我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声响，进来了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穿着夜行衣，大半张脸被遮住，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
她看到我，眼里罕见的流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阿荷……”
声音很耳熟，我茫然了好一阵，才迟疑的唤道：“李小姐?”
我想不明白，究竟为什么李云卿会在成亲当晚到我这里。
修长的手指按在我的头上，很温柔。
我还是不能理解。
许是我呆住的表情太可怜了。
李云卿突然靠近，塞给我一身衣服。
她的眼睛是淡淡的浅棕色，映出我有些发红的眼睛。
“快去换上吧，我亲自送你出宫。”
李云卿的声音太温柔了，我突然涌起一股羞愧。
因为几天前我还因为周泽宸给我放烟花，动摇过离开的念头。
我张了张嘴，小心翼翼的看她，“我有事瞒着你……你不会生气吧？”
李云卿闻言，垂下眼帘，“不会生气，只是会有点难过阿荷竟然与我生分了。”
我哦了一声，开始慢慢换起了衣服。
同时磕磕巴巴的和李云卿聊了起来。
被问及出宫后想去哪里的时候，我有些犹豫。
但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想法实话实说。
“我想去……”
“等等，别动！”李云卿脸上的笑容一顿，突然用激动的口吻让我停下了换衣服的动作。
她的手按在我的肩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眼前这个李云卿给我一种陌生的感觉。
同我想要起身离开，却被她死死禁锢在怀里。
李云卿的呼吸乱了一下，她盯着我的手臂上的一处梅花形状疤痕，声音嘶哑。
“你这处疤，是怎么来的……”
我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我不记得了。”
“你失忆过？”李云卿的声音变的更加急切。
“你可还留着走丢时身上穿的衣裳。”
看到李云卿真个样子，我被下了一跳，但还是下意识的掏出了一个红色的荷包。
这个荷包的料子着实罕见，竟然遇水不侵，摸起来更是顺滑如丝绸。
我被捡到的时候，穿着一身红色衣裳。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衣服早被裁掉了。
只给我留下了一小块布，缝了个荷包做个念想。
李云卿一把抢过荷包，摸了摸嘴里喃喃道：“是那年星星走丢失穿的羽绒服的布料……”
话音未落，我的眼前一花，被大力拥进了她的怀里。
我刚想推开她，就对上李云卿注视着我的眼眸。
她的脸上明明带着笑，眼里却充满了泪水。
推拒的动作逐渐变的放松。
“我是你姐姐啊……”
我愣了愣。
看到我这个表情，李云卿本想继续说些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又抱了上来。
我犹豫了下，这次没有拒绝。
17
李云卿的怀抱很温暖，但我却感觉有些眩晕。
我含糊不清的喊她，她应了一声，但并没有松开我的打算。
不知哪来的一道风吹过，我忽然觉得身体凉的厉害，那种胸闷想吐的感觉再度袭来。
“姐姐……”
这次她停下松开我了，“怎么了？”
“我……我想吐，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想吐？怎么……”
李云卿话没讲完，我一把推开他。
撕心裂肺的呕吐起来，以前向来吐不出什么东西的胃，这次却出来了很多湿热的液体，带着浓郁的腥臭味。
我吐了很久才缓过来。
微微清醒的时候，就感觉有人在天边，远远鲜红的一片，刺目的宛如一躲艳丽的花。
李云卿的手颤抖的不行。
我想冲他笑笑，安慰她不要担心。
但不知为何，眼皮愈来愈沉重，“我实在太困了。”
我抓住她的手，宛如一块冰抓着一团火。
“我好像……生病了……”
李云卿没有说话，呼吸乱的像是风中的柳絮。
她颤抖着把我到抱到了床上，按住自己的手，拼了命去平复心底升起的恐慌。
“我真是傻，为什么现在才发现。”李云卿颤抖的伸出手，却始终不敢碰上我的脸。
周泽宸怎么看着你的，中毒了也不知道……
18
温热的液体落在我的脸上，心脏像是沉浸在深潭，又冷又黑。
恍惚中，我有种自己已经死了的错觉。
有个男人一直抱着我，他似乎很爱亲人，亲过来时满脸的胡子扎得我很疼，这时候我就会气呼呼的挥动拳头把人推开。
男人就会哈哈大笑，接着又走过来一名高些的小孩，他也喜欢亲我，他的唇嘴软软绵绵的，像是带着甜糕的气息。
我很喜欢，就会往他怀里钻。
“点点……点点抱……”
“什么点点，是姐姐！”
“叫都叫不清楚还叫人抱，还是爹来抱！”
“你们别把星儿弄伤了，父女两天天把人抢来抢去的像什么样子，来星儿乖，娘喂你吃甜点心。”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一幕，我心痛的快要哭出来。
可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是阿荷，是个宫女。
被人二两银子卖进宫里，没有父母，更没有姐姐。
我努力想要挣脱梦境，这次却尤为费劲。
不止过去多久，我终于有种即将醒过来的感觉时。
梦中一闪，我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醒过来这个过程分外痛苦。
我张大嘴呼吸着空气，胸口一痛，偏头哇的吐出一口东西。
虽然天色已然昏暗，但我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滩腥臭的黑色血迹。
昏过去前的记忆一点点浮现。
我撑起身体，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枕边放着一张纸条，是李云卿写的。
她说我中了毒，让我在这里等她回去，千万别离开。
我脑子始终很混乱，以至于什么情绪都升不起来。
18
此时的天色已经晚了，整个房间黑的可怕。
我刚进宫的时候，经常被嬷嬷关起来。
所以对黑暗算是极为熟悉了。
但熟悉并不代表着不怕，事实上我最怕黑了。
自从到了周泽宸身边后，手头上有了余钱之后。
我每晚都会在床头点上一盏小灯。
我垂下眼帘，黑暗总能引发一些不好的东西。
比如饥饿，比如疼痛，亦或者是死亡……
房间里很安静。
宫里里大多数时间都是安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让我尤为不安。
门外传来喧哗声，我挣扎着下床，想要出去。
还没等我起身，门外传来了周泽宸和李云卿的争执声。
我茫然动了动嘴唇，心跳声越来越快，
正当我准备冲出去时，脚上突然一软，跪倒在了床边。
我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我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微弱的可怜。
19
“李小姐就这点能耐？亏我配合你演了这么久的大戏。”
门外周泽宸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
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现在的我格外的耳聪目明，能够清楚的听到门外发生的一切。
周泽宸长长的叹了一声，黑沉沉的目光看向正在的厮杀的诸人，突然笑了。
“说起来，我倒是很惊讶，你为什么会和前朝余孽搅合在一起。”
“原来你早就知道……”李云卿一边捂住伤口，一边开口道。
“那阿荷呢!她也是你的计划之内吗？”
原本以为周泽宸多少会有些反应，至少会问句我的下落。
但他却仿佛只是丢了条小猫小狗，半分半毫的动静都没有。
我在屋子里，看不到他们神情，却能清晰的听到他们的谈话。
周泽宸就是这么想我的吗？
我的心突然变的绞痛起来，仿佛被什么撕裂开来。
我捂着胸口，缓缓坐到地上，泪水从眼中涌出。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深深的刺进了我的心脏，那些血淋淋的伤疤，一点一点的被揭露，再次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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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宸看了眼黑沉沉的天色，似乎是不想在浪费时间，道：“李小姐是来和我炫耀吗？”
“炫耀我的人……因为你的几句话就背叛了我。”
李云卿一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看向被侍卫押送上来的人。
心脏变得冰冷，她握住剑的手开始颤抖。
“你以为……阿荷背叛了你？”
“不然呢？”周泽宸的声音又冷又硬，仿佛是寒冰中迸出的冰末。
“还是李小姐魅力无双。”
“不过见了几次面，说了几次话，让她日夜思念，连我这个主子都不要了。”
“不过没关系。”
他重新笑起来，“一个宫女而已……”
“到时候，抓回来，用链子拴上，总归是跑不掉……”
周泽宸刚说完，就发现李云卿的眼神变了。
她像是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人，又像是在嘲讽着什么。
“那么……她中毒了，快死了。”李云卿的轻声道：“这你也知道吗？周泽宸。”
20
周泽宸听到这话，脸色突然变的很难看。
不管一旁打的火热，在手下的掩护下冲进屋里。
我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周泽宸闯进来。
他看到我躺在地上，快步走来，将我拦腰抱回床上。
一道黑影出现，寒光一闪，剑刃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直奔周泽宸而去。
我下意识想要提醒周泽宸，张口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能发声。
眼看周泽宸就要被刺中时，却突然被挡住。
与此同时周泽宸转身一拳砸在了对方的脸上，随后又一脚踹向了男人的肚子, 这才将他踢翻在地。
一旁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上前将他制住。
屋里喧闹刚刚止住, 门口又传来一阵打杀声。
我下意识朝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发现李云卿冲了进来。
被压着的黑衣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开口了。
“不过是个宫女。”
“你们不是向来不在意她吗？”
“现在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听到他的一番话, 我的身体下意识一僵。
我忍不住又想起了周泽宸的那一番话。
与此同时, 因为药物被封存于脑海中的记忆也一一浮现。
讥笑嘲讽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看见周泽宸走上前去, 将他的身子举起。
“解药在哪里！”
脖子间的力道令他喘不过气来。
周泽宸看着他的目光像是要杀人。
黑衣人的眼里却满是挑衅。
他呼吸不稳, 话却说的很清楚。
屋子内的烛台似乎快要要烧干了, 屋子里的光线说不上的昏暗。
我的脑子里回荡着“无解”两个字。
我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
黑衣人说完后脸上的表情逐渐疯狂，兴致勃勃的想去欣赏周泽宸和李云卿脸上痛苦的表情。
“沈云卿, 你什么都忘了，只知道去找你的妹妹。”
“竟然和皇家合作。”
“你背弃了我们的组织。”
“你难道忘记你爹娘当初是怎么向我们承诺的了。”
“周泽宸,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和你老子都是狗皇帝。”
“哈哈哈哈哈哈……看来我果然猜的没错。”
“你是个聪明人，可聪明人总是太过贪心自负。”
“她中的毒无解！”
“说到底，周泽宸, 沈云卿，都是你们害了她！”
我下意识的顺着黑衣人的目光看向周泽宸和李云卿。
李云卿本是个善于掩饰情绪的人, 但此刻她的眼神之中却充满了浓浓的痛苦之色。
看着我虚弱的躺在床上，她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周泽宸则是理紧抿着唇, 双目都开始渐渐赤红，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病态的痴狂：“我不信！去请太医……，把太医院所有人都给我叫过来……”
20
我快要死了。
力气在一点点流失，对周围的感觉也逐渐变的模糊。
其实在我吐血的那一刻, 我就知道自己很难活着回去。
只是不知道我死后该怎么收场啊……
李云卿，还有周泽宸……
昨晚明明是他们两个的大婚, 怎么最后在我门前打成这样。
东宫的一角，此时已经围满了人。
有太子派人抓来的太医, 也有国师府的人。
他们如今被聚在这里, 都是为了救一个人，一个注定要死的人。
这场酝酿了好久的雨终于下了，足足下了七日。
从迷蒙的细雨变成了劈天盖地的大雨。
21
站在殿外, 周泽宸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他第一次见到阿荷的时候, 似乎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那时候的阿荷可真是狼狈。
周泽宸当时心情不好，原本想杀了她。
不过看她哭的可怜, 最终还是留了她一命。
可是这个像流浪狗一样的人，竟然还会攒钱，买甜糕点讨好他。
还是最便宜的哪一种。
他觉得很可笑, 于是故意拿过甜糕扔在了地上。
离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眼，对方蹲在地上，心疼的去抠脏掉的甜糕。
还真是蠢。
他想着，唇边浮起自己都没发觉的笑容。
所以说阿荷怎么可能会死了, 她只是病了。
这么多太医在，肯定能帮她把病治好的。
为他撑伞的人看见了，却只低头什么都不敢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