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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节 本公子才不要做王妃

第 7 节 本公子才不要做王妃

我是男子,却被迫嫁给摄政王。

成亲当晚,他刚掀开红盖头,我就举着匕首刺过去。

瞬间划伤他的脸。

但他不怒反笑:“王妃这么野,本王很喜欢。”

我:“……”

老子是男人,神他娘的王妃啊!

1

“什么!你们竟要将我嫁给盛澜庭?他可是个男子!父亲莫非是在说笑?”

我不敢置信地望着父亲。

此刻他坐在主座上,眉眼间不见一丝温情,冰冷而陌生。

眼前之人还配做我的父亲吗?

我向来知道他贪得无厌,一门心思想要升官发财。

但没想到竟荒唐至此。

何况我堂堂七尺男儿,应当先闯出一番作为。

我自小熟读圣贤书,一心想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嫡母冷冷地笑:“你当真是不知好歹!”

“你可知这京城里,想做摄政王妃的世家贵女比比皆是,偏偏那盛澜庭谁都瞧不上,只挑中了你。”

“你竟然还不愿意?要不是你这张脸还算看得过去,你连嫁去盛府的资格都没有!”

我再也听不下去,甩袖就欲离开:

“你们莫要再说了!我沈云瑄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儿,绝不会嫁给一个男人!”

就在这时,几个小厮冲出来,不由分说地将我五花大绑。

父亲直接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逆子!你给我听好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我把你养到这么大,你就是如此回报我的吗?来人,给我将他关在房中,直到成亲为止!”

2

一个月后,我终究还是穿着喜服,以一个男子之身坐上了花轿。

起初我想逃走,奈何父亲用小妹的性命威胁我。

我们都是姨娘所出。

自从姨娘死后,我们就在这沈府相依为命。

我若不嫁,父亲就要将她嫁给东城的老鳏夫。

作为兄长,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入火坑?

我只得答应婚事。

但嫁可以,可若那盛澜庭当真要碰我,我也绝不会手软。

说起来,我实在搞不明白。

盛澜庭怎会选我一个男子为王妃?

关于盛澜庭,我曾见过他几次。

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权倾朝野,地位无人能及。

当初先帝驾崩之时,太子只有七岁,便让其二弟盛澜庭临危受命,辅佐朝政,直至新帝掌权。

十年过去,这朝堂几乎已是他的天下。

新帝形同虚设。

嫡母说得不错。

在这偌大的盛京,有哪个权贵不想把女儿嫁给他?

那可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可奇怪的是,盛澜庭不为所动。

但凡是送给他的美人,都被他完好无恙地送了回去。

旁人心领神会,又送去面容俊美的小绾。

他照旧一个不收。

大家也明白了,这摄政王压根不喜美色。

直到这次,盛澜庭竟指明要我这个男人嫁他为妻。

我彻底蒙了。

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3

摄政王府门前,锦红色地毯绵延叠沓,直铺到京城十里之外。

到底是盛澜庭成婚,几乎全京城的人都来看热闹。

“没想到摄政王竟然会娶一个男人!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你懂什么!那少瑄公子不知比多少女子还要美上几分,换作是我,我也……哈哈哈……”

“也是,那可是京城第一公子,虽只是庶出,但样貌绝美、文采斐然,也只有这样神仙般的人物才能配得上摄政王!”

我静静听着,手不由握紧成拳。

想我沈云瑄,本是人人称道的第一公子,如今竟成了旁人口中的笑话。

当真是可笑。

我任由盛澜庭牵着我走完仪式,最终被送入洞房。

如今还是早春,夜里寒气逼人。

可我手执匕首,掌心都浸满汗渍。

若那盛澜庭要对我动手脚,大不了我就同他拼命。

很快门被推开了。

一双黑色蜀锦长靴映入我眼帘。

我心陡然一颤。

我看不见对方的样子,龙凤呈祥的红盖头遮住了我的视线。

随即红盖头被揭开。

我赫然对上一双冷峻凛冽的眼。

红烛下,一身朱红色喜服的男子,缓步走到我的身前。

俊美得有如神祇的面容上带着一抹笑。

他一挑眉,仔仔细细地将我上下打量,伸出手就要来抚我的脸。

我捏住匕首就朝他刺过去。

他先是一惊,而后丝毫不慌,手指一弹。

匕首堪堪在他脸庞划过,掉落在地。

瞬间他的左脸颊渗出了一丝鲜血来。

他轻轻用手指蘸了点,看了看,饶有兴致地笑了:

“王妃竟然这么野,本王很是喜欢。”

一声王妃,险些让我背过气去。

真是神他娘的王妃!

老子可是男人!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气不打一处来:

“盛澜庭,你到底为何要娶我?咱们可都是男人!你若是脑子有疾,就赶紧去治!”

“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你若敢动我一下,我就……让你做不成男人!”

他笑得更甚,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

“从前听闻王妃温润儒雅,乃谦谦君子,没想到也是会骂人的呀?”

“不过王妃凶起来,倒也是蛮可爱的!”

我怒意更甚。

神他娘的可爱!

“盛澜庭,老子是男人!”

他笑:“所以呢?”

我还想同他争辩什么,他却开始脱衣服。

我:“……”

我立刻紧张起来:“你别过来啊!我说到做到!”

然而他不理我,和衣就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有了鼾声。

我:“???”

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一整天下来,我早已疲倦万分,恨不得倒头就睡。

但唯恐他在使诈,于是强撑着睡意。

可实在太困乏了,没过多久,我便失去知觉。

以至于不曾发现。

身旁之人突然睁开眼睛,深深凝视着我。

随即扬起一抹笑意来。

4

翌日清晨,当我醒来时,盛澜庭已经走了。

我谨慎地看了看衣衫,确认完好无损后,这才长舒口气。

王管家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侍女,将洗漱之物一一呈上。

他朝我行了一礼:

“王妃,早膳已经备好了,请您稍后用膳。”

“还有,王爷自知您喜欢读书,特嘱咐奴才告知您可随意出入书房。”

眼看着侍女们要过来,我突然很是局促。

虽然我靠相貌和才学被誉为第一公子,但在侍郎府,我的处境并不风光。

姨娘本是青楼妓子,和父亲一夜风流之后有了我,后来入府为妾。

嫡母视她为眼中钉,日日折磨她。

在生下小妹后不久,她终是熬不过去,撒手人寰。

自那之后,我便如沈府的下人无二。

吃的剩的,穿的旧的。

要不是父亲看重我从小展现出的读书才华,只怕我也将随姨娘而去。

又何曾真正被当作世家公子对待过?

此刻有下人服侍,我实在是不习惯。

王管家笑了:“王妃莫要拘谨,您是王府的主人,自是理所应当。”

我忍无可忍。

“那你们以后别叫我王妃了,听着瘆得慌!”

怎料王管家一口答应:“好的,王妃。”

我再一次,差点吐血。

用过膳,我刚想去书房看看,恰巧有一女子从远处奔过来。

面容绝美,雍容华贵。

王管家立刻行礼:“奴才见过公主。”

我立刻了然,她是盛澜庭的妹妹,朝华公主,魏楚汐。

她瞪大一双眼,紧紧看着我,那双美眸里是止不住的惊艳。

“你就是二嫂吗?好一个风华绝代的美男子啊!当真是比姑娘还要好看!”

“我听说二哥竟允许你去书房,天知道,他那书房可从不让别人进去的!”

又是神他娘的二嫂啊!

不过一个破书房,有何稀奇的?

到底是娇滴滴的美人,我忍住想怼她的冲动。

笑道:“公主唤我云瑄便好。”

不知为何,她脸微微红了,衬得五官更是明艳动人。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忽然而至,一把揽过我的腰。

我冷不丁就跌入一个怀抱。

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盛澜庭你想干吗?!

青天白日之下,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我的清誉毁于一旦。

还不如让我去死。

偏偏他比我高一些,我的头正好倚在他胸口。

只一副小鸟依人的娇羞模样。

果然,旁边的魏楚汐“噗嗤”一声笑了,慌忙要走:

“那个……我就不打扰兄嫂啦,你们继续!”

就连王管家也红着一张老脸,适时退了下去。

我想要挣脱去解释,奈何他越抱越紧,都快憋得我喘不上气了。

气得我用力给了他一脚,这才将我松开。

“盛澜庭,你别太过分了!”

怎料他一脸风轻云淡:“你是我的王妃,我想如何就如何!”

“你……”

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转身要走。

谁知他再次拉住我,微一挑眉:

“不想去看看南临先生的《水金元帖》吗?听闻这可是你寻了很久的字帖,当真不想看?”

“真的?你是如何找到的?可是真迹?”

许是我太激动兴奋了。

以至于忘了,手还被他紧紧牵着。

5

不同于其他地方的金碧辉煌,书房倒是别有一番风韵雅致。

屋中央的熏笼里炭火正旺,碧色琉璃瓶内插着一枝红梅,满室生香。

入眼的是一张巨长的桌案。

左边堆满奏折,右边则放着一本书,正是《水金元帖》。

我等不及就坐下去,正准备翻看起来时,就看到盛澜庭在我身旁坐下。

我愣了愣。

他却反而笑着问我:“王妃不是要看书吗?”

说罢,再也不理我,开始批阅起奏折来。

说也奇怪,往常我看书时,总能两耳不闻窗外事。

但此刻,我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就连心心念念的字帖都吸引不了我的兴趣。

甚至总会无意识地用余光去看他。

我这是怎么了?

不过不得不说,盛澜庭认真时的样子,很难让人移开目光。

往日冷峻的面容里写满了严肃与安静。

有时见他凝眉思索,似是遇上了难题,我竟也跟着皱起眉来。

突然他撇过头来,四目相对,尴尬极了。

他勾唇:“王妃这是在偷偷看我?怎么,喜欢上夫君了?”

啊啊啊啊啊!

我崩溃了!

怎么又多了个神他娘的夫君!

我同他商量:“咱可以不提王妃和夫君不?咱俩都是男人啊!”

他微一沉吟,眨了眨眼:

“可以,那我就唤你子昭,你叫我哥哥,如何?”

子昭是我的字,他唤不是不可以。

至于哥哥——

我也有几个交好世友,平常也会称兄道弟,但若是叫盛澜庭哥哥。

却羞于启齿。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支支吾吾:“对了,你到底……为何要……娶我?”

他朝我凑过来,在堪堪离我几寸时停下。

目光里的柔情似要将我融化了。

“子昭,因为吾心悦于你。”

这话太过震惊,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心脏更是跳得飞快。

他笑了笑,然后转了话题,将眼前一堆卷轴推给我:

“子昭若是无事,就帮我誊抄文书吧,子昭的字闻名京都,也让我见识一下!”

我正欲拒绝,毕竟我一介庶民,不得参政。

他却说:“你如今已是摄政王府的人,理应学起来,何况你的志向不就是考取功名吗?”

我再次愣了。

他似乎总能知道我的想法。

是,我一心想要入仕为官,不单是因为喜好读书,更是想从侍郎府里搬出去。

我恨沈家,恨他们害死姨娘,恨他们苛责虐待我和小妹。

只有功成名就,我才能带着小妹逃离。

才能渡她苦厄,护她一世无忧。

于是我答应誊抄文书。

不知怎么,我看盛澜庭也顺眼了起来。

我还隐隐发觉,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落在我身上。

时间久了,我竟也习惯了。

当他不看我时,我甚至隐隐期待。

我震惊于自己的转变。

正怔愣之际,他忽地握住我的手,凝视我的眼:

“子昭,后日归宁省亲,哥哥自会为你做主,以后无人会欺负你了。”

这一刻,我再次心跳如鼓。

再一次忘记将手抽走。

6

沈府门前,我和盛澜庭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父亲恭敬等候着。

他一脸谄媚:“下官拜见王爷,您能……”

然而盛澜庭根本不听,径直从他身旁走过,看都不看一眼。

他那张脸难看极了。

我心下痛快。

前厅里,盛澜庭坐在主座,父亲刚想拉我打探消息,就被他抢过话:

“子昭和妹妹好久不见了,定有话要说,快去吧。”

我内心尤为感激。

父亲还想说些什么,盛澜庭一个眼色,他便不敢动作了。

西小院,小妹紧紧抱着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我同她聊了许久,才抚慰好她,眼看时辰不早,方才不舍离开。

走到前厅门口时,听到里面正在说话。

“沈从序,你之前欲将子昭送给王进一事,本王可以不追究,但你若想再利用子昭,本王现在就能杀了你,听明白了吗?”

“是是是,下官再也不敢了。”

“子昭的妹妹,本王也会接走。至于子昭的娘……”

魏澜庭的声音顿了顿。

“沈夫人,子昭的娘是你害死,所谓一命抵一命,本王念你年纪大了,就拉到外面杖责三十吧!”

嫡母大喊:“王爷饶命啊,我知道错了,求您饶命啊!”

然而她还是被拉出去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沈府。

魏澜庭又道:“子昭年幼时曾被推入冰湖中,险些没了一双腿。沈思阚,就让你的一双腿给你弟弟赔罪吧?”

只听“扑通”一声。

父亲求情:“王爷,下官求您了,思阚是我们沈家的嫡子,若是没了腿,以后还如何见人啊!”

盛澜庭大怒:“怎么?你是想见人还是想要命呢?”

父亲终是伏拜下去:“下官明白了。”

我一直听着,内心既失望又感动。

原来父亲将我抚养长大,只是为了把我送给旁人。

那个王进是礼部尚书,府中男女姬妾众多,无一不被他折磨致死。

父亲为了讨好他,竟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而盛澜庭之所以会娶我,就是为了让我逃脱劫难。

是他拯救了我的一生。

也是他为我做主,一一替我报仇。

我只觉得眼睛胀胀的,明明男儿有泪不轻弹,可眼泪还是止不住。

是我误会他了。

当盛澜庭出来时,恰好看到热泪盈眶的我。

他笑了,替我把眼泪揩去。

而后拉着我的手:“走吧,咱们回家。”

7

回去路上,我正欲对他表示感激,马车忽地停下,随即打斗声传来。

“王爷不好了,有刺客!”

我哪见过这阵仗,惊吓不已。

盛澜庭握住我手,一脸坚定:“别怕,有我在。”

马车顶很快被掀开,王府随从正和蒙面刺客陷入激战。

就在这时,一支支利箭从天而降。

盛澜庭立刻挡在我身前,拔出长剑抵御,但箭太多了,根本无暇顾及。

没多久,他的肩上、腿上就被利箭刺入。

衣袍都被染成鲜红。

可他咬牙强撑着不倒下,双眼猩红,死死将我护住。

“子昭,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眼眶再次红了。

这个傻子。

好在刺客全被杀死,他们倒地的瞬间,盛澜庭再也支撑不住,栽头倒了下去。

我撕心裂肺地大喊:“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王府内,当太医赶来时,盛澜庭已深陷昏迷。

一盆盆血水不断往外端,让人着实揪心。

我就在门外等着,心上犹如万千猛兽在撕咬啃噬,痛得我难以呼吸。

我不想他死。

我要他好好活着。

太医出来了,长叹一声:

“禀王妃,王爷身上的箭刃涂有剧毒,毒气已入肺腑,我虽用药暂时控制住了,但是否能挺过此劫还是要看王爷的造化。”

“若是他能挺过去,一切就有希望。”

我推开门,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床上的盛澜庭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哪里还有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我突然很后悔,没有好好对他说声感谢。

更没有对他好一些。

王管家将熬好的药端进来,我执意要亲自喂他。

只是一勺一勺往他嘴里送,全都流了出来,根本咽不下去。

于是我打定主意,含了一口药后,直接送入他嘴中。

一口接一口,直到药全都被喝完。

我望着他,喃喃开口:“盛澜庭,只要你醒来,我就好好做你的王妃。”

8

半个月过去,盛澜庭仍没有醒来。

我每日都给他喂药敷药、换衣擦身。

从前我觉得身为男子羞于做这些,可现在,事无巨细,乐此不疲。

京城内早已流言纷纷。

大多是说摄政王受伤严峻,恐怕命不久矣。

只怕朝堂的局势要变了。

很多官员耐不住性子来打探消息,皆被我拦在门外。

对外一律坚称,摄政王身体无恙,只需静养便是。

但我想不到,皇上会亲自过来。

他如今才十七岁,眼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稚,目光温和、澄澈明亮。

他看到我,眸子陡然一亮,而后才笑道:“皇婶好。”

不知为何,这一次。

我竟觉得,皇婶还是蛮好听的。

他温笑:“皇婶当真是面如冠玉、芝兰玉树,皇叔好福气啊!”

顿了顿,他神色又转而悲伤:

“对了,皇叔如何了,朕想去看看?”

我将他带过去,但到底是皇帝,我只在门外等着。

没多久,他就出来了,眼睛红红的。

想必是哭过。

他哽咽着同我叮嘱道:

“皇叔若是醒了,皇婶一定要及时通知朕,朕这些时日一直在为皇叔祈福,只愿他能熬过来。”

“若是……朕定会亲自守孝,以慰亡魂。”

我瞧着他离去的背影,唇角流出一丝冷意来。

9

又是十多天过去,就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王妃还是早些准备吧,王爷只怕是醒不过来了……”

可我不信,盛澜庭怎么可能会死?

我大怒:“简直是胡言乱语!你若救不回来,我就让你全家陪葬!”

这一个月来,我已掌管整个王府,铁血手腕,早已不再是从前的云瑄公子。

他害怕至极,这才战战兢兢地去重新开药。

但他刚离开,我便再也站不住。

我告诉自己,盛澜庭一定会醒过来的。

当晚,我照旧亲自以口喂药,喂完后,又给盛澜庭掖好被角。

正欲离开时,突然看见他的手微微动了。

我一颗心都快颤起来。

唯恐眼花,紧紧盯着他的手。

果然,他的手开始大幅度动作,嘴里还一直呢喃着:“子昭,子昭。”

直到他睁开眼睛。

我的泪再也止不住,激动地朝他扑过去。

他随即剧烈咳起来:

“你快把我压死了!”

我连忙起身,他却搂住我不放,嬉皮笑脸:

“一个大男人还哭哭啼啼,子昭当真是可爱!”

“你——”

气得我起身不理他。

怎料他又手捂住伤口,一个劲喊疼,我急忙查看他伤势。

他一把抱住我,郑重道:“子昭,谢谢你,是你救了我的命。”

我心知他是装的,却没推开他。

只闷闷地道:“我可没救你,毕竟就算这次不死,下一次你还是要见阎王!”

他手一僵:

“你全都知道了?”

我不给他好脸色:

“所以你要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真当自己是百毒不侵吗?又是被下蛊,又是中毒的!”

他神色有些愧疚。

意识到他重伤初愈,我忙转换语气,柔声道:

“所以这些都是先帝干的?可你们不是兄友弟恭吗?”

10

关于他和先帝的旧事,我曾听过一些。

先帝是先太后所出,出生就是嫡长子。

盛澜庭是弃妃所生,过得还不如下人。

是先帝一直帮助他,央求先太后将他养在身边。

两人一同长大,情比金坚。

先帝登基后,更是封盛澜庭为齐王,身份贵重。

直到先帝病逝,临危托孤。

他将新帝抚养长大,呕心沥血,也算是一段佳话。

盛澜庭淡笑,语气竟莫名悲戚:

“身在皇室,勾心斗角是最寻常的,是我一直没明白罢了。”

“其实哪怕他不说,我也会尽心辅佐陛下,直至长大。可惜啊,他不信我。”

“我中的是子母蛊,我的是子蛊,陛下的是母蛊。子蛊与母蛊性命相连,一旦母蛊死,子蛊也会爆裂而亡;但若子蛊死,母蛊则会相安无事。”

“他还怕我囚禁陛下,又在我酒杯里下了噬心散,让我每月月底忍受蚀骨灼心之痛。只有陛下有解药,而我要一直到十五年后,才会肝肠寸断地死去。”

“其实只剩五年了,可陛下还是等不及了。他怕我娶妻生子,威胁到他,可我为了宽他心,娶男人为妃,想让他打消疑虑,他却还是不信我,现在就想让我死。”

“或许身为帝王,就永远不会相信任何人吧!”

我不知作何感受,突然很想抱一抱他。

他真的太苦了,最敬重的兄长对他下毒,对他毫无信任。

就连亲自养大的皇帝,都一心要置他于死地。

两个都是他的至亲,两个也都要他的性命。

世间最痛苦绝望的也不过如此吧。

于是我主动抱住他:

“无碍,你还有我,我会同你一起想办法。”

他忽地“噗嗤”一声笑了:

“子昭不是不愿做王妃吗?我若死了,你可就自由了。”

我真气得想骂他。

但忍住了。

只是笑着说:“好啊,那我顺便帮你把那些画烧给你呗!”

他猛地一愣,耳根子迅速红了:

“你……你都看到了?”

11

那是我偶然在书房发现的。

推开书柜,竟出现一个密室。

里面挂的全是画像,无一例外,全部是我。

有折扇轻摇的,有执笔泼墨的,还有抚琴对弈的。

都是盛澜庭所画。

有些早已泛黄。

每张都附上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我只愣愣地看着,整颗心都在不断颤抖。

原来,他竟对我执着如此。

这时王管家进来了,叹了口气:

“王妃既然发现了,老奴也就如实相告了。”

“王爷从小就和别人不同,年少时不敢让人知晓,只怕别人耻笑他。他本想就这样孤独一生,直到看见您。”

“他将这份喜欢藏在心里,从不敢表现出来,谁知皇上疑心王爷会不忠,王爷这才迫不得已娶了您,好让皇上放心。”

“其实这些年,王爷一直在您身边。您卖出去的所有字画,都被王爷高价买下。沈侍郎要将您送给王尚书,也是王爷早就探知的消息。”

“王爷是出于私心,但也是不想看到您落入魔爪,他知道您在沈府过得不易,就想着将您接到身边,保护您,哪怕他之后不在了,您也是王府的人。”

他静静说着,我的眼睛却越发酸涩。

胸腔内更有热流在不断汹涌。

我从未想过,原来真的有人喜欢我,还喜欢了这么多年。

我这一生,拥有的东西很少。

可这一次,我却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我从小经历世事无常,姨娘早逝,父亲不爱,饱受冷暖。

那些人只知云瑄公子才华横溢,却从不知他的孤独与辛酸。

只有盛澜庭,默默看着我,一步步守护着我。

我从未品尝过情爱,只以为男女之间的喜欢才算入骨。

此刻,我却发现。

我的心正控制不住地为一个男人而跳动。

情这一字,一旦生根,便无法根除。

而我知道,我心里的那颗种子,已在破土而出。

12

我深深凝视着他,一字一句:

“盛澜庭,老子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做你的王妃,所以你不许死,听明白了吗?”

他唇角含笑,乖巧地点头:“我都听子昭的。”

我又极严肃地问他:

“那你打算如何?皇上一心想要杀你,你还打算坐以待毙吗?”

“如今你醒来,定是瞒不住他的,只怕下一波暗杀还会来。”

“我明白你忠君,不想夺位,可现在你若迟疑,死的就是你,容不得你选择。”

他陷入沉默,良久无力地将头埋在我颈间。

他在犹豫。

我也不想逼他,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皇上自年幼起就用解药控制着他。

我无法想象,一个七岁的孩子,竟已在内心潜伏着杀人的种子。

何况长大后,他愈发对权力渴望。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安睡?

而在这一个月里,我早已把盛澜庭看得透彻。

外人只看到他雷厉风行,掌控朝堂,实则是在为皇上铺路。

我看过他批改的奏折,但凡皇上不明白的,他都有悉心注解。

王管家也同我讲述过,他这些年来抚育皇帝的艰辛。

哪怕性命被捏在皇帝手中,他也从不背叛。

那些谣传从不得真。

自始至终,他都不曾觊觎过皇位。

但一番诚意终被辜负。

我替他不值。

他明明善良、正直、感恩、忠君。

他不该被如此对待。

他帮我为姨娘报仇,我也该为他出谋划策。

“你放心,我会助你登基,我会做你的军师!”

“至于解药,我也会让人去寻找,天下之大,一定有办法能解开你的毒!”

“盛澜庭,我不允许你死!”

他一直没有开口,过了许久,才下定决心:

“好!以后我只有你了!”

13

果然,盛澜庭醒来的消息传到了皇帝耳中。

暗杀一茬接一茬。

不过我早有准备,王府的布防滴水不漏,刺客有去无回。

适逢春闱,我又参加了科考,轻轻松松蟾宫折桂。

殿试上,皇上亲自在我的试卷上写下“一甲第一名”。

又将我单独留下。

他朝我走过来,眉宇间蕴有锋利的光芒:

“云瑄,你的文章文辞精妙,针砭时弊一针见血,你当真是难得的大才!”

这一次,他唤的是我的名字。

他又将唇贴在我耳畔,动作暧昧:

“云瑄,你跟朕,好不好?他能给的——”

“朕也可以!”

我忙后退一步,端的是身姿如松,神色平淡:

“微臣谢陛下厚爱,定会对朝廷一片忠心。”

他盯着我,努力压制满腔怒气:

“你知道朕不是这个意思,朕要你忠于朕!朕会让你做首辅,让你得到你想要的!”

我没有说话。

他勃然大怒,彻底装不下去:

“他活不了多久了,难道你要陪他一起死吗?”

我敛眉低目,答得平静:“微臣已有家室,自是跟家人共进退。”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朕给你时间考虑!你一定会后悔的!”

14

我做了六品翰林院修撰。

因是新科状元,又是摄政王府的人,地位扶摇直上,炙手可热。

盛澜庭又教得好,我很快就将权术融会贯通。

众多官员巴结示好,我都来者不拒。

其实朝堂的气氛早已微妙,但到底皇帝根基浅薄,根本众寡悬殊。

直到皇帝拉拢了先太后的母族。

谢氏是百年世家贵族,在吴越之地很有势力。

他娶了谢氏嫡女,封其为皇后,又封了谢父为太师,抬升了谢氏不少小辈。

朝中如今泾渭分明。

针锋相对。

15

那日,我刚从翰林院出来,就有人送来一封信,让我去聚丰楼。

我不疑有他,以为又是来巴结我的人。

进了雅间,才看到一抹熟悉的倩影。

梨花带雨,明婉动人。

望见我,直接扑到我怀中。

“云瑄哥哥,我以为再也不能和你相见了!”

我没想到会是宋钰柔。

她和我自小相识,只是我将她当作妹妹,从未有过私情。

她和小妹一样,在家中艰难,受人欺凌。

我曾答应助她脱离苦海,怎知她爹瞧不上我庶子的身份,毅然将她嫁给了临安王府的世子做妾。

之后我们就从未见过面了。

此刻,我本能地推开她。

她眉目一蹙:“云瑄哥哥,是我啊,你不喜欢我了吗?”

我还未解释,她又极尽恳求:

“云瑄哥哥,我不想再待在那里了,世子根本不把我当人,每日对我非打即骂,我身上遍体鳞伤,云瑄哥哥,我想同你在一起。”

“只要你帮皇上做事,他便会为我们赐婚,你从前不是说要保护我的吗?”

她边说边往我身上靠,甚至撕扯自己的衣裳。

眼看她的肩膀都要露出来了,我急忙背过身去:

“阿柔,我已有家室,请你不要这样。”

“你放心,我会帮你从临安王府逃出来,你相信我!”

她似是不敢置信,语气也变得凌厉:

“你不想同我在一起吗?云瑄哥哥,你难道真要跟个男人过一辈子吗?你对得起你娘吗?你难道想让沈家断后?”

听到这里,我立刻心知肚明。

不想再同她纠缠下去。

“今日是谁让你来的?临安王世子吗?他这么快就成了皇上的人?”

“你告诉他,让自己的女人去求其他男人,他还真是窝囊!”

她装不下去了:

“你不许说他!沈云瑄,你可真让人恶心!竟然甘心被男人压,我真后悔今日来过!”

她摔门出去,同时撕坏衣裳。

正准备诬陷我对她不轨时,她就被一伙人架住,嘴也被堵住了。

竟是盛澜庭。

我既感激又想笑。

这个人,还真是可爱。

“你怎么在这里?莫非是偷听?不信我啊?”

他耳根子红了,却还在辩解:“我这不是怕临安王府对付你,所以才及时赶来吗?”

我故意用小指去勾勾他的手:

“现在放心了吗?”

他一把握住不放,笑嘻嘻道:“子昭,咱们回家!”

16

许是宋钰柔勾引我失败,皇上气急败坏。

没几天就寻了个由头,将父亲的礼部侍郎一职给撤了。

府上钱财全部充公。

他以为是在借机报复,殊不知我心里痛快极了。

毕竟沈府与我再无关系。

父亲带着嫡母来找我求情,但我避而不见。

嫡母在门口大骂,说我见死不救。

据说父亲回去后就重病在床。

当天更流传出了新科状元不仁不孝的谣言。

我听闻只淡淡一笑。

隔日,另一个消息盛传京都。

据说沈夫人带着细软和情人私奔时,恰被沈成意当场逮到。

更震惊的是,沈家嫡子竟不是他的骨肉。

沈诚意当即就拿起石头将夫人砸死。

儿子也只剩了半条命。

此事太过震惊,哪里还有人记得沈家庶子的流言啊?

盛澜庭将我揽在怀中:

“子昭的手段越来越像我了,其实这些事让我来就行,你该是清白如雪的云瑄公子。”

我笑了,将头倚在他胸前:

“不,他们不值得你动手,他们太脏。”

17

朝廷局势愈演愈烈,两派纷争谁也不让。

怎料两个月后,戎狄突然来袭,不断侵扰边界小城,烧杀掠夺,致使百姓遭殃。

说来奇怪,我朝和戎狄一直和平共处,此时来犯,实在蹊跷。

但不管如何,戎狄欺人太甚,不可饶恕。

朝堂上,盛澜庭力谏:

“我泱泱大国,兵力强盛,尊严不容侵犯,领土不容侵占。一个戎狄而已,恳请陛下即刻下令,开疆扩土,直捣黄龙!”

谢太师却意见相左:

“摄政王此言差矣。一旦开战,生灵涂炭,民不聊生,百姓必将遭受战火的折磨,到时候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啊。”

“臣打听到,戎狄近几个月来遭遇大雪,大批牲畜被冻死饿死,这才抢夺边界城镇。臣以为,不妨以和为贵,咱们与戎狄谈条件,以粮食布匹去换他们的牛马毛皮。”

这话简直是有辱国权。

怎料皇帝立刻答应:

“太师妙哉!戎狄固然可恶,但百姓安危才最重要,朕决定了,与戎狄谈和!”

从金殿出来,我只觉得此事蹊跷:

“谢太师和皇上的反应很不对劲。”

盛澜庭眉目始终皱着:

“你也瞧出来了?只怕这是一场阴谋。咱们必须开始部署,以防万一。”

18

十天后,戎狄的使臣文撒太子来朝。

皇上设宴,席上管弦奏乐,堂上一派福泽祥和。

这时,文撒突然看向我,目光中流露出明显的贪婪和占有欲。

他指着我:“陛下,我想要他!”

“若是不肯,和谈取消!”

盛澜庭紧紧握住我手,直接拒绝:

“无耻之徒!你真当我们怕你不成!”

皇上却说:“皇叔何必动怒,朕知道你对沈修撰的情意,但若能以一人换两国和平,只能请皇叔忍痛割爱了。”

“众爱卿,你们说是吗?”

这话实在荒唐。

两国和平从来不是依靠一人之力实现的。

太师一派自然附和,摄政王一派直言不可。

盛澜庭气极:“陛下!臣多年的教诲您都忘了吗?”

皇上根本不理会,自顾自饮酒。

文撒有皇上撑腰,等不及就朝我过来。

盛澜庭再也不能容忍,拔出一旁侍卫的佩剑,正欲朝文撒刺过去。

身子却摇摇欲坠。

他这是中毒了。

文撒动作更快,手中长刀已经刺入盛澜庭的胸口。

鲜血瞬间流出来。

盛澜庭栽头倒下。

我惊呼,死死抱住他,不敢置信。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直呼戎狄欺人太甚。

侍卫们更是拔出长刀,直指文撒,随时准备将他千刀万剐。

怎料他有恃无恐:

“哎呀,刚刚不小心手滑了,我本想同摄政王好好商量,毕竟一个王妃而已,我也不是特别想要。怎料他想刺杀我呢,我也只是自保而已。”

“不过杀了本太子可以,只是边界的百姓们就必死无疑。父王定会为我报仇。”

“但咱也可以继续谈条件,之前说好的送给贵国一万牛马,现在增加到五万,这位沈大人,我也不要了,陛下觉得如何?”

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太师一派立刻点头,表示可以接受。

也是,用盛澜庭一人的死,就能换取这么多牛马。

自然是划算。

皇上果然心动,只是面上似乎还作悲伤。

甚至有泪滴下来。

“朕相信方才是一场误会,可惜皇叔一心为国,没想到竟会如此死去。朕会尊他为亚父,亲自为他守灵,让他能在地下安息。”

他丝毫不顾摄政王一派如何据理力争,已经下了口谕。

我冷冷望着他。

原来,这就是他的阴谋。

利用我激起盛澜庭的怒意,再让文撒除去盛澜庭。

没有人会质疑他。

百姓们只会赞他忍辱负重、顾全大局,是位明君。

但心明如我,这样一出戏。

戎狄若没得好处,又怎会乖乖配合?

19

正当皇上和文撒举杯庆祝和谈成功时,谢太师突然朝主座走去。

皇上怔愣,就被文撒一脚踢倒。

朝臣们不明所以,但很快就一个个头晕眼花,倒在桌上。

他们全都中毒了。

就连皇上也口吐白沫。

他这才明白,指着谢太师:

“是你!是你给朕下毒!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谢太师径自坐在龙椅上,面容贪婪,一脸得意:

“我会对外宣称皇后有孕,到时抱个孩子,就是新帝!”

“至于你,你太年轻了,这个位子根本不适合你!”

“你以为戎狄为何会突然来犯,那是我与戎狄王商量好的,只要他助我登基,我便送他五座城池!你真以为你许诺的一万粮食布匹,戎狄会看上?”

“是我故意劝说你求和,再利用文撒太子杀了盛澜庭的。可你不知道,这次鸿门宴,我一并除去的——还有你!”

所有人恍然大悟,可惜太迟了。

侍卫们早就是谢太师的人。

他站起身,大声道:“在场诸位大人,只要你们归顺于我,我便可放你们一条生路;但若是不依,那就作叛党处置!”

“明日天一亮, 我就会昭告全天下,摄政王欲图谋反、刺杀陛下,是文撒太子助我平定叛乱。”

我将盛澜庭轻轻放下,放肆大笑:

“谢无极,你还真会做白日梦!就你这个老匹夫,做得成皇帝梦吗?”

他气得胡须乱颤:

“沈云瑄!我念你有经世之才, 只要你效忠于我, 我会让你做丞相!”

我笑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要许我高位?可惜啊, 我志向大,才不要俯首称臣。”

“我要做男皇后!”

他愣住:“——你说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个耳聋眼花的老混蛋, 本王的王妃说了, 他要做我的皇后!”

盛澜庭从地上爬起来, 一把将胸口的血袋扔下。

谢无极和文撒惊得目瞪口呆:

“你!你……你没死!”

盛澜庭指了指衣裳:“不好意思, 我提前穿了金丝软甲,刀剑不入,所以就陪你们演一出戏罢了。”

谢无极气得大喊:“来人!给我杀了他!”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突然涌现出几千御林军, 手中长矛将谢无极的人团团围住。

那些人吓得立刻跪地投降。

谢无极惊慌失色:“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盛澜庭冷冷地笑,缓步走到他面前:

“你真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你和戎狄的信件我已看过, 你这个叛国贼, 实在该死!”

说罢, 他取过长剑让谢无极人头落地。

文撒害怕极了,正想求饶, 盛澜庭已经一剑刺穿他的胸口。

此时皇上早已中毒至深。

只是他仍不肯认错:

“没想到,最后还是皇叔赢了!但朕也没输,一旦朕死了, 你也活不成!”

随即闭上了眼。

我没有告诉他。

盛澜庭的蛊和毒都已经解了。

一切终于结束。

有人高喊:“恭迎皇帝陛下!”

随即, 所有人都应声跪下,大声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盛澜庭握住我手:“子昭,幸好有你在我身边。”

20

盛澜庭登基后一个月,还有众人对我这个男皇后多有争议。

毕竟从未有过皇后是个男人的先例。

他们大多劝谏, 为了皇室开枝散叶, 皇上理应广纳后宫。

盛澜庭嫌烦, 只得从皇室宗族里选出一个四岁的孩子, 养在我膝下。

如此,众朝臣这才安稳下来。

盛澜庭自从做了皇帝, 性子也变懒散了,诸多政务都是我这个皇后在处理。

那晚,我正批改奏折,一双手突然将我揽住。

此时,瑞兽香炉里正腾出青烟袅袅。

盛澜庭起身到我跟前,将头靠在我肩膀,语气极尽委屈:

“子昭, 你已有多日不曾陪我, 我好寂寞, 好难受啊!你疼疼我,好不好?”

我正欲拒绝,他已堵住我的唇。

许久才在我耳畔呢喃:

“最近我又学了几个新花样, 咱们这就试一试!”

我:“???”

天啊,谁来救救我啊!

我突然很后悔,本公子才不要做皇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