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节 菀菀
第 36 节 菀菀
我从小便是痴儿，三皇子俊美，我成天跟在他屁股后面。
他把桂花糕扔湖里让我去捡。
我真去了，他又笑称我为“小傻子”，害我风寒半月。
故意把我丢到敌军营那日，我听到他说：“一个傻子而已，没了便没了。”
后来与敌国帝王成婚那晚。
三皇子不远千里来寻我，神态偏执：“菀菀，本宫带来了你最爱的桂花糕。”
暴虐帝王一剑砍断他的手：“晦气东西！来人，拖下去砍头。”
1
我眼睁睁看着三皇子刘子洵将我为他买的桂花糕扔到湖里。
阳春三月，我还裹着厚厚的衣裳。
我下意识捏紧了披着的貂裘。
这是我前不久偷偷溜出宫，特地跑到城北买的。
听小梁子说，那间铺子做的糕点软糯可口。
买糕点的钱是我一点点攒下来的。
给我送饭的姑姑总会要我的钱，我不给她就打我。
我每次就偷偷藏一文钱放在床褥下。
我颤着声音，忍不住带了点哭音:“子洵哥哥，你为何要扔桂花糕？”
他淡淡敛眉:“烫到手了。”
我又扬起笑。
那便好，不是讨厌我给的东西便好。
刘子洵朝我挑眉，笑得散漫恶劣:“小傻子，本宫忽然又想吃那桂花糕了，不如你替本宫捡回来吧？”
我没意识到他是在捉弄我。
颤巍巍地脱了貂裘。
他又问：“下个水还要脱貂裘？”
我慢吞吞地说：“因为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
他神色一怔，神色晦暗。
我忍着寒冷，下水把裹着油纸的桂花糕捡回来。
浑身湿漉漉的，身子止不住打冷颤。
“子洵哥哥，给你。”
他只瞧了一眼，沉默不语解开油纸。
里面的桂花糕早就化了。
我瘪嘴。
他笑了一声，敲我的脑袋：“真是小傻子。”
可我不傻。
我曾听到他跟侍卫哥哥说：“如果表现好，以后我便将那小傻子送与你。”
2
三皇子俊美如斯，我是他幼时捡来的玩伴。
他说我长得秀气可爱。
我就冲他傻乐。
然后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
几年后，刘子洵长高了很多，有一次他找太医给我看病。
我乖乖地。
后来他突然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审视半晌，嗤笑一声：“原来是个傻子。”
我很生气。
我不是傻子。
我只是很喜欢很喜欢他。
但那之后，他便对我爱答不理。
他拒绝让我靠近他。
可我还是喜欢他。
怕他讨厌我，就偷偷躲起来看着他的背影。
看到他跟丞相之女宛如金童玉女，我的胸口闷闷的，好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
直到被他发现后，他突然不要求我离他远点。
总会让我帮忙去捡。
就如方才让我捡桂花糕。
六皇子当初问刘子洵是不是喜欢我这个傻子。
我听到他嗤笑道：“那个小傻子不过玩玩而已，一介痴儿怎配与本宫亲近？让她留在本宫身边已是她莫大的荣幸，又怎会喜欢她？”
“你要喜欢，本宫也可将这痴儿送你。”
六皇子慌乱拒绝。
我才突然意识到，他原来一直都不喜欢我。
幼时对我说的，长大后要娶我为妻是假。
3
我风寒半月，整日里病恹恹的。
来看我的只有小梁子，他是一个太监。
十岁时便入了宫。
我病情初愈，小梁子偷偷跑来陪我。
他给我带了好些好吃的，又陪我到处走走散步。
我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笑着揉揉我的头发：“傻瓜，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花园里，假山后传来小姑娘如银铃的笑声。
我骤然顿住脚步。
是丞相之女。
我认得她的声音。
“洵哥哥，你让那小傻子跳湖，她还真去了？”
我的胸口好痛。
伸手捶胸口想缓解，却无解。
没注意到一旁的小梁子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是啊，她真是全天下最傻的小傻子。”
“听说城外有处林子近来有野兽出没……”
她没说完，可刘子洵已经主动开口。
他笑得温柔：“好啊，过几日我便让她带人去探探，维护城内百姓的安全，可好？”
可我最怕那些东西了。
刘子洵明明知道。
小梁子忽然捂住我的耳朵，带着我往回走。
我魂不守舍，听见他的声音很沉：“菀菀，我会帮你报仇。”
4
不知道是谁看到了小梁子跟我走在一起，把这件事告诉了刘子洵。
我正在庭院中看天空时，刘子洵怒冲冲地踢开门进来。
逼近我，捏紧我的下巴。
好疼好疼。
我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却听到他阴冷的声音问：“菀菀，你现在敢背着本宫偷人了？”
我摇头。
“就算本宫不吃你送的桂花糕，你也不许给别人吃！再让本宫发现一次，本宫便将那个男人抓来，当着你的面将他千刀万剐！”
我的头往后仰，想要挣脱。
却被他禁锢得更用力。
我害怕得眼里泛起生理性泪水，眼里满是惊恐。
他神情一怔，动作粗鲁地抹去我的泪，神情越发晦暗。
我看不懂。
只觉得他的眼神一直都很复杂，装了很多事。
他猛然低头，咬在我的唇上。
发了狠地说：“再为其他男子哭哭啼啼，本宫便咬死你！”
我的唇很疼，应该流血了。
可我眨巴眨巴眼睛，怔怔望着他。
他忽然低下头，又吻了过来。
这次温柔许多。
轻轻呢喃我的小名。
“菀菀……”
“菀菀。”
“不要怕我……”
可你总是叫我傻子。
我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这个温柔的是你，还是在外永远恶劣的是你？
5
我没有等到刘子洵让我去城外。
小梁子突然跟我说，敌国密探已经潜入京城。
大本营刚被发现，在城外一处密林。
刘子洵已经领下任务，带领士兵捣毁敌国大本营。
我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担心刘子洵受伤。
因为受伤真的很疼很疼，之前帮刘子洵捡他莫名掉在树上的钗子时。
我忍住恐惧，爬到树上把钗子攥得紧紧的。
刘子洵在地面朝我伸手。
他说会接住我。
可我真的跳下去时，他突然收手。
我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身上都是青紫的伤口。
很疼很疼。
刘子洵抱着双臂，居高临下问我：“疼吗？”
我摇头，他接过我手里的钗子。
然后轻轻抚摸我的头。
“真乖。”
我一瘸一拐回去时，看到他洗了好久的手。
眼里满是嫌恶。
他看到我时猛然一愣，眼里露出几分慌。
第二日我便收到了他送给我最贵重的礼物——那件貂裘。
我脑子笨，不懂他为何这样。
只记得后来，我在丞相之女的发顶上看到了那支钗子。
6
小梁子让我跟他一起趁乱逃出宫。
可我不敢。
皇宫很可怕的。
之前经常给我开小灶的大叔，因为出菜晚了一会，就被处死了。
我怕疼更怕死。
我不想小梁子也死。
他却摸摸我的脑袋，眼神坚定：“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死，我也不会死……我带你去北川国。”
我慌忙往旁边跳，生怕跟他有接触。
四下看了看，应该没人看到我们。
我又松了口气，这才朝他摇摇头，让他赶紧走。
北川国很可怕哒！
听说北川国的皇帝又老又凶，还杀了刘子洵的二哥。
我才不要去北川国。
小梁子又说今夜来接我。
我给他留了一张字条，让他不用等我。
还把我仅剩的五文钱私房钱，全给他留下。
我知道，报恩的时候要到了。
7
我偷偷跟着出宫的士兵，跟着刘子洵带的兵出城。
然后躲了起来。
外面火光染了半边天，很吓人。
打打杀杀鲜血四溢。
我着急地寻找刘子洵的身影。
我不懂军事，不懂兵法，但我能看出来刘子洵的队伍落了下风。
我越发着急。
看到刘子洵跟一群人似乎想要离开，我忙从草垛后站出来奔向他。
抓紧他的手：“子洵哥哥！我刚刚看到一条小路可以逃。”
他蹙眉：“你怎么在这？”
一旁有个侍卫说：“三皇子，我们中计了！他们在这下了埋伏，我们带的兵马远远不够！”
“三皇子，我们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是啊，北川国那狗皇帝生性残暴麻木不仁，二皇子当初就硬生生被其折磨致死，三皇子莫要耽误良机啊！”
远处，一群人举着火把，地面撼动。
在迅速朝我们逼近。
刘子洵眼神一凛，忽然看向我。
“那条小路在哪？”
我怕他那样的眼神，忙指了指方向。
他身旁的那位将领压低声音说：“三皇子，抛弃一个姑娘换取三皇子平安才是良计，您的命可比她的命贵重多了。”
他的声音如果再小些便好了，那样我就不会听到。
不会看到刘子洵眼里闪过犹豫。
我回头，看到满天火把向我们靠近，抿紧唇瓣。
心里怕得要死，却还是扬起笑脸对他说：“子洵哥哥，这次是不是终于轮到我保护你啦？你们快些沿着那条小路走吧……”
我不是小傻子，我知道恩有重报的道理。
他挣扎、犹豫。
不出须臾。
他一点点扯下我的手，终于不带一丝犹豫。
他说：“一个傻子而已，没了便没了。”
8
刘子洵把我丢下。
在即将看不到他的身影前，他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扬起笑。
他再也没回头。
拿着火把的敌国士兵将我团团围住。
身后，马蹄声停下。
一道阴鸷磁性的嗓音不紧不慢道：“抬起头，让孤瞧瞧。”
我颤抖得嗓音发颤：“狗皇帝！要杀要剐……轻点行吗？我怕疼……”
抬头的瞬间。
我愣住。
北川国的皇帝不老，就是看起来阴沉沉的。
他的长相极具侵略性，唇部线条紧绷。
眼神冷鸷。
人长得极为好看。
比刘子洵还要好看许多。
我突然看到后面有道熟悉的身影，喊了一声：“小梁子，你也被这狗皇帝抓啦？”
9
小梁子脸色一变，连忙单膝下跪。
严肃地将右手搭在左肩，朝马上的人低头。
“陛下，此女是意外卷进战场，与三皇子等人无关，她无意顶撞陛下，还请陛下饶她一命！”
少年帝王居高临下睨了我一眼，又轻飘飘看了小梁子一眼。
我非常有眼力见。
连忙仰头望着他：“对对对，陛下，我是痴儿，脑子笨，总是说胡话。”
他却眼睛微微眯起。
眼尾上扬：“你长得，像我一位故人。”
我心一喜，以为要没事了。
下一秒，帝王的嗓音嗓音阴戾无比：“许是楚国的计策，来人，把她抓起来，带回皇宫。”
10
我被关押进一间别院里。
小梁子偷偷来看了我好几次。
仿佛是在楚国皇宫的那段日子。
我才知道，小梁子名为梁奇羽，一直以来都是北川国的敌特。
他在北川地位尊贵，是皇上的左膀右臂。
听说刘子洵回去后有失众望，楚国开始蠢蠢欲动。
还听说，刘子洵事后回到把我扔下的地方好几回，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失魂落魄了几日。
后来，丞相之女经常带他出去散心，两人许是不久便会成婚。
我抿紧唇瓣，有些沉默。
子洵哥哥喜欢的，从来都不是我。
那我以后也不要喜欢他了。
梁奇羽面色严肃，沉声道：“菀菀，以后莫要离陛下太近，日后我找机会将你带出宫，我必护你周全。”
我点点头，眼神真挚。
“那我以后还能叫你小梁子吗？”
他点头。
只不过夜晚。
那狗皇帝自己主动来我这了。
11
我害怕他。
他一来，就用那双恐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像是之前在狩猎场上遇到的老虎，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咬死。
刘子洵总喜欢带我去那些地方，看我担惊受怕。
然后过了一会，才慢悠悠地骑着马过来。
他会说：“这样才不像个痴儿。”
他厌恶我是个痴儿。
我吸了吸鼻子，他却忽然问：“你以前便是楚国人？”
我摇头，瓮声瓮气答：“不知道，我有记忆以来就在乞丐堆里，是子洵哥哥带我回了家。”
想到刘子洵，我蓦然又红了眼眶。
紧紧咬唇，才压下那股难受。
“孤命你不准哭！”
他一说话，我又忍不住了。
“不就是个刘子洵，孤替你杀了他就是。”
我的泪戛然而止。
他又问我身上可有明显的痕迹。
我觉得狗皇帝就是狗皇帝，不仅暴虐还好色。
于是摇摇头。
他淡淡掀起眼皮，黑眸深沉，没说话。
我颤巍巍：“有有有，我的左肩有个印记。”
他没碰我，让我露出那块肌肤。
我本不愿，但我怕疼。
只得给他看。
他嗓音微哑，眼睫轻颤：“那是我咬的。”
我：“？”
12
隔日，来了一对看着贵气的夫妇。
我才意识到，原来那狗皇帝前两日所说的，觉得我像一位故人是真的。
他们将我上下打量了个遍。
然后热泪盈眶，一人抓着我一只手。
“像啊，果然很像。”
“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菀菀。”
我有记忆时起，只知道自己叫菀菀。
后来刘子洵说让我跟他姓。
他们哭得更厉害，我好慌，哄都哄不住。
他们说，我叫温菀。
说完后想将我带走。
我心里一喜。
好耶。
可那个皇上又来了。
他眼神阴冷，轻启唇：“不准。”
我那刚认的亲生父母被瞪了一眼，就连忙走了。
只剩我俩。
我更慌了。
却见他眼神执拗，他说：“等你记起我时，我便原谅你当年离开我的事情。”
我头痒痒的。
好像要长脑子了。
13
直到我自己在院子里摔了一跤，磕到头。
我才明白他们的意思。
记起了从前。
我七岁时，北川国当时内忧外患，加上罕见洪灾。
我走失了，还摔到脑袋。
此前所有的事我都忘得一干二净。
跟着流民逃到楚国，做了月余的乞丐。
直到碰见刘子洵，他将我捡了回去。
而在我走失前，我是唯一能压住这位少年帝王萧瑾川的人。
我总会摸摸他的头，朝他傻笑：“你总是冷着脸，倘若长大了没人要你，那我要你。”
他沉默，我就权当他答应了。
还对他说：“在我要你前，你可不许找别人！”
当时我爹娘吓得差点带我逃。
后来才发现，我们是两情相悦。
这些年，萧瑾川身边竟真的从未有过女人。
至今后宫空无一人。
他暴戾残忍，好像也是因为能压住他的那个我走了。
14
萧瑾川没有禁锢我。
我一路畅通无阻，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萧瑾川总喜欢待的那座小亭子。
还没走近，就听见他漫不经心道：“杀了。”
我躲在墙后面，看到他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品茶。
面前跪着一人。
身后站着黑衣蒙面的人。
眼神麻木，手起刀落。
那人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我身子发颤，感觉现在好像不适合跟他见面。
刚想转身突然看见远处小梁子的身影，他在朝我过来。
突然，身后有道声响。
我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扛肩上。
又被带到湖心亭里。
放在方才萧瑾川坐的那把椅子上。
他的脸很黑。
“谁让你来这的？”
我下意识朝他笑了笑。
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就像少时那样。
他总会用脑袋蹭我的掌心。
可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
我慢吞吞道：“木头，那你也要杀了我吗？”
萧瑾川身子猛地一颤，眼睛睁圆没了往常的戾意。
暴虐的少年帝王，第一次红了眼。
然后，用脑袋一点点蹭我的掌心。
他嗓音也有点颤，声音低低的：“菀菀，我原谅你了。”
而方才小梁子站的地方已经没了人影。
15
知道我恢复记忆后。
我那丞相爹和娘又热泪盈眶，追到了宫里来。
三天两头就往我的屋里装东西。
那些东西太漂亮了，以前在出国宫里时，我从没接触过。
爹娘想将我接回府里。
萧瑾川依旧不愿，气得我爹吹胡子瞪眼，有股想谋反的气势。
我弱弱道：“爹，娘，我在这也过得很好，过些天我再回去看你们可好？”
他们叹声气。
我上前拥抱他们，心里暖洋洋的。
这些年在外面都没体会过。
等他们走后我才看向萧瑾川。
我说：“木头，我想回去。”
16
萧瑾川的眼睛很黑很沉，阴森森的一片。
他一个个猜测我不满意这里的地方。
我一一否定。
抿抿唇才答：“我的貂裘还在楚国皇宫，我想回去拿……”
他阴着脸：“你喜欢裘服我送你便是，狐白裘比貂裘更贵，明日我便亲自送到你的屋里。”
我犹豫片刻。
眼见萧瑾川周围气息冷凌，赶忙点点头。
“当初那些欺负过你的人，孤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日孤便率兵攻打楚国，届时屠尽楚国皇宫。”
“若是你觉得晚了，那我今日便让人把刘子洵捉来，任你处置。”
我没忍住抖了抖身子。
当初萧瑾川沉默寡言，为人阴沉。
其他皇子欺负他，打骂他。
他不曾还手。
是我救了他，然后帮他包扎伤口，带他出去玩，为他撑腰。
开始很艰难，他拒绝与人交流。
在一次他很狼狈时，我给他包扎，他一口咬上我的左肩。
咬出了血。
最后还留了个疤。
那之后，他渐渐对我敞开心扉。
他只在意我一个人，就连我爹娘的性命他都可以不顾。
我就像只能解萧瑾川一人的药，我离开后，他不受控制。
暴虐残戾。
登基后以雷霆手段让朝臣忠诚。
好在他并不滥杀无辜，还治理有方。
以至于北川国这些年来赶超楚国，如今比楚国强盛不少。
我摇摇头，拒绝了他的话。
我已经将恩情还给了刘子洵，不想再与他有瓜葛。
萧瑾川沉着脸，却还是听我的。
他问我：“你喜欢刘子洵那个废物什么？”
我一一细数这些年刘子洵对我好的瞬间。
“当初我沦落街头，是子洵哥哥救了我，他给我穿好看的衣服，带我吃好多好吃的，还经常夸我可爱，五年前他说长大了要娶我。在楚国皇宫时，除了小梁子也就只有子洵哥哥会送我礼物，他送的就是那个貂裘，我很喜欢。”
“啪”的一声。
萧瑾川手里的杯子被他捏得稀碎。
17
萧瑾川突然爱上逛街。
但他的模样太显眼，全国上下没有人不认识萧瑾川。
大部分人都怕他。
他一上街，整条街上空无一人。
家家闭门不出。
我便让他戴上人皮面具，伪装一下。
他如疯了一般，带我从街头买到街尾。
我身上披着他送的狐白裘，他还带我在街上又买了好几件，塞满了整个马车。
然后，他捏捏我的脸，面无表情地夸我：“你真可爱。”
他不像在外人面前残暴淡漠，反而有点幼稚。
我没忍住，弯唇笑起来。
他这才跟着笑起来。
突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菀菀……菀菀，是你吗？”
18
我没想到，刘子洵竟然追来了北川。
他看上去沧桑了许多，眼里满是红血丝。
怔怔看着站我身旁的萧瑾川，戴了人皮面具后的他有点普通。
只是身上的气质凛然阴沉。
刘子洵声音很哑：“菀菀……我寻你寻了许久，你随我回去好不好？”
他还想靠近。
萧瑾川的气息越发阴戾。
他不紧不慢摘下人皮面具，露出那张冷白的脸。
面无表情地盯着刘子洵。
周围本来还在逛街的百姓猛然看到他的脸，惊恐得不敢说话。
不出须臾，整条街上竟然真的一个人都没了。
刘子洵神色微怔，眸中划过一丝讶异。
萧瑾川的嗓音阴鸷：“孤竟不知，楚国三皇子想要诱拐孤的人？”
他缓缓看向我。
我轻声喊：“子洵哥哥……”
萧瑾川的脸更沉了，一下捏住我的嘴，不让我说话。
可我明明想说的是，让他回去吧，我不要走。
19
刘子洵约莫是孤身一人前来。
他望着我看了片刻。
萧瑾川想把他眼珠子挖出来时，他才狼狈转身离开。
一回去，萧瑾川就开始逼问：“在楚国时，你们二人还做过什么？”
我想了想，开始那两年确实做过很多。
后来基本上没有很开心的回忆。
现在想起来感觉胸腔里还是酸酸闷闷的。
脑海中忽然浮现那日，刘子洵闯进我的院子里。
咬我的唇，还咬出血了。
萧瑾川脸黑了：“刘子洵还对你做了什么？”
他的神情严肃认真。
如果我说了，他应该是会一点点记下来的程度。
我闷闷道：“他咬了我嘴唇，老疼啦！”
萧瑾川默默摸了摸一旁的佩剑：“孤，现在就去杀了他。”
我眨眨眼睛：“你亲亲我就好啦。”
他的耳尖一下通红，蔓延到耳后的那块肌肤。
喉咙滚动了下：“……好。”
20
我只记得脑袋晕乎乎的，跟刘子洵咬我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咬得不重，很快又更深入汲取。
好像还亲了亲我的脖子。
一点都不疼，不想抗拒。
翌日，我爹娘来看我时。
两双眼珠子快粘在我的脖子上，我默默拽了拽领口。
看得出来，他们大受震撼。
并且执意要带我走。
萧瑾川拉着我的手：“岳父岳母，孤给菀菀同等的权利，日后倘若二老想进宫，也可随意进宫，只是菀菀恐怕不能跟你们走。”
我爹气得吹胡子瞪眼，来回转，让我跟我娘出去。
他俩独处一室。
我爹他破天荒地敢对萧瑾川指指点点。
教训了他一个时辰。
偏偏萧瑾川还一点不气，反而心情极好似的，微微笑眯起眼。
“嗯嗯，岳父大人所言极是。”
我爹更气了。
但最终也同意了萧瑾川的提议，不知他是如何劝动的。
21
我悄悄溜出宫，想亲自为萧瑾川选一样礼物。
幼时送与他的那根木簪子不值钱，都已损坏。
出去得顺利，我还在嘀咕这皇宫也不是很森严。
结果没一会，就看到了刘子洵。
他眼神迫切地望向我。
“菀菀……”他声音艰涩，走到我跟前，“我找了你许久，你没事便好。”
我能看出他的眼睛有点红，神情里掩不住的疲惫。
我下意识退后一步，点点头：“你也是。”
他苦笑一声：“你如今连声子洵哥哥都不愿喊了吗？”
“那日我只是迫不得已，我走后没多久返回寻你，却不见你的踪迹，就连北川国的那些士兵也都不见了踪影。我怕你出事，可父皇不允许我动用兵力寻找你。我整日心惊胆战，让人去查你的消息。前段时间我的线人来报，说北川国皇宫里多了一个女子，我便猜到是你，独自一人前来寻你。”
“父皇不准我来这里，可我还是来了。以前我最看重皇权，因此忽略了你，经此一遭我才知道，一直以来我都喜欢你，无论你是笨蛋、是瞎子聋子还是有其他残缺，我都喜欢你。”
我怔怔地望着他。
他说他喜欢我。
可是……
“子洵哥哥，喜欢人不是这样的。喜欢一个人就要让她开心，可是你跟我在一起时从不开心，我的心也很疼。”
他慌乱摇头。
抓住我的一只手，眼睛湿润：“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子洵哥哥向你保证好不好？”
他想摸我的头，甚至想亲我。
我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
碍于男女力量玄乎，他抓得更紧。
“摸摸头就好了，母妃说小姑娘生气了亲亲就好了……”
他想亲我，我扭头。
我不想再回去。
听到久违的这句话，我还是哭了。
刚被刘子洵捡回去时，我总笨手笨脚地，有时还会平地摔。
我就自己默默地哭。
刘子洵就这样，很温柔地摸摸我的头。
嘴里念叨着：“摸摸头就好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但我很久不曾听到这句话。
他见我落泪他也落了泪，却总觉得，亲我一下就能解决问题。
“嘭”地一下。
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击出很远。
我的腰间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掌，阴鸷的嗓音透着极致的冷：“带下去，动了不该动的人，杀了吧。”
22
刘子洵晕的时候被带走了。
我看到了小梁子。
下意识跟他打声招呼，他平静地朝我点头。
然后带着刘子洵离开。
他变了。
我的心刚平复，就听见萧瑾川冷戾的声音。
“偷偷跑出来，就是为了见这东西？”
我嘴一瘪，眼里刚泛起泪花。
那个高高在上的暴虐帝王立即说：“我错了，你想见便见，大不了我砍了刘子洵的脑袋，让他没法见你。”
我怔了怔，忽然踮起脚尖摸摸他的头发：“木头，我没事。我出来是想给你买礼物。”
他心情大好，脸也不沉了。
只是没一会我又说：“可不可以不要杀他。”
他的脸又阴了。
我是傻。
可我想着，刘子洵是楚国的皇子。
倘若萧瑾川真的在这时杀了他，必定挑起两国战争。
那样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流血死亡，还会有很多人无家可归。
会不会会有像我一样，被迫与家人分离的呢？
我赶紧去买了想送给他的礼物。
又买了两条红绳，听说有情人戴着终成眷属，再也不会分开。
我把这个说给萧瑾川听了之后。
他的唇角肉眼可见的往上扬了一下，压都压不下去。
然后没一会，他就同意了不杀刘子洵。
只是我不知道，他偷偷计划着怎么折辱刘子洵。
23
有段时间，萧瑾川说有事需要出去一趟。
这一趟就走了好久，有个把月时间。
这段时间，我就都在丞相府。
爹娘开心坏了。
但我问他们萧瑾川去做什么时，他们不是转移话题就是闭口不言。
我沉默了一天。
之后开始跟我爹娘出去逛街，还认识了好些朋友。
有的是幼时走丢前的朋友，有的是新认识的。
大家都很好。
酒楼老板的女儿我喊她小紫，她跟我最要好。
她说：“皇上很可怕的，你以后见了一定要离他远些。”
我不解：“但是北川不是被木……皇上治理得很好吗？”
“是啊，大家都知道他是个好皇帝，但是架不住他吓人呀！被他看上一眼，能噩梦好几宿！”
我没忍住笑了。
只是，我一直在等萧瑾川回来。
没事的时候我总喜欢看着东南方向的天，那是楚国的方向。
其间我还去找过一次小梁子。
我觉得很闷，他看起来比以前冷淡了不少。
我问他：“小梁子，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做好朋友了？”
他浑身一僵。
我好像听到他低喃的声音。
他说：
“属下怕是很难跟你做好朋友了……”
24
萧瑾川回来那天，万里无云，风和日丽。
现如今的天气我只需穿一件裙子便好。
彼时我正在窗台边的案前摇头晃脑，提着笔写字。
突然一双手从窗外伸过来，捧着我的脸颊。
那人的嘴唇极热。
吻上来，很急切很热烈。
我仰着脑袋，弯起眼。
萧瑾川回来了。
他吻完后的嗓子有点沙哑和性感，我听着脸忍不住发热。
“在写什么？”
我赶忙想要收起纸，却为时已晚。
他拿走了那张纸。
眼眸沉沉。
上面的字我很努力写工整了，只是我读的书不多，偶尔喜欢看看话本。
当初我总会藏着话本，看到话本上写男主角喜欢女主角，我就会问刘子洵。
“子洵哥哥，为什么男主角喜欢女主角，却不对她说，还要欺负她，这样好伤人呀……”
刘子洵当时眼眸晦暗复杂，我至今依旧不是很懂。
他会说：“或许还没到时间，到了时间便好了。”
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
我不懂。
他一字一句念出来：“木头，全天下我最喜欢你，如果你现在真的没人要的话，我能要你吗？”
他抬眸，视线缱绻温柔，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就会脸红心跳。
他说：“我等你很久了。”
我弯唇朝他笑：“木头，你终于回来了。”
大家都觉得我笨，但我一点都不笨。
我早就猜到了萧瑾川去做什么了。
可我不说，省得大家觉得我担忧。
虽然我确实很害怕他出事，就只能没事的时候祈祷上天，让他好好回来。
看，祈祷果然是有用的。
木头回来啦！
25
不多久我才知道，楚国没了。
现如今已经并入了北川版图。
萧瑾川又忙碌了一段时间。
我依旧住在丞相府。
小紫经常来找我玩。
她突然神神秘秘地跟我说：“皇上杀进了楚国皇宫，听说并未滥杀无辜，诚意投靠者都有妥善安排，只是很奇怪……”
我问：“奇怪什么？”
“听说他把丞相之女和六皇子杀了。”
小紫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说的是楚国的丞相之女，听说还把她拴在山上两天两夜，被野兽吓昏了，还把她扔进湖里泡了一晚，死了还算是解脱了。”
“不过还有几个宫女和一位大人，杀得这些人好奇怪，但我觉得咱们皇上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我一怔。
很快明白过来。
萧瑾川在为我报仇。
他之前还说过，当初那些让我哭过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他说，以后都不会让我哭。
他也不能。
他在向我履行承诺。
但是他是如何知道这些人的？
我想到了小梁子，有些郁闷。
26
萧瑾川说要娶我。
并且一大堆一大堆东西往丞相府送来。
惊呆了小紫。
我干巴巴地解释：“其实我想告诉你来着……但是怕你之后不跟我玩了……”
她很快消化完这件事情。
豪迈地一把搂住我的肩膀：“皇上能娶你，那是他捡到宝了！”
她被暗处的萧瑾川瞪了一眼。
讪讪收回手，不敢搂我。
随后，萧瑾川昭告天下，大赦天下三日。
在成婚前。
萧瑾川一边轻嗤新郎新娘结婚前不能见面的习俗，一边真的不敢见我。
只敢给我飞鸽传书。
只是没想到，萧瑾川确实没杀刘子洵，但是已经将他折磨得看不出来原样了。
在这晚，我看到院子里多了一道黑色的人影。
被吓了一跳。
随即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直到看到了那人的脸。
——刘子洵。
27
他身上脏乱不堪，头发也乱糟糟的。
但是不难看出，他来之前特地整理了仪表容貌。
他走路时脚一瘸一拐，身上还有股子血腥和尿臭味。
完全没了往日的华贵整洁。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猛然怔在原地。
他突然发现我，然后朝我竭力露出一个笑容。
缓缓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个油纸包着的东西。
“菀菀，本宫给你带来了你最喜欢的桂花糕。”
“原谅我，好吗？”
“以前是我不懂得珍惜，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没有睡过好觉。”
“其实我喜欢你，从我带你回宫那日起就一直喜欢你，后来发现你是个痴儿，所有皇子都在盯着我，如果我对外承认喜欢你，不仅你会有危险，我也会无缘皇权。”
“虽然楚国已然覆灭，可若你愿意跟我走，以后我可以努力干活赚钱养你，弥补我之前对你所做的一切……”
我心里很难受，从没见过刘子洵这副模样。
他以前最爱干净。
现在我才看清，他的脸上有伤口，还化了脓。
脚下站的地方还有血迹蔓延。
我蓦然红了眼眶：“你走吧……我是傻，但我只是思考得慢，心里装不下那么多东西。你说的我不能理解，你故意欺负我是为了保护我，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让她开心才是。”
“而且现在我真的不喜欢你了，我只喜欢萧瑾川。我很笨，心也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
我想让他走。
他却执拗地递给我那份桂花糕。
他说：“这是我从牢里逃出来时跑到外面买的，你以前最喜欢吃桂花糕了……”
剑光阴寒，闪到我脸上。
下一瞬，我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剑劈向刘子洵。
一只手遮住我的眼睛。
耳边的声音无限扩大。
我听见刘子洵痛苦地呻吟声。
头顶是萧瑾川的声音：“晦气东西！来人，拖下去砍头。”
我骤然落泪。
我明明不喜欢他了。
可是听到他痛苦的声音，看到他如今的窘境我又会很难过。
我把这些解释为，以前刘子洵对我再不好，也从未让我变成这样。
我又开始难过得想哭。
浸湿了萧瑾川的手掌。
他慌了一瞬。
忽然冷声说：“不准砍他的头！”
28
萧瑾川说我们大婚的日子，确实不应该见血。
于是他把刘子洵安置在宫外的一处别院，还给他准备了食物。
就算是参与我们大婚的婚宴了。
我缓缓吐了一口气。
心里积压的石头终于消失。
我们大婚那天，举国同庆。
萧瑾川同时举行大婚和封后大典，朝臣有异议却不敢言。
成婚真的好累，但我不敢歇息。
只能一步步按照流程来。
没多久发现，萧瑾川撤掉了许多繁琐的流程。
大婚当晚。
我又累又开心，然后朝着萧瑾川傻乐。
他哄我喝了交杯酒，很快将我抱到榻上。
铺天盖地的吻落下，几乎夺走了我的所有理智。
他低哑呢喃：“菀菀，我说过不会让你再哭，但今晚或许要食言一次……”
……
许久后，他轻叹：
“……或许日后还会食言。”
我哭了，他真的不心疼我。
只会轻柔地抹去我的泪，然后让我再忍忍。
29
只是我不知道。
萧瑾川曾背着我去见了刘子洵一面。
他居高临下看着如同一摊烂肉的刘子洵。
“你为了皇权，多次置菀菀于不顾，如今我已灭了楚国，让你再无野心。”
“我未立即处死你只是因为菀菀心软，将你安置在这个院子里也只是暂时的。你已身中奇毒，无法解开，你的身体会一点点溃烂, 但你的意识始终清醒。我会让你看着菀菀开心安康。”
刘子洵躺在床上没有劲。
只是苦笑。
“这样……也好。”
他还想再见见菀菀。
只是这副残躯……只怕污了菀菀的眼。
30
我婚后头七天, 没怎么出过房门。
整日感觉困顿。
萧瑾川就会给我按摩。
我不满呢喃：“木头, 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他嘴里说着好好好。
然后当晚又把我推倒。
我真生气了！
31
婚后好些天, 我突然想去见见刘子洵。
萧瑾川虽然平时残忍凶狠, 但他还是将刘子洵安排妥当。
他的脸阴沉沉的, 却还尊重我的意愿。
跟着我来了刘子洵待的那间院子。
院子里只有一位妇女照顾刘子洵的生活起居。
萧瑾川则在院子里等我。
他说怕进去忍不住动剑。
我见到刘子洵时, 没忍住红了眼眶。
他见到我怔了下，随即慢吞吞地用被褥遮住身子。
轻声朝我说：“身子太丑, 怕吓到你。”
这次我真没忍住, 哭了。
他又慌乱地想起身为我擦泪。
我默默抹去泪水。
听到他剧烈的咳嗽声，撑不起来的身子。
我把自己的钱袋递给他：“子洵哥哥，这些给你，以后我要有新的生活了, 你也要好好的。”
他喉结滚了滚：“好。”
我只与他说了几句话，便匆匆离开。
怕萧瑾川吃醋生气。
后来后的某一天里，我得知了刘子洵的死讯。
才知道, 原来那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
萧瑾川安抚我。
再后来，我还遇到了好些朋友。
那个子洵哥哥，渐渐淡忘于岁月里。
我只知道, 我很幸福。
我问萧瑾川，我是他的什么。
他回答说：“是药，你不在我身边, 我会疯了。”
32 番外：刘子洵
自从上次菀菀来看他后。
他的身体越发孱弱，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长。
可萧瑾川不允许他睡。
他便痛苦难耐, 清醒地知道外界的种种变化。
楚国已灭，他现在什么都不是。
温菀来看过他，她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怜悯。
刘子洵讨厌她那样的眼神。
一行清泪落下, 两眼浑浊。
全然不像个不到二十的青年。
反而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身上散发淡淡的腐臭。
这也是萧瑾川的手笔。
他让刘子洵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溃烂, 却又无可奈何。
他能知道外界的消息，知道温菀现如今有多幸福。
他盯着房梁，吐了一口浊气。
“抱歉……”
当初带她回来后，他越发喜欢温菀。
夸她可爱是真心的。
对她说的长大后要娶她的话也是真心的。
他喜欢她，想娶她。
只是两年后他才知道，原来温菀是个痴儿。
皇子间明争暗斗, 他们知道这事后纷纷嘲笑。
那时起, 刘子洵再没给过温菀好脸色。
只想让其他人以为, 他其实不喜欢温菀。
丞相之女就是他转移众皇子视线最好的人选。
他想, 温菀这么喜欢他，总会等到他站在最高处。
然后履行承诺。
但他忘了，痴儿也会心疼。
攒足了失望也会离开。
她还是离开了。
而当初, 宫里的那位位高权重的大人对温菀来了兴趣。
看到温菀可爱的神情，他沉默良久。
将手中的桂花糕扔进了湖里。
笑得恶劣。
他清晰记得, 他说：“小傻子, 本宫忽然又想吃那桂花糕了，不如你替本宫捡回来吧？”
那之后, 温菀如他所愿感染风寒。
那位大人听到她咳嗽的声音厌恶得五官皱在一起。
他救了温菀，用自己的方式。
然后——把她越推越远。
他越回忆，咳嗽得越发厉害。
喉咙中满是腥甜。
他又捂唇咳嗽, 直到身子没劲咳嗽。
他闭上眼，再也醒不来。
梦里，好像那个小姑娘在朝他笑。
一如从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