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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节 高考一千次后,我被送去古代

第 8 节 高考一千次后,我被送去古代

我被高考系统绑定,考了整整一千次,系统还是不愿放过我。

于是我拿着语数英政史地物理化的知识在系统内嘎嘎乱杀!

知识就是力量,狗系统怂了。

“这是最后一次高考了,考过立刻解绑。”他跪在地上承诺。

我信了。

再一睁眼,我,人在古代,商人小妾,还得考科举?

1

这是我第一千零一次高考。

一睁眼,我身披嫁衣,坐在床上。

而某不明身份,同样穿着大红喜袍的男人,一手拿着唐诗,一手攥着宋词,脚下还踩着一摞厚厚的四书五经,正悬白绫于梁上,看上去准备自尽。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高中的!不如去死,断了他们的念想!”

我蒙了。

那感觉就像每次看到高考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

而这时,系统那性感又慵懒的声音在脑内回响。

“古代科举高考模式已解锁,宿主身份,商人小妾,秦婉容,年十八,容娟秀,资产零。”

“任务目标:完成科举,榜上有名。任务难度:暂无上限。”

“祝宿主游戏愉快。”

那一刻,我只恨之前的飞刀没有再快一点,好要了系统的狗命。

就算是同归于尽又有什么关系呢?

总比竟然让我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解得出物化生,背得来政史地的奇才来古代给商人当妾好吧?!

虽然精神世界已濒临崩溃,但考了一千次肌肉记忆还是让我开始了惯性解题。

解:根据已知的初中历史知识点可得——

商人,在古代士农工商的排行里,最末。

其次,女子在古代地位低下,根本不具备参加科举的资格。

最后,我他喵还是个妾!

综上所述,我这次要对抗的可能不仅仅是一套应试教育题了。

2

古代高考真刺激啊。

盖头一掀,夫君上吊。

这要是现代,嫁过来就坐拥千万遗产,我做梦都能笑醒。

可这是古代,封建礼制蚕食下的社会啊!

作为我的天的夫君要是没了,身为小妾的我岂不是完了?

我打了个寒战,想起高中历史书上不忍提及,却被野史扒了个干净的古代丧夫的悲惨女子的命运。

有被骂丧门星,以克夫之名被浸了猪笼的。

有被休弃为奴,发配青楼楚馆为娼为妓的。

纵是最幸运的,也被人牙子卖了七八轮的。

我顿时生不如死,冲上去抱住男人的大腿,开始号。

“夫君,你可不能死啊!”

“你若死了,妾身可怎么活啊?”

我哭得比他一个准备悬梁自尽的人还凄惨。

他大约是被我唬住了,挂白绫的手微微顿了顿。

我楚楚可怜地抬首望他,就如同旧时女子望她们的天。

他弯身替我擦了一把眼泪,三分温柔,三分怜悯。

“我家世代行商,不缺银钱。”

“我嫁你为妾,你家的银钱与我无关。你若死了,我只会被贱卖,无可傍身。”

男人若有所思,从怀里掏出一块上好的翡玉,塞进我掌心。

“这块玉价值千金,你拿着它,便有了倚靠。”

“玉赎不出我安在你家的身契,也填不了贪官的牙缝,没有身份,纵逃得出去也寸步难行。”

男人怜惜地摸了摸我的头,像摸路上的流浪狗。

而他紧锁的眉头里,仿佛写满了一个上位者对底层女子悲苦命运的不了解。

“我有一挚友良朋,在城东,最为怜香惜玉……”

“夫君可千万别说将我托付给他照料,且不说他是否有心上人,这人心难测,今日你将我赠他,顾念你的情面他留我几日,若夫君去了,我明日便不知在谁家榻下为奴为婢……”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哭得愈发声嘶力竭,扒拉着男人白皙光滑的大腿不肯撒手。

甚至,一点点向上探去。

“既然如此……”

男人一把捉住我的手,抬起我的下巴,眉目间柔情似水。

“卿卿如此重情重义,那你陪我一起死吧。”

他忽然笑了,笑得和绑定我的高考系统一样勾人,一样变态。

3

商人重利轻别离,古人诚不欺我。

我打了个冷战,想从男人身上下来,却被他死死禁锢住。

三尺白绫缠上了我的脖颈,濒死的错觉激发了我求生的本能!

我倚在他怀里嘤嘤嘤地啜泣。

“这世间不公,夫君不爱读书,偏要科举,这泼天的富贵都享受不了。”

“而我满腹经纶,纵有心替夫科举,也被这世道规训得无用武之地。”

男人听到这,眼睛忽然就亮了。

当然,他不是心疼我的遭遇,而是心疼他享受不了的富贵。

以及,对我区区一个小女子居然通文识墨的诧异!

“你认字?”

呵,我笑了,随手从他脚下抽了一本四书五经,一字一字倒着给他念。

念着念着,我把书合上了,将这些我眼中的高考必备知识点倒背如流。

男人惊了,拿着书的手有些颤抖。

“你会写文章?”

呵,我又笑了,拔簪为笔,在三尺白绫上洋洋洒洒默写了八百字的古诗词。

这下,男人连声音都颤抖了。

“你懂政治?知农商?通晓治国之道?”

哈哈哈!

我仰天长笑,从商周秦汉给他讲到唐宋元明清,甚至连近现代的马哲无产都没放过。

在新旧思想的双重洗礼下,男人震惊地跪下了。

唐诗宋词散落漫天,仿佛高考后的撕书大战。

四书五经纷纷扬扬落下,男人在书海中深情地执我之手,叩问真心:

“卿卿,你方才说想替为夫考学科举,可是真心的?”

我笑得脸都有点抽抽了。

但这不影响我用勾人的目光看着他,以知识为武器,将绕在我颈上的三尺白绫一寸一寸解了下来。

“夫君,妾身此心,日月可鉴。”

那一刻,我切身体会到——原来读书,真的能救命啊!!!

4

我成了府里最受宠的小妾。

作天作地,作威作福,都有夫君帮我撑着。

十里八街的女子们闻讯而来,纷纷向我请教这驯夫之术。

我笑而不语,铺开一尺长卷。

“无他,唯善读书尔。”

女子们不信,反而纷纷模仿起了我的妆容,饮食,甚至闺房的布置。

见此景,我扼腕叹息:“算了,封建礼制洗脑太深,救不了了。”

而我夫君却很兴奋。

当晚,他赶制出了一大批我的同款胭脂嫁衣,限量出售。

一日售罄,他大赚纹银一千两。

此事之后,夫君更是视我为救命恩人,贵人。

所以啊,他好吃好喝供着我,各种意义上待我好,甚至默许我闲来无事写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本子。

是的,我话本里的女子拳打贪官渣男,脚踢黑心污吏,妥妥的爽文套路。

搁现代,一写一个火,观众爱看。

可在这会儿,这都是该被烧掉的反书,禁书!

当然,我也不光写话本,备战科举时,默写古诗词和千古好文的事我也没少干。

每每我写出好文章,夫君他随手打赏就是一吊钱。

然后他拿着我的文章去供列祖列宗,谎称是他写的。

爹娘看了那些如古诗词填空般默写出的千古绝句,相拥而泣。

“宋家的祖坟终于冒青烟了!”

爹娘一边说,一边转脸就打赏了他一锭金子。

至于我那些话本子,他偶尔借给亲友看,每逢亲友追更就讨一吊钱,然后花其中十分之一买糕点犒赏我。

淦!别看我这便宜夫君读书不行,做生意还真是一把好手!

资本主义的剥削就是这么来的!

我不明真相时感激他,觉得他人还怪好的嘞。

当我知道真相后,气得夜夜在房里背诗。

“小弟闻姊来,磨刀霍霍向猪羊!”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杀尽江南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

夫君听不懂我诗里满是杀气的愤慨,但很捧场地拍手叫好。

“夫君觉得哪里好?”我咬牙切齿。

“卿卿念得都好。”他温声笑语。

然后便是几盏温得恰到好处的酒杯送到了唇边。

我心里的怒火就这么歇了几分。

“卿卿尝尝,这一杯酒可提神。”

“卿卿再尝尝,这一杯酒可助眠。”

我:“???”

你到底是想让我睡还是醒?

我小小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夫君大袖一挥,解释道:“卿卿你看啊,科举不过百日,如你一般彻夜苦读者甚多,你夫君我若研制出一种酒,既可提神,又可安眠,岂不是能在学子间广为流传?”

原来这酒不是慰劳我替考辛苦,而是拿我当小白鼠呢!

“夫君真他喵是个天才。”我笑着将他推出了闺房。

十日后,一款名为“他喵”的酒风靡京城,夫君他含泪怒赚五千两纹银。

行,真行啊。他身体里流的不愧是商人的血。

可惜啊,他这一辈子都不能承认自己是商人。

因为商人之子是不能入仕的,我夫君家中为了给他科举的机会,他一生下就被过继给了教书先生当儿子,日日夜夜,压抑天性地读书。

5

这是我第一千零一次高考了。

考完这一次,我就能和狗系统解绑了!

一想到此处,站在贡院前的我喜极而泣。

夫君抬袖替我擦了擦眼泪:“别哭了。”

我正要为他的体贴而感动,下一秒,他又补了一句。

“哭花了妆,可能会被认出来是代考。”

没良心的家伙!

我暗自咒骂了一句,背起行囊入考场。

但我还没来得及进贡院,就被拦下来了。

古装剧里永远不会被发现的女扮男装,在这一秒破功。

纵我有满腹经纶,被衙役堵住嘴,愣是一句辩白也说不出。

也是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在古代,科举作弊不仅会取消应试资格。

还会死。

在古代,科举舞弊,最高可判死罪。

我不服,大骂狗系统不尊重史实!

想当年温庭筠温大诗人屡试不中,为报复封建制度,替考了几十回都没被抓!

最夸张的一次,他还一场考试同时给八个人替考!

堪称古代第一枪手!

凭什么我就这一次就被抓!

狗系统一声冷笑,祭出了最终解释权归系统所有的霸王条款。

“作为一个现代穿越过来的人,请尊重现代法律法规,谢谢。”

我又恨又后悔。

我错了,我真不该帮我那没良心的夫君作弊。

但似乎已经太迟了。

牢里又黑又冷,我想我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于是我躺在干草堆上,开始思考我的一生。

从第一次高考回忆到第一千次。

我做过新时代里第一批女学生,靠高考建设了新社会。

我做过农村里目不识丁的妇女,扫盲后高考安身立命。

我也曾是来自大山的贫穷少女,凭着高考活出了自我。

这千百次的磨砺,哪一次不难?

那么多次的苦,我都挺过来了。

偏偏这一次,无论我有多努力,却连应试的资格都没有。

瞧啊,我夫君宁死不想考的科举,却是我以命相换,也求而不得的特权。

还真是,可笑啊。

我茫然地望着铁窗外的三寸日光。

那么明媚,那么耀眼。

可惜,它不属于我。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女子。

不然,狱卒怎会那么轻易辨认出我女扮男装的身份呢?

这可是高超的现代化妆术啊。

唯一的原因,大约是他们,或是他们的祖祖辈辈,见过太多女扮男装来此科举的人了。

有太多不甘的灵魂死在他们的白刃下,练就了这样的火眼金睛。

而不幸投身于这个封建朝代的我啊,到底该怎么中状元呢?

6

我还没想出答案,我的夫君来看我了。

他先花了好一吊钱进门,又花了一千两纹银贿赂狱卒,再花了三千两纹银贿赂贡院的人,最后花了一锭金子,买通权贵,赦免了我的罪。

真·有钱能使鬼推磨呗!

我看着这看似公正而又不公的律法,迷茫了。

若花钱就能买通权贵,那直接捐金买个官做得了。

何必让我冒着杀头的危险来替考?

又何必让那么多学子十年寒窗啊?

狗系统没有回答我内心的质问与咆哮。

但我夫君朝我伸出了手。

“卿卿,走,我们回家。”

我茫然地抬头问他:“你为什么要救我?”

科举失败还被抓,商人重利轻别离,我对他而言,应该只是一枚弃子才对。

“人生又不只科举一条路。”

他笑盈盈地看着我,安慰的话如沐春风。

我握上了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而且科举不是一辈子就一次,三年后我们再考。”

我现在突然想把他的手和我的手一起剁了!

但我怕我真这么干了,还没出大狱的门,就又因故意伤害罪被送回来了。

所以我只能尴尬地笑笑。

“不了,妾身就不浪费夫君的银子了,万一来年我又被抓了?”

“无妨,银子挣了就是用来花的。咱们家不缺钱。”

“可是……”

我发誓我是想婉拒的。

但我没想到我夫君比狗系统执着多了。

“我虽无心仕途,亦觉得人生不止科举一条路,可家中总需要一人为官,助家族脱了商籍桎梏,众人才能有权利追随心中所愿,才能……好好活着。”

夫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我救卿卿,是因为我从你身上,看见了我姐姐们的影子……她们也曾满腹才华,可惜……”

“如你一般,是商人妾,是女子,除了荒废天赋,什么也做不了。”

夫君说了这样多的话,总结下来只有一句。

他科举,只是为家人求一个公正活着的机会罢了,仅此而已。

7

从大牢里出来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和我的公公婆婆沆瀣一气,逼我夫君读书。

谁让这个朝代女子不可科举。那想完成任务,只能仰仗我夫君了。

都是一家人,谁高中都能鸡犬升天,不分彼此对不对!

我夫君得知我和公公婆婆沆瀣一气后,很是诧异。

我相信有那么一瞬间,他其实是后悔救我的。

但已经太迟了!

但我逼他读书的第三天,那三尺白绫又出现在了书房。

愁啊。

我哪遇见过这阵仗?

毕竟在现代,高考也分文理,每个人可以选择自己擅长的方向去研习。

实在不适合读书的,还有艺考这条路啊!

不像古代,那才是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甚至,哪怕你是一只蹩脚的骡子,为了过得好一点,也不得不硬上这座桥。

因为除了这座桥,世间再没有比它更公正的地方了。

这已经是权贵与平民,利益与道德妥协后的产物了。

只可惜,即便是妥协后的产物,也不曾怜悯过女子。

我无力与一个朝代,一个制度抗争,只能走走煽情路线。

霸王硬上弓不行,那我就温柔小意。

毕竟英雄难过美人关。

我用美人计求我夫君读书。

细节就不多说了,说了估计也不过审的。

总而言之,在美人计下,夫君坚持得久了些。

尽管深夜他会哭唧唧地咬着书卷,说我骗他。

“明明卿卿一开始说是替夫科举的,怎么兜兜转转,受苦的还是夫君我?”

偶尔,我也有些愧疚。

但这是我的错吗?不是。

我也想好好读书,好好科举,可封建礼制它不许啊。

它只许我们学三从四德,学女戒内训,学女论女范。

这时代所有的上升通道,都与女子无关。

若女子想往上爬,有且仅有依靠男子一条路。

想通这一点后,我总是装作听不见夫君的哭诉,每每他怨念,我便如无骨蛇一样缠上去。

一番云雨后,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我本以为我和我夫君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至三年后,他高中,我功成身退。

但我没想到的是,我和他之间,根本就没有三年。

8

夫君为把我从牢中捞出露了富与软肋。

那贪官污吏一日日变着法来家里要银子。

一开始是一个月来一次,后来一旬来一次。

再之后,日日都来。

直至我们终于什么也给不起,被莫须有的罪名投入了大牢。

镣铐加身,惨白惨白的月光并肩洒在我和夫君的身上。

我们已经三日没有吃过东西了。

我气若游丝,想道歉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这好像也不是我的错。

“你不该救我的。”

我挣扎着呻吟了一句。

“卿卿,我不后悔。”夫君虚弱地笑了笑,逐渐没有了呼吸。

我哭了。

哭着哭着,竟在泪眼婆娑中看见了狗系统。

他走过来帮我擦干了眼泪,遗憾地通知我。

“对不起宿主,游戏失败了,你没有通关。”

这不是我第一次高考失败了。

过去,没考过就没考过了。

可这一次,我却有一种由内到外的疲累和悲伤。

因为以前,输了,也只是我一个人输了。

可这一次,却是一个家族的衰亡。

而我现在方知,从古至今,像我夫君一般,一场科举定荣辱的不是特例。

而是千千万万个人。

甚至,他就是屏幕前的你和我。

原来,这不仅仅是一场游戏,也不仅仅是一场考试。

9

“我能重新开始游戏吗?”

我一把抓住系统给我擦眼睛的手。他沉默了。

于是我挣扎。

“你可是高考游戏!高考!就算失败也是可以复读的!”

“好吧。”

狗系统居然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我正怀疑有诈,却见他一边做出最放荡的姿势勾引我,一边拿着匕首阴惨惨地看我。

“问:宿主爱我有多深?”

A r=a(1-sin)

B 化学元素 C

C 圆周率

D 胸骨中线三分之二的左边

答错分尸,答对重来。

“我选——”

狗系统靠了过来,我迅速以束缚我手的镣铐为武器,勒住了狗系统的脖子。

“让游戏重新开始,否则的话,我也给你四个选择。”

“你想怎么死?”

A 物理阉割

B 化学阉割

C 地理掩埋

D 历史掩埋

狗系统果然又怂了。

再一睁眼,我重生到了科举前一个月。

我在刻苦读书,熬夜备战科举。而我夫君正研究着如何大赚特赚。

我轻轻拥住了他,重施美人计,央他把我写的千古绝句发出去,再一捆一捆金子给达官权贵送去。

“卿卿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活着,为了赢。”

反正这个世道,本来也是不公平的。

我改变不了规则,那我就顺从他们的规则,再利用这个规则,为自己牟利。

夫君觉得这样不好,但架不过我软磨硬泡。

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他的软肋,我已然拿捏。

一个月后,贡院上上下下的官几乎都被我们打点了一通。

而我默写的那些千古绝句啊,一个月的工夫,足以流传大街小巷,江南江北。

名与才学,我们千古难寻。

利与权贵,我们同流合污。

这一把,稳了。

10

这是我那没良心的夫君第二次送我去科举了。

衙役远远就迎了过来。

这一次他们不是没有看出我女扮男装,但仍笑脸逢迎,甚至亲护我入贡院。

那一年,我帮夫君中了举——烫金描黑的三个字,宋知壬。

那是我夫君的名字,虽然是我考的。

其实以我的才学,足以夺魁。但夺魁意味着要叩天子门,亲见圣上,我女扮男装会露馅,我夫君草包也会被揭穿。

那贡院的官贵们,多少要被治一个检查不严的罪。

得了,中举分配个芝麻大小的官,也凑合。

全家借势脱了商籍,不再是下九流。

夫君去接文书官印的那一刻,全家人都来了。

那是我第一次认齐这宅院里的女子。

他的大姐姐,心灵手巧,擅女红厨艺,还爱钻研家里人看不懂的实验,比如这个元素加那个元素的奇妙反应,这搁现在,上可当化学家,下可做分子料理。

但如今,她只是城中一位老吏的续弦。

老吏年纪大了,不通人事,续弦只为照顾前妻的一双儿女。

他的二姐姐,生得好看,声音也好听,且善多族语言,若在现代高低是个翻译官。

但如今,她是一个偏远知县的通房。

无名无分,为奴为婢,人前未见风光,人后无数酸楚。

他的三姐姐,算得一手好账,甚至在二姐姐的帮助下,和外邦洋人交流过筹算一道。

但如今,她只是江南富商的妾。

算来算去,算成了深宅大院里的勾心斗角,日日夜夜同十几个妾室争宠。

他的四姐姐,体贴周到,颇善占卜与医道,年轻时也曾救过不少人,甚至给牲畜开刀割过瘤。

但如今,她是一个农民的妻。

那双拿来治病救人的手,被夫君揍得青一块紫一块,再也拿不起刀了。

他的五姐姐,还未嫁娶,于闺中读《女德》《女诫》,比我每晚背唐诗宋词的声音都大。

而我夫君,是个老六。很有经商的天赋,可惜……生下就被过继给教书先生,从小到大被逼着读书科举。

看得出来,这家风水可能不太行,女子嫁娶的命运有些凄惨。

我有些同情。

可我的夫君却告诉我,原来,在商人家族中,他的姐姐们已经算嫁得好的了。

看来不是风水的问题,是一个时代不公的悲哀啊。

还好,我不曾生在这样的时代。

我甚至不敢告诉夫君与姐姐们,其实在我的世界,女子不需要倚靠男子,她们可以科举,可以当官,可以行商,有一技之长便可谋生,可得尊重,与生来的高低贵贱都没关系。

甚至于,在我那个世界里,不少有钱的黑心商人都是横着走的!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割韭菜!

但我不能说。

因为我若不说,他们本可以麻痹自我,自得其乐地接受这不公的现状。

但我若说了,见过阳光的人,还能忍受黑暗吗?

11

我本以为夫君中举做官后,我能通关离开这个时代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

三天了啊!我夫君都走马上任了,狗系统居然还没来接我!

我发誓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想过这个狗东西。

这个高考游戏不会是 bug 了吧?

我气得差点三尺白绫勒死自己。

反正只要死了,游戏就结束了吧?

我挂白绫的时候被夫君的五姐姐看到了。

她充满怜悯地看着我:“弟妹是知道他要娶妻的事了?”

虽然我不关心,但还是有点蒙。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男人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弟妹不必这般想不开……你写的话本我也看过,你故事里的女子独立强大,上能打贪官,下能治污吏,我也很羡慕。”

“但那毕竟只是话本罢了,弟妹还是要看清现实。”

是啊,那只是话本故事罢了。

即便是我所活着的时代,也很少有人能真的做到。

但是,有那样的故事诞生,传播,是因为我们那个时代的女性,在努力想要活成那个样子啊。

我们心中是有希望的。

那一刻,我好像忽然就懂了什么。

但似乎有点迟了。

五姐姐把我要寻死的消息报给了家里人,我被关了小黑屋,一天三波人看着。

我绝食抗议,终于,在新妇入门的那一刻,我饿死了。

裹尸的草席外,是遮天蔽日的十里红妆。

他大婚时家里的姐姐们又来了,还是以老吏的续弦,知县的通房,富商的贱妾,农民的贫妻的身份。

夫君曾说,他科举是想求公平,是想让家人好好活着。

可是如今,我死了,他那些才华横溢的姐姐们啊,还是那样悲惨。

她们并没有公正地活着。

原来,就算和封建礼制同流合污,也不会受其庇护啊。

我咽下最后一口气,绝望地沉入冰冷的湖泊里。

然后我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睁开眼睛,抱住我的不是那个没良心的夫君。

而是狗系统。

他万分怜悯地看着我:“宿主啊,你又输了。”

“为什么?”

我不理解。

明明我已经高中了。

系统将那张科举皇榜递给我:“你再仔细看看,这上面三个字是?”

烫金描黑的三个字,是宋知壬,而非秦婉容。

“你知道考试的是我!古代本就不允许女子科举,我已经尽力了。”

我狡辩,但被狗系统一语道破天机。

“宿主啊,其实,你一早就知道正确答案的,不是吗?”

12

我如梦初醒,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穿越。

解:根据已知的初中历史知识点可得——

商人,在古代士农工商的排行里,最末。

其次,女子在古代地位低下,根本不具备参加科举的资格。

最后,我还是个妾!

综上所述,我这次要对抗的可能不仅仅是一套应试教育题了。

这一点,其实我一早就知道。

可要改变一个朝代的规矩太难了。所以我投机取巧,选择了捷径。

可人生,是没有捷径可走的(投胎投得好的除外)。

女扮男装科举,说得好听,但其实还不是被驯化后,按照它的规矩在活着?

可只要我选择了遵从它的规矩,就相当于把最终解释权交给了它。

我交出了我自己,放低了姿态,自愿为奴,然后祈祷着上位者,既得利益者和我公平地谈判。

真是做梦啊。

这一次,我不会再妥协了。

我用草席裹住了狗系统,一半勾引,一半威胁。

“再给我一次机会。”

“好的。”

狗系统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了!

这一次!他竟然没有逼我做题?

再一睁眼,我又回到了古代。

满目红绸,一条白绫。

两次游戏,我对我这个丈夫的情感有点复杂。

他曾去牢中救我,甚至不惜搭上一门荣辱,一介草民性命。

可是,他也在我为他挣来达官显贵的身份后另娶新欢,弃我为敝屣。

不过那些在此刻,都不重要了。

我扯下白绫,妩媚风情地默写了无数千古绝句。

赤色嫁衣,墨洒白绫,顾盼生辉,心有天地。

我知道那一刻的我,足够让宋知壬惊艳。

“宋知壬,你不想科举,只想行商,但苦于法制待商人不公,不得不读书为家族挣荣辱,如今我嫁你,也算你家中一员,从此,你四海行商,我一心科举,可好?”

他愣了一会儿。

“卿卿是想冒充为夫科举?”

“不,是以我秦婉容之名,参加科举。”

“荒谬。女子如何参加科举?”

“为何不能?律法写明代考者重刑,却没有哪朝哪代律法,白纸黑字写明不许女子科举!”

“话虽如此。可、可从古至今这么多年,也没有女子参加科举!”

“怎么没有?”

我拔簪划过三尺白绫,任它化作漫天飞絮落下。

“在我的那个时代,每一名女子都有科举的权利,无论她出身如何,家境如何。”

“每一个人,只要有一技之长,皆可堂堂正正存活于世,自由平等地追寻所爱。”

13

我说服了宋知壬。

不过很可惜,不是靠我那一番激情慷慨的陈词。

而是靠财色二字。

我写了无数如木兰从军般,与女子有关的大女主话本,什么江湖侠女,科举才女,风月歌女,沙场女将。

后来,我也写高考,写无论出身性别都能参加的考试。

我也写思想,写世间没有高低贵贱,写每个人靠一技之长在社会上堂堂正正活着。

写被爱,也写自爱。

写无数我所存在的世界的故事。

它们不仅仅是故事,更是蒲公英般,散落天地间的种子,是我对付这个封建时代的武器。

这些话本,起初并不受市场追捧,但渐渐流行于内宅,让宋知壬含泪怒赚三千两纹银。

那之后,我又开始默写古诗词,写流传千古的文章。

这次,这些文章没有被宋知壬拿去孝敬祖先,它们流传于街头巷尾,以“秦落”之名。

秦落是我的笔名,看上去并不像个女子。

城里,除了我和宋知壬,也没有人知道她是女子。

因为大家会默认惊才绝艳的句子是男子写出来的,就像历史上的功过。

凡有功者,必是男子。

凡有过者,则为女流。

秦落很快就火了。

倒不是我写得多好。

只是越是在黑暗里受尽压抑的灵魂,在遇见光的那一刻,才会愈加奋不顾身。

贡院开考那一日,很快便到了。

我一袭红妆出现在贡院门口时,四座皆惊。

贡院的官不许我进去。

甚至不信我就是“秦落”。

无妨。

我站在贡院外,铺以长卷,挥墨如雨。

众目睽睽之下,我行卷三千字,一字一句,惊才绝艳。

那一年,我没能顺利参加科举,但我应试而写的文章,传遍大江南北。

皇榜揭示的那一天,我的名字依旧没有出现在中举名单上。

但我文章的摘抄传颂版,被贴满了大街小巷,包括——

皇榜边。

14

我的名声大了,宋知壬以我为名卖周边,再度赚得盆满钵满。

世间女子又道我善驯夫,能让夫君这般纵着我,纷纷来请教技巧。

这一次,我没有以一句“唯善读书尔”敷衍她们。

我细细教导每一个来访的女子。

我告诉她们,若想被尊重,便不可做附属品,要有自己的理想和特长。

你要先自爱,相信自己,尊重自己,才能赢得别人的爱与尊重。

一个女子的荣辱兴衰,该由自己定,而非旁人。

我说的话,在她们眼里就像天方夜谭。

但没关系,我还是会说,也还是会做。

我不指望靠这些说教改变这个封建礼教,但我会一遍一遍,孜孜不倦地种下名为“平等”的火种。

某年某月某日,宋家祭祀,姑娘们都回来了。

她们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大姐姐她自信洋溢地说着,她在送一双儿女去传教士那儿读书时听到的新知识。

传教士和我大姐姐说 C,是碳,也是天底下最硬的石头。

她觉得有趣,在家捣鼓了两三日,倒是意外研究出了省炭火的法子。

省下的银子,她买了针线,绣出了很漂亮的一幅牡丹图。

二姐姐帮知府相公招待传教士和使臣时,将这幅绣品相赠。

使臣震撼,赠以金银。传教士亦惊喜,留下一个字赠二姐姐。

二姐姐因此从通房扶做了宠妾,还又重新系统地学习了外族语言,成了当地沟通的桥梁。

后来啊,传教士游走四地,带着绣品参加了江南富商的宴会。

三姐姐借绣品与使臣相谈甚欢,还共同探讨了外族新的数学,名为函数。

他还给三姐姐留了一道函数方程式——r=a(1-sin)。

三姐姐没解开,但因为算学算得好,她又得富商青眼,成了家中管事。

对了,听说那个传教士后来受伤,还被四姐姐救了。

当时他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却说自己胸骨中线三分之二的左边为四姐姐而跃动。

四姐姐因为救了传教士而声名大振,也渐渐开起了自己的医馆。

我听完后,感慨传教士可真是个渣男。

却又庆幸,姐姐们真的有一点点过上该过的人生。

这一次,我还没有高中,但她们的生活因我却发生了改变。

这一次,她们终于没有辜负老天爷赠予的天赋,真好。

15

或许是有了姐姐们的例子作为鼓励。

那之后,我科举去得更勤了。

尽管无一例外会吃闭门羹,但这不影响我站在贡院外,一次一次写着比贡院内千万人都好的文章。

这事干得久了,难免惹人嫉妒。

但因为我才名在外,也没人敢明着做什么败坏自己的官声。

只能暗中搞破坏。

比如,那次荒唐的科举。

那一日,我人在贡院外,刚铺好纸要写,衙役就以贡院缺纸为由,将我备好的宣纸收为官用。

收着收着,还折断了我的笔,泼了我的墨,碎了我的砚。

真·强取豪夺。

宋知壬为我买文房四宝,可周边铺子看衙役脸色不敢卖。

“一吊钱一副!”

“一锭银一副!”

“一百两一副!”

宋知壬开始用他的钞能力了。

趋利的商人们蠢蠢欲动,但却没有谁敢真的行动。

直到宋知壬喊出了一千两。

“一千两黄金。”

如斯利诱,甚至不惜再次露财,但依旧无人应和。

他急得快哭了。

我笑了笑,轻轻牵过他的衣角,掏出他随身携带,以便贩卖的胭脂水粉。

尔后,众目睽睽之下,我拔簪为笔,以胭为墨,以地为纸。

行文三千,字字句句,文采艳艳。

那场景似乎有些熟悉,就像我和宋知壬的初见,但又不那么相似。

那一次,我是想自证以自救。

而这一次,我是想自证而救天下女子,救天下所有封建礼制下承受不公之人。

16

不得不说,我这举动挺飒的。

但飒是有代价的。

据说官府打算以我乱涂乱画,破坏公物为由,把我抓了。

但鉴于这事治不了我多久的罪,又给我强加了一个破坏科举秩序的罪名。

消息是大姐姐从老吏那听来的,提前告诉我们的。

宋知壬原本想为我使些银子帮我脱罪。

但这一次,银子也不管用了。

他们似乎铁了心要搞我。

二姐姐说,她家夫君得了消息,我的罪名还要加上一条,贿赂官府。

宋知壬知道后,连夜给了我许多银子。

“卿卿,你跑吧。”

他一边替我收拾行囊,一边往里塞了很多价值千金的翡玉。

“这是我买的通关文书,这是你的身契。”

“出了城,若想北上就去寻大姐姐,南下就去找二姐姐,西行就找三姐姐,东进就找四姐姐,我和他们都说好了,卿卿你放心。”

“这一次,纵然离开了我,你依旧可以好好活下去。”

宋知壬将行囊交给了我。

“我想你好好活下去。”

那一刻,我的情绪很复杂。

好像忽然有什么东西,就在心底扎了一下,然后生根发芽。

“为什么?”

我接过行囊,犹疑地看向他。

“因为卿卿与我,皆是在泥沼中挣扎之人,我们是战友。”

他笑着将我送上了马车。

当时夕阳西下,我回首望他,忽然就想起心底那诡异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我第三次玩这个游戏。

而他为我想的后路,那个离了他也能好好活下去的办法,是我第一次玩游戏时对他的质问!

宋知壬啊,他不该知道的!

我想追回去问他来着,但似乎太迟了。

出城的第二天,我得知了宋家被抄的消息。

如同第一次一样,他为我千金买纸露了财,引来了豺狼觊觎。

终究,还是回到了原点。

17

我没有去找他的四位姐姐,也没有回去慷慨就义。

我得活着。

作为第一个提出平权思想的我啊,得好好活着,才能让后继者看见希望。

我信马由缰,游历四处。每至一处,便写诗文。

写罢诗文,就讲平等,就讲这世间每一个人,都值得好好活着。

直到我死去。

秦婉容,卒于二十六。

整整八年啊,不过弹指。

直到死,我的名字也没有出现在科举榜单上。

再睁眼的时候,又是那个狗系统。

他摆着极妖娆的姿势欢迎我归来,然后舔了舔匕首上的血。

“问:宿主爱我有多深?”

A r=a(1-sin)

B 化学元素 C

C 圆周率

D 胸骨中线三分之二的左边

这一次,我认真思考了一下。

函数 r=a(1-sin),画出来是一个爱心函数图。

化学元素 C,是碳,也是象征爱情契约的金刚石,钻石。

圆周率,无限不循环小数。即为爱无限。

胸骨中线三分之二的左边,那是心脏跳动的位置。

“其实这道题,选哪个都是对的吧?”

我已经开始怀疑那个传教士就是狗系统了。

“是啊,本系统本来就没有说过,只有一个正确答案。”

狗系统笑眯眯地,话中似有深意。

但我不想去思考了。

我选对了,按照规矩,我可以重新再开始一次科举游戏。

于是我闭上了眼睛,等待再次看见那个挂白绫上吊的夫君。

可我再睁眼时,宋知壬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高考考场。

18

是的,我是在高考的时候被这万恶的高考系统绑定的。

如今,系统不见了,十数年岁月,不过弹指一挥间。

我翻开语文卷——全国乙卷作文题: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

那一瞬间,我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

我想起了狗系统最后的话。

也想了宋家的姐姐们。

还有我在逃亡路上得到的帮助。

那一桩桩,一件件,最终汇聚成一篇千字的议论文。

说来,我科举了那么多次,都是借鉴前人的经典。

唯有此次,是在认真写我自己的看法与故事。

因为这一次,我回到了现代。

回到了这个基本可以人人平等,没有高低贵贱的现代。

而我所享有的这些啊,也是无数先辈抗争的结果。

正如,曾经死去的秦婉容一样。

我庆幸,我生在这个百花齐放的满园春里。

也感激那些在寒冬一花独放的英烈先辈们。

但我也知道,纵是如今,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在这满园春里。

还是会有职业被歧视,还是会有女孩子无法顺利学到高考。

所以,这世间还会有许多“一枝独秀”的人继续奋斗。

如你,如我。

写下最后一个字时,我如释重负。

交卷的那一刻,我抬头,举手三尺。

“再见了,狗系统。”

那一刻,其实我也做好了跑题被判零分的准备。

毕竟我重新解读了“一枝独秀”。

大不了复考嘛,反正古代科举我考了那么多次也没上。

现代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也比那时候好。

但我没想到的是,后来查成绩,我作文,差一分满分。

19.番外一

班里某个一直和我不对付的官二代,听说我差一分满分,不信,非要动用家里关系查我是不是徇私舞弊。

他一顿操作猛如虎, 结果害他爸滥用私权进去了。

不过我因此得知,批我卷的老师生于书香世家。

他的大表姐,是某著名化学家,同时厨艺精湛,兼职某五星级西餐厅的分子料理大厨。

他的二表姐,精通八国语言, 是官方对外交流的御用翻译官。

他的三堂姐, 大学高数老师, 副教授级别。

他的四堂姐,是一名心脏科的医生, 救死扶伤无数。

这家世清白得无可指摘。

只是, 似乎有些熟悉。

对了, 那位老师家中还有个亲妹妹。

妹妹今年也要高考, 家里人送了她一道选择题做赠言。

A r=a(1-sin)

B 化学元素 C

C 圆周率

D 胸骨中线三分之二的左边

她们说这道选择题可以翻译成一句很浪漫的话——

选你所爱,不惧得失。无限可能,无愧于心。

而这道题,没有错误答案。

虽然这道题没有错误答案, 但我还是很想问问,我那一分到底扣在了哪儿?

不过这些疑惑在听说阅卷老师姓宋后, 似乎也不重要了。

这会儿,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家人们!你们说清华北大读哪个好?

还有就是——

有幸生于现代的我们, 还能为后辈,做些什么呢?

毕竟教育是有滞后性的闭环的。

我们是先辈们的果, 亦是后辈们的因啊。

20.番外二

我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高考系统。

一个只要高考一千零三次就会自动解绑的系统。

别问为什么是一千零三次。

设计如此。

秦落,或者说秦婉容不是我绑定的第一个人。

却是目前唯一一个通了全关的玩家。

虽然在故事的最后,她死在了二十六岁那一年, 截至她死, 科举榜单上都没有出现她的名字。

但在她死后的第一年,似乎是为了纪念她,许多地方出现了科举的女子……们。

她们一个接一个地站在贡院外,以簪为笔, 以胭为墨, 书写着自己的惊世文章。

一开始官府想拦的, 可后来, 越来越多的女子出现了。

官府拦不住了。

其实自始至终,官府都是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去阻拦的。

因为从古至今啊, 确实没有哪一条法律明文规定了,女子不可参与科举。

真正束缚她们的,反而是那些裹着裹脚布般的不成文的封建礼制。

所以,在秦婉容,也是秦落死后的第三年。

第一个女子顺利参加了科举。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第九十九个, 第一千零三个女子参加了科举。

她们高中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写在了皇榜上。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第七年, 有一名一举夺魁的女子,她叫秦落。

第八年,也有一名一举夺魁的女子, 叫秦婉容。

所以,恭喜宿主,你顺利通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