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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节 两生欢喜

第 16 节 两生欢喜

所有人都认为我会死。

毕竟,故事到了尾声,男女主历经劫难后相亲相爱,坏人也应当罪有应得。

而作为恶毒女配的我首当其中。

可我不仅没有死,还反杀了男女主。

1

我其实一直觉得“老天造人就是分三六九等”这句话怪对的。

毕竟此刻,我瞧着因为愤怒朱钗乱飞,仪态全无的顾宁月心下是止不住的冷笑。

果然卑贱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都是要做王妃的人了,还是这样的不知规矩体统。

更是在瞧见她那张寡淡到连清秀称不上的面皮,嘴角的笑意尤甚。

正所谓娶妻娶贤娶妾娶色,娶这么个两样都不沾边只会一味哗众取宠,把蠢笨当成胆大的女子。

这日子,能长久吗?

想着,我带着些轻蔑与怜悯瞧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宸王。

为了这样一个卑贱到尘埃里的女子,不仅同我退婚得罪了定国公府还将皇位拱手给了旁人。

这样爹娘没生半个脑子给他的蠢猪,幸亏我没嫁。

许是我瞧的久了些,楚天洛也注意到了我。

他那本就皱的紧巴的眉现下里更是块压出褶来了,带着不容辩驳的语气道:“侯卿,你看本王也没用!早点断了你那点心思吧!你这样心如蛇蝎的女子,永远不配进我宸王府的大门!只有月儿这样善良的女子才配的上本王,你就因为等着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吧!”

闻言,我有些嫌恶。

可面上我仍是不露分毫,只是淡然的捧起茶盏:“宸王说笑了,你我早已解除婚约,定国公府与我同您再无干系,自是犯不上同你往来更别说进您的府邸。对了,顾小姐刚才说我什么?”

我话锋一转,笑眼盈盈的望着面红脖子粗的顾宁月。

“说我,推你下楼梯?”

“说我,吩咐人在你的茶水里下药?”

“说我,安排杀人意图刺杀你?”

“就是你!”顾宁月估计生怕我不认账,声音都高了几个度“人证物证俱在,皆交由大理寺,你就等着认罪伏法吧!”

“我没说不认啊。”我笑的更加畅快,可眉眼里却透出一股凌厉。

红唇亲启,我哂笑:

“是我,如何。区区大理寺也配定我的罪?!”

不过那点子人证物证,毁了便是!

“侯卿你便这般笃定你的家族能保住你?”面对

我的轻视,顾宁月收起忿忿眉梢一挑透出势在必得“我告诉你,这次我定请陛下监察,没人动得了手脚。”

“你就等着罪有应得吧!”

2

我沉默了。

按照常理,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他们理所应当的觉得我噶了,迈着六亲不认步伐滚出了定国公府。

可我望着他们的背影却笑的微妙。

谁拿捏谁,还不知呢。

毕竟,我也知道她的秘密——穿越者!

原本当初只是听说顾家嫡女被庶妹整治,觉得是小门小户家风不正当个乐子听听。可后来,一个小小庶女,越爬越高,居然招惹到了我的面前。还不知天高地厚的同我们说什么“人人平等”“自由恋爱”。

简直就是笑话!

我原是想处置了这头蠢猪,可几番下来她像是洞悉了我一般,叫我频频吃了瓜落,我便觉察了不对劲,叫人收买了她服侍她的下人。

说来也是可笑,天天宣扬人人平等的顾宁月,怎么没把自己身上的绫罗绸缎拔下来救济救济下人啊,区区二十两就让她的下人换了主子。

而我也顺理成章的在一次她醉酒后知道——这是一本名叫《庶女成凰:王爷轻点疼》的书,她是穿越者是女主,而被她抢了未婚夫的我是个恶毒女配,最后下场凄惨,不得善终。

他们今日的所作所为,我是知道的。

我之所以沉默,不过是不想笑出来。

怪不尊重蠢货的。

“阿绫,”我转了转茶盏,幽深的眸子倒映在褐色的茶水上“去告诉阿爹阿娘他们不用为我的事费心,我自有办法。”

“小姐,”阿绫蹙了蹙眉,担忧充斥在面上“兹事体大,不如还是同老爷夫人商量一下吧。”

“不必了,一个蠢货作妖,不必扰了爹娘的清静。”

她顾宁月不是知道我所有的招数吗,那我便不再按套路出牌!

请陛下这个老情人帮忙却是好的,不过坏处却是她这个一直觉得别人该对她无私奉献的女主想不到的。

在阿绫的踌躇里我站起身来,抚平衣袖上最后一丝褶皱,端出笑:

“走,进宫,面圣。”

这次,就让这个穿越者彻彻底底的栽个跟头吧!

3

说实话,进门之前,我的脚还是顿了顿的。

毕竟,里面坐着的是在我众星捧月时便敢打我手板的人物

,现下里成了九五之尊……

我有些慌乱的咽了咽口水。

我身旁的大监似乎看出我的窘迫,尖细的嗓子一扯,直接用话将我赶了进去。

我耳边“同昌郡主到”还未消散,一室之内一厅之间便只剩我与楚珩。

青烟袅袅里少年的身姿在微光的勾勒下,便是低眉颔首,竟也透出一股子温和。

“陛下安好。”我假笑扮从容。

“来了。”楚珩抬眸浅笑。

四目相对,我微怔,手似乎又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他生的酷似早逝的舅母,眉目清雅柔和,笑起来亦是极美的,偏生笑里又锦上添花的糅粹了几分温润儒雅,见过之人无不被他迷得五迷三道。

令其无法透过表象看到他那又冷又硬的心肠。

就像当初的我……

“今儿真是稀奇啊,卿卿居然主动来见朕了。”楚珩说着挪揄的凝了一眼我那极力向后藏的手“朕还以为,卿卿记恨着朕,想要一辈子不见朕了呢。”

我懒得同他兜圈子:“臣女今日为何而来,陛下明知故问,何必故作右而言他。”

不知是我的错觉,在我冷着脸将这句话说出口时,楚珩那笼着温润神采的眸子微颤。

看起来,像是有些失落。

可能是在可惜当年没彻底把我打的心服口服,到现在还是飞扬跋扈吧。

但帝王不愧是帝王,只是一瞬便又敛满叫人不知深浅的笑意,轻声道:“朕确实答应替顾小姐做主了。”

“那陛下,此事可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并没有去看他,而是顾自垂眸品茶。

但眼下,全是笃定。

果然,不过片刻,便听他道,“卿卿,有何高见?”

我轻笑抬眸,“自是想叫陛下高抬贵手。作为交换,定国府便是您的,替您荡清一切障碍。”

我的话听起来很可笑,一个臣子要做不就是效忠君王吗?可是对于楚珩却是难能可贵的支持。

舅舅在世时,因为记恨他的出生夺走了舅母的性命,一直多加冷落。以至于皇位都属意于非嫡非长的楚天洛,力排众议封了宸王,还为其培养了一大批亲信。

可惜那蠢货脑子长歪了,一手王炸打的那叫个稀巴烂。听了顾宁月哭了几声说害怕他登上皇位不能跟他一生一世一双人,要选楚珩时,当即急了眼。

不光退了我的亲,还把皇位让给了楚珩。

可便是

行事如此悖乱,支持他的人却还是忠心不改,想要趁哪天他脑子健全了再把他拥上皇位。

相比之下,自小不受待见的楚珩显得就势单力薄。

要的就是我定国府这样权势滔天的簪缨世家鼎力相助。

“我的?”他眸色微闪,语调扬了扬。

“自是,只要陛下肯松松手,得到的自然更多,何况,”我话锋一转“被一个庶子压了这么多年,还被抢了女人,您,甘心吗?”

“不妨同臣女联手,江山和美人您共拥,臣女也免了牢狱,互利共赢不好吗”

“自然是好的,”楚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随即走到我面前,凤眸里全全是我:

“那就是说定了,是我的。”

4

在阿娘的担忧下,阿爹的支持下,全族人的反对下,我毅然决然的成为了侯氏第一个因犯事进大理寺的女子。

好家伙,这家谱上不得记我一笔!

顾宁月早已到了,笑的跟朵狗尾巴花一样站在那同楚天洛你侬我侬的。见我来了更是宣誓主权的牵住了楚天洛的手,就跟生怕谁抢了去似的。

啧!普信男配普信女,真是狗看了都得摇头。

我嫌恶的瞧了一眼,便不再理会,而是慢慢踱步至堂上。

然后——

悠然的坐在了家仆搬来的白玉摇椅上。

顾宁月见我没有像她想象中的慌张与落败,笑意瞬间僵住了。

但一旁的楚天洛看不下去了:“侯卿,这是大理寺,不是定国公府!容不得你放肆!”

我摇扇浅笑:“放不放肆的,本郡主已是坐了。宸王谦谦君子,瞧着这做派不会是想将本郡主拽下来吧?”

看着楚天洛黑透了的面庞,我挑眉一笑,随即火上浇油道,“再者事情未有定论,怎肯判定是我的过错,而不是蓄意诬陷呢?何况我乃本朝郡主,屈尊降贵来到此处,怎的,连椅子都做不得了?”

主审官员曾是我阿父门生,自是不敢说些什么,只能陪着笑:“坐得,坐得,郡主自便。”

“侯卿你……!”楚天洛少受言语奚落,当下拳头就硬了。

顾宁月却是一把拉住他,看向我的眼里满是得意:“阿洛我们不同她计较,不过是丧家之犬的狂吠罢了!”

我嗤笑。

穿越者都这么爱做梦吗,这青天白日的还是叫我大发慈悲给她叫醒了好。

“快审案吧。”我微微颔首

。

随着证人把拉上来,顾宁月的眼都开始放光了,看向我的眼神里更是充满了兴奋与憧憬。

“按照先前口供,你们几人说一切皆为同昌郡主所为?”

“当然……”

顾宁月的眼神比我前几日收的夜明珠还要烁亮,嘴角的笑几乎要溢出了。

可能是她的笑容过于有感染力,瞧着她,我嘴角也多绽出几分笑意。

笑吧,反正能笑的最后只有我。

“不是。”

7

随着话音落下,顾宁月的笑挂不住了,一脸震惊的瞧着跪在地上的人证。

我惋惜的摇了摇头,瞧着眼瞪得这般大当心把眼珠子掉出来啊。

“是顾小姐指使奴才污蔑同昌郡主的,是她自己摔下的楼梯。”

“对!也是顾小姐想要害郡主吩咐奴才在茶里下药,没想到自己却喝了。”

“我也是!大人冤枉啊!是顾小姐叫我假意刺杀她,意图嫁祸给郡主。”

话语啪啪打在顾宁月的脸上。

一时之间,泼出去的水回泼到了她的身上。

她瞬间拥有楚天洛同款脸色。

别说,还怪有夫妻相的!

“你们……不对,”震惊之后的她变得慌乱,喃喃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我眉宇间掠过一丝戾气。

那该是什么样的?

是我认罪伏法流放边疆,我阿娘为我哭瞎了眼?!是我阿爹阿兄为了救我,赔上了整个安国公府,却还是被他们这对奸夫淫妇苦苦相逼?!还是我在赦免途中被他楚天洛安排的杀手抹了脖子,抛尸荒野!

绝对,不可能发生!

“顾小姐这般疯魔,怕不是魇着了吧,还不堵上她的嘴。公堂之上岂容她放肆!”

“本王看谁敢动本王的月儿!”楚天洛一把搂住了还有些愣神的顾宁月,怒瞪着我。

我嗤笑,一个没了皇位的蠢猪,居然也敢拿这样的眼神看我。

就在双方对峙间,顾宁月忽的反应了过来,指着我癫狂道:

“对!我还有物证!侯卿你收买了人……”

她的话语在物证端上来的时候被生生按在了嗓子里。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已经面目全非的物件,人好像被抽去了魂儿,瘫在了楚天洛怀里。

楚天洛也是没想到,却也无计可施。

我逼着他慌乱茫然的眸子,

冷笑道:“宸王殿下,现下里动不动的可不是你能说了算的了,小小庶女竟敢摘指诬陷当朝郡主,意图毁坏名节,致我定国公府家风被染,清誉被污这罪她担不起!”

“哦,也不是呢。”

我歪了歪头,露出人畜无害的样子。

“顾小姐是宸王府未过门的嫡妻,您的正妃。您要是执意想要保下她,我定国公府也是不好说着什么的,就是要看看您的决心和诚意够不够的了。”

“阿洛,”顾宁月满眼是泪的抱住他的胳臂“我是你的妻啊。”

“月儿……”楚天洛与她神情对视,那颗高傲的头颅终于低了下来。

“之前是本王和月儿的过错,本王向……”

“跪下!”

我眉眼微扬,透出几分傲气与讥讽。

不是说真爱无敌吗,那就为爱下跪吧!

8

楚天洛当即就恼了,“你说什么,侯卿你别蹬鼻子上脸!”

我不紧不缓撩起鬓边碎发,笑意盎然:“本郡主说,跪下!好话谁不会说,不跪下怎么能聊表宸王殿下的心意呢。”

“侯卿你别太过分!没有你们的谅解本王也能保下月儿!”

“过分吗?”我沉下眸子“你为了个小小庶女叫本郡主沦为满城笑柄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过分!是,你权势滔天,是能保下她。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以后的日子,人人都会知道宸王府的王妃是个本性不端不择手段的人,你叫她如何自处!难不成你能把后宅妇人的嘴一张张的缝上!”

楚天洛沉默了,可惜了蠢货只配在沉默里灭亡。

他咬了咬牙,最终为爱憋屈的跪倒在我身前。

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笑的十分畅快,捏着大发慈悲的语气道:

“既然宸王殿下心诚至此,本郡主也不便为难有情人。毕竟顾小姐也是为情爱昏了头才会如此的想不开,既如此,本郡主也不多加为难了,今儿就散了吧。”

我轻抚衣袖,便要不带一丝蠢气的离开。

“侯卿!”

我嫌恶的看着被顾宁月的手。

千金一匹的月华锦也是她这种贱胚子配拽的?!

“你是不是也是……”她死死的盯住我。

我故意道:“是什么?”

她探寻的看着我,企图看到一丝她想看到的。

只是可惜了,我生来便被训练仪态,从不将喜怒溢于言表。

世人能看到的,只是我想叫他们看到的。

当然了,除了楚珩,那玩意长了双狗眼。

“是……”顾宁月的嘴嗫嚅着,颇为顾虑的看了一眼四周“是穿越者。”

“顾小姐说什么,本郡主听不懂呢。”我贴近她的耳侧,眼神可怖“本郡主只是找对人罢了。”

我的指尖慢慢刮过她的下颚,轻慢道:

“毕竟,宸王再好,也终归不是帝王,做不了万民的主。”

她瞳孔骤缩。

我满意的笑笑,一把扯过裙摆,娉娉婷婷的跨过了大理寺的门槛。

阿兄正在门口等着我。

“就这么放过他们?这可不像你。”

我微微一笑:“阿兄说你蠢你还不认。死,才是最大的解脱,我要叫他们生不如死。”

阿兄不明所以的摸了摸后脑勺:“卿卿你又说这样的话,阿兄听不懂啊!”

我目光望着还在堂下的傻愣的楚天洛和顾宁月,眉目里浮现戾气:

“自是,我痛一分,便要叫他们还十分!”

9

这次轮到阿娘明白我了。

她见我回来,便将我打包送去了外祖母那。

我问她怎么知道我要去皇宫的。

我娘一脚将我踢出家门,倚在我爹身上哼哼:“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做娘的能不知道你?!”

“你这丫头又蠢又坏,不要了他们的命,你怕是不能罢休了。行了,去吧!天大的事,我和你阿爹给你担着!”

我感动的差点给我阿娘颁个国民好阿娘奖。

这也太给力了!

去皇宫的路我家的马夫熟的不能再熟了,不一会我便被外祖母亲亲热热的搂在怀里。

她虽老了,但消息还是灵通的,颇为心疼的说道:

“哀家的卿卿受委屈了,哀家早就同先帝说过老七一个燎了毛的庶子,怎么配的上你。他不听,偏要抬举他。”

“现下里闹出这摊子没脸的事,看哀家倒了地底下找不找算他!”

我连忙往外祖母口中塞了块糕点:“什么找算不找算的,舅舅也是为了国本着想,外祖母万万不要与之置气,长命百岁才是。”

外祖母点头:“还是卿卿心疼哀家,放心,哀家还要看着你出嫁呢。要哀家说,老大就不错。人也沉稳,性情也是温和,你们还

有自小的情谊在。”

我眼角抽搐。

楚珩?!

我宁肯绞了头发做姑子!

还不待我说些什么,门口又传来熟悉的声音——“陛下到!”

我撇嘴,真是说曹操楚珩到啊。

外祖母本就心里打着算盘,还不待客套一二就说自己乏了将我和楚珩一同赶了出来。

我瞧着楚珩,只觉得如芒在背。

“陛下若是无事,臣女便先行告退了。”

“有事,御花园的花开的正好,陪朕走走去。”

我无语凝捏,这花哪天开的不好了。

但好歹是同盟,我便勉为其难的陪他去了。

花是怪好看的,美中不足的是他那张比花还好看的面皮。

直叫我想起那顿手板!

“卿卿。”

忽的,淡淡的兰香萦绕在鼻腔,他微凉的指尖掠过我的面颊,落在了我的耳边。

我微愣,却还是道,“陛下,逾矩了。”

他却像看不出我的抗拒,紧跟了几步,淡淡道:“是朕思虑不周了,想着好花应当配美人。”

我用余光瞧着他手上开的正盛的牡丹哼笑,“陛下这花可是给错了人?”

他不语,只是自顾自的将花簪好。

“没有,从未给错人。”

微风四起,我心里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异样,又想着他是为了定国府的势力才同我做戏,人不知为何竟添了几分愤懑。

“陛下不必在臣女面前做戏,臣女自知没有顾小姐叫陛下珍重,从不抱任何奢望。”

“侯卿。”他鲜少叫我的全名,上一次还是在打我手板的时候。

楚珩垂着眸,面上浮着几丝苦笑:“要是知道被你记恨这么多年,我情愿当时不管教你。”

“左右,什么样子我都是喜欢的。”

“陛下说什么?”他的声音小到我怀疑自己个儿的耳朵是不是坏了。

“没什么。”

“陛下不必同我费心思,臣女向来言出必行,不会毁约。”

闻言,他又高兴起来了,眉目弯起恍若新月:

“嗯,知道,我的。”

10

意料之中,顾宁月来找楚珩。

毕竟她本就在楚珩和楚天洛之间摇摆不定,而楚天洛又是个霸道张狂的,原是比不过楚珩贴心的,现下里也引以为傲的权柄都叫人压制了。

天平,自然就偏了。

更何况,她唯一自傲的资本,在我离开大理寺的那刻已是轰然崩塌。

唯一的出路只有抱紧楚珩。

意料之外,向来自矜的她居然将衣服都扒了。

我透着窗隙,瞧着她哭的那叫个丑啊,一边哭一边用手扒拉楚珩月白的袍子。

楚珩也许是没见过女子这般作态,脸上透出一股不正常的红晕,连推据的动作都有些迟缓。

我咂舌。

欲拒还迎是吧!

诡计多端的坏男人!

顾宁月见楚珩颇为“抗拒”,整个人哭的都破了音:“珩哥哥可是嫌弃月儿是定了亲的人,月儿也是定了亲才发现最爱的还是珩哥哥。”

“珩哥哥,月儿后悔了,月儿想同你在一起,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我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穿越者,都这么不要 face 吗?!

我以为接下来会是少儿不宜的场面,没想到楚珩只是帮顾宁月披上外衫。

“珩哥哥,你这是不要月儿了吗?”

楚珩淡笑:“非也,只是朋友妻尚且不可欺,何况你是朕的准弟媳,更是不可。”

“珩哥哥。”顾宁月估计是没想到楚珩没让爱情冲昏了头脑,颇为惊讶道。

“但朕会一直等着月儿的。”

顾宁月眼睛一亮,激动道:“等我退了婚约,我就来找珩哥哥!”

楚珩颔首:“那便是月儿的事了,大监,送顾小姐出宫。”

“珩哥哥……”顾宁月像是要提醒什么,欲言又止。

我正唏嘘什么都没看到要拂袖走人,便从窗隙里挤出一道声音:

“不是来送果子的吗,还不拿进来。”

我:?!不吃肉改吃素,有点东西啊!

端着果子进去,我发现楚珩的脸红的比我惯用的胭脂还要艳些。

刚想假模假样的替他叫叫太医,却听门“哐”的一声关上了。

一室之内,再度剩我与他二人。

11

楚珩一把握住我的皓腕,随即顺势将我抱了起来。

他的呼吸粗重的厉害。

我不是什么无知小儿,当即便反应过来死命挣扎。

也不知道他这样瘦弱的人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几番之下我仍叫他牢牢抱在怀里。

“我被下药了。”

楚珩一把压在榻上。

“所以呢,关我什么事!楚珩,放开我!外面有的是想要你恩宠的宫女,我给你叫进来!”

“管你什么事。”楚珩哼笑,向来温和的眉眼里被如丝如缕的妖治缠绕着。

“不是说好了,我的吗?”

“你设计我!”

“愿者上钩,卿卿是你自己要来听墙角的。”楚珩的吻落在我身上,他的吻并不像他为人那样温润谦和,反而带着攻城略地的野性。

恍惚间,我似乎又看到了十年前那个打我手板,眼里尽是冷芒的少年郎。

“楚珩!”恐怖我下意识想要他推开他,却被他拥的更紧。

“你把我当什么了!巩固你权势的棋子,还是……”我直视着他那双撕扯下伪装的凤眸,深吸一口气“践踏曾经那段不堪岁月的工具!”

楚珩的手一顿,凤眸里满是无奈和伤心:“卿卿,你问我把你当什么了,我把你放在心尖尖上这么多年,你说我把你当什么了。”

“自是,至亲至爱。”

说完,他一把扯开我的衣带,“看来今儿我们得开诚布公的谈一下了,不然依着你这欺软怕硬的性子。怕是今日过后,便是躲也要躲我一辈子了。”

“你敢!”我怒瞪着他,拔下金钗死死的抵住他的脖颈。

他却笑得无畏,甚至身子向前倾了些,叫金钗没在了血肉里。

“滴答。”

血珠沁落,为我繁复艳丽的外衫又添了一层鲜活。

“楚珩。”

他却在我踌躇间扔掉一把扔掉我的钗子。

“现在,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10

他确实想要和我好好谈谈。

也只是想要。

我疼到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听他在我耳侧私语。

“这些事我原不想说了,从前的我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配不上同昌郡主。可现在,卿卿,我是执掌四方的帝王了。足以和你站在同样的高度了,配得上我的卿卿了,我便说。让你,也知道我的苦果。”

“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顾月宁,一根头发丝都不喜欢!我做喜欢她的模样不过是想她不再去纠缠楚天洛,让你不再心烦。”

“卿卿,你知道我第一次理解父皇是什么时候吗,是在你定亲宴上。那时候我才知道痛失所爱什么滋味。”

“明明先遇上你的人是我,对你上心的人是我,爱你的更是我。”

“可你的目

光却从没看向过我!”

“你六岁那年,那顿手板我确实是下了狠手。可你知道为什么吗,是因为我听到姑母同定国公商议说你不受管教,惹的她心累要把你送到别处管教!这事原不该我做,可府中无人敢管教你,为了留下你,我不得已才动手的。”

“卿卿,”他的眸子里满是哀戚“我知道的,你若是痛上一分,是要别人还十分的。所以……”

他缓缓绽开右掌。

上面的疤痕纵横交错,虽是陈旧但十分可怖。

“楚珩……”我有些动容。

他却以吻封。

半晌,他贴在我的耳侧,近乎恳求道:

“卿卿,爱我吧。”

“我会比所有人都爱你,便是能感受到你的一分爱,我都愿意用十分去换。”

我瞧着他那双全全是我的眸子,鬼使神差的我的唇动了起来:

“好。”

11

外祖母不愧是能取得宫斗胜利的人,一有点风吹草动,她那里已经知道的有鼻子有眼了。

她虽气楚珩不懂礼却又十分高兴我们在一起。

她颤巍巍的拿出一只凤簪,替我戴了又待,咧开的嘴就没合上。

我识得那支凤簪,同凤印一样是历代中宫昭示身份的物件。

“卿卿,外祖母很欢喜。楚珩是个好孩子,有同你有着情分在,以后便都是顺顺堂堂的好日子了。就是这婚事得抓紧办了。”

外祖母打趣的看了我一眼,这次我的情绪不再由我控制,面上红霞漫天。

就在我思考在婚讯公布之前,如何处置了那对狗男女。

楚天洛却找了过来。

来的缘由也很是叫人发笑,他想要通过和我订婚刺激顾宁月。

我眼角抽搐。

这人可能缺少一颗溜溜梅了。

他却半分没看出我的嫌弃,仍是说着他的宏伟计划:

“本王知道之前你做的那些都是因为爱慕本王,所以你在大理寺吓到本王的月儿,本王也是不同你多加计较。现在只要你肯乖乖帮本王,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我冷冷一笑,赏了两个小朋友爱吃的大耳刮子给他。

“侯卿你……”楚天洛被扇的有些晕。

毕竟,我这手不只是会做做贵女的活计,更是弯弓搭箭的好手,力道自是不逊于男人的。

我却掐住他的下颚,将他直接按在了地上。

“求人,要有求人的姿态。”

“侯卿。”

“按礼节,王爷当唤我一声同昌郡主。”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该是什么样的,将情和爱都倾注与你?你到底眼睛长到的哪里,才会有这样的错觉。我从未为情乱智。从前同你交集,不过是想婚后能更快过得相敬如宾。至于惩治顾宁月,那就更不是了!”

“我不过是看不过她一个小小庶女敢如此张狂罢了!”

说完,我便毫不犹豫的松开了他,用熏了香的帕子一根根的擦着手指。

蠢可是会传染的,我可是要做皇后的人了,不能发蠢的!

“不是的,”楚天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侯卿你做的一切不都是已因为喜欢我吗?”

我懒得同他再多言:

“自然不是。”

就在我转身要回殿内时,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眸子微转:“你如此维护顾宁月,不知她配不配不得上你的用心。”

“侯卿你什么意思!少在这诋毁月儿!”

“那你今儿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维护你心中月儿的形象?对了,你的月儿眼光不错,那件桃花单衣甚是好看,与陛下——”

“更是相匹。”

“侯卿,你把话说清楚侯卿!”他还想在问些什么,可这已经换了新主子的皇城哪还轮的到放肆。

很快,他就被宫人拖了出去。

可就在我盘算着下面该如何时,楚珩却带着个天大的好消息向我走来。

12

楚天洛死了,死在他的挚爱顾宁月手上。

听顾府的家仆说,楚天洛同她吵了一架后意图索取她的清白,被挣扎的顾宁月用花瓶砸死了。

我哼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为了防止蜉蝣撼树这样的事情二度出现,我干脆直接派人将她压入了大理寺。

顾家嫡系向来是恨毒了她,自是对她的罪行能说多狠又多狠。

很快,顾宁月被押入了她最想叫我去的天牢。

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不过才短短两个月,她便从将飞上枝头的准王妃变成了要斩首的阶下囚。

而我,再过两个月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

我也特地给她选了个好日子——我封后的前一天。

大吉之日的对立面,大凶之日,配她这种心术不正,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家

雀正正好。

我去见她时,她正失魂落魄的坐在草垛上,干裂的嘴唇蠕动着也不知说了什么疯话。

见我来了,她像见着血腥味的恶狼忽的扑了过来。

可惜了,我和她之间横着围栏,就像我与她之间那道永远跨不过的距离。

“侯卿,侯卿……”她癫狂的叫着我的名字。

手也是像是不知道痛疯狂的拍打着围栏。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作者,是你的创造者!这本书是我为了我自己而写的,我牺牲了一切才换取到这里的资格!”

“你不过只是我随手写得的垫脚石,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来破坏我的幸福!”

“我好不容易就要获得幸福快乐了,你为什么不能乖乖去死!”

我沉着眸子看她。

“创造者, 就能随便的主宰他人了吗,就能肆意践踏了吗!”

“为什么不能!”侯卿赤红着眼“你知道我在原来的世界过得有多惨吗, 没有一个人爱我,疼惜我!我好不容易来到这, 为什么你要毁了这一切!”

我看着她, 只觉得可笑:“顾宁月,你知道为什么没人爱你吗。因为你不自爱, 你从来没有想过做出改变, 而是一味的等待别人来拯救你。谁会去填补一个无底洞!”

“少他妈对我说教了!不过是一个炮灰女配而已!”顾宁月浑身颤抖“你毁了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说着她诡谲一笑:“我一直在等你来, 区区角色罢了居然敢反抗主人。我要你和楚珩付出代价!”

“系统,系统!我要换, 用我的灵魂, 换她去死!确定执行!”

而一种从未听过的声音响在耳边。

【宿主已确认, 正在启动程序。】

刹那间, 意识被撕裂, 人直直的栽倒在了地上。

迷蒙间,我瞧见楚珩向我奔来。

那样从容不迫的他在这一刻慌张无措的像个孩子, 而耳边顾宁月疯狂的大笑叫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卿卿,别怕别怕”楚珩握住了我的手,紧的像在拉住一只要断了线的风筝。

“楚珩, ”顾宁月的身体不知为何在一点点的溃散点掉“这就是你们不听话的代价!为什么不肯乖乖爱我!”

“要是喜欢我,爱我多好!”

“你到底对卿卿做了什么!”楚珩恨声道。

“没什么,就是叫她陪

我去死。楚珩你知道吗,你是我最喜欢的角色, 创造你用尽了我对世间那帮臭男人所有的善意!可你和他们一样!”

“既然得不到你的爱,那我也不许你去爱别人!”

说完,顾宁月的身体散成千万片,消逝在空中。

同一时间,我的意识也变得空白。

拼尽最后一点气力, 我死死抓住楚珩:“别等我了,去爱别人吧……”

“楚珩,我……”

爱你。

“卿卿!”

13

端宁七年八月初七, 上上大吉,帝后成婚。

宫人看着立后大殿上的帝王, 只觉得可怜又可悲。

楚珩却满不在乎的替侯卿描眉绾发,替她穿好嫁衣,抚平衣衫上每一丝的褶皱。

抱着她穿过人群, 叫天地认同, 令万民祝福。

只是到了夜深人静,楚珩看着昏睡不醒的侯卿终是落了泪。

“卿卿,除了你,我谁都不爱。”

“我就这么等着, 我就不信, 你会这么狠心不要我了。”

端宁十二年三月一日,在位十二年的楚珩仍是无子。

群臣恐无子嗣动摇国本,纷纷上奏要求纳妃。

向来宽宥的楚珩第一次冲朝臣动了气。

就在大监劝慰时,一旁的纱帐被轻轻撩开。

顷刻间, 群臣无声。

而楚珩的眸子恍若冰河逢春。

“卿卿……”

我笑盈盈的望着他:“阿珩,我回来了。”

“回来告诉你,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