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节 公主志在女帝
第 11 节 公主志在女帝
我与皇兄交换身份。
平匪患、治贪官、兴科举、充国库,终于坐上了太子之位。
一直与我情同手足的丞相大人却开始躲着我。
我疑惑不解,直到父皇要给我赐婚,他扭扭捏捏地走到我跟前:
“殿下可曾想过,男子也可为妃!”
1
我母亲是皇帝的白月光,早年对他有救命之恩,膝下还育有一子一女,若非没有背景,怎会只是贵妃之位?
皇兄与我出生只差了一刻钟,性格却是天差地别。
他专注于绣花女红、琴棋书画,反正世家女子会的东西他都会。
而我熟读四书五经、兵法策论,一手长鞭舞得出神入化。
本朝规矩,后宫不得干政,所以皇子和公主分开教导。
幼时我眼馋皇兄能跟太傅学习治国之策,皇兄羡慕我能跟嬷嬷学习绣花女红。
于是我二人一拍即合,他扮作我,我扮作他,反正我俩是双胞胎容貌相似,少有人能分清。
却不想这一扮就扮了十多年。
刚开始只有母亲知道,她没有意见,甚至大为支持。
后来偶尔被父皇发现也是母亲帮忙周旋。
“轩辕闽,老娘要不是嫁给了你,现在应该也是一代侠女浪迹江湖。我为你留在宫中,牺牲了自由,你要是敢约束我女儿,别怪老娘跟你翻脸,你真当以为我稀罕这个劳什子贵妃吗?”
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下来,父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我和皇兄各自做着自己喜欢的事,这些年过得很开心。
随着年龄渐长,朝中立嗣的声音越来越大。
“六皇子贤德表明,才华横溢,文能兴科举,武能平匪患。且心怀天下黎民,灾荒当前临危不乱,治贪官办粥棚,如此善心实在难得,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这是宫丞相的原话。
宫玄,少年封相,惊艳才绝,容貌俊逸。
他与我,互为知己。
父皇原本不愿,又是母亲出面才让他放下顾虑。
“轩辕闽,把你那重男轻女的思想给我丢到天边去,这些年姝儿的功绩你是眼瞎了看不到还是咋滴?我倒是想让你立澈儿为太子,可你看看他是那块料吗?”
正在旁边绣花的皇兄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你别说,他的鸳鸯戏水绣得是越来越好了!
父皇在母亲诚恳的话语下感动得老泪纵横,大笔一挥,立太子的圣旨传下去了。
更尊贵的地位意味着更多的权力,我自然是开心的。
可这么开心的时刻我发现了宫玄的异样。
不对劲主要体现在躲着我,见到我就脸红,和我说话就结巴,头低着连看我一眼都不敢。
我寻思就封了一个太子而已,君臣有别就出来了?
那他日若是我荣登大宝,他岂不是要激动到告老还乡?
为此我将他约在宫外的摘星楼,特意地备了他爱吃的红油肚丝、鸡丝春笋。
待来日我继位,他可是得力的重臣,一定要君臣和睦。
只是宫玄似乎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2
他低着脑袋吃着东西,坚决不抬头看我一眼。
这行为奇怪的紧,我直接问道:
“宫兄,你这阵子是怎么了?”
宫玄犹豫了好半天,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刚要开口,听到了隔壁包间传来的谈话声。
“矿场”“开采”“养兵”“平阳”。
这几个关键词足够引起我俩深思了。
皇后所出的三皇子轩辕铭被封为端王,封地就在平阳。
前段日子他给父皇上书说发现一处矿产,难不成是借着开采的名义养兵?
等隔壁没了动静,我和宫玄对视一眼,涉及国事,面色都有些沉重。
宫玄先开口:
“若端王当真在封地养兵,只怕是动了篡位的心思了!”
“动与不动,搜一搜不就知道了!方才说话的那两人是谁,你可听清楚了?”
“其中一个是户部尚书谭震,那一位听着耳生。”
“这样,咱俩兵分两路,你去找父皇要圣旨,我去谭府,看看能不能搜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你不怕打草惊蛇?”
“豢养私兵是大罪,不闹个满城风雨怎么行?不过你放心,时候未到,我有分寸,名头和端王绝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宫玄点头进宫,我招来影卫让他去传禁军与我在谭府集合。
我到的时候,三百禁军已经将谭府团团围住。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如雷霆之势,声声震耳!
这排面够爽!
而谭府的大门外,谭尚书已经带着全家老小在此恭候了。
到底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臣,脸色难堪,却还能隐忍怒气:
“太子殿下这是要干什么?”
我微微一笑:
“抄家!”
谭尚书大惊失色:
“抄家!敢问太子,臣做错了何事?即使做错,臣现在依旧是朝廷命官,要抄本官的家,求陛下的圣旨!”
我居高临下,双眸平静没有半分波动:
“孤是太子,陛下亲封特命,赐九龙玉佩,见孤如见陛下本人,孤的话就等同于陛下的话!”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您等同于天子吗?”
“你可以这样理解。”
“陛下仍在壮年,太子殿下就有了这般志向,他日臣定当上奏为太子陈情!”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见不到了?”
“你!”
谭尚书气得想撞墙:
“太子殿下欺人太甚!”
我毫不在意:
“欺你又如何?有本事你欺负回来啊!来人,行动!”
一箱一箱的金银从谭府的书房、卧房、后花园搬了出来。
打开来看,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和金灿灿的元宝。
谭尚书脸色惨白,他没想到我不是简单地看看而已。
来之前我就让人传了话,只要发现不对的地方直接砸开,一个角落也不能放过!
抄得差不多的时候,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谭尚书要的圣旨到了。
不止有圣旨,还有证据。
我和宫玄闲着没事就喜欢收集朝中官员犯错的证据,却不想这时候用上了。
宫玄翻身下马,冷厉的目光扫了一圈:
“陛下有旨,谭尚书贪赃枉法,证据确凿,其罪当诛,交由太子殿下全权处理!”
谭尚书身子摇摇欲坠,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我看着满地的金银,还有些古玩字画、玉器珠宝之类,咂咂舌:
“谭大人,贪了这么多钱,您数得清吗?”
京都城就这么大,不过一夜的工夫,消息不胫而走。
太子殿下抄了户部尚书府,证据确凿,且之前没有一点风声传出。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而我和宫玄的注意力却在谭府书房搜出的几封密信上。
几张纸条即使拿出去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反而会落人口舌。
我和宫玄商议一番,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这上面既然写了不少的官员,那就继续抄呗!
反正我俩手里证据多,别管是真的勾结往来的还是迷惑人心的,都有,管够!
3
我特意挑选了一个百官上朝无一缺席的黄道吉日,将这些日子抄家得来的金银财宝抬上殿。
连着抄了八九位,个个都富得流油!
大致地估算下来,大概有一年的国税,还要多上不少!
父皇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父皇惊的是这群老六背着自己居然这么有钱!
百官惊的是太子殿下抄家抄得竟然这么干净!
我的目光扫过百官:
“国库空虚,却不想各位大人如此富裕!”
百官:
“……”
你真的会聊天吗?
百官不停地擦汗,眼中流露出不安、紧张、恐惧,全部低头回避我的眼神。
我仿佛听见了他们内心的声音:
千万别盯上我!千万别盯上我!千万别盯上我啊!
“各位大人不必紧张,毕竟两袖清风之人少有,若没有些手段也管不好事,只要不触犯律法,不违背良心,孤也不会无故地与你们为难。”
百官松了一口气。
这还算是能聊下去。
“太子殿下圣明!”
我轻挑眉目,唇角微勾:
“既如此如今国库空虚,治国需要银子,赈灾需要银子,前线还等着军饷呢。还请诸位大人慷慨解囊,该出钱的出钱,该出力的出力,不要拖了后腿啊!”
百官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上来,这是问他们要钱?
这不是把天聊死了嘛!
终于一位英勇的出头鸟向前一步:
“殿下,臣……”
“大人该不会是想要说自己没钱吧?”
我打断他的话,笑眯眯地看着他:
“户部尚书谭大人前段时间也说过这话,结果富可敌国啊!”
出头鸟浑身一僵,硬着头皮,含着眼泪,嘴角还不得不带着微笑:
“臣是想说,太子殿下心系百姓,臣等理应以太子殿下为表率,捐款五万两!”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赞赏:
“大人如此为国为民,让人钦佩啊!”
余光瞥过剩下的人:
“其余各位大人呢?你们的付出孤与陛下都看在眼里,将来功劳簿上自会有你们一笔。但是最好不要有滥竽充数,妄图糊弄过去的,毕竟若是要孤亲自动手,那场面可就不大好看了!”
百官:
“……”
他们表示以后见到太子就躲着走,再也不和太子殿下聊天了,费钱啊!
有了带头鸟,接下来就顺利多了。
大笔的银子入了国库,陛下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自以为暗戳戳地给我比了一个大拇指。
实际上大家都看到了。
宫玄走到我身边,眼中满是笑意:
“你倒是不怕旁人说太子敛财?”
我撇撇嘴:
“他们要是没财,我也敛不了啊!”
宫玄嘴角上扬,看我的眼神似乎有些柔情。
我浑身一震,避开他的目光。
这小子最近为毛这么奇怪啊!
4
早朝结束,父皇将我和宫玄留下。
“太子这次做得极好,铲除奸臣,充盈国库,立了大功。可是朕却有些担心啊,你此举太过猛烈,得罪了不少人啊!”
“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小人而已,儿臣并不畏惧。”
父皇摇了摇头:
“你应该明白阎王好惹、小鬼难缠的道理,这些天出门多注意些吧。”
我点点头。
宫玄开口:
“陛下放心,臣会保护好太子,绝不让殿下出事!”
我十分欣慰,不愧是我多年的好兄弟,情深至此,让我感动。
父皇微微地挑眉,目光流转,突然道:
“太子今年也不小了,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
我倒抽一口气,父皇脑子这是被驴踢了?
娶妻?
开什么玩笑!
难不成他是想要把我和皇兄的身份换回来,否则为何无端地提起此事?
短短一会儿的工夫,我连父皇如果坚持要我和皇兄换回身份该如何篡位都想好了,却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宫玄脸色惨白,似乎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番。
“陛下,太子殿下心系黎民,如今又逢多事之秋,娶妻之事为时过早。”
我连忙附和:
“丞相说得不错,娶妻之事不急。更何况本太子英俊潇洒、文武双全,什么时候都不愁找不到媳妇!”
宫玄的脸色更难看了。
父皇目光中带着笑意:
“宫相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苍白?”
“臣身体有些不适,请陛下恕罪!”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伸手扶住他:
“要不先去东宫休息,我让人去太医院请人。”
这可是我今后的肱股之臣,可不能出什么事啊!
宫玄内心触动,冲我笑了笑:
“殿下放心,臣没事。”
“还是让太医看一下吧。父皇,既如此,儿臣先带宫丞相去休息。”
“去吧。”
5
“这是太子的御床,臣如何能躺!”
“这又没有旁人,你我之间何必如此见外?”
宫玄摇头,坚决不肯:
“这不合适!”
我凑到他耳边,看着他耳根泛起的那一抹薄红:
“你该不会是不好意思吧?”
“殿下!”
薄红迅速地蔓延到脸上,往日清冷的人如今绝美的脸上竟出现了类似娇羞的神态。
“当年你与我切磋武艺毫不留情地将我压在身下之时,也未曾顾及过我的身份啊!”
我忍不住伸手在他发烫的脸上摸了一把,揶揄道:
“美人若如斯,何不早入怀?丞相大人这反射未免也太长了些吧!”
“殿下!”
他越是如此,我越是起了逗弄的心思,扣住他的手将他压到榻上,身子紧贴着他的,只是稍微地避开了胸前。
虽然有裹胸布,但还是与男子有区别。
但是我真的想看看我的丞相大人那张清贵绝尘的脸染上情绪的嫣红,那一定很好看!
宫玄身上很香,是一种药草混合了墨香的冷香。
淡淡的,不贴近根本闻不到,却惑人得很。
酒不醉人人自醉,或许就是这个道理。
宫玄少许发丝凌乱地拂在脸边,漆黑的眼眸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掩饰着深处隐藏的欲望。
“殿下……”
窗外的阳光透过垂下的薄纱打在床榻上,两道身影在阳光中纠缠。
殿外不合时宜地响起一道声音:
“殿下,太医已经到了,另外顾小姐进宫了,贵妃娘娘传您过去呢!”
“孤这就去。”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丞相在这里休息即可,若有任何需要吩咐下人即可。”
“多谢殿下。”
将要出门时我回头看了宫玄。
他半靠在榻上,发丝凌乱,衣衫不整,绝美的面容还带着些许薄红,突然对上我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怔愣。
我突然感觉我像是始乱终弃的混蛋,而宫玄是那个被我凌辱之后抛弃的无辜女子!
靠!
要不是宫玄人还在这儿,我一定给自己两巴掌!
我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怀着愧疚的心情我迅速地离开了东宫。
宫玄可是以后的肱股之臣、国之栋梁啊!
不能亵渎,绝对不能亵渎!
宫玄视角:
太子匆匆离去,我自嘲一笑。
为了心中那不可见人的隐晦之情。
纵然我如今与她关系亲近,纵然我得到了她的信任,纵然我如今睡在她的榻上,可我依旧不敢把我对她的心思说给她听。
我知道,她对我好是把我当作能信任的重臣、至交好友,可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她不会知道为什么当年比武我将她压在身下之后,就再也没有与她切磋过。
因为那时我清楚地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我自小清心寡欲,对于这种事情不是不懂而是没有兴趣。
身份的缘故,这些年送美人巴结我的人不在少数,无一例外地都被我丢了出去。
久而久之京中竟有传言说我有龙阳之癖,我并不在意,反正这一生我从未想过要成婚娶妻。
却不想,第一次动了心思的人竟然会是他。
轩辕澈,东宫太子,一个绝美的少年,一个我绝对不可能得到的人!
我将那时的变化归结于正常的生理反应,直到数日后他醉酒倒在我怀里。
酒香醉人却比不上怀中的美人,我忍不住抚摸着他滑嫩的脸颊,心跳疯狂得不能抑制。
最终受不住蛊惑,我的唇轻轻地印在他的唇上……
月光皎洁,我却在月光下做着无比龌龊的事,如愿以偿地品尝自己觊觎已久的人儿。
却不敢太过用力,生怕惊扰了他。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将太子的唇吻得红肿,如同冬日枝头绽放的红梅诱惑着我去索取更多!
我不敢再停留,迅速地将他送回东宫。
当天夜里,我做了春梦。
在梦里,我肆无忌惮地压着他为所欲为。
那张绝美的脸因为我染上嫣红,嫣红的唇不断地溢出娇媚好听的呻吟。
可惜,那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他是太子,我是臣子,我永远不敢告诉他我存了怎样的龌龊心思。
我怕他厌恶我,怕他恶心,怕他从此远离我不再跟我说一句话。
因为我比谁都清楚,哪怕方才他将我压在榻上,也不过是亲近玩闹之举。
他对我,是没有半分心思的。
我知道他迟早是要娶亲的,我甚至问过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顾小姐,顾将军长女,她母亲与贵妃交好,出身尊贵,相貌出众,性情开朗,是很好的太子妃人选。
我本以为我能理性地面对这一切,可当他真正来临之时,心却疼得要裂开。
甚至不要脸地觉得,自己被抛弃。
可我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去吃醋!
我把脑袋埋进他每日酣睡的枕头,企图从中汲取他的一丝气息。
该拿你怎么办?
我的太子殿下。
6
我到了母亲那儿,皇兄正一如既往地坐在院中绣花,他比我更喜欢到母亲这里来。
今日他旁边坐着顾琳。
顾琳是典型的将门虎女,耍得了大刀,上得了战场,唯独拿不住绣花针。
而我皇兄就是一朵皇家温室培育出来的娇花,受不住风雨的摧残,只能好好地呵护。
他们俩在一起倒是十分登对。
母亲瞧见我来招手让我过去:
“听说你抄了不少官员的家,收获颇丰啊!”
“不敢,赃款上缴国库,儿臣可不敢私吞。”
母亲打了我一下:
“跟我还装什么正经,这么多钱全给你父皇多浪费啊!”
“母妃圣明,三分之二上缴国库,其余的我已命人送去边境,也算是对将士们的稍许慰劳。”
母亲点点头:
“你做得对,只是这次的事情太过突然,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母亲就是母亲,果然锐利!
“我与宫玄无意中得知端王好像在封地养兵,下手的官员都是与他有联系的人,当然也有个混淆视听的。”
“端王?”
母亲冷哼一声:
“皇后母子的心大得很啊,皇后不知足还想要当太后!当年若非是她们逼人太甚或许端王也不会被赶去平阳,如今又要作妖了吗?”
当年父皇对母亲宠爱至极,皇后处处为难,欺母亲身后无母族靠山,母亲为了父皇都忍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皇后心肠歹毒,竟然把心思动到了我和皇兄身上,那时我们不过是四五岁的孩童,她却买通了伺候的宫人给我们下毒。
她以为如此就能威胁母亲,却不想母亲直接冲进了凤仪宫,剑指皇后,逼她交出解药。
若非父皇及时赶到,只怕皇后的性命已经没了。
她以为我母亲不敢动手,可我母亲不仅挑断了她右手手筋,还毁了她最在意的容貌。
“没有人可以触碰我的逆鳞,更没有人可以威胁我,若我的儿女死了,我定会让你比他们痛苦千倍万倍!”
这是母亲的原话。
事后,皇后母家联络群臣要父皇惩处我母亲,却不想直接触怒了父皇。
“皇后谋害皇子在先,即幽闭于凤仪宫,无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而端王在不久后以不敬长辈的名义被父皇赶去了封地,这么多年从未回过京都。
父皇护着母亲,可有些事情他却不能完全做主。
比如,废后。
“丞相已经派人去查了,母亲不必担心。”
“这个宫丞相倒是不错。”
母亲感叹一声,不知在想什么。
我突然想到今日御书房的事情,便与母亲说了,临了还加了一句:
“您说父皇这是什么意思?时至今日,难不成他还有想要皇兄当太子的心思吗?”
母亲沉思片刻开口:
“可姝儿,你终究是要成婚的,无论是招驸马还是娶太子妃,总归会有这么一天的,你总不能一直顶着你皇兄的名字。”
“我从来没想要一直顶着皇兄的名字。我有才华、有谋略,终有一日我会以公主的身份告诉天下人女子也可以是储君,女子也可为帝!”
母亲盯着我看了许久,突然欣慰地笑了:
“不愧是我的女儿!既然如此你放手去做,我会去与你父皇说。”
“多谢母妃。”
“你我母女不必言谢,只是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我的目光望向平阳的方向:
“父皇命我监管科举之事,端王的事便只能交于宫玄去做了。”
“能在朝中有个得力信任的人不容易,不可亏待了丞相。”
“母妃放心,我心中有数。”
给母亲请了安想着宫玄还在东宫我便直接回去了,这时间正好一起用膳。
却不想宫人说我离开不久他也走了,而且走的时候脸色难看得要命,就好像媳妇红杏出墙了一样。
我满脸黑线,这是什么形容?
可细想下来,宫玄确实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上次想与他交心被事情耽误了,我一定要找个机会再好好地和他谈一谈!
却不想,还没等来宫玄,便等来了母亲给我办的选秀宴!
7
御花园风景如画,世家闺秀齐聚,每个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我深吸了一口气:
“母妃,你不是说帮我去和父皇说情吗?怎么着,说不过你就加入他了?”
母亲尴尬地笑了两声:
“其实细想想你父皇说得也没错,你确实到了年纪了,慢慢地先挑着,又不是让你立马定下!”
我翻了个眼,戳了戳旁边的宫玄:
“给我选妃,你来干啥?你也想当秀女?”
宫玄的脸黑如锅底,母亲打圆场:
“宫丞相是我请来的,这不是你们素来关系亲近,想必喜好也相同,你中意什么样子的他也好地帮你看一看。”
我叹了一口气: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乐于助人的。”
宫玄的脸更黑了。
恶名在外,即使想当太子妃也没几个敢真正地凑到我跟前来的。
倒是顾琳走过来,揶揄道:
“太子殿下,没看出来你倒是挺受欢迎的嘛!”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本太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凡有点眼光的都不会错过好吧。”
“那太子殿下可有中意的人啊?”
“这里面好多我见都没见过,哪谈得上什么中意!要不你来给我当太子妃,我倒是勉强可以接受!”
顾琳是知道我的身份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殿下人长得挺美,却不想想得更美!”
我刚想接话,旁边伸过来一只大手抓住我的手腕,拉着我就走。
是宫玄。
“宫玄,你慢些!”
他走得很快,我有些跟不上。
前面的人放慢了步子,只是那背影隐约地带了些怒气,不知从何而来。
宫玄拉着我走到一处僻静地停下,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揉着自己被他抓得生疼的手腕:
“你发什么疯!”
宫玄突然转过身,一拳打在我身后的假山上。
我被吓到了,下意识地想离开,却发现整个人都被困在他的怀里,狭小的空间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宫玄你冷静啊,咱有话好好地说,不能动手啊!”
以我的身手我还没有自信到能打得过宫玄啊!
宫玄痛苦的眼神中夹杂着几分纠结,他缓缓地低下头靠在我肩膀上。
距离近到我能听得清他的呼吸声,缓慢粗重。
我一动不敢动。
过了好半天我才听到他的声音,低沉里竟然带了几分沙哑。
“轩辕澈,你一定要选太子妃吗?”
我还没有回答,又听他继续道:
“若是一定要选,殿下可曾想过,男子也可为妃!”
我感觉自己被雷劈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他想要干啥啊?
宫玄没有给我多想的机会,他抬起头看着我,那眼神深情至极。
不知道为啥,我心里升起一阵愧疚感。
“殿下,我喜欢你,并非君臣之情,而是男子对女子的喜欢。”
8
作为一个优秀的未来君主,面对自己器重的臣子的表白,我进行了一系列理智沉稳的分析,最终想出来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向父皇递了折子,自请去巡查边境。
正好回来之时还可以去一趟平阳,查一查端王。
为表勤奋,父皇同意之后当天晚上我就收拾东西走人,选了一匹最快的马,带上了足够的银钱。
逃跑虽然可耻,但是有用啊!
只是我没想到,此行可谓艰险异常。
我和宫玄这么抄家,硬是没把端王在京中的眼线抄完。
这一路上我经历了七次追杀,前六次都完美地躲过,唯有第七次被逼到了悬崖。
那人要我脱衣服,否则就从这里跳下去或者立即斩杀。
我:?
“本太子宁死也不愿受这种屈辱!”
正当我反复计算跳下去还能活着的概率有多大的时候,宫玄来了。
他脚踏云雾,手持利剑,从天而降,犹如仙神临凡。
那几个追杀我的有些慌张,可高手不能说不行,必须坚持奋战!
宫玄看他们的眼神满是不屑,这样不行,怎么能鄙视比你弱的人呢?
我立马开口加了一把火:
“丞相,他们刚才逼我脱衣服!”
此话一出,场面沉默了几分。
宫玄眼中的沉默成功地转化为怒火:
“你们保护太子先走,这几个人交给本相处置!”
“好嘞!”
我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不是我无情,而是我对宫玄的实力百分之百地放心,就这么几个人不要被虐得太惨就已经很好了!
宫玄与我们会合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传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佩剑出鞘、杀人不沾血的他头一次剑上沾了血。
可见不是一刀毙命,而是慢慢地折磨。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顿了顿才开口:
“你没受伤?”
“没有啊!”
我觉得奇怪:
“你怎么来了?”
宫玄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陛下和贵妃娘娘说收到了你的求救信,你被人追杀,已经断手断脚,成了残废了。”
“?!”
“这么荒谬的话你也信?”
“贵妃娘娘说谁能够把你完好地带回去,可以提一个条件,什么都可以。”
“那你想好要提什么条件了?”
“做你的太子妃。”
这回该轮到我沉默了。
宫玄低着头: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没有办法接受我,但是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而且我们之前是有基础的,你应该不讨厌我。
“我知道你喜欢顾小姐,我可以向她学习的,甚至穿着打扮都可以。我这张脸,怎么整应该都不会太难看。
“我也知道后宫不能干政,若是做了太子妃,我便舍了这丞相之位,全心全意地照顾你一辈子,再不管朝堂之事。为此我还特意学了你最喜欢的羹汤,等你回去我就煮给你喝。还有……”
“等等!”
事情怎么就演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的肱股之臣啊,怎么就突然就要卸任了?
还有,是哪个机灵鬼告诉他我喜欢顾琳的?
顾琳明明和皇兄是一对好吧!
让宫玄去仿造顾琳的穿着打扮,我突然有一种给自己两巴掌的冲动。
这是在想什么虎狼之事!
但是对上宫玄那期待的小眼神,我莫名地有些心虚:
“那个,要不这事咱回去再说?”
宫玄的眼神从期待到失望:
“我就知道你还是不愿意接受我。”
我想安慰他,还没开口就被他堵了回去:
“不过没关系,我愿意等你。”
那深情款款的样子啊!
我真渣!
9
好不容易回到京城,茶还没喝一口,就被父皇招去了。
文武百官都在场,甚至端王不知道何时也回来了。
他还带了两个人,我看着眼熟。
直到那二人开口,我才想起那是我路上住宿的店家。
那店家的妻子说晚上给我送水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我是个女子。
宫玄愣住了,几乎呆滞地看着我。
端王指责我鸠占鹊巢,顶替皇兄的位置,女子进驻朝堂是大罪!
我不认。
端王大声地斥责:
“人证在此,皇妹还要抵赖吗?”
“我说的我不认,是端王兄说的女子进驻朝堂是大罪,我不认!”
我站立与朝堂中央,脊背挺直,气势不输任何一个男儿。
“我顶着皇兄的身份时间太长了,也厌烦了。端王兄说得没错,我确实不是轩辕澈而是轩辕姝。本公主与皇兄一母同胞,容貌相似,冒充他很简单。
“可本公主做皇子的这些年,平匪患、治贪官、设粥棚、救灾民、兴科举、选人才、赚银钱、充国库,太子之位名副其实无半点虚假,除了我是女子,你们可还能挑得出什么别的过错?”
文武百官集体沉默,动不动就抄家的太子……不,公主,头一次见能挑出什么错啊!
端王不愿放过:
“可你是女子,女子就应该温柔贤淑、相夫教子,你却出来抛头露面,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丢尽了皇家脸面的是端王殿下吧!”
宫玄冷冷地开口,变戏法一般地从袖中抽出一沓纸:
“陛下,端王殿下从去封地至今,强抢民女一百二十三名,逼良为娼者不计其数。奴役百姓,随意更改税款。更有宣照年间,平阳大旱,朝廷拨下去的税款,端王联合当地官员贪污了将近九成,数目高达一百五十万两银子。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证据都在此,请陛下查看!”
宫玄一气呵成,生怕慢了一点。
端王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竟敢私下调查本王,你好大的胆子!”
“能比得上你?”
父皇大致地看了一下,冰冷的目光看向他:
“强抢民女、草菅人命、奴役百姓、贪赃枉法,朕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即日起,端王禁足与王府,待其犯下的罪过全部查清后处置!”
“父皇!”
端王咬了咬牙,眼中划过一抹阴狠:
“儿臣有罪,父皇要罚我别无怨言,只是轩辕姝女子之身进驻朝堂,此事贵妃绝不会不知,父皇要偏心至此吗?”
这是逼着父皇罚我?
我淡淡地一笑:
“父皇,儿臣愿受罚!”
“殿下!”
我给了宫玄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与殿中行了大礼:
“儿臣自被封太子以来,勤勉自身、严以待己,百姓无一不爱戴,朝臣挑不出错处,父皇更是十分满意。可如今儿臣女子之身暴露,端王兄便要把往日的功绩全部推翻,儿臣认罚。但儿臣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儿臣兢兢业业这些年,虽为女儿身,但敢问在座各位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我这个女人?”
殿中一片沉默,我的目光扫过宫玄:
“当然,宫丞相例外!”
宫玄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浅淡,却足以让暖阳破空,冰川消融。
为平复百官,彰显天子公正,我自请下狱。
只是这牢房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窗上挂着挡风的厚帘,小桌子上摆着各色点心和泡好的花茶,墙角里放着火炉,到处都是暖烘烘的。
狱卒甚至从外面给我搬进来一张雕花大床,四周安了窗帘,上面放着上好的蚕丝被。
“我要是没记错,我是来坐牢的吧?”
狱卒满脸堆笑:
“宫丞相特意交代了,殿下怕冷,火炉和被褥都是临时置办的,您凑合着先用。外面有人守着,有什么需求您随时吩咐。若是要宫人来伺候也是可以的,只是麻烦了些。”
“不必了。”
“那小的先告退,有事您吩咐。”
心里暖暖的,我当真没有想到宫玄会这样的贴心。
10
我在牢里住了小半月,好吃好喝,还没有政事处理,小日子过得还挺惬意。
宫玄来接我的时候,我正拉着狱卒玩骰子。
“比我预想的还要早一些。”
宫玄上下打量我一番:
“让你受苦了。”
我捏捏自己胖了不少的脸,从哪看出来受苦了啊?
宫玄没有带我回皇宫,而是直接去了相府的小院。
这里有一片竹林,小桥流水阁楼隐匿其中,极为雅致。
我突然想起来宫玄曾经问过我想要去什么样的地方生活,这就是我话里的样子。
“这是我为你布置的院子,我以为这一生你都不会看到的。”
我回头看他,宫玄眼眸阴暗,话语低沉:
我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转身想跑,被宫玄抓住手腕按倒在床榻上。
“宫玄你干什么!”
他的脸埋进我的脖颈,我想要挣扎的动作在察觉到湿润的时候停住了。
宫玄在哭?
京中最清贵高傲的公子,在我面前流了泪。
“殿下应该不知道我有多少次差点忍不住就动了手。我想要将你强制带到这里关起来,关一辈子,让你只能看到我只能留在我身边。
“可是我舍不得,我知道你的抱负,明白你的野心,我甚至抑制着自己的心意,看着你和别的女子亲近,你知道我有多痛吗?
“我以为我有病,我疯狂地爱上了一个男子,陷进去出不来却又得不到。
“可是你竟然是女扮男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宫玄扣住我的双手,抬起身子将我困在怀里。
他双眸通红,盛满戾气:
“殿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宫玄的控诉堵住了我的心,胸口隐隐地发闷,有些喘不过气,眼眶微微地有些热,眼角湿润。
我侧身吻上他的唇。
宫玄眸色一暗,附身压住我,反客为主。
唇齿交织之间,心意互通。
“宫玄,我爱你。”
我不是扭捏之人,更不需要什么矜持自持。
既然已经走到了现在,那又有什么好顾忌的?
我是太子之时宫玄就爱上了我,如今以公主之身昭告天下,招个驸马也不是什么难事。
最重要的是,这一辈子,还能有谁,像宫玄那样爱我?
亲昵之后,我脸上发烫。
活了快二十年,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宫玄倒是没什么反应,甚至低头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香靥凝羞一笑开,柳腰如醉暖相挨。”
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活了快二十年第一次觉得有人比我脸皮还厚!
11
“你跟我说说父皇是如何答应放我出来的?”
宫玄挑眉:
“我倒是好奇你去边境那一趟做了什么,能让边境战士全都为你求情,甚至快马加鞭地送来了万人请愿书。”
“军中粮草短缺,无论朝廷拨款多少总是不够。我巡视时发现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押粮官送粮草的时候总要扣下两成,路过的地方官员也要分一杯羹,如此真正地能分到将士手中的粮草不足三成。只是天高皇帝远,哪怕递了折子,朝中也有人护着。”
宫玄挑眉:
“你出手只怕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那当然。我借父皇的名义下了旨,从今往后送到军中的粮草,考虑路上的消耗最起码要有八成,否则军中任何一个将士可斩杀押粮官!”
“他们信了?”
“刚开始不信?我带了个头,当场杀了押粮官,之后沿途但凡是贪污粮草的地方官员全部诛杀,尸体送往军营任由将士处置。”
宫玄摇了摇头:
“你是当真不怕落下一个弑杀的名声!”
“快刀斩乱麻,这是最快的解决方法。”
我理所当然:
“边境将士以血肉之躯护卫国家,这些人却克扣粮草,死不足惜。”
宫玄叹了一口气:
“这般雷厉风行,只怕有心人会参你一本。更何况如今你的身份已告知天下,若是再不收敛定会有多事之人大做文章。”
“从前不在意,如今我更不在意了。时候不早了,送我回东宫吧。”
“如今你还不能回去,你被放出来的事,除陛下之外只有我一人知晓。”
宫玄面色沉重:
“端王要谋反,他在封地养兵之事已经暴露,陛下想要给他最后一个机会。”
我呼吸一滞,到底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谋反?
就端王那个猪头脑子,也是敢想!
宫玄握住我的手:
“端王这事过去,你打算如何?”
我看着他的眼睛思虑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女子亦可为帝!”
“好。”
宫玄眼眸中装满了我,深情得醉人:
“若你要为帝,那我便是你最大的助力!”
我笑了,他很懂得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皇夫!
12
文和年二月,天子病重,端王带兵冲入皇宫,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实则逼宫。
然而让他手持长剑冲进大殿的时候,坐在高位上的父皇满眼失望地看着他。
我知道,端王完了。
“父皇……”
端王手中的剑都握不住了,他再傻也知道自己是入了设好的局。
父皇摇了摇头
“朕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剑走偏锋到这种程度,你真是太叫朕失望了!”
到了这个时候端王反而释怀了:
“父皇您对儿臣失望,儿臣对您又何尝不失望呢?从儿臣出生起,贵妃和她的一双儿女就是你的心尖宠,你可曾爱过母后?可曾真心地疼爱过儿臣?若说失望,也是儿臣先失望。”
“你母后心肠歹毒,连带着你也不分是非,若非你们贪心不足,又如何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父皇怒斥。
端王丢了手中的剑:
“成王败寇,儿臣不是输不起的人。事到如今儿臣自知是死路一条,只最后求父皇两件事。”
“你说。”
“第一件,母后被禁足多年已经疯了,若她清醒,定然也不希望这样活着,求父皇给她一个体面。第二件,女子不能为帝,求父皇不要因为偏爱贵妃而做出颠覆皇朝的事。”
父皇面色阴沉:
“第一件朕可以答应,至于第二件不是你能够过问的。”
“父皇!”
端王急切:
“难不成你当真放心把万里江山交到一个女子手里吗?何其荒唐可笑!”
殿中百官听他言语,动摇之人不少,甚至有几位臣子附和。
“陛下,端王有罪可此言在理。自古以来女子依附夫君,繁衍子嗣,天地自有纲常,不可违背啊!”
其中最坚决的应当是护国公。
我挑了挑眉:
“护国公是想告诉本宫女子就应当服从男子不能反抗,而本宫此举是违背纲常伦理,抛头露面不知廉耻是吗?”
护国公攥紧拳头:
“臣不敢,臣只是尽为臣之本分,但若陛下执意如此,臣无用只能以死明智!”
我翻了一个白眼,这是威胁谁呢?
“既然知道自己无用,为何不早日让贤,如此浪费朝廷俸禄,你安的是什么心!”
“你!”
护国公气得脸色铁青。
我懒得理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场的诸位,不论是谁,本宫不惹事却也不怕事,要你们执意要跟本宫作对,前些日子抄家用的银子已经用了大半,本宫不介意再辛苦辛苦地抄上几家充盈国库!
“至于为臣之本,一不为民谋福,二不保卫国家,整日盯着男女说事,十足的小家子气,好意思谈为臣之本,简直就是笑话!
“本宫今日把话放这儿,要以死明志的也好要请辞也好,本宫都不拦着,这官你们不愿意当多的是有人愿意。只一点,不要闹到本宫跟前了,否则受苦的可就不止是你一个人了!
“本宫的功绩,不是你们轻飘飘一句男女就能全部抹杀的,和本宫作对的人也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护国公被气得脸色煞白,竟然找上了宫玄:
“公主大放厥词如此嚣张,宫相位高权重,竟也能忍吗?”
宫玄无辜地眨了眨眼:
“本相心胸宽广,一向能忍。再者殿下若要女帝,那我本相便是未来皇夫,有什么好计较的!”
“你!”
护国公双眼一翻,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我表示很无辜,谁让你这么多人不挑非得挑宫玄!
宫玄更无辜,他只是说实话而已,怎么还被人气晕了!
还是父皇出来打圆场:
“护国公年纪大了,快来人送回府中好好地休养,这几日就不必上朝了!”
带头鸟没了,剩下的都是些散兵,不足为惧。
端王谋反本该处死,父皇开恩将他贬为庶人,留了一条性命。
封我为皇太女,从此以后就是名副其实的储君了!
宫玄与我相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缠绵的情意。
从今以后,我为君,而他是我永不会背叛的肱股之臣。
番外
我被封为皇太女没多久,父皇就以年事已高的理由退位,传位于我。
看着生龙活虎和母妃讨论游玩事宜的父皇,我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要跑路,好歹也找个靠谱的理由行不?”
父皇拍了拍我的肩膀:
“姝儿,朕相信你的能力一定可以治理好国家,更何况还有宫相这样优秀的男子在你身边,朕绝对放心。”
这话说完没几天,他俩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走了!
顾琳来找我的时候,御书房的折子都快堆成山了。
她打趣道:
“拼命地当上皇帝,结果当上了还得拼命!”
“你一边去,打算啥时候走?”
我刚登基就封了顾琳为将军,她身手了得不输男子,若非是女子被束缚早就该征战沙场。
“就这几天吧,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一声,澈哥哥不放心我要和我一起去,他说边境风沙大,有他在好歹可以照顾我。”
“啧啧!”
我鄙视秀恩爱的人。
“我皇兄那身娇肉贵的,去了还不一定是谁照顾谁呢!”
“我愿意!起码我们如今也是夫妻了,不像某位相爷,连个名分都没有呢!”
忘了说了,顾琳和我皇兄成亲了,而我和宫玄还毫无动静,所以她有事没事地就爱拿这事挤对我。
我伸手挠她的腰:
“我现在可是皇上,你再气我, 小心治你一个以下犯上!”
“来啊来啊,你以为我怕!”
我和顾琳正闹着,宫玄推门进来了。
顾琳有些怕他,悄悄地靠近我:
“姝儿,为什么我每次见到宫玄都感觉他好像对我有很深的敌意?”
我:“……”
我该怎么向她解释在宫玄眼里她是情敌的这件事?
顾琳靠我越近,宫玄脸色越黑。
小妮子打了个冷战, 赶紧跑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
“你看看你, 把人家吓成什么样了!”
“那是她胆子太小。”
宫玄自然而然地拥我入怀, 拿起桌上的点心喂进我嘴里:
“不过有一点顾小姐倒是没说错,陛下打算何时给我一个名分?”
我顿了一下:
“你很着急吗?”
“难道陛下想始乱终弃?”
“当然不是!”
我红了脸:
“这不是还没乱呢嘛!”
“这么说陛下很期待?”
宫玄的声音就在我耳后, 他的手揽着我的腰, 渐渐地不太老实。
“陛下要是着急先乱了也行, 只是事后可不能抛弃我!”
我看着他的手扯开我的衣服, 这是在御书房,还是白天,可是眼前的男人真的好帅啊!
看着他的眼睛咽了一口口水,还是忍不住阻拦:
“白日宣淫是不是不太好…”
“殿下不想?”
“那倒也不是。”
“殿下放心, 无人敢进来,更无人敢乱传, 臣一定好好地伺候陛下!”
后来的我只想骂人, 什么伺候啊, 简直是要命好吧!
第二日罢朝,第三日罢朝, 第四日若非是老太傅实在看不过去来请,只怕我就要成为本朝历史上最早驾崩的皇帝了!
于是老太傅下朝刚回到府中,就收到了宫中送来的黄金万两、白银千两, 还有一块金牌令箭。
见金牌如陛下亲临, 必要时可保命。
老太傅接过的双手都在颤抖:
“敢问大监,陛下为何无故重赏?”
“陛下说朝中唯有太傅大人不畏强权救她性命,如此大恩定要报答。”
老太傅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这救命之恩到底是何时救下的!
至于我,逃得了一时, 逃不了一世。
尤其是宫玄正式地当上皇夫之后, 更是变本加厉, 每日都恨不得天一擦黑就拉我回寝宫。
宝宝心里苦, 但是没有人知道!
而朝臣不仅不为我分忧,甚至还有不少上折子要我选秀的, 并且大力地推荐了自家的适龄男子!
看着清一色送进宫的画像,我陷入了沉思。
一个宫玄就要了我半条性命,若是再多来几个我还活不活了?
思虑之下,我决定将这些画像都送还回去。
好死不死,被宫玄撞见了。
他的眼神十分微妙:
“陛下这是要选妃?”
“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不用说了,定是臣还不够努力, 陛下才动了这番心思, 既然如此从今日起, 臣定然尽心尽力地伺候陛下!”
“大可不必啊!”
我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宫玄拦腰抱起走进内室。
被丢到床上,瑟瑟发抖、欲哭无泪的我大喊:
“朕真的不想选妃啊!”
可惜了,面前的人不信。
不光不信, 宫玄还身体力行地让我连“选妃”这两个字都不想听见了。
毕竟,珍惜生命,人人有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