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节 颜控复仇记
第 27 节 颜控复仇记
我用了一滴心头血救了宋庭桉。
原本只是想为自己挑一个好看的夫君。
却不料他竟然是皇子。
于是我辅佐他成功登基为皇,他却背信弃义。
“皇后不能是一介孤女,上不了台面。”
我摸着肚子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养了这么久,是时候让他成为我们孩子的养分了。
1
宋庭桉登基的那天,我宫里所有的人都来庆贺我。
庆贺我即将成为皇后。
我笑着让他们住嘴:“还没影的事先别声张。”
我身边的忍冬打趣道:“谁不知皇上最爱您,皇后除了您还能有谁?”
“我听说尚衣局早就在赶制您的冠服,只等诏书下来就会送过来。”
我一怔,心底生出些许甜意。
宋庭桉没有和我提过此事。
大抵是为了给我惊喜。
不过忍冬倒是没有说错,皇后必然是我。
不仅仅是因为宋庭桉爱我,他能这么顺利登基,我功不可没。
这七年,我凭借自身的手段,替宋庭桉不知清扫了多少阴谋阳谋。
才让他在一众皇子中厮杀出位,得到老皇帝的赏识成为太子。
封为太子的第一夜,宋庭桉紧紧地抱住我,向来清润的嗓音有些不可置信:“双双……我不是在做梦?”
我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并告诉他:“是真的。你还会成为皇帝的。”
那时的宋庭桉吻着我的额头向我承诺:“你为我付出良多,我定然不会负你!”
如果没有我,宋庭桉早死在那一场大雪中。
哪儿还有如今皇权在握的无限风光。
所以这皇后之位,是我该得的。
殿内一片其乐融融。
直到册封后宫的诏书下来,我唇角的笑僵住了。
宋庭桉封了丞相的女儿赵明玉为后。
而我,只得了一个贵妃。
2
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我挥了挥手让他们都出去,只留下忍冬替我拆妆。
这桃花妆是我一早起来特意装扮的。
如今也没了必要。
门外有轻微的呼声。
我顺着半开的窗户望过去,不知何时下雪了。
我救下宋庭桉,也是在这样一个雪天。
那时的他衣衫褴褛,生死不明地倒在我家门口。
我嫌晦气正准备拖走扔出去,却被他拽住裙角。
宋庭桉抬起一张眉目如画的脸,气若游丝。
“救我……”
我遗传了我娘的颜控。
对着这张好看的脸,终究没狠下心。
宋庭桉伤得很重。
花了我一滴心头血,才将他救了回来。
捡回宋庭桉的第二天。
一群官差冲进了村子搜查,说是缉拿杀人要犯。
宋庭桉苍白着脸苦笑:“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姑娘的大恩大德我怕是无以为报……”
他低垂着头,浓密黢黑的羽睫像是一把小钩子,勾进我的心口。
我忙出言安抚他,“别怕,只要你听我的,我自有法子。”
他抬头朝我一笑,如春雪初融。
“只要不连累姑娘就行。”
我捂住怦怦乱跳的胸口,往宋庭桉脸上摸去,装作要替他易容。
宋庭桉的眉眼生得极其漂亮。
皮肤白皙滑嫩,鼻梁高挺,骨相完美。
实在是好摸。
大片绯色从他的脖颈蔓延到耳根。
我假装没看到。
官差闯进来之前,我满足地放了手。
我使了个幻术。
别人眼中的宋庭桉,不过是一张普通农夫的脸。
应付完官差之后,宋庭桉向我道谢。
我笑盈盈盯着他开口:“话本上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宋庭桉愣了片刻,他浅浅勾起一抹笑,清越的声音颇为好听。
“姑娘说笑了,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那时的我以为,我不会走上我娘的老路。
然而终究是我太天真了。
3
宋庭桉是带着无数赏赐来的。
他像孩童一样向我展示每一件珍宝。
直到我久久不出声,他才收起了笑容。
他的眼底涌出愧疚:“双双,对不起!”
“丞相势大,大半朝臣对他唯他是命,我封赵明玉为后属实是不得已。”
我轻声问他:“所以你对我的承诺还算数吗?”
见我终于开口,宋庭桉急切地拉过我的手:“当然算数!”
“我又不喜欢赵明玉!在我心里,只有你才是我的皇后。”
他神色诚恳一如当年,“等我扳倒那老匹夫,我就立马封你为后!”
我定定看着他,终究是心软了:“那我就再信你这一回。”
宋庭桉高兴得如同毛头小子,把我抱住转圈。
当夜浓情蜜意之后,宋庭桉搂着我低声耳语:“双双,给我生个孩子吧。”
我原本累极,听到这句话后心里一震,却并未如往常一样含糊应付过去。
我们这一族,孩子是不能随意要的。
一个不慎,父亲和孩子只能留一个。
所以我跟宋庭桉成亲七年还未生孩子,是为了护他。
这也是朝臣攻讦我的一大原因。
宋庭桉能保住我的贵妃之位,已是不易。
如今宋庭桉已登基,是时候替宋庭桉生个孩子了。
4
封后大典之前,宋庭桉除了处理政事,日日都陪着我。
我们仿佛回到了刚成婚时,如胶似漆的那段日子。
直到封后大典举行,彻底打破了我沉浸的假象。
封后典礼举行的那天,赵明玉闯入了我的宫里。
赵明玉是丞相的独女,真正的掌上明珠,养得十分娇惯。
自然脾气也不是很好。
她容貌明艳,昂着下巴神色骄傲地打量着我:“你就是庭桉哥哥那个糟糠妻?”
这几年赵明玉身体不好,多在江南休养。
而我一向深居简出,做宋庭桉背后的女人。
所以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瞧着她,唇边的笑也淡了下来。
“赵姑娘要是不会说话,我倒是愿意替丞相管教管教。”
赵明玉顿时勃然大怒:“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管教我?”
“庭桉哥哥说了,像你这样卑贱的孤女,根本就不配当皇后。”
我向来不是什么好性子,当下面上一冷,朝忍冬使了个眼色。
忍冬会意,狠狠甩了赵明玉一巴掌。
赵明玉整个人都呆了,随后她气得跳脚要冲过来打我:“你这个贱婢,竟敢打我!”
我微微一笑,捏住她甩过来的手,反手就又是一巴掌。
“你污蔑皇上,还辱骂我这个太子妃,打的就是你!”
门外传来不大不小的动静,宋庭桉闯了进来。
赵明玉收起所有的嚣张,望着宋庭桉泪珠一颗颗往下掉。
“庭桉哥哥,姐姐是不是很讨厌我?我不过是想来找姐姐说说话……”
看到赵明玉双颊红肿,宋庭桉面色大变。
他上前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熟练地搂住赵明玉。
转向我的时候满面怒火:“贺卿双!你好毒的心!”
“明玉生性单纯,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心下一沉打断他:“你们是何时勾搭上的?”
“什么?”宋庭桉反应过来恼羞成怒。
“你不要血口喷人!
“你一介孤女做皇后,本就上不了台面。
“能做贵妃已是我周旋许久,为何不知足?”
我注视着这张动怒的脸,竟觉得分外陌生。
宋庭桉带着赵明玉心虚离去。
我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忍冬面色担忧地陪着我。
良久,我才嗤笑出声:“人类男子果然都如话本所说,背信弃义。”
既如此,皇帝也该换人了。
5
殿内檀香冉冉,我以休息为由挥退了所有人。
不过一炷香时间,我面前的铜镜出现了另外一张脸。
“火急火燎喊我过来作甚?”
小娥的手搭在我肩上,调笑着喊我:“小双儿皇后。”
我不疾不徐梳着发,“要叫你失望了,这皇后我没当成。”
那日的封后典礼,我没有参与。
据说很是隆重。
宋庭桉对新后十分爱护,甚至亲自牵住新后的手,带她踏上御台。
而我这个沦落为妾的太子妃,不仅没得到同情,还被人弹劾藐视皇权。
小娥柳眉倒竖,上好的梳妆台被她拍出了裂缝:“宋庭桉他活腻了!”
“我这就去取他性命。”
“你取不了。”我好心提醒她:“他现在是真龙天子,有龙气护体,我们奈何不了。”
倘若宋庭桉还是皇子,倒也不足为惧。
小娥恨恨点了点我:“当年叫你不要救他偏不听,你非得和婉姨一样撞一次南墙。”
提起我娘,我不由得苦笑。
我娘曾告诫我,不要心疼男人,会变得不幸。
我爹背信弃义,差点害死我娘。
可是这娘胎里带来的颜控毛病,我也没法改啊。
好在我比我娘幸运,早早清醒。
我让小娥帮我找一个人。
一个可以对付宋庭桉的人。
小娥临走前,我欲言又止。
她摸了摸我的头,“安心,我不会告诉婉姨的,你早日怀上孩子回来吧。”
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扑棱着翅膀飞出窗外。
有小宫女低低地惊呼:“怎么冬日里还能看到蝴蝶?”
“噤声!娘娘还在休息。”
6
新后册封的第三天,赵明玉召我前去请安。
前来宣旨的太监趾高气昂,拿着鼻孔瞧人。
还没等他宣完,忍冬已经抬脚踢过去。
“放肆!”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娘娘面前拿乔?”
太监跪倒在地,怨恨的目光落在忍冬身上。
我皱了皱眉,忍冬跟了我这么久,待人向来亲和。
区区一句挑衅,不至于动手。
那太监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很快便垂着头唯唯诺诺地离开了。
风中残留了一丝奇异的香味。
我不动声色地闻了闻,这香味跟忍冬最近身上的味道十分相似。
太监离开后,忍冬像是才回过神来,懊恼地拍了拍自己。
“娘娘,我只是想呵斥他,不知道怎么就……”
“无妨,皇后这下马威迟早也是要来的。”
果然,早朝之后,宋庭桉带着赵明玉怒气冲冲来了。
他用一种不可理喻的目光看着我,“双双,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明玉都能大度接受你,你为何非跟她过不去?贵妃给皇后请安那是天经地义。”
我深深地凝视着宋庭桉。
明明还是那张漂亮熟悉的脸,在我眼里却失了颜色。
不如从前那般耀眼夺目。
我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从颜控的光环中脱离出来,宋庭桉也不过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我吹了吹刚染好的指甲,漫不经心道:“皇上莫不是忘了,您曾说过我不用给任何人请安。”
“也包括您。”
宋庭桉面上一愣,似是想起这个承诺不自然地转过头。
他身旁的赵明玉面露嫉恨。转瞬又恢复了一副小白花面貌。
“贵妃陪皇上这么多年了,要点特权是人之常情。
“可是贵妃为何要伤害我身边的人呢?”
赵明玉面露不忍,“庭桉哥哥你是没看到,那个小太监回去就吐了好多血。”
宋庭桉的眉拧得越来越紧,“胡闹!”
他当着众人的面训斥我:“你这是草菅人命!”
“传旨下去,贵妃失德不体恤下人,即日起禁足一月以儆效尤。”
忍冬待要求情,被我一把按住。
我毫不在意地吩咐:“送皇上和皇后出宫。”
宋庭桉和赵明玉脸色难看地离去。
禁足于我而言,真不是什么大事。
若我真要出去,区区皇宫还真拦不住我。
只是我没料到,赵明玉的下马威不止这一招。
7
入了夜,外面一阵喧哗。
我迷迷糊糊喊忍冬问话,进来的却是一个小宫女。
她惊慌失措地奔到我面前:“娘娘,您快去救救忍冬姑姑吧……”
白日里的那个小太监,竟死在了自己屋内。
赵明玉那边的人咬死是忍冬害死了小太监,要捉拿她前去归案。
我到了殿外,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正跟我宫内的人拉扯忍冬。
“住手!”
我冷着脸喝道。
几个婆子被我身上的气势威慑,不由自主放下手。
赵明玉冷笑着瞧我:“贵妃这是要包庇杀人犯?”
“没证据前,谁都不能从我手里带走忍冬!”
“是吗?”
宋庭桉从门外走了进来,“我倒是要试试!”
他身后的几个侍卫立马过来抓忍冬。
我拦在忍冬面前跟宋庭桉无声对峙。
宋庭桉终究是不耐烦起来:“一个奴才罢了,你非要和我作对?”
忍冬是我跟宋庭桉回京的路上救下的。
她对我忠心耿耿,只要我吩咐,连宋庭桉她都不放在眼里。
从前宋庭桉还夸忍冬,有她这样贴心的人在我身边,他就放心了。
如今为了赵明玉一句诬陷,他就要抓走我的贴心人。
他难道不知道,忍冬到了赵明玉手里,那是有去无回。
这一刻,我心中邪气翻腾,一道无形的气刺向宋庭桉。
却被宋庭桉身上金色的龙气拦住。
我被这道龙气反弹,猝不及防吐了一口血。
宋庭桉神色大变,他惊慌失措地推开所有人:“双双!”
“快点宣太医!”
我对着不远处的赵明玉倏然一笑,而后利索地装晕过去。
8
“恭喜皇上,贵妃娘娘这是有喜了。”
“此话……当真?”
“臣确定,贵妃娘娘已有一月身孕。”
“双双,你听到没?我们有孩子了!”
宋庭桉喜悦的声音传到我耳里有些飘忽。
我适时地颤了颤眼皮子,幽幽醒过来。
我早就感受到自己有孕,原本并不打算这么早让宋庭桉知道。
我的身份不能暴露,忍冬我又必须救下。
只能出此下策。
宋庭桉虽待我不如从前,但七年的情分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断掉。
我还是赌对了。
宋庭桉终于有了第一个孩子,欣喜万分。
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絮叨了许多,我随意敷衍着。
直到他终于说完,我以最习惯忍冬伺候为由,让他放了忍冬。
宋庭桉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至于他是如何说服赵明玉,就不是我该操心的。
得知我有孕,又没能去掉我的左膀右臂,赵明玉气得砸了一地的碎片。
到了第二天,她又端着架子跟着宋庭桉来我宫里。
宋庭桉面色讪讪地解释道:“明玉她是专门来和你道歉的。”
赵明玉只是打个幌子过来,没想到宋庭桉竟是真心让她道歉。
她脸上有些僵,不自然地与我道歉。
而后赵明玉娇嗔道:“贵妃一有孕,皇上眼里就只有贵妃了。”
“看来我也得努力赶上贵妃才行。”
这话就差明示宋庭桉是因为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才另眼相待于我。
宋庭桉却十分吃她这一套,只宠溺地点了点赵明玉:“不要顽皮。”
人类男子,喜新厌旧得比我这个颜控还要快。
宋庭桉的容貌一如从前,然而我已忆不起,当年我为何会痴迷于这张负心的脸。
两个人在我面前眉来眼去的,令人作呕。
我也没有再忍,直言不适让忍冬送客。
临走前,赵明玉说有几句话想交代我。
宋庭桉离去后,赵明玉这才恢复了昔日的跋扈。
“贺卿双,你不会真以为有了孕就能压我一头?”
她的语气透着沉沉的恶意:“我等着瞧,你这一胎是否能平安生下。”
这一次,我亲自动手甩了她一巴掌。
9
赵明玉从我宫里落荒而逃。
她这人也是怪得很,三番五次在我这里吃瘪却不记打。
我们妖族的孩子,可不像人族那样,动不动就保不住。
尽管如此,再次喝到被赵明玉掺杂了藏红花的甜汤,我终究是烦了。
正准备给她一个教训,我得到了小娥那边的消息。
我要找的那个人,找到了。
珍馐楼二楼的包厢里。
我抬眼往下望去,跟骑马游街的新科状元对了个眼。
倘若说宋庭桉是人间帝王花,那么齐兰舟则是天上清泠月。
他那双乌黑深邃的眸子,似有星光流淌。
我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小娥,你说要是我早点认识他该多好……”
要是早些时日发现还有这种绝色,我还能再享受一番。
如今已有身孕,为了孩子的养分着想,也无法弃宋庭桉而去。
小娥听着我无比遗憾的语气翻了个白眼:“醒醒吧,死颜控!”
我恋恋不舍地再看了几眼,随即收回视线谈正事。
齐兰舟是老皇帝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老皇帝在世时也一直在找他,可惜均被他躲过。
小娥也是费了一些力气才找到他。
那时的齐兰舟已经连中解元和会元。
高中状元是顺理成章。
齐兰舟聪明过人,小娥试探了他几次才得以窥探他的野心。
原来齐兰舟的娘,是老皇帝最爱的女人。
那女子得知老皇帝的身份后,坚决不愿入宫争宠。
反而成为老皇帝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这抹白月光最终还是死在了太后的手里。
齐兰舟葬了他娘之后才展露风头。
他的目的不言而喻。
如此耗费了一些时日,齐兰舟才放下戒心跟我们合作。
棋子既已到位,好戏也该开场。
10
齐兰舟不愧有状元之才。
入朝没多久便混得风生水起。
连宋庭桉都在我面前频频夸他,似是有意培养。
我摸着还未显怀的肚子,假装不经意提起:“齐大人有经世之才,想必满朝文武都很看重他。”
我假装捂了捂嘴,面上有一丝迟疑:“我前几日听皇后说起家中隔房的妹妹,似乎很是喜欢齐大人……”
宋庭桉的神色转瞬变得阴霾,我点到即止。
齐兰舟若真做了赵丞相的侄女婿,宋庭桉可就难寻这样一把能杀人的刀。
果然,宋庭桉坐立难安一阵后,便匆匆离去。
我让小娥传话于齐兰舟,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当天夜里,宋庭桉兴高采烈来我宫里,直夸我替他办了件好事。
我装作茫然不知情,但还是恭喜宋庭桉得偿所愿。
心里却清楚,齐兰舟已然取得宋庭桉的信任。
宋庭桉还是太子时,我就屡次和他提过赵丞相势大。
等他日后登基,必要除掉赵丞相才行。
触及到皇权相关,宋庭若倒是记得很牢。
然而他登基时日短,根本斗不过赵丞相这个老油条。
赵丞相送赵明玉进宫,也不过是为了稳固赵家的地位。
只是我没料到,宋庭桉还是被年轻的小女孩儿勾了魂。
庸才再怎么调教,终究还是庸才。
宋庭桉能力平平,如若不是遇上我,连角逐皇位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过是施了一个小小的手段,就能让他深信我安插的人。
我静静凝视着还在眉飞色舞的宋庭桉,深深觉得自己眼瞎。
等宋庭桉说完,我直接赶他去了赵明玉那里。
而后让等候多时的忍冬进来回话。
“娘娘,上次您让调查的异香有眉目了。”
果然,陷害忍冬的那个小太监身上有问题。
11
那异香,是赵明玉从一个外域商人手里买下的一对蛊身上的。
这种蛊很是奇特。
子蛊为母蛊所产,却对母蛊有极大的攻击性,意为取代母蛊。
小太监身上携带了母蛊,而忍冬不知何时被种下了子蛊。
异香遮掩了母蛊的身形,连我都没察觉。
看来我的宫内也不干净。
我让忍冬找了个东西失窃的由头,将我宫中的所有人都查了一遍,揪出了那个叛徒。
隔了几日,后宫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赵明玉有孕了。
据说那日赵明玉从宫外带进来的丫鬟,不知为何失了智,突然发了疯似地袭击她。
要不是有个宫女拼死相救,那丫鬟就要一脚踢到赵明玉肚子上。
饶是如此,赵明玉也挨了几个大耳刮子,还吓到见了红,请太医过来查看才发现有了孕。
我捻了一块糕点听忍冬细细禀报。
“呵……”我轻嗤道:“还真是命大。”
“皇后还拉着皇上非说有人害她,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忍冬继续说道:“无凭无证的,再说是皇后自己的丫鬟,还能给谁甩锅。”
丫鬟当场就暴毙了,子蛊一死,母蛊也会消散。
皇家向来都极其厌恶巫蛊之道。
赵明玉即便知道是我干的,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不过眼下她也没精力来找我的茬。
赵明玉这一胎不稳,需卧床保胎。
于是她便日日缠着宋庭桉,生怕我重新夺了宠爱。
女子一旦陷入情爱中,果真容易生障,看不清男人的嘴脸。
宋庭桉能为了权势如此对我,日后照样也会摈弃赵明玉。
眼下宋庭桉忙于应付赵明玉,我倒落了个清闲。
趁着这日春光大好,我带着忍冬去花园放风筝。
12
风筝放到一半,撞上了不速之客。
再次见到齐兰舟,我仍旧感慨,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他微微蹙起眉,向我弯了弯腰:“微臣误闯至此,无意惊扰贵妃,还请贵妃娘娘见谅。”
我让忍冬替我把守,饶有兴致地盯着齐兰舟:“说吧,来找我有何事?”
许是没想到我如此直截了当,齐兰舟怔了怔。
不过片刻,他即恢复了清冷模样。
“我来是想明确娘娘与我合作的目的。”
我略微有些讶异:“你怎么会知道……”
“小娥姑娘和贵妃您的气息,都与旁人不同。”
齐兰舟直直望着我的眼睛:
“再想到前几日,皇上从您的宫里出来,没多久我就按照计划取得了皇上的信任。
“真正想同我合作的人,显而易见。”
我轻轻拍了拍手,不愧是我挑中的人,顺着这么一点儿线索就能摸过来。
“所以,您的目的是什么?垂帘听政?”
齐兰舟表情平淡,仿佛嘴里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并无不妥。
我心中再次升起无限遗憾,这样的一个人为何不早几个月出现?
我摸了摸肚子默念,小崽子,你都不知道你娘为你付出了多少!
“为何你说我跟小娥的气息与旁人不同?”
我更好奇的是这个。
宋庭桉默了默,“直觉。”
我笑了笑,不愧是我打算扶持登上皇位的人,这么早就有天道庇护。
“垂帘听政无趣得很,我要的,只是宋庭桉这个人。
“等你为皇之后,只要你把他交给我即可,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不会对你造成半分威胁。”
齐兰舟有些错愕,“既然您并不是因爱生恨要除掉那个人,为何还要执着于他?”
他踌躇了片刻,语气带着些微劝告:“娘娘您这样聪颖过人,没必要拘泥于情情爱爱当中。”
我探究的目光落在齐兰舟身上,他苦笑道:“我娘便是如此丧了命。”
这让我想起了我娘,假若也只是个普通人族,恐怕也早没了。
我深感同受,也就稍稍宽慰了齐兰舟两句。
我已从蜜语甜言的陷阱中逃离,自是不会再掉进去。
13
后宫近日十分太平,然而前朝却没这么安稳。
据说新科状元骑马游街那日,迷倒了不少官宦家的小姐。
其中以赵丞相弟弟的女儿赵明姝最为疯狂。
她不顾世家小姐的礼仪,每日跟在齐兰舟后面缠着他。
赵明姝甚至放出话来,谁要是敢跟她抢齐兰舟,那就是跟赵家过不去。
这嚣张程度,跟赵明玉不分上下。
赵明姝此话一出,满京城的大家闺秀都熄了心思。
然而万万没想到,一向是小透明的安慧公主竟然截了胡。
她直接请宋庭桉下旨赐婚,断了赵明姝的后路。
皇上下旨,齐兰舟自然推拒不得,只能“忍痛”狠狠骂了赵明姝一顿。
并暗示他们无缘都拜安慧公主所赐。
眼看到手的好姻缘就这么没了,赵明姝怎么能忍不下这口气。
赵明姝那个脑子比赵明玉还差,她利用赵家的权势入了宫,竟想行刺安慧公主。
好在发现得及时,安慧公主只是手臂上被刺了一刀。
这一刀,让宋庭桉大发雷霆。
赵明姝的所作所为不仅仅是藐视皇权,更危及皇家性命。
宋庭桉以此为由,重新整顿整个禁卫军,拔出了不少赵家安插的棋子。
早在我们离心之前,宋庭桉就想从禁卫军着手,逐一清扫赵丞相的势力。
我给他举荐过几人,宋庭桉都找理由推脱。
那时他就在防备我了,怕我借机安插自己的人手。
然而他手里无可用之人,直到齐兰舟出现才完成这件大事。
经此一事,宋庭桉对齐兰舟愈发信任。
好几次,我都听到忍冬提起,齐兰舟今夜又被皇上留宿夜谈。
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顺利地进行着。
14
赵明姝留了一命,意料之中是赵明玉求的情。
宋庭桉自是要给这个面子。
皇后盛宠的传言这次算是传到了宫外。
宋庭桉终于从赵丞相那里扳回一次,这几日春风得意。
连带着来我这里炫耀了好几次。
还不时轻抚着我已显怀的肚子,夸奖自己为孩子扫除障碍。
我问宋庭桉,是不是有意封我肚子里的孩子为太子。
宋庭桉迟疑了半晌,又给我画了一个大饼。
只要我生的是个男孩,就会立他为太子。
可是从前,我不经意和宋庭桉提起过,我们家族女子,只生女不生男。
我虚情假意应酬于他,内心却万分鄙夷。
很快,赵明玉知晓了宋庭桉给我的这个承诺。
赵明玉的胎刚坐稳,就跟宋庭桉大闹了一场,两人不欢而散。
宋庭桉恨赵丞相禁锢于他,怎会让赵家血脉成为太子。
要说这宫内,最希望赵明玉落胎的,恐怕是宋庭桉。
他有意对赵明玉隐瞒我只能怀女胎,不过是想挑起赵明玉对我的恨意。
想借我的手落掉这个不受待见的孩子。
男人一旦不爱一个女人,就会百般算计。
我们七年的情分,终究随风消散。
然而宋庭桉自以为算无遗漏,却不知这计谋在我眼里分外拙劣。
赵明玉又开始绞尽脑汁想害我流产。
无论她怎么做,我都完美避开她的阴谋,毫发无损。
直到赵明玉的母亲进宫探望。
那一日,想必是赵明玉最为后悔的一天。
15
赵明玉派人来请我,说举办了一个赏花宴,请我过去聚聚。
来人态度谦卑,不敢直视于我,是那个救了赵明玉一命的宫女。
倒是懂事得很。
恰逢我无事,想去瞧瞧赵明玉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便欣然赴约。
到了地方,我才发现不止我一个人。
还有赵明玉的母亲和婶婶。
今日恰好入宫来探望她。
我刚入座,赵明玉的婶婶就笑着开口:“贵妃这胎已有四个月了吧?瞧着已显怀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是有四个月了。”
赵二夫人故作惊讶道:“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不见贵妃家里人来探望一二?”
我有些玩味地望着赵二夫人,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是个孤女。
赵明玉放下茶碗,颇为讽刺地笑了笑:“婶婶,你忘了,贵妃只是一介孤女。”
“要不是命好救了皇上,哪儿还有如今的荣华富贵。”
赵二夫人恍然大悟:
“瞧我这记性,难怪听闻皇上更重视明玉你肚子里这个。
“这女人哪,没了娘家的助力能成什么气候。
“生出来的孩子自然也差人一等。”
我对赵家女人们的阴阳怪气充耳不闻,只认真吃茶赏花。
几个人说得口干舌燥,见我完全没反应,各个脸色不好。
赵明玉故意使唤我替她斟茶,我随意指了个宫女过去。
赵明玉阴沉着脸,却还是饮完这杯茶。
宴会结束一个时辰后,宋庭桉身边的大太监一脸凝重地宣我过去。
到了赵明玉宫里,我才知道,赵明玉流产了。
我委实没有想到,赵明玉会这么狠。
竟然利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来陷害我。
16
赵明玉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地流。
“皇上……您一定要替咱们的孩子报仇……”
她怨毒的视线偏向我。
“是贵妃,是贵妃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她嫉妒我的孩子出身好,又有赵家做后盾,所以她才害死我的孩子。”
面对如此柔弱的赵明玉,宋庭桉心疼得不得了。
他对着我怒目而视:
“贺卿双,给明玉喝的那碗茶,你是不是下了落胎药?
“那壶茶你喝了没事,只有你宫里的人斟出来的那杯有问题。
“除了是你指使还能有谁?
“你真的太狠毒了!”
宋庭桉勃然大怒,仿佛我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要不是他在赵明玉提及赵家时僵硬了须臾,我都得拍手夸赞真是好演技。
于是我仿效西子捧心,含泪否认。
“皇上要是不信,我有证据。”
随侍在赵明玉身边的那个救过她的宫女,突然“砰”地跪了下来。
而后一五一十将赵明玉利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来诬陷我的计谋道出。
她还未说完,赵明玉已经一巴掌甩了过去:“贱婢,竟敢背叛我!”
随后赵明玉不顾身子虚弱,跪倒在宋庭桉面前喊冤,还诬赖我和她的宫女合谋害她。
可惜侍卫已在赵明玉宫内找到埋藏在地下剩余的落胎药。
那宫女以死证清白。
临死前,她笑着问赵明玉:“皇后娘娘,用奴婢弟弟血肉做药引的求子药,好喝吗?”
赵明玉仿若见鬼了般尖叫出声。
宋庭桉也反应过来大骂赵明玉,最毒妇人心。
赵明玉被囚禁了。
17
赵家也出事了。
赵丞相的日子最近本就不好过。
禁卫军事件后,齐兰舟在我的帮助下替宋庭桉清理掉了赵丞相的几个得力钉子。
齐兰舟也被赵家疯狂报复。
要不是我让小娥替我看着点齐兰舟,恐怕他早已尸骨无存。
我跟齐兰舟里外合击,宋庭桉对赵丞相早就恨不得除之后快。
赵家子弟仗着有权有势,做了不少腌臜事。
赵丞相光是替赵家子弟收拾烂摊子就焦头烂额。
从前那些官员畏惧赵家,齐兰舟可不怕, 只管上参赵丞相。
宋庭桉震怒不已,但是念在赵丞相劳苦功高,最终还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然而这一次,齐兰舟查到的,是赵家贩官鬻爵的证据。
这是动摇国之根本的大事。
宋庭桉大发雷霆,将递上来的折子直接砸到赵丞相的脸上。
证据确凿,虽然不是赵丞相授意的,但是终归是他没有约束好子弟。
赵丞相伏地认罪。
赵家参与此事的人全被下了大牢。
宋庭桉饶了赵家一命, 只下旨让他们终生不得回京。
赵家倒了, 赵明玉这个皇后当然也做不成。
原本她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仰仗,如今连孩子也没了。
赵明玉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不相信如此爱她的宋庭桉会对赵家下狠手。
不顾还虚弱的身子跪在门外向宋庭桉求情, 那道她曾经进出自由的大门, 终究还是没开。
自那日起, 赵明玉如同枯萎的秋叶, 很快衰败了。
扳倒赵丞相之后,宋庭桉对齐兰舟愈加信任。
连调动禁卫军的兵符都交给了齐兰舟。
我怀孕第六个月的时候,齐兰舟终于逼宫了。
那一晚,我肚子里的小崽子似乎是感受到什么, 十分地躁动。
我温柔地摸着肚子安抚她:“安心啦, 你的养分马上就有了。”
一切结束后, 我终于露了面。
宋庭桉此时过于狼狈, 不过比我第一次见他时还是好上很多。
见我跟齐兰舟并肩而立, 宋庭桉破口大骂:
“贱人!是你搞的鬼!
“枉费我那么信任你, 谋划封你为后, 封你肚子里的孩子为太子, 你竟跟这逆贼合伙害我!”
宋庭桉双目圆睁,死死瞪着我,我轻轻笑了:“你这饼,如今已骗不了我。”
我抖了抖手里明黄色的诏书,“真正窃国的是你, 可不是齐兰舟。这皇位本就是他的。”
老皇帝死前, 秘密留了一封诏书。
那诏书上写着的皇位继承人,就是宋兰舟。
齐是老皇帝白月光的姓。
这封诏书是我当时找到的,本打算销毁,结果阴差阳错留了下来。
宋庭桉顿时瘫倒在地。
18
齐兰舟很守信。
登基之后便把宋庭桉交由我处置。
我离京那日,天清气朗,一如我上京那天。
我掀开帘子,望着马车里面五花大绑,连眼睛也被遮上的宋庭桉,很是满意。
马车一路前行,越行越偏僻。
最后我和小娥弃马车不用。
我一手提起宋庭桉,在丛林中几番跳跃。
最终停在一处巢穴。
小娥挤眉弄眼道:“我先找地方歇歇,就不打扰你吸取养分了。”
我朝她挥了挥手, 而后将宋庭桉扔到地上。
掀掉宋庭桉双目上的黑布, 我对着他甜甜一笑:“夫君,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母族只生女孩儿的事吧?”
宋庭桉万分惊恐地看着我,嘴里呜呜昂昂。
我却置若罔闻, 自顾自地说下去:
“因为我们这一族,是需要吞食夫君的血肉才能得以滋养孩儿啊。
“这就是为何我们只能生女。”
话音刚落,一只通体碧绿的螳螂朝男人张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