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节 步步为营
第 62 节 步步为营
江言被罚后一路尾随着我回到寝殿。
我被掐着脖子按在门上,他红着眼睛,手越来越用力。
我呼吸发紧,可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言,你敢吗?你敢动我,皇上立刻就会玩死你的徐娇娇。”
1
青城山崖上。
我被江言的仇敌拿刀架在脖子上。
“江首辅,虎符还是长公主。”
我带着希冀目光投向江言,祈求他救下我。
而那张令我爱到骨子里的脸此刻却如同冰冷的雕像,正用漠然无比的眼神看着我。
我的心口一下子凉透。
江言伸手,侍卫把弓放到他手中。
仇人脸上出现慌乱,脚步往我身后走去。
我被迫挡在他面前。
“江言,长公主还在我手中,你敢。”
江言面色丝毫不乱,双手快速地拉弓放箭。
紧接着弓箭飞快朝我们射来。
“叮!”
虎符掉落在了地上。
可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箭就再次射了过来。
这次直穿我肩膀扎到了仇人身上。
难以抑制的疼痛让我面色苍白。
突然手臂一紧,我被仇人带着一起坠下山崖。
掉落时,我紧紧地盯着江言的眼睛,试图在他眼中找到一丝悔恨。
可并没有,他的眼中只有冷漠。
“回去跟皇上说,长公主被众人杀死,死不见尸。”
江言无情的话语传到了我的耳中,与此同时我心口处的绞痛也散发到了身体各处。
此刻我也终于明白了那句话。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怕我做得再多,到头来也只不过是痴心妄想,自作多情罢了。
我重重掉入了潭水中,口鼻很快被水灌入,意识也逐渐模糊。
我第一次见江言是在皇宫中,彼时我还是父皇捧在手心的宝贝。
听闻状元江言清冷俊美,谪仙之姿。
一眼定终身,说的就是那时的我。
记得当初我跪求在殿中。
“父皇,儿臣只嫁江言。”
我任性的声音回响在殿中。
父皇拿我没办法,只能同意先试探江言口风。
后来,我躲在屏风后面,亲耳听到江言说他愿意。
当时的我不由得激动地惊呼出声。
嫁给江言后,他对我相敬如宾。
我用一腔爱意去暖他寒冷的心,可也只是流了一地自我感动的泪水罢了。
用侍女的话来说就是:“江大人看信时的神情都比看公主时的神情温柔。”
我想说那当然,那可是他真正心爱之人送来的信。
说来可笑,大婚后我派人去查时才知道原来江言早已有心爱之人。
可我又做错了什么。
如果当初他说自己有心爱之人我必定不会横刀夺爱,毕竟我乔锦惜还不屑于做这种事。
可他却选择了隐瞒。
2
再次醒来,我躺在山洞中,伤口已被包扎好。
几步外是一个燃烧火堆。
脚步声从远及近。
是当年父皇留给我的暗卫首领,齐羽。
只见他手中提着已经被处理好的兔子。
“公主。”
我沉默地看着他弄。
齐羽本来就不是个多话之人,这下山洞中只剩下火在燃烧烤东西声音。
“天暗了吗?”我出声询问道。
齐羽像是明白我的意思。
“没有人来找您。”
“有的只是想补刀的人。”
齐羽的话把我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打碎。
我的眸光暗下,如同夜幕中的黑暗。
我像在安慰自己。
“回去后我就让皇上帮我和离,我就不信我离了江言还活不下去了。”
旁边的齐羽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说出口。
我现在满心只有回京后和离的想法。
隔日。
我跟着暗卫深一步浅一步走到官道。
马车早已停在了那里。
侍女阿翘哭着扑过来。
上车后,她迟疑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笑着说:“有何事瞒我?”
她低下头,踌躇着说:“公主,我们已经查到教唆江大人仇敌的人是皇上,您的弟弟,他此番行为也是想借着江大人除掉您。”
“江言杀掉我之后,他就有除掉江言的正当理由了对吧。”
我把后面的话补上。
其实我心中已经知道答案不是吗。
马车直接朝着往皇宫方向驶去。
长公主的令牌可以让我直接回到昔日寝宫。
我无事回宫消息传遍京城。
京中一片骇然。
我刚收拾好自己,当今皇上就闯了进来。
看到我无事眼中闪过心虚与惊讶。
但很快就被伪装出的担忧给掩饰了。
“皇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孤听到你坠崖的消息时,我还以为我们此生再也见不到面了。”
皇上接过帕子擦脸。
我眉头紧蹙。
“皇上,你怎么会流这么多汗?”
皇上动作一顿。
“皇姐我……我就是太激动了。”
我看着皇上开始浮肿的脸,有些恍惚。
不知何时,当年那个扯着我袖子让我帮他小孩已经变了。
我和江言用尽一切把他推上皇位。
现在他也要用尽一切去杀我跟江言。
皇上试探地问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直接侧头。
阿翘不忍我受委屈,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皇上拍着桌子说要帮我讨回公道。
我顺势提出和离,可皇上却迟疑着用其他理由推脱。
说几句后皇上借着有事要忙离开。
我知道,我还没有被他利用到极致,他怎么可能放过我。
阿翘跪下。
“公主,该我们争了。”
是啊,该我争了。
我眼中到着不甘。
既然你们不仁,我又何必有义。
和离的事情自那天之后再也没了动静,我也在皇宫住下了。
这天。
我听说皇上下朝时发了很大的脾气。
我带着甜点去看他。
“滚出去!”
杯子砸到了我脚边,玻璃碎了一地。
“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生气?”
皇上错愕地看着我。
发觉自己刚才的行为后不自然地干咳起来。
紧接着往我这边走来。
“皇姐,你怎么来了。”
我被他扶着坐下。
侍女把桂花糕拿出。
皇上看到那桂花糕时视线恍惚了片刻,然后张了张嘴看向我。
我把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听说你心情不好,这是本宫亲手做的。”
皇上听罢拈起一块咬了一口。
我眉眼多了些温柔笑容。
“还记得那时你只要吃到我做的桂花糕就开心。”
“听说江言每隔一段时日就会让镖局帮忙带信回老家。”
“可他家中亲人已全无,想必他定有别的挂念。”
“所以,皇上,本宫和离之事……”
皇上反应过来后,含含糊糊的想移开话题。
我也不恼,借口有事离开。
我跟侍女走在宫道上。
一行人从对面迎来。
走在中间的是当今太后,皇上的亲生母妃。
太后看到我后,脸立刻耷拉了下来。
但碍于情面,继而又只能扬起笑容,可笑的着实比哭还难看。
“哟,长公主的命还真是大呀!”
“还没为您老人家送终,我怎么舍得死呢?”
说完,我便直接转身离开。
当我走到转角时,听到一阵惊呼声响起。
“太后,太后。”
她被气得晕倒了。
3
上元节宴会。
江言见我好端端坐在位置上喝酒,狐疑而又不失惊讶的目光时不时扫到我身上。
但我始终面色淡淡的,只用余光注意着他,并不与之对视。
突然,户部尚书站了出来,称自己从江城带来了几个舞姬。
皇上高兴,直接让人上宴表演。
户部尚书意味深长地提醒江言多看看。
舞姬们身着清凉舞衣。
一上场,各种目光在奸淫着她们。
江言目光落在了最前头的那人身上,冷漠的表情终于破碎。
他失态地紧紧捏住杯子。
那是江言心爱女子。
他的青梅竹马徐娇娇。
我低下头假装喝酒,用酒杯掩住翘起的嘴角。
“江大人,见你看的目不转睛,想必此次舞姬跳的很合你心意吧。”
户部尚书得意发问。
江言嘴角扬起。
“自然。”
他话音刚落,我便站起身在这种场合请求和离。
我能感受到江言犀利的目光正戳在我背后。
能看出皇上对于我的行为很恼火。
喝下杯中酒压下火后。
假仁假义地询问江言意见。
在我以为可以顺利和离时,江言跪下拒绝。
徐娇娇眼眶当即发红,咬着唇低下了头。
“皇姐,既然江大人不愿,孤也不能拆散有情人。”
“那美人深得朕心,封为美人吧,美人配美人,刚好。”
皇上指向徐娇娇。
徐娇娇被身旁人推着跪下接旨。
江言脸上始终笑着。
可我却看到被他掩盖在袖子下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
似是想要安慰我,皇上下令处罚江言半年俸禄。
我被气笑了。
原来我就值半年俸禄。
散宴之后,江言以没和离为由把我带上马车。
回府后。
江言一路跟着我回屋。
侍女被关在门外。
我被江言掐着脖子按在门上。
我摆摆手跟暗卫示意没事。
江言红着眼睛,手越来越用力。
我呼吸发紧,可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言,你敢吗?你敢动我,皇上立刻就会玩死你的徐娇娇。”
我指甲在他心脏处画圈。
“你说,是五马分尸,还是一片一片割下她的肉赏赐给你呢?”
江言手放开,眼神狠厉地盯着我。
我用力大口吸着这得来不易的空气。
眼角带泪,神情狼狈。
“乔锦惜,是我小看你了。”
江言离开,侍女立刻进来扶我。
我阴鸷看着他背影。
“江言,我们就看谁鹿死谁手。”
我狠狠掷下杯子,清脆的声音掩盖住了我的话语。
随后我被软禁在了江府中。
江言自那天后再也没出现过,好似忘记了我这个人。
可我定不会让他忘记。
三日后。
皇宫来人,说是太后身子不适要来找我。
江言只能让我进宫。
临走前,江言笑语盈盈。
“夫人,记得早点回府。”
我看向远处被婆子看住的阿翘。
而在我身边随我进宫的则变成了江言自己的贴身侍卫阿朝。
来接人的嬷嬷打趣:“长公主跟驸马的感情真好。”
我被带到了太后之处,往内室走去,阿朝只能留在外边。
我进去后,太后生龙活虎地坐在那里跟皇后说话。
我也不见外,径直坐下。
“去把阿朝叫进来。”我朝皇后身边的侍女说。
侍女看向皇后。
皇后点点头,侍女走了出去。
没多久,阿朝就低着头走了进来。
我出声大喊:“胆敢在这欲行不轨,拿下杖毙。”
阿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捂住嘴巴拉出去,只能瞪大眼睛怒视着我。
太后跟皇后面对这幕也惊慌起来。
我不慌不忙坐下喝茶,缓缓开口:“因侍卫阿朝对皇后侍女行不轨,太后震怒,必须立即处死!”
太后指着我质问我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留情面地把皇上的计谋说了出来
两人被我拆穿后,脸一阵红一阵白,没再追究这件事。
4
刚回到江府,就见阿翘浑身是血,躺在院子中央不知死活。
我握紧拳头,指甲刺破了手心。
痛感让我的脑袋清醒了几分,随后便独自走入书房。
可刚踏进门,一个杯子便擦过我的脸砸在了门上。
我对上江言的血红目光。
“乔锦惜。”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话,那模样好似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心中一阵悲凉,我甚至连他的侍卫都比不过。
我这些年到底在做些什么。
我随意擦掉脸上的血,走过去坐下。
“江言,你对我凶有什么用。”
“你也知道皇上此行是针对我们。”
“悬崖上的事情是皇上故意,我不怪你。”
“合作,江言。”
“我们用尽全力把你推到皇位上。”
“如果你不听话,那我就换一个。”
江言沉默着没说话。
我毫不慌乱地起身,带上侍女就回去了。
阿朝的尸体则被吊在了城门处提醒着江言。
齐羽告诉我阿朝的事情都已经散发出去。
明天江言就会听到,他的贴身侍卫阿朝,在宫中意图不轨。
消息传出后,大家都在议论江首辅身边怎会有这样的人。
前朝上。
皇上装模作样地说不责怪江言。
江言只能吞下这口苦楚。
回去后,江言率先到我院中。
“我答应你的合作。”
我的脸上染上笑意。
“合作愉快。”
四月初五。
烟城发生洪灾。
数不清灾民涌入京城。
江言现在每天都在为灾民事情烦恼。
我像往常一样,带着吃食去找他。
刚开始时,江言不理我。
我便多找了几次。
甚至还像以从前似的把江言在府中全部事情都安排好。
渐渐的,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从前。
为此。
江言在提出想见徐娇娇时。
我侧头装成伤心模样答应他,随后以有事为由去见皇上。
江言下朝后,就被带到了徐美人的宫殿。
那时我正在跟皇上说话。
皇上对于我的出现有些许诧异。
“皇姐怎么来了。”
我没说,反问他灾民事情。
皇上说几句就没再多言。
我也不在意。
“皇上,放粮是好,可选谁也是一个难关。”
“要是半路出现山匪,那些废物连反抗力量倒没就难了。”
“希望不要再出现当年虞城之事,唉。”
当年虞城干旱,父皇很早就让官员带着粮食去虞城。
可到达虞城后的粮食甚至连虞城都养不活。
知道此事后,很多官员都被斩杀。
皇上若有所思。
片刻黑眸带笑。
“皇姐放心,孤不会让当年事情重蹈覆辙。”
我出去之时,江言已经等在门口。
也许是他刚见了徐娇娇的缘故,他脸上竟罕见带着一丝柔和,连声音都温柔了不少。
“夫人,我们回去吧。”
我点点头。
江言牵住我的手。
在外,江言可是有着爱妻如命的名声。
京城中夫人都羡慕我嫁这么好的夫君。
我以前听到这话时觉得甚是合我心意,可现在只觉得是嘲讽。
马车驶出皇宫。
我撩开窗帘往外看,面黄肌瘦的灾民们在四处乞讨。
老的老,小的小。
“江言,明天我打算去施粥,你要不要一起。”
江言也看到外面情况,眼中多了一丝动容。
“你去即可,我明日还要跟其他人商量虞城的事情。”
我放下窗帘没再开口。
5
“江言跟徐娇娇见面可有说什么。”
我开口问齐羽。
“公主,两人并没有说什么,只不过到江言给徐娇娇塞了个瓶子,看上去应该是毒药。”
“哦?”
我饶有兴致地放下茶杯。
齐羽把自己查到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徐娇娇在当天就买通了皇上身边的宫人。
想必现在已经在侍寝了。
以前觉得江言行为光明磊落。
现在看来也不怎么样。
“他倒是舍得。”
隔日清晨。
雾气还没消退,我就带着侍女出府。
到门口时,恰巧跟要去上朝的江言碰上。
江言走道我身旁。
手指在披风上拂过。
“夫人今日辛苦了。”
我说几句体贴话就让江言去上朝。
马车驶走。
府中看到这幕的侍女都在低声羡慕。
我这一天都在忙活灾民的事情。
时隔多年,又重新看到不少人因为路上没有吃的被饿死。
来到京城的几乎都是只身一人。
突然,我感觉到我的裙摆被扯动。
我低头看到一个瘦弱的男孩,脸颊饿得几乎要凹陷进去。
唯独那双眼睛又大又亮。
旁边侍女见状想带走他,我制止住她。
随即蹲下身,脸上露出了温柔笑容。
“小孩,你找我有事?”
他直直地看着我,眼中没有情绪。
他牵着我往前边走去,我不明所以,跟着他走去。
我被带到一处破烂门前。
他松开我的手,径直推开门走进去。
我见状也跟着进去。
刚踏进门口。
刀光闪过。
我胳膊被划破,疼痛传来。
暗卫立刻出现。
不够一炷香时间,黑衣人尽数被杀灭。
齐羽跪地。
“公主,已全部杀死。”
从始至终那个男孩都还站在那里。
不喜不悲。
我走进时才发现床上还有一个女人,正躺在那不知生死。
齐羽走过去检查后,摇了摇头。
“为什么帮他们?”
我心中不解,所以问出。
他跑到女人身上趴到她身上。
“他们说可以给我五两银子,那样我娘亲就有救了。”
他摸着女子冰冷脸颊呼喊娘。
我心中一酸。
眨眨眼把想流出泪水压下。
“她已经死了,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伸出手。
男孩侧头看我,再看看身下女人。
半响后。
“我跟你之后可以不用饿肚子,生病的话可以有银子治吗?”
我点点头。
“可以,而且你长大后也可以让别人吃饱,赚很多很多的钱,但前提是你要努力。”
我回去时是江言亲自来接的。
看到我牵着男孩,眉眼似有不悦。
但只是一瞬。
我把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一遍。
江言目光落到我手臂。
担忧表情立刻呈现。
迫不及待要带我回府中处理。
只是在进书房后,就恢复成冷漠样子。
“刺杀你的人知道是谁派来吗?”
我撩开袖子艰难包扎着伤口。
江言许是看不过去。
走来帮我,我顺势松手。
“还能是谁,最想我们死的。”
话一出,书房中静默。
江言功高盖主,我则是帮他登上皇位之人。
本来应该可以平安过完后半生。
可谁让我偏偏嫁了个江言。
“那个男孩你准备怎么办?”
江言弄好,我扯下袖子站起。
“我会处理,他,挺可怜的,让他留在江府至少不用挨饿受冻。”
回屋后。
齐羽交给我两份名单。
里面记载着江言的势力和皇上的势力。
“想办法让江言的人知道。”
我把其中一份递给齐羽。
三个月后,洪灾的事情解决。
江言在第二天上朝时,带着证据当众弹劾官员。
其中尽数都是皇上的人。
皇上只能让人收押等待查清。
宣布退朝时皇上火大离开。
我则把另外一份名单辗转送到皇上手中。
两日后。
江言人马入狱。
江言怒气冲冲来找我。
“皇上要对我们下手了。”
我知道江言他慌了。
我坐下倒了杯茶推给他,柔声安慰 然后让他想办法把皇上下处决的时间推迟。
“等我们掌握朝政,到那时他们自然都会没事的。”
我不知江言信没信,但我不在乎了。
我即刻写信让人把秘密送往宫中。
第二天清晨时。
江言上朝后知道自己的人都被处死。
即刻就让人也把关在牢中的官员处死。
皇上听闻被气晕了过去。
6
宫中来人时我正在教男孩认字。
“长公主,太后请您回去主持大局。”
我低垂眼眸:“好。”
转头又看向男孩。
“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像之前一样伸出手。
这次被男孩毫不犹豫地牵住。
皇上宫殿里。
我刚踏进门就对上了江言的目光。
“江言,前朝那边有劳你代为监国,皇上这边我来看着。”
江言得到满意答案便离开了,期间还去一趟徐娇娇那里。
我带着男孩撩开床幔,此时皇上已经醒来。
他目光停留在男孩身上。
我弯腰轻拂他脸庞。
“那时,你年龄也是那么小,就扯着我的裙摆说让我帮你。”
我摆摆手,暗卫把男孩带走。
皇上看到暗卫时嘴巴惊讶地张开了,脸上也升起怨恨。
“原来暗卫在你这。”
我没理他,自顾自继续说。
“皇上,你到底还是变了。”
“不过不仅是你,甚至连江言都是这样。”
“当初本宫费力帮你们,可现在你们却这样对本宫。”
“本宫又怎么甘心呢!”
“皇上,现在该你把一切还给本宫了。”
我拍了拍手。
齐羽端着一碗药汤出现了。
皇上大声呼喊着救命。
可外面的人早已被我调走。
一碗药汤灌下,皇上带着不甘闭上了双眼。
这下他只能出气多进气少了。
没多久。
太后、皇后和徐美人哭着赶来。
太后扑到床边哭喊着。
果然是母子。
连哭喊姿势都一样。
徐娇娇站在一边眼眶发红,拿着手帕不断拭泪。
“太后年纪大了,就留皇后跟徐美人轮流侍疾吧。”
我跟徐美人同时走出。
“机会已经给你,抓没抓住就看你。”
我留下话就离开。
那天之后,皇上再也没醒来。
徐美人不辞辛苦每日都为皇上喂药。
连太后看到都称一句辛苦。
真是阖家开心的一幕啊!
太医来诊治。
皇上已经时日无多。
太后哭的力竭。
我带着男孩把太后送回。
太后坐在塌上,摸着男孩脑袋,眼中似有眷恋。
“要是徐美人或者是皇后有个一儿半女就好了。”
男孩帮太后擦眼泪。
“太后娘娘别哭,徐美人帮皇上加了神仙药,皇上肯定会好起来的。”
太后听后发觉不对。
随即紧握男孩手腕质问他什么意思。
男孩把之前看到的画面跟她说了一遍。
我眼中也满是震惊。
“先让人去查。”
我带着男孩回到寝宫。
摸摸他脑袋:“去玩吧。”
冷风吹过,天空不知何时已被黑云覆盖,阵阵雷声响起。
“看来暴风雨要来临了。”
7
次日。
就传出太后发现徐美人下毒给皇上事情。
发现下毒消息跟徐美人被太后抓拿消息一起被传来。
我去到太后寝宫时。
徐美人被按住。
此时的她脸上再也没有往日的讨好。
眸子里都是恨意。
被她看的人心中都不禁生出害怕。
我刚踏进门,徐美人就怨毒地盯着我。
我听到她含恨开口。
“都是你拆散了我的好姻缘,乔锦惜,我恨你。”
我一步一步往她走去。
缓缓靠到她耳边述说着事实。
“当初是他自己同意的。”
“徐娇娇,其实你在心中不是一直都知道对他来说什么最重要吗。”
徐娇娇摇着头否认。
我却要打破她的幻境。
“我们打个赌吧。”
徐娇娇盯着我不语。
我起身走向太后,手不动声色地朝齐羽打个手势。
“太后,既然她朝皇上下毒,那就让她也尝尝皇上现在是何滋味吧。”
太后眼中盛怒。
朝身边宫人看去。
没多久。
宫人端着酒杯出现。
徐娇娇被人按住灌下去,就如同那日皇上。
我往外走去。
回去后没多久,徐娇娇死亡的消息传出。
“听说太后令人把徐美人丢到乱葬岗去了。”
我拿小匙搅拌着甜汤。
“带上我的信,把尸体捡回来送到江府后马上回来。”
说着我把桌上的信递他,齐羽接过后便离开了。
我喝着甜汤,想到江言反应就觉得这碗甜汤都好喝几分。
男孩被侍女带来。
“长公主。”
我捏捏他日渐圆润脸蛋。
“把他送到安全地方,这皇宫要变天了。”
男孩被侍女带出去,刚到门口时却突然挣开侍女的手跑回头,小心翼翼牵起我的拇指。
“我等着你来接我。”
我心中一暖,点点他的鼻头。
“好。”
男孩走后,宫殿恢复成往日安静。
“你说,他会是下一个皇上吗?”
侍女明白我的意思,低下头。
“他跟陛下不一样。”
我轻叹了一口气。
“希望吧。”
当年我把皇上推到父皇面前时。
父皇曾对我说过。
“此子野心太大,终有一日会反噬。”
可那时的我被父皇宠的太高傲。
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
还好现在还不晚。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丧钟吵醒的。
我心中已有了然。
侍女听到动静后走了进来,脸色带着凝重。
“太后薨了。”
太后也是被灌毒药死亡的。
但皇后查不出是谁动的手。
再加上皇上成现在这样。
只能对外隐瞒。
太后出殡那日,我见到了江言。
他身子消瘦,脸色惨白,眼中都是血丝。
他站在我身旁。
“江大人保重身子,这仗还没有打完。”
江言侧头冷漠地看着我,眼底压抑着数不清怨恨。
“我当然会保重,可不能让别人得逞。”
江言紧紧握住我的手腕。
疼痛让我眼泪控制不住流出。
江言把我拥入怀中。
一只手在我背部拍打。
嘴里说这安慰的话。
又在众人面前上演一幕恩爱戏码。
分开前,江言露出温柔笑容。
我心中发毛。
他撩开我掉落发丝绾到耳后。
“夫人在宫中等我,我不日就来接你。”
我知道江言是在通知我,他的计划要开始推进了。
8
一个星期后,江言以查找凶手为由把控住皇宫。
我在皇上寝宫中。
他回光返照清醒过来,目光浑浊看着我,手不断朝我挥动。
“皇姐,我还不想死。”
他祈求着我。
看我无动于衷开始咒骂。
“乔锦惜,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我轻笑出声。
“不会放过我?”
我越笑越大声。
“皇弟,你先担忧父皇会不会放过你吧。”
“你看,父皇就在你旁边等着你。”
“等着帮我报仇。”
“你以为本宫不知当初我落山崖有你的手笔。”
“你放心,害我的我都不会放过。”
皇上惊恐挥舞着双手,叫着父皇走开。
江言从门外走进。
皇上看到他急忙求救,挣扎着从床上爬下。
昔日九五之尊,今日丧家之犬。
我走到江言身边挽住他的手。
皇上瞬间明白,手指颤抖指着我们。
“皇上,你还不知道吧,太后已经归西了。”
皇上气血上涌,喷出鲜血死不瞑目。
皇上驾崩钟声响彻盛国。
皇上没留下一二半女。
各皇室宗亲开始蠢蠢欲动。
但都被江言以雷霆手段镇压。
我把先皇丧事办妥后,被江言以伤心过度需要休息为理由困在寝宫中。
而江言以首辅身份把控住朝政。
前朝后宫全部被江言的人控制住。
我安安静静呆在寝宫中。
有时江言会来呆会,我们各做各的事情。
“你寝宫中燃的是何香?”
江言突然问起。
我掀起眼帘看他。
不咸不淡说:“江大人,我平日用的就是此香。”
江言没再说话,只是每天在我宫中呆的时间更长。
时隔半年,齐羽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公主,所以事情都已经布置好。”
“凌将军兵力已经驻扎在城外,只等公主您下令就可攻破城门拿回一切。”
我走向棋盘处。
棋盘上只差一步就可满盘皆赢。
“等时机。”
黑子落下,定胜负。
京城各处有流言,江首辅可当其大任。
既然先皇无儿女,只剩下长公主。
可大盛并无女皇登基先例,可由娶长公主的江首辅登位,等生下继承人再禅位。
此声一出,得到大部分人的支持。
甚至有朝臣前往江府打算说服江言,可江言都假意拒绝。
我听到这些话时只觉得荒唐。
我站在花盆前欣赏鲜花,手指抬起花苞。
我不配?
“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着我成为第一个女皇。”
手紧紧握住花苞。
汁液从手中滴落,鲜红一片。
在朝臣无数次顾茅庐后,江言终于勉为其难同意。
朝中上下一片激动,先皇逝世的沉重尽数退散。
江言继位的前一晚来找我。
他像那晚掐住我脖子,我憋红着脸,呼吸困难。
他红着双眼低吼着。
“乔锦惜,娇娇是你害死的是吧。”
我努力勾起笑容。
“是啊,那又怎么样,就是本宫,本宫故意透露给太后的。”
“你知道又怎么样,你敢杀本宫吗,你能杀本宫吗,本宫死了,本宫安排的人就会登上皇位。”
“到时候可没你什么事情。”
我抬起手在他脸颊拍拍,嘲讽道。
“江言,你别忘了,本宫是大盛长公主,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
“甚至他动过立本宫为皇太女念头。”
“只是本宫为了你把这一切放弃而已。”
我说着眼中滚出泪水。
我只想回到之前按住乔锦兮的脑袋让她好好看看江言是怎样的人。
江言的手被滴上泪水,他立刻松手,可凶狠目光不变。
用力抓着我肩膀吐出警告的话。
“乔锦惜,等我登上皇位,我会亲手在娇娇的墓前手拭你,以你的鲜血祭奠她。”
江言走后,齐羽出现了,担心地看着我。
我用手帕不断擦拭着手。
“跟他们说,明天等信号发出。”
9
竖日一早,朝服被捧来。
阿翘亲手帮我把凤冠戴上。
她看着镜子中的我。
“公主,我等着帮你戴上冕冠那天。”
“好。”
我心中势在必行。
吉时到。
十二盏宫灯开路,我提步往前殿走去。
九龙白玉阶上。
江言一身龙袍站在上面睥睨众人,君临天下。
我一步一步往上走去站在他身边。
江言牵着我的手面对百官。
户部尚书站出宣读圣训。
江言身子摇晃。
我收回自己的手。
凌将军带着官兵闯进。
所有人都被控制住。
江言无力跪下撑地,摇晃着发昏的头。
我蹲在他面前抬起他的脸。
“江言,你败了。”
朝臣还没反应过来,大叫着怎么回事。
凌将军好心把事实告诉了他们。
便有朝臣叫嚣着女子怎可为帝。
齐羽直接手刃了他, 血溅到旁边朝臣的脸上。
朝臣脸上苍白,抖着唇不敢说话。
“谁还敢有异议。”
齐羽的声音回响在前殿中。
无人敢应。
我看向江言。
他眼睛发红, 目露不甘。
“是昨晚的香有问题。”
我拆下头上凤冠丢在地上。
“是啊,江言,当初踩着我到现在位置, 还想杀我, 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江言, 像你这种人, 怎么配。”
江言的出身一直是他心中伤疤。
他是罪臣之子, 母亲是官妓。
费劲一切改变身份, 好不容易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你想知道我怎么知道这些的吗?”
我好笑地询问他。
我往左边走一步,徐娇娇的身影露出。
江言微愣一瞬,继而气急攻心, 一口血吐出。
倒是比先皇斯文。
当时。
我跟徐娇娇打赌在江言心中是她重要还是权势重要。
只要那晚江言把我杀了,他就可以登上皇位。
可他的内心已满是对权势的渴望。
徐娇娇只是一个随随便便可以利用的人而已。
“娇娇, 你还活着,救我,你救救我。”
江言头上冕冠掉落,他狼狈的样子让徐娇娇不忍侧头。
我直接挥手。
江言被拖走。
我以强势之姿登上皇位。
成为大盛第一个女皇。
朝臣中现已再没干反驳我之人。
一切安定后, 我让阿翘带着毒酒去见江言。
阿翘没回来。
反倒是听到江言劫持阿翘的消息。
我往城门赶去。
城墙下。
江言用匕首挟持阿翘让内侍帮他备快马。
内侍看向我,我点了点头。
很快马被准备好。
江言眼神阴郁地朝我咧嘴一笑, 好似在无声地说他会回来报仇。
我也露出笑容。
“阿翘。”
阿翘动作迅速地挣开他的钳制。
江言发现不对,立刻快速骑上马往外冲去。
我伸出手。
齐羽把弓箭递给我。
我快速拉钩射出。
箭刺破风刃扎入他心脏。
江言无力倒下。
他倔强地看着我的方向伸出手, 可最后还是不甘地闭上了双眼。
我心中怨恨消散。
城门驶出一辆马车,徐娇娇探头出来,深深地看着江言的尸体。
随后马车径直驶过,没有一丝犹豫。
我亦不留情转身离去。
“送去乱葬岗。”
话音随风消散。
(徐娇娇番外)
家中来人时我以为是言哥哥派来的。
但等我到家触碰到太守不怀好意的眼神时, 才知道来者不善。
我强忍住不适行礼询问。
太守上前几步想抓我的手。
我机灵地闪到一半边。
太守眼中闪过不悦,但还是按捺了下来。
他说出他的目的后我才知道他不敢动我的原因。
我被以舞女身份带上京城。
他当时问我愿意吗。
我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我知道我要去见言哥哥。
时隔多年我终于在宴会上见到他。
可他好像不一样了。
一身华服。
整个人散发着上位者的气势。
眉眼间的野心已经快要掩盖不住。
我的视线跟他撞上后, 言哥哥眼中都是惊讶。
我也见到了他的夫人,大盛长公主殿下。
她长的很好看, 明艳五官, 我那时还不知我的到来都是她主导的。
令我没想到的是,我被封为美人。
我被吓到了,一时间愣在原地。
身边的舞女不停地催促着我赶快接旨。
等我稀里糊涂反应过来时, 我已经成为美人被安排在殿中。
我战战兢兢地等待着皇上让我侍寝可始终都没动静。
我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我快要绝望时。
言哥哥终于出现了。
我紧抱着他, 留下了害怕的泪水。
我以为他是来救我出去。
可终究是我太天真了。
“娇娇,把这个下到皇上吃食中。”
我抖着手接过江言递来的毒药。
从那时起, 我就知道我再也没有退路。
面前的江言早已不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江言。
但那时的我不知道,他眼中的清澈早已被权利浸染。
当我被太后抓住时,竟有种解脱的感觉。
我被按在地上时, 长公主她来了。
其实我很想跟她说。
你被江言骗了。
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长公主便先开口了。
她说要跟我打赌。
赌在江言心中权势更重要还是我更重要。
我赌赢了她把江言推到皇位,我成为皇后。
她赌赢了我就离开京城。
其实我自己早就知道答案。
江言不会选我。
江言成为丧脊之犬时,我的出现成为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终究还是败了。
后来, 我记得我问长公主是什么时候知道答案的。
她说,在她重生的那一刻。
甚至连那个小男孩都是她的棋子。
那一刻我才发觉,长公主她不简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