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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节 梦春归

第 21 节 梦春归

被我爹送到宦官床上,凌辱致死后我重生了。

我成了我娘的嫡亲皇姐。

看着我娘红着脸问我:“阿姐,你觉得通判侍郎家的庶子怎么样啊?”

我:“是个人渣,建议远离。”

这种渣爹,别想靠近我娘!

1

咽气之后,我的魂魄站在血泊中。

我看着宦官将我送还给罪魁祸首。

也就是我的亲爹,当朝驸马沈川。

我飘到我爹跟前。

弯下腰来,盯着我爹的眼睛瞧。

我想从我爹眼里看出有一丝的后悔,哪怕是一丝的痛心。

但很可惜,我只从我爹眼里看出了厌恶。

等到宦官走后,我看着我爹狠狠踹了一脚已经僵硬了的我,然后像是处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命令下人将我拉去后山埋了。

但还没等下人动手,就见失踪了许久的我娘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蓬头垢面,粗布麻衣,俨然没了公主的尊严和形象。

我看着我娘跌跌撞撞扑到我的棺材上,怔怔地看着我的尸体片刻后,红着眼睛疯了似的掏出匕首就朝着沈川刺去。

“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

我下意识想冲过去拦住我娘,但却来不及了。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川狠狠地将长剑刺入我娘的心口,然后像是对待垃圾一样,将我娘推倒在地,开始擦拭他的长剑。

我慌了神,飘到我娘身边,伸出手想捂住那个血窟窿。

但怎么也捂不住。

看着血越流越多,我娘的脸越来越惨白,我崩溃大哭。

我不甘心。

凭什么我娘贵为公主,一生与人为善,却沦落至此。

我知道我娘都是为了我,才对我爹处处忍让,明明是主人,但在公主府却过着连奴婢都不如的生活。

明明我娘满腹诗书,本该有个锦绣前程。

但嫁给我爹,就像本该翱翔的雄鹰被硬生生折断了翅膀关进了金丝笼。

最后还被我爹这种人渣害得丢了性命。

我深深闭上眼睛,任由眼泪落下。

这一切,都由我而起。

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我娘从未嫁给我爹,哪怕我会从此消失,我也不想我娘受苦。

许是我的执念过重。

下一瞬,就觉得眼前出现一阵刺眼的白光后——

我失去了意识。

2

再醒来时。

是在奢靡豪华的寝殿内。

听着别人喊我永昭公主,我才意识到。

我重生了。

我成了我娘亲的嫡亲皇姐,姜昭和。

备受宠爱的长公主。

我看着坐在我身旁的娘亲红着脸问我:“阿姐,你觉得通判侍郎家的庶子怎么样阿?”

我顿时冷下脸,“是个人渣,建议远离。”

这种渣爹,别想靠近我娘!

说完这话,我娘愣住了。

但明显有些不信,撅着嘴反驳我:“阿姐,你都不认识阿川,怎么能胡乱评论人家呢。”

我冷脸。

说什么不认识。

我比谁都清楚。

我爹原为通判侍郎家的庶子,受尽冷落,一朝受到我娘青睐,麻雀翻身当了驸马,但却不知感恩,娶了我娘后三年间前前后后纳了十几房小妾,宠妾灭妻不提,更是将我娘软禁了起来,不许我见。

我苦苦寻找我娘下落,直到有一天——

我在门口,听见我爹宠幸柳姨娘时讨论起我娘。

我听见我爹春风得意地对着柳姨娘说公主府已经全都被他掌控,而我娘被他关在地牢里,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这一刻,我的恨意超越了我的理智,我再也没忍耐,踹门进去,对我爹道了句:“沈川!你该死!”

许是我这话惹怒了他,他当场给了我一个耳光,并将我送进了死亡的深渊。

许是我死时执念太重,老天竟再次给了我一次机会。

重来一次,我决不让我娘重蹈覆辙。

所以我狠心给我娘洗脑。

“姐姐我还会骗你吗?沈川在京城名声混乱得很,青楼楚馆的常客,私生子都好几个了,就是你不知道而已。”

我不知道我爹到底有没有做过这些,也不管诋毁别人是不是错的。

我只知道,我就要拆散他们!

我娘很信任我,见我如此反感,只好红了眼睛答应我会和沈川好聚好散。

我点头应了,见着我娘给沈川写了信,约好今晚太液池边见面。

我原以为在宫中,众目睽睽之下,我爹应当不敢做什么。

但我没想到,我爹竟然敢这么做!

3

我赶过去时,太液池边,已经站了许多人。

顺着人

群,我看见了我娘,以及身边站着的沈川。

如今的沈川,还没有十几年后的老成和毒辣。

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衣,清风朗月的容颜,颇有一种落魄书生的儒雅感。

我想,我娘兴许就是被我爹这样一副好皮囊骗了。

殊不知这样一副好皮囊下,藏着的是极其恶毒的心。

我忍着厌恶,刚想开口,就见他率先动身了。

只见他扑通一声跪在我祖父,也就是当今的圣上面前,开口道:“皇上,臣与公主心意相通,还请皇上成全。”

我看着祖父被气得不轻,指着沈川半晌没说出话来。

公主私会外男,本就不被允许,更何况,私相授受更是大罪。

他这是算好了我祖父会为了保全皇家颜面,赐婚他们。

我看着我娘,也颇有些惊魂未定,明显不知所以。

我敛了心神,前世并未听说有这一出,恐怕是因为我的出现导致剧情提前上演了。

我瞥了一眼跪着的沈川,看着他那双墨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得意,虽说只是一闪而过,我却没有错过。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可怜地苦苦哀求,眼见着我娘就要心疼他帮着求祖父的时候,我往前一步,骤然打断道。

“父皇,我身为长姐,管教妹妹是我的责任,没能管教好妹妹,是我的过,如今妹妹犯下大错,我自然是不能包庇的,我请求父皇,废除妹妹的公主之位,贬为庶人!”

许是我这话太出乎意料,就连沈川都惊得忘了身份的顶撞我:“长公主,她可是你亲妹妹,你何故如此狠心?”

我头也不回,跪在祖父面前,声声掷地:“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公主。”

说完这话,我回过头,故作心寒地看向我娘,问道:“泠儿,我且问你,你是不是当真私相授受!”

我娘被我问的话惊得不行,可能没料到我会如此心狠,一时半会竟也说不出话来。

但我娘没说话来,沈川却能说得很。

只见他眸色瞬变,明明是权衡利弊,但却回头深深望了我娘一眼,像是独自忍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犹豫着开始改口,对着皇帝说道:

“臣,臣刚刚一时失言,其实是臣单方面爱慕公主,一厢情愿罢了,公主不曾与臣,有过任何逾越行为。

“还请皇上明察!”

说完便一头磕在地上,一脸的深情款款,明摆着这般说辞就是为了我娘着想。

我冷眼瞧着,他这般前后颠倒的说辞,只怕只能哄住我娘这个恋爱脑。

但我祖父却不是什么昏君,自然是一眼看出了沈川的狼子野心,当即龙颜震怒,下旨将沈川拖出去仗责三十,以儆效尤。

我站得远远的,看着我娘果然满眼心疼地看着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沈川,微微失神。

我早就知道我爹是在乎我娘的公主身份,所以故意这么说,因为我知道,他定然是不会娶一个被贬为庶人的我娘。

所以他定然会撇清他和我娘的关系。

这次算是帮我娘躲过去了一次,但难保我爹不会继续忽悠我娘。

与其等着我爹算计我娘,何不先发制人。

让我娘看清我爹的真面目。

来个釜底抽薪,以绝后患。

毕竟只有千日抓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不是吗?

4

之后的三个月,我娘被祖父禁足了。

而我就趁着这个时候,联络了和通判侍郎交好的几个官员,以他们的名义往通判侍郎府送了不少美人。

我特地好好挑了。

都是前世我亲爹一个个纳进府里的姨娘。

我不过是提前送她们进府邸,也不算是对不起她们。

我也特地安排了我的人进了通判侍郎府,得到信报,只说沈川没受住诱惑,伤好之后就宠幸了几个美人。

但却死活不纳为姨娘。

来报信的侍卫也很是不解。

但我却是明白,我爹若是想要娶我娘这个公主为妻,那公主进门之前是不能先纳姨娘的。

所以此刻,恐怕那些姨娘说破了嘴,他也不会点头的。

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心有不满,必生怨怼。

只怕,这些姨娘对我爹穿裤子不负责的行径已经很是不满了。

此刻,便是大好时机。

我起身去了我娘居住的寝宫。

我娘见我进来,许是还记着我大义灭亲之事,对我态度冷淡了不少。

“长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我无奈摇头。

瞧瞧,我娘这个傻姑娘,恐怕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但毕竟是我娘,我除了护着,还能怎么办呢。

我伸手摸了摸我娘的脑袋,软下语气哄道:“泠儿,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说说你,这么被发现了,这不是丢父皇的脸吗?你偷偷的不行吗?”

许是见我一改口风,我娘又愣住了,愣了片刻后才压低声音问我:“偷偷?阿姐,你同意啦?”

我笑着点头:“当然了,你是我最关心的人,我怎么会不同意呢,你可以偷偷去看,不过,要带上我,我好替你打掩护。”

话音落下,就见我娘喜上眉梢,一下就抱住了我,“阿姐,你真好!”

我拍了拍我娘的背,笑着没有回答。

只希望,她看到真相后,不要怪我才好。

5

晚上,我便带着我娘离了宫。

去了通判侍郎府邸。

我安排的人早就接到我的旨意,早早就在后门为我们做好了准备。

不仅能让我娘见到我爹,还能见到我爹的那一群如花似玉的姨娘。

且能保证我和我娘此次的出行不会传出去。

所以,当我和我娘进入我爹的小院的时候,门口被我的侍卫守得严严实实。

我娘拉着我,眸底满是欣喜,许是想到下一秒就能见到她爱慕的人,满心满眼都是开心。

我眸光淡淡,但在这一刻却没有打击我娘。

毕竟,人教人可能教不会,但是事教人,却能让她更加深刻。

我任由我娘满怀欣喜地推开我爹的房门。

里头,随着我娘的突然闯入,惊叫连连。

我挑了挑眉,往里头瞧了一眼。

哦豁,玩得挺花。

三人行啊。

见我们突然闯入,只听着里头的美人不满地拉着沈川娇滴滴的宣示主权道:“爷~这两个谁啊,你不是说最喜欢的是我们两个吗?”

我:“.....”

我娘同样也傻眼了。

愣了好半晌才晃过神来,偏过头不愿再看沈川,眸底的欣喜也变成了满眼的失望。

我听着我娘压着性子,忍着哭腔对我说:“走吧,阿姐。”说完便拉着我往外走。

但还没等我娘走出一步,就被我爹拉住了,只见我爹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解释道:“泠儿,你听我解释,你知道的,我兄长他素来嫉妒我才华,这些女人,就是他故意塞进我房间里用来监控我的,我只是被迫曲意逢迎罢了。”

“真的吗?”我看着我娘竟然被糊弄住了,竟然还傻傻地问他。

我:“......”

果然是

恋爱让人失智啊。

我娘素来学业极好,是个连夫子都夸赞不输给男子的聪明姑娘。

但偏偏,长了个恋爱脑。

竟也听不出他言语中的漏洞百出。

但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我挑眉,故作单纯问:“哦?那刚刚你摸在美人腰上的手,也是你兄长逼迫你的?

“还是说,你吻在美人唇上的嘴,是你兄长按头亲的?”

真是笑死个人。

这话一出,我看着沈川的脸瞬间由红转青,又黑如锅底。

我看着他瞪了我一眼,那一眼,藏了杀心。

虽很快便收了回去,但我还是捕捉到了。

我直视他的目光,丝毫不惧。

就凭他区区一个芝麻官家的庶子,还敢杀我?

他也配?

许是我的目光过分灼灼,他被我的跋扈气到了,竟也口不择言起来。

就见他指着我嘲讽道:“我说呢,长公主如今年芳十八,早已过及笄年岁,却迟迟未有人上门提亲,只怕是都知道公主跋扈,不敢娶吧!”

我挑了挑眉,也不反驳。

若是能让他多多暴露他的本性,被骂几句,无伤大雅。

但我没想到,原本还傻乎乎听我爹忽悠的我娘忽然生了气,抬手就给了我爹一个耳光。

只听见“啪”的一声,我爹的脸被打的转到了一边,红了一片。

我睁大了眼睛:“!!!”

下一刻,就见我娘拉着我,气呼呼地对着我爹说:“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宠幸了那些美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兄长害你,但是我只知道,你辱骂我阿姐,就是不行!”

我诧异地看着我娘。

任由我娘将我拉走。

一直走到门口,我才忽而醒过神来。

看着我娘气呼呼的脸,忍不住笑了。

是啊,我娘虽然恋爱脑,但是她对家人的爱,也是实打实的。

容不得外人半点折辱的。

6

我娘拉着我一路沉默着回到皇宫。

我看着我娘,她的性子我最是了解,平日里最是好说话,但若是沉默着,便是实打实被气狠了。

想来我爹这次的举动,彻底伤了我娘的心。

到了皇宫后,我本想提出陪陪我娘,却被她率先开口拒绝了,“阿姐,我心里烦,我想自己静静。”

我沉默点头。

也好,想明白了也好,失恋是会痛苦的,相比痛这一时,总比痛苦一生要好得多。

所以我给足了我娘思考的时间。

一连过了两个月,我安排在我娘身边的人汇报说,我娘哭了整整三天,烧掉了和我爹所有的来往信物。

足足郁郁寡欢了一月,这才心情好了几分。

而沈川那边,我也派人时刻监视着,派人提点了他父亲,对他严加管教,倒是也消停了两个月,也纳了那几个姨娘。

看着倒是安分守己了不少。

所以我原以为,我可以成功拆散我爹和我娘的这段孽缘的时候,我娘又出事了。

7

适逢中秋家宴,宫中大摆筵席,邀请了京城各个王孙贵族,其中也不乏邀请了许多大臣官员。

其中便有沈川父子。

我特地留意了一番,却见沈川倒是一改之前的模样,安分守己地跟在他父亲身边,毫无逾越的举动。

更是连看我娘一眼都没有。

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特地嘱咐了我娘莫要再上当受骗。

“泠儿,若是沈川那厮还要来见你,你可莫要心软上当。”

我娘倒也清醒,应了我一声:“阿姐,我明白的,我和他,不可能了。”

我这才放心点头,起身去寻太后请安。

先前我来得晚了些,姐妹们都请完安了,就我还未去,若是不去,也是不妥当的。

临走前,我特地吩咐了侍卫守着我娘,确保万无一失后才放心前去。

我原以为,不过是我去慈宁宫请个安的时间,左右不过十分钟,大抵是出不了什么意外的。

但是我没料到,我才刚刚从慈宁宫请完安出来,就见我安排在我娘身边的侍卫急匆匆地找上了我。

见到我后便跪在地上请罪,“公主恕罪,属下没能看牢二公主,二公主......她不见了。”

“什么?”

我大惊,心底逐渐浮现出不安来。

按照我对我爹的了解,他这人看着面热,但实际上心狠极了,恐怕之前的安分守己都是装的,只是蛰伏起来,只等待一朝寻到机会好达到他的目的。

此刻被他寻到机会,恐怕会狗急跳墙对我娘不利。

哪怕心中不安,但我还是逼迫自己敛下心神,开始思考皇宫中偏僻的寝宫。

沈川带着我娘,定然是不会在人多的地方,定然会去一些偏僻的寝宫。

而且必定距离宴席地方不远,走远了,会有被来往宫人看见的风险。

想来我爹这样谨慎的人定然是不会犯这样的错的。

所以——

他能在的地方,只能是宴席旁边荒废许久的朝露殿。

确定了目的地之后,我便一刻不停带着人立刻前往。

走到朝露殿门口,我亲自推开了门。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生怕自己来晚了,但直到我看着我娘躺在床上,而我爹,也就是沈川,衣裳还未脱完,还没来得及对我娘行不轨之事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

见我进来,沈川吓了一跳,但还是试图鱼死网破,准备上床坏了我娘的名声,但我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我立刻命人拿住了我爹,将他五花大绑胖揍一顿后塞了麻袋扔回他府里去。

并命令跟着我来的下人都不许提今日之事。

我虽然很想拔剑当场杀了我爹这个畜生,但是我却不能这么做,因为我知道,若我这么做了,我娘的名声也彻底毁了。

没了清白的公主,除了投河自尽这一条路,再无其他路可走。

我不能看着我娘寻死。

至于沈川,日后我自有机会寻他其他错处。

我屏退了下人,抱着我娘,正准备将她唤醒,但是我的手刚刚落在我娘的肩上,就见我娘睁开了眼睛,在看清我之后,眼眸骤然红了。

下一刻,便是哭着抱着我说:“阿姐,我完了。”

我:“???”

什么意思?

8

许是见我不理解,我娘哭得更厉害了。

肩膀抖得厉害,颤抖着掀开被子,我顺着目光看去,在看清褥子上的一抹红的时候,瞬间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

明明,沈川还没来及做任何事。

我亲眼所见的,绝非有假。

我抿了抿唇,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不成,我的亲爹另有其人?

若我没有记错,我娘当初也是未婚先孕,碍于名声被迫嫁给我爹,成婚后我娘生下我后他对我娘也不关心,对我更是冷漠至极。

原以为,我爹只是不喜欢女儿,但是现在想来,恐怕我爹早就知道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所以对我如此刻薄。

甚至可以将我充作礼物送给奸臣宦官,丝毫不顾我的死活。

原来他对我娘,自始至终,都只有

算计。

从无真情。

我敛了敛心神,若前世我爹就可以将计就计,今世未必不会这么做。

但这一世,我不会再让我娘重蹈覆辙。

我安慰似的拍了拍我娘的背,命令侍女熬一碗避子汤药端来。

见我端来避子汤药,我娘还有些茫然,但可能记忆有点复苏,羞涩地红着脸问我:“阿姐,我记得我好像见到阿川了,是不是我和他......”

我冷着脸,我能明白我娘的言下之意是什么,我知道,我娘心里还是有沈川的,若是我告诉她,是沈川,那我娘势必会不喝这药,然后走上和以前一样的老路。

但是,我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所以,我顶着我娘期待的目光,残忍的说出真相:“不是,不知道是什么野男人。

“而且,沈川看见你这样了之后,嫌弃地离开了,头也没回。”

这话落下,我娘愣在了原地,原本存的一丝希翼也被我无情打碎,我娘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最后泣不成声。

我叹了口气,抱着我娘,安慰道:

“喝了吧,就当今日这事,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哪怕我知道,我娘这次会受孕,而且这个孩子可能就是未来的我。

但是,与其让我娘因为我受人掣肘,不如我从不存在。

至于那个不负责任的亲爹,就当他死了吧。

9

安顿好我娘之后。

我便吩咐我安排在沈川府里的人在一个月后以无意的方式将我娘身子不适的消息透露给沈川。

我想好了,想必沈川在我娘心中定然还是有几分地位,否则这次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听信沈川的谗言独立离开宴席,更是避开我安排好的人。

这次沈川没有得逞,那难保不会有下一次。

只要他在我娘心中有分量,那总有他成功之日。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引蛇出洞,来个斩草除根。

让我娘彻底看清沈川的真面目,彻底断了念想。

所以在未来的一个月,我都时时刻刻陪着我娘,绝不允许她有任何和沈川来往的机会。

我原以为,沈川这般谨慎的人,哪怕就算听信了这些下人的话,也不会这么急迫发难。

但是却没料到,在三月后的冬日宴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公开了这件事。

彼时我拉着我娘坐在旁边,冬日寒

冷,我特地给我娘选了件宽厚的服饰,尤其是腰部,更是用宽厚精致的腰带用来装饰。

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服饰,但是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意义不同了。

就比如沈川——

我装作无意轻瞥了一眼坐在末尾的沈川,眼见着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娘,不,准确来说,是我娘的小腹,眼底流露的满是得意和精光。

我便知道,鱼上钩了。

不出片刻的工夫,他就迫不及待毛遂自荐为祖父作词助兴。

祖父虽不喜他,但却也没拒绝。

我慵懒地靠在美人椅上,挑着眉看着沈川上台吟诗作赋。

不得不说,沈川不止有一副好皮囊,他的诗词歌赋也乃一绝。

一首恭贺将军凯旋的词惊艳四座。

我微微斜眼,看着我娘直愣愣地望着沈川的侧颜,大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我也不泼冷水,毕竟,此刻越心动,到时候被心爱之人背叛的感受,才会更加刻骨铭心。

我看着沈川一曲词毕后,便主动跪下请罪,“陛下,臣有罪,臣爱慕公主,于那日中秋家宴上,酒醉后一时难以自控,与公主有了夫妻之实,臣自知罪孽深重,但臣听说,公主腹中已有臣的孩子,臣不想做不负责的父亲,所以臣斗胆冒死恳求陛下,将公主许配给我。”

这话一出,明面上听着倒是他重情重义,是和公主感情至深的一个真君子。

但我却知道,这是以退为进,将这件事曝光,毁了我娘的声誉。

好让我娘除了嫁他再无其他路可走。

毕竟这可是天大的丑闻,公主未婚有孕,如若不赐婚,那公主恐怕只能以死明志了。

很显然,沈川也是算计好了这一点。

拿捏我祖父为了保全皇室的颜面,势必会被迫答应赐婚。

所以,我看着沈川尽管跪着,但眼底却是一副势在必得。

就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一样。

但是——

他可能不知道,在此之前,我就给我娘点了守宫砂,并且请好了太医。

所以,我歪着头看着沈川,故作惊讶道:“沈公子,你莫不是吃酒吃糊涂了?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

许是沈川没料到我竟然会矢口否认,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顶撞我:“长公主,我知道你护妹心切,但是这事儿做不了假,二公主有孕这事只需要请太医把脉便可知晓!”

我笑了一声

,哦了一声,便下令请太医过来。

太医早早就准备好了,只等我一声令下。

见我下令,自然是匆匆赶来。

我看着沈川迫切地拉着太医的手,一脸严肃地嘱咐道:“太医,你只需好好把脉,如实说便是!皇上也在这里!”

他说这话,特地强调了皇上二字。

那模样,就像是生怕太医被我威胁了似的。

祖父虽不满他这般行径,但为了公平,还是象征性地开口和太医说道:“周太医,有什么说什么就是。”

说罢便让我娘伸出手给太医。

我看着我娘,漂亮的眸子原本闪着亮光,如今却暗得像是黑洞。

就像是原本在她心底里,耀眼得像一束光的人,忽而破灭了。

短短几分钟,太医很快就把完脉了,我看着周太医摸了一把他的胡须,然后对着祖父行了个礼道:“二公主未曾有孕啊!”

太医这话一出,就看着沈川原本还得意的脸色瞬间变了。

张皇失措地拉着我娘的手不放,非拉着太医再把脉一次,嘴上更是口不择言:“不可能啊,那你再看看,哪怕没有孕,她也绝非处子之身了!”

他这话说完,我忍不住皱眉,刚想命人拉开沈川的时候,却见有人比我快一步,给了沈川一个耳光。

只听见“啪”的一声,沈川白皙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掌印来,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娘。

我也同样惊讶。

我看着我娘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失望和决然,我看着我娘缓缓地撩起袖子,露出刺眼的守宫砂,语气嘲讽:“看到了吗?”

沈川见到守宫砂,更是不可置信,嘴里不断地囔囔着:“不可能啊,那日朝露殿你分明衣裳不整!我明明亲眼所见!”

我知道我娘已经撑到极限了,我将我娘护在身后,狠狠给了沈川两个耳光。

一个是替我打的,一个是替前世的我娘打的。

我冷冷盯着沈川反驳道:

“胡说八道,那日泠儿不胜酒力,是本公主亲自照料的,更何况,你说你亲眼看见,那本公主怎么没看见你?”

“那是你......”

我看着沈川说到一半闭了嘴,明显有口难言。

我冷笑了一声,是啊,我命人将他捆了麻袋打了一顿扔回他的府邸,自然不会有人看见。

那自然不会有任何的人证。

况且他诓骗我娘去朝露殿的时候,定然也

是掩人耳目的。

所以,如今哪怕他说破了嘴,也没人会相信他的。

只见沈川愣在了原地,竟也没有反驳。

但这副模样落在我祖父眼里,便是心虚,便是攀诬公主。

攀污公主乃死罪,所以只听见我祖父一声令下,就下了圣旨。

“通判侍郎庶子沈川言行有亏,品行不端,意图污蔑公主,其罪当诛!但碍于太后寿宴将近,不宜杀生,故赐宫刑,并送往高潜宫里当个随侍公公吧。”

高潜,便是上一世,他意图拉拢将我送去当礼物的宦官。

我听说,高潜不止贪图女色,男女通吃。

既然,前世他这般想要讨好人家,那今世,就用他自己的身子去讨好吧。

也不算委屈了他,不是吗?

10

沈川的事情尘埃落定后,我娘将自己关在房间许久。

这期间也发生了太多的事。

祖父病重,熬了一个月后就薨了,祖父膝下就我和我娘两个女儿。

国不可一日无君,民也不可一日无主。

遂顺昌三十年,永昭公主登基为女皇,改国号为昭和。

昭和一年,女皇下旨斩杀奸臣宦官高潜及其党羽,肃清朝野。

同年,册封永乐公主姜泠为太傅,在宫中开设女子学堂,百姓之女不论身份尊卑,只论成绩达标即可入宫学习,成绩优异者便可入朝为官,成为女官。

我颁布圣旨之后,还有些惴惴不安,生怕我娘不同意,但送旨的公公刚刚回来,还未来得及禀报,就见我娘从后面冒了出来。

我看着我娘不再拘泥于小情小爱,眼神里只有对未来的憧憬和展望。

我听见我娘攥着拳头对我说:“可不止这样呢,我还要教她们孙子兵法,让她们强健身体,谁说驰骋沙场的只能是男人,女子也未必不行!

“搞不好,我还会培育出几个叱咤沙场的女将军呢!”

我笑着点头:“好,都好。”

是啊,谁说女子不如男。

我看着我娘,这一世,我会不负我娘前世对我的教诲。

我会做个好皇帝。

一心为百姓谋福祉。

后记:

昭和三年,平定西北叛乱战事的捷报传来,威北将军顾景班师回朝。

大殿之上,我看着顾景,问他想要什么赏赐。

我原以为顾景这般糙汉,定然是要些金子、府

邸。

但我没想到,顾景这厮竟直勾勾地盯着我娘,好半晌被我呵斥后才回过神来。

竟然结结巴巴对我说:“陛下,臣,臣,臣想要问一个问题。”

我:“?”

我诧异地看着他,不是,我还没见过不要奖励,只要问个问题的。

虽然奇怪,但我还是准了。

“问吧。”

然后我听见他看着我娘问我说:“不知,太傅可否有婚配?”

我:“???”

我更纳闷了。

顾景这厮何时认识我娘?

虽不解,但我还是如实说了:“未曾。”

这话说完,我就看着晒得黑乎乎像个煤球一样的顾景破天荒红了脸。

然后难得的露出害羞的表情,应了声哦之后,就不吭声了。

我:“......”

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但碍于国家之事重要,我便没有多问。

但下朝后我特地将他留了下来,一顿逼供后,他才说出当年的真相。

原来,三年前他被下药,误打误撞进了朝露殿, 看着里头躺着我娘,药性发作然后......

我大怒:“淫贼!”

我气疯了, 不管不顾就要将他斩首,这种淫贼, 就算是功臣我也忍不了!

但下一刻, 就见他跪在地上,一脸严肃地对我发誓说:“我并非不想负责任, 只是当初先皇急召, 西北叛乱迫在眉睫,所以我这才没能有机会和太傅说清楚, 但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 希望陛下可以允许我将功赎罪, 给我一个追求太傅的机会吧。”

我很不给面子, 直接拒绝:“不行, 你和泠儿又不认识, 万一你又色心大起,对她不利怎么办?”

说到这个, 顾景急了,拿出信物跟我解释说:“我和太傅青梅竹马,年幼时候关系很好的, 只是后来我外出打仗,不常回来罢了,陛下您明察,这是我与太傅幼时交换的信物!”

我挑眉, 我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一段。

不过看着这一半的玉佩,我倒是依稀记得,好像我娘也有一块,从前只当作是碎了。

以前偶尔也听我娘提起过,年幼时有个哥哥, 对她极好来着。

倒是没想到,会是名震八方的顾景。

我深深的看了眼顾景,顾景的为人我很清楚, 正义护短,长相嘛, 也还算是凑合。

也还算是良配。

不过......我娘自从经历了沈川一事后,对恋爱之事一点都不关心,可不是以前的恋爱脑了, 难追得很。

一心只扑在教导学生身上, 活脱脱就是一个老古董。

只怕,他要追我娘,那要费上许多工夫了。

所以我没点头,但也没拒绝, 不过我没拒绝, 就是给了顾景机会。

只见他忙着磕头谢恩。

后续我不知道,我只是当晚在他去找我娘亲表明心意之前,告诉了我娘那天干坏事的人是他。

然后——

听说他堂堂一个大将军,被我娘一个太傅拿着书追了整整三条街~

我:【唔, 虐虐前世的亲爹,这感觉,好像还不错~】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