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节 我的相公是帝师
第 43 节 我的相公是帝师
我是京城有名的纨绔,沈钰。
我爹怕我孤独终老,为我张榜求亲。
本以为无人问津,没想到一贴出去,就被人揭了。
“谁家揭的榜?”我爹激动地问。
“是……是帝师。”下人支支吾吾地答。
顾怀瑾?那个未及弱冠就摄政的帝师?
我觉得荒唐至极,我爹却高兴坏了。
“快去迎,快去迎!”
我:“?”
到底谁是亲儿子?
1
我是侯府嫡子,家中排行老三,号称京城第一纨绔。
终日混迹烟花之地,名声早就坏了,全京城没有一家闺秀愿意嫁给我。
我爹为此愁白了头发,想出了张榜求亲的主意。
没想到才贴出去,就被人揭了。
我爹高兴得鞋都没穿好,就跑出去迎揭榜之人。
而彼时的我,正躺在温柔乡里,伊人美酒好不快活。
直到我家下人,跌跌撞撞跑来报信:
“公子!公子!不好了!你要嫁人了!”
我一口酒没憋住,喷了一地:
“你再说一遍!”
“公子!你!要!嫁人!了!”
于是,全花楼的人都听见,南燕侯府的小公子要嫁人了。
2
我要嫁人这件事,很荒唐。
所嫁之人是帝师顾怀瑾,更是荒唐至极。
偏偏除了我,侯府上下,所有人都觉得很合理。
我不同意成亲,全家就轮番上阵来劝我。
我爹抹着泪诉苦,“儿啊,爹老了,护不了你几年了。你又不成器,要是我走了,你还能有几天快活日子?你不能让我死了都不瞑目啊!”
我大哥沈墨:“三弟,你体谅一下爹的一番苦心。况且帝师那般芝兰玉树的人,又位高权重,配你真的绰绰有余,你就应了吧。”
我二哥沈岚:“父亲和大哥说得有理!”
我小妹沈葭:“父亲、大哥、二哥说得都有理!”
我娘……
她早没了,不然估计也会跟他们站成一排。
一家子大大小小,苦口婆心,涕泗横流地劝我。
我却分明看到我爹哭的时候,用袖子遮着脸憋笑。
而我大哥二哥小妹身上,多了些贵重之物。
大哥腰上多了柄宝石短剑。
二哥腰上多了块成色上好的羊脂玉佩。
小妹则是头上多了支造型别致的金钗。
看着都是西域样式,也只有宫里那位才能搞到这些。
这些个人,就算要拿我的终身换好处,也避着我点啊!
“不嫁!不嫁!不嫁!你们都走!”
我不耐烦地将他们赶走。
所有人都说不动我。
最后,顾怀瑾亲自来了。
“不想嫁?”
他眉毛一挑,好看的凤眼微微眯起:
“当然不想!”
废话,我好好的侯府嫡子不当,难道去给你暖床吗?
以后天香楼我还有什么脸再去?
“臭小子,不得对帝师无理!”我爹陪在一旁战战兢兢。
生怕我说错话,惹火上身。
帝师十八岁辅佐幼帝,统摄朝政,手段狠厉,非常人能及。
虽日常是一副温润如玉的笑脸模样,内里极其腹黑。
别人或许怕他,可我却不会。
因为他是顾怀瑾。
“爹,就算他现在是帝师,他也是顾怀瑾啊!”
是在沈家长大的顾怀瑾啊!
剩下半句话我没说出口,但在场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没错,顾怀瑾原是镇南大将军的遗腹子。
早年大将军一家全部战死沙场,他娘也在生下他之后大出血而亡。
他的本家嫌弃他克父克母,不愿收留。
是我爹不忍心他一个功勋之后,无处安身,将他收养在侯府。
只不过没过几年,他就被先帝选中进了宫,做了先太子侍读。
“无妨。”
顾怀瑾摆摆手,示意我爹,他并没有把我的无状放在心上。
“沈钰,不如我们打个赌,我输了,这婚约就作罢。若我赢了,你就乖乖入我府中,怎么样?”
“赌什么?”
我瞬间来了兴趣。
我知道顾怀瑾这人,还算讲点道理,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他说输了就放过我,那必然会做到。
“就赌喝花酒!”
“好!”
我立刻答应。
这满京城,论喝酒,我沈钰排第二,没人能排第一。
至于顾怀瑾嘛……
我终于正眼打量起他,这是自他九岁入宫以来,我第一次和他正面相对。
只见他面容俊秀,身材颀长,一袭月白色衣衫,端的是公子如玉。
与儿时不同的是,眼神中多了些肃杀之气。
外间都传他三岁作诗,七岁通医理,九岁御前射狼,十岁舌战群儒,十二岁出使西域,十八岁出任帝师,辅佐幼帝,执掌大靖天下,有其父雄将之风。
可他的酒量,听说三杯就倒,还曾经因此被先帝笑话过。
所以这赌,我赢定了!
此时我压根没细想,他敢提出这个赌约,定是有他的道理。
但不管如何,这是我的一次机会。
“既然你答应了,那三日后,天香楼见。”
说完,顾怀瑾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以为得了便宜,这三天过得很是逍遥自在。
却不想,三天后,
顾怀瑾给了我当头一棒!
3
三天后,天香楼。
顾怀瑾要与我斗花酒的消息传开,半个京城的人都来围观了。
剩下半个京城的人想看,但根本挤不进来。
花魁娘子一曲水袖舞,为我们击鼓助兴。
“请。”
我跟顾怀瑾互相做了个手势,就开始端起长桌上两边一字排开的酒碗,仰头灌下。
眼看着顾怀瑾三碗下肚,纹丝不动的模样,我心里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好!好!”
围观老百姓叫好声迭起。
我只好咬牙坚持着。
直到拿起最后一碗酒,我眼前开始模糊不清。
“咚咚咚”的鼓点,在我耳边放大了数倍不止。
这酒后劲有点大。
“你输了。”
我听见顾怀瑾说。
“谁……谁输了……啊?”
“你输了。”他又重复一遍。
“你……你才输了!呕……”
我含糊不清地反驳,最后忍不住吐了出来。
我完全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第二天醒来时,头还是很痛。
我二哥正好端了碗粥进来,见我醒了,二话不说就开始笑。
我哑着嗓子,“二哥,你没事吧?”
笑得跟白捡了银子似的。
“你二哥我当然没事,你不如问问帝师有没有事?”
“他有什么事?”
我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昨日天香楼之后的事。
喝得如此之醉,是我从未有过的。
大意了!大意了!
“你昨天醉得不轻,抱着帝师的胳膊不放,还当众咬了他一口。”
二哥见我一脸茫然,开口解释道。
“什么!”
我抱着顾怀瑾不放?
还咬了他一口!
这像话吗!
说出去我京城第一纨绔的脸面何存?
我压根忘记了,一个纨绔,有什么脸面可言。
“那……那他是何反应?”
“别担心,他没怪罪你。他还说,你已经是他的人了,咬一口也不打紧。”
二哥边说边挤眉弄眼:
“三弟如今可是飞上枝头了,苟富贵,勿忘你二哥啊!”
说话间,他刻意摆弄了一下腰间的玉坠,仿佛在提示我什么。
我二哥沈岚是个财迷,好好的侯府二公子,非要学做生意。
士农工商,商人最是低贱。
他却觉得银子是全天底下最好的东西。
我爹天天沮丧着脸,说自己生了两个不成器的儿子。
一个非要从商,一个花天酒地。
“爹,那我比三弟好点,至少我往家里攒东西,三弟那是纯往外搬家当。”
我二哥也时常气得我爹吹胡子瞪眼睛,混账程度就比我好上那么一点点。
若不是他从小与昌平郡的陈家小姐有婚约,这次张榜求亲,也必少不了他。
陈家小姐从小有佛缘,被一大师带去做外家弟子,与我家定下十年之约。若是明年开春顺利,就该进门了。
而我们全家说话最管用的,是我大哥沈墨。
他是侯府世子,沈家最出息的孩子。
可惜他有公务在身,不能在家时时看着我们这两个不孝的弟弟。
“什么叫他的人?”
我被二哥的眼神看得心慌,赶紧掀开被子看了看,还好,衣衫完整。
我二哥见我这行状,知道我想歪了:
“你想到哪儿去了,帝师是什么人?怎会趁人之危?
“你还是早点收拾收拾,准备接赐婚的圣旨吧。
“昨儿个帝师走的时候说了,明儿一早就去求圣上的恩典。算算时辰,也该到了。”
我:……
顾怀瑾这人,要不要这么绝?
赌赢了,还要请个赐婚的圣旨,这摆明了是不相信我的赌品。
虽说,我是有点想赖账的意思。
但他这么一搞,我的后路就断了。
“算他狠……”
我咬着牙起来。
4
赐婚的圣旨果然很快就到了我家。
来颁圣旨的,居然是小皇帝本人。
我爹激动得无以复加,双手合十,连念了十几声“老天保佑!”
“犬子今后定会改过自新,与帝师携手共进!”
爹啊,这话说得早了点吧?
没想到,圣旨写得比我爹还离谱:
【南燕侯府三公子沈钰才德兼备,修孝义于平,与帝师乃天造地设,特赐婚于两人,钦此。】
小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将圣旨大声诵读了出来。
但这圣旨上的沈钰,跟我八竿子都打不着啊!
我可是京城第一纨绔,什么德才、孝义,与我有何干?
圣上啊,你若是被顾怀瑾挟持了,你就眨眨眼!
可小皇帝在旁边镇定自若得很,呷着茶一言不发,等太监念完了,也没觉得这措辞有什么不妥。
“谢圣上隆恩!”
我爹笑得满脸褶子。
见我傻愣着不接旨,戳了我好几下,我才反应过来:
“谢,谢主隆恩!”
“免礼,平身。”
小皇帝没有追究我的礼数不周,反而目光盯着别处:
“沈侯,朕久居深宫,今日难得出来,不如你找人陪朕出去逛逛,可好?”
说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放在我二哥沈岚身上。
原来小皇帝是趁机出来放风的。
我大哥沈墨在巡防营当值,来不了。
我小妹去庙里进香了,也不在。
能陪着出门的,也就只有我和我二哥。
这可难倒了我爹。
我们俩谁带路,他都不放心。
要是小皇帝出点意外,他这侯爷脑袋就别要了,搞不好全家都得陪葬。
“这……”
我爹正想找法子拒绝,这时顾怀瑾来了。
“侯爷,就让两位公子陪陛下去逛逛街市吧。”
顾怀瑾都发话了,我爹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那就,都去都去!”
说话时,顺势推了我一把。
我酒醉还未彻底清醒,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就摔到了顾怀瑾身上。
我:?
有这么坑儿子的吗?
“一起走走?”
顾怀瑾捏着我的手腕,我拽都拽不开。
完全不给商量的余地。
于是乎,我二哥沈岚、小皇帝、顾怀瑾和我,一行四人就这么上了街。
一路上,小皇帝扯着我二哥,新奇地看来看去,不一会儿,我二哥和由太监装扮成的小厮手里,就装满了小皇帝挑中的东西。
呃,其中还有不少,是我二哥趁机占的小皇帝的便宜。
而我早就逛腻了这些街市,抱着胳膊,百无聊赖地走在最后,嘴里还叼着一根草。
顾怀瑾,像是特意放慢了脚步,走在我身旁:
“喂!你到底看上我什么?”
我百思不得其解。
全京城的闺秀对我避之不及,他这样金尊玉贵的人,还上赶着往上凑。
“沈钰,你就这么看不起自己?”
顾怀瑾没有正面回答我。
他停下脚步,抽走了我嘴里叼着的那根草。
还贴心地用指腹擦了擦我嘴角的草屑。
“你很好,是他们不懂。”
他轻轻地说着,眼里充斥着我看不清的情绪。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一时搞蒙了。
“你干什么!”
我推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大老爷们,大街上卿卿我我,像什么话!
顾怀瑾被我推开,也没恼,反而笑了笑,像是自言自语道。
“以后,你会明白的。”
切,故作高深。
我懒得再理他。
快走几步,追上了我二哥一行人。
跟顾怀瑾在一块儿,我浑身不自在。
他如今手握大权,想要什么没有。
美人、钱财,如果他想要,自是有人会送到他面前。
可他却偏偏挑中我,这样一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
我真是搞不懂他。
5
我跟顾怀瑾的亲事定下之后,我从全京城闺秀最讨厌的世家子弟,变成了全京城闺秀最感激不尽的世家子弟。
小妹跑来调侃我,“三哥,帝师待你与旁人不同,你们又有自幼的情分,想来将来是有大福气的!”
“那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小妹立刻作惶恐状,退后两步,连连摆手:
“三哥,你知不知道,有一种美,叫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噫!
那些闺秀都同我小妹一样,面上尊敬顾怀瑾,实际上怕他怕得要死。
一则是怕他的铁血狠厉,听闻爬他床的婢女都被剥了皮。
二则是怕他克父克母的孤煞命格,弄得不好嫁过去没几年,就见了阎王。
是以,虽说嫁给帝师富贵泼天,但没命享受,还不如不嫁。
要不然,顾怀瑾也不会年过二十一,也没个枕边人。
我感慨了一番。
这么一想,顾怀瑾同我一样,也是个孤寡命。
我竟对他生出一丝同情来。
但也就是,那么一瞬间。
6
几日后,宫里设宴,所有三品及以上臣子都要携家眷参加。
传闻,我们的小皇帝陛下要选妃。
我爹不想小妹嫁进宫里,便找了个由头不让她去,带着我们三个小子去赴宴。
我大哥年方二十五,早已立家室,嫂嫂刚诞下麟儿,不能外出,所以没跟去。
到了宫里,我不耐烦应付交际,偷偷溜出了宴席。
反正今天的主角也不是我。
结果,我走到哪儿,都能听见窃窃私语。
“那个就是南燕侯家的三公子?瞧他这模样,帝师是怎么看上他的呀?”
“听说连酒量也不如帝师……还是个纨绔花花公子。”
“咱们帝师虽说是孤煞命格,但素来洁身自好,怎么就配了这么个玩意?”
这些太监小子们说悄悄话的声音,也太大声了点儿。
我是纨绔,不是聋瞎。
我正要逮住一个小太监,跟他好好说道说道,让他知道本公子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
这时我的死对头,秦国公家的小公子秦之川,不知从哪儿跑了出来。
还带着两个他的跟班。
秦之川故作诧异,“呦,这不是沈三吗?最近很久没看到你去天香楼了,我还怪想你的。”
跟班甲:“公子您忘了,他跟帝师就要成亲了。”
秦之川拨弄了一下扇子,掩住笑意:
“哦,对,对,对,你瞧我这记性,他斗酒输了,啧啧啧。今后没人跟我抢红袖娘子,我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跟班乙:“公子风华绝代,这美娇娘自是不用抢,也会主动选您的。”
“呸!马屁精。”
眼看着这几人,在我面前假惺惺地做戏,我忍不住啐了一口:
“既然你喜欢,就让给你好了。
“反正你也就配捡本公子不要的东西。
“本公子是与顾怀瑾成亲,不是死了!这京城第一纨绔还轮不到你来当!
“还有你们两个,给人当狗腿子也挑个好人家,这么久了,他给你们什么好处了?哪回不是拿你们当替死鬼?趁早醒醒换个主子吧……”
喝酒虽然输了一回。
但论给人添堵,本公子还没输过。
“你!”
三人同时气结。
跟班甲乙想冲上来和我打一架。
“啪!啪!啪!”
旁边突然传出鼓掌声。
顾怀瑾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说得好!
“见过帝师,给帝师请安。”
对面三个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家伙,一见到顾怀瑾就怂了,吓得跪倒在地:
“给帝师请安。”
我也勉强地行了个大礼。
毕竟是在外人面前,还是要遵守礼节。
他将我扶起来:
“怎么不去席上?”
顾怀瑾不理地上那三个战战兢兢的家伙,反而问起我来。
“回帝师的话,草民出来如厕,一时迷了路。”
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哦?这是东偏殿,茅房在西偏殿,你这迷路还迷得挺远的,敢情是把这宫里都逛了个遍。”
“草民……”我正在想下面怎么编。
顾怀瑾就接上了,“既然你这么有兴致,我就陪你再逛逛好了。”
我:?
帝师这么闲?宴会不用操持了?
而且,这儿还跪着三个人,我们这么走了,合适吗?
顾怀瑾像是刚想起来这三个人,拧眉思索了一会儿道:“既然秦公子如此喜爱那花魁娘子,那不如就纳进府中,日日相对罢。”
说完,就让宫人去天香楼抬红袖娘子入秦府。
秦之川听完,心凉了半截,瘫倒在地。
原是这个秦家老六,家中有个母老虎,人尽皆知。
他平时只敢在外偷腥,不敢真的纳妾。
顾怀瑾腹黑,让这花魁娘子进门,她不得搅和得秦之川永无宁日。
想想那母老虎的铁鞭子,我都替秦老六疼得慌。
顾怀瑾又对秦之川的两个跟班道:“既然你们两个忠心可嘉,就去山西大营为国效力吧。”
山西大营,铁血汉子去了都得脱层皮,这俩锦衣玉食的去了,岂不是得脱层骨头。
两人听了,哭着连声求饶。
顾怀瑾理也不理,叫人拖了下去。
冷酷无情!杀伐决断!
这就是帝师。
“解气吗?”
等人都散了,他忽然看向我:
“今后,你想当纨绔,可以继续当,我不拦你。
“但若旁人欺辱你,记得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我:?
要不这第一纨绔给你当?
我看你比我合适。
7
顾怀瑾宫宴那日护我一事,很快传了出去。
满京城里,敢与我作对的人,本来就没几个。
这下可好,彻底绝迹了。
我怀疑,顾怀瑾是故意的。
因为我现在出门想找点乐子都无处可去。
过去我常去的那些场子的老板,一见着我就躲。
甚至大老远看见我去了,就把门拴上了。
“哎哟,沈三公子,您可饶了我吧,我这点小本生意,若是不小心让您不快乐,我可活不下去了!”
我眼疾手快拦下一个老板,他哭丧着脸跟我求饶。
我被弄没了兴致,摆摆手,“算了,算了,搞得我要杀你全家似的。”
我调转马头回了家。
但再这么下去,我就要长毛了。
于是,我想出了个办法。
乔装!
先混进去再说。
结果不出半月,全长安街都知道我这个法子,所有商户都在门上贴了告示:
【进门查验,沈三公子免进。】
我:?
好在,婚期将近,我爹趁我大哥休沐,让他在家管着我。
这长安街的娱乐商户们,才逃离了我的魔爪。
“哥,你说顾怀瑾是不是故意的?啊!”
现在满京城的纨绔,属我混得最惨。
哪儿都去不了。
我大哥严肃道:“帝师这也是为了你好,你也该在家好好修修性子,学点正经的东西才是!
“你看你二哥,虽然也跟你一样文不成武不就的,好歹他还有经商头脑,会做生意。你看看你,整天勾栏瓦舍的,成什么样子?
“都要成家的人了,还这么不思进取。”
大哥沈墨一口气数落了我好多话,我看了看一边偷笑的二哥,忍不住踹了他的屁股:
“笑什么笑,二哥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没想到我二哥神秘一笑,“哎,此话差矣。你二哥我可是马上有正经事要做了。”
“什么正经事?”我不禁好奇。
他笑而不语。
打死我都想不到,我二哥居然搞到了皇家的许可,搞海上贸易。
朝廷准备开海运通商。
但这都是后话。
8
成婚前夕,大靖和匈奴的关系开始紧张起来。
不知从哪里传出消息,说帝师得了重病,命不久矣。
匈奴蠢蠢欲动。
小皇帝年仅十五,尚未娶妻,更未诞下子嗣。
登基三年,根基未稳。
若是帝师病重,那大靖将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而话题的中心,顾怀瑾,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露面了。
打着探望名义,去刺探消息的人都被拦在了帝师府门外。
顾怀瑾似乎真的如传闻一般,病倒了。
京城开始人心惶惶。
连父亲和几位哥哥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忧虑起来。
“三哥不会还没过门,就要守寡吧?”小妹年纪小,藏不住事情,忍不住把担心的事情说了出来。
“呸,呸,呸,瞎说什么,你三哥福气大着呢!”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们都别担心了,顾怀瑾命硬着呢!”
话虽这么说,其实我内心也隐隐担心。
仔细想想,顾怀瑾也挺可怜,既无父母,又无亲眷护佑,一个人在吃人的深宫里,拼尽血肉才达到如今这个位置。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人人艳羡,却又避之不及。
人人畏惧,却又趋之若鹜。
可若是他不这么拼命,不这么谋算,可能早已白骨无存。
幼时,我记事晚,对他有印象时,他已经在侯府生活两年了。
因寄人篱下,他不爱同我们玩耍,总是下了学,就自己一个人闷坐着。
我从小顽皮,有一回实在见不得他这般孤芳自怜的模样,强拉着他同我逃课玩耍。
那一刻,他眼里是有光的。
可是,被夫子发现后,明明逃课的人有我和两个世家子,偏偏只有他一人被狠狠责罚。
原因很简单,他背后毫无倚仗。
大概从那时起,他就有了爬上高位的心思吧。
因为担心顾怀瑾,我决定今晚爬墙夜探帝师府。
至于为什么爬墙,那是因为正门进不去。
我递出去的帖子被拒了!
还被连拒三次!
忍不了!忍不了啊!
我得去看看,顾怀瑾是真的病入膏肓,还是在家有旁的消遣。
当晚,我换上夜行衣,直奔帝师府。
本以为要大费周折才能进去,没想到,翻过墙头就进去了。
偌大的府邸竟也没个人把守。
我小心翼翼地摸到正房。
还没站定,就被人从背后偷袭,一个翻身卷到了床上。
这人比我武功高。
我差点惊叫出声,他飞快地将我的嘴捂住。
耳边是炙热的呼吸。
“阿钰,这么担心我?穿成这样夜闯帝师府?”
是顾怀瑾。
听这声音、看这身手,都不像是得了重病的样子。
“你没事?”
我话音刚落,他就放开了我。
一个翻身,开始喊痛。
我:……
你看我信吗?
若是朝臣们知道,一向手段铁血的笑脸虎帝师,在床上这般装痛的无赖模样,会是什么反应?
顾怀瑾在我面前,总是没个帝师的样子。
而我忘了自己,也从没把他当作帝师来看:
“为何装病?”
我几乎是斩钉截铁地问:
“阿钰希望我有事?”
他反将了我一军。
“顾怀瑾!”
见我生气,他也不再同我玩笑,半坐起来,正色道:
“好了,我知以你的性子,我若拒你三次,你必然会亲自前来。我特意吩咐府内守卫,为你放行。”
原来今晚这么安静,是他刻意所为。
我生出一种被戏耍的恼怒。
顾怀瑾接着说了下去:
“阿钰可知,现下大靖虽一派和平,实则内忧外患,如狼环伺。陛下年幼无子,根基尚浅。若不是我在,定有人要趁机生事。还有,匈奴人虎视眈眈……”
他这番推心置腹的话,令我怒气全消。这些我也有所耳闻,只是我以为有他在一日,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那你是为了……”
“麻痹敌人,引蛇出洞。”
原来如此。
但我还有一事不明:
“那你为何选在这时引他们出来?有你在,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
你这么急着做这些,难道真的得了重病,命不久矣?
我眼里的隐忧被他看清。
他轻笑一声,似喟叹:
“因为过去的我,没有软肋。”
说到软肋二字,顾怀瑾一双凤目,看向了我。
我的心如遭雷重击。
没有软肋的顾怀瑾,可以杀伐决断,无欲则刚。
有了软肋的顾怀瑾,就会束手束脚,被迫退让。
所以,他要为此提前扫除一切威胁。
……
没错,这就是顾怀瑾。
永远想得那么深远。
“我不想让阿钰陷入危险……”
他如是说。
我回侯府时,天快亮了。
我没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结果我二哥眼尖,看出我脖子上的异样:
“三弟,你这脖子上红红的是什么呀?”
“家中蚊子太多,咬的。”
我矢口否认。
二哥似信非信,但也不再多问。
9
秋风渐起。
成亲那日,匈奴大军异动,接连攻下大靖两座城池,边疆告急。
顾怀瑾终于从府邸中出来,却是坐着轿子。
连面都没露,也没登侯府的门,被匆匆抬去了大营。
只派人送了个帖子来,说是临危受命,出任监军,要带二十万兵马前去支援边军。
他派贴身护卫迎亲,替他完成了婚礼。
我也因此成了世人的笑柄。
他们说朝中无人,顾怀瑾病成这样,还要上前线,就是去送死。
而我,夫君将死,与替身拜堂。
可怜至极。
可我一点儿也没把这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
我当纨绔的时候,听的闲话比这难听的都有。
况且比起家国大义,我这点委屈算什么?
我倒是担心顾怀瑾,他不知行进到何处了?
有没有人发现他的病是装出来的?
10
我在家待着,闲不住。
从前就听说帝师府设了许多机关暗道。
我便趁此机会,打算把这里的构造仔仔细细研究一遍。
但就在我翻上房梁的下一刻,顾怀瑾的心腹就向我呈上了帝师府的设计图纸:
“主子说,您一定会好奇,他怕回来没地儿住,让小的们把底都给您交一交。”
好家伙,他倒是了解我。
提前给我图纸,这是怕我把他的府邸拆了啊。
我尴尬地咳了两声。
从房梁翻身而落。
看图纸,帝师府的确有十几条暗道。
“他把这些逃生后路都告诉我,就不怕我卖了他?”
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主子说了,从今以后您也是这座宅子的主人,您有权知晓。
“另外,主子吩咐,宫中将有巨变,主人您可以带家眷到府中暂避风头。”
我听了没有惊讶,默然点点头。
我知道,是他那晚说过的蛇要出洞了。
第二日,我便让侯府女眷以及孩童躲进了帝师府暗道。
夜里,大蛇出动。
整个长安街火光冲天,厮杀声震耳欲聋。
宫中警钟敲响,有人谋逆。
幸好,顾怀瑾早有安排。
我大哥带着巡防营和佯装投敌的禁军头领一起反杀了对方。
一夜哀啼。
次日起来,整条大街已经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除了一些来不及修补的破碎门板还能看出昨夜大战的激烈,其他已无痕迹。
造反的是一个旁支皇族,勾结匈奴人,想要趁乱得利。
没想到被我们打了埋伏。
祸首虽已伏诛,但我们的人,也不是毫发无损。
城中百姓和世家多有折损。
匈奴人混在其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而我家,因为提前躲避,损失不大。
除了我大哥。
沈墨在乱军中被砍断了一只胳膊。
我爹见到他时,鲜血模糊了他的衣服,几乎看不出人样。
一只衣袖空着。
我爹瞬间红了眼眶,强忍着哀痛替大哥叫来大夫。
大夫来时,他背过身去抹泪。
见到大哥即使断臂也不吭一声的模样,我也红了眼。
我大哥,他是侯府世子,是最令我爹骄傲的儿子。
也是我爹,跟城南头秦国公家老头子斗嘴时炫耀的底气。
这样一个人儿,如今,竟成了残废。
大嫂掩面哭着,小侄子咿咿呀呀地叫着。
我只恨过去自己没好好学本领,关键时候护不住家人。
还有顾怀瑾。
我不想当他的软肋:
“爹,大哥,我想进巡防营。”
我握紧拳头,下了决定。
我这个京城第一纨绔,头一回想做点正经事。
我爹听了,一时老泪纵横。
说不清是对我的浪子回头感到欣慰,还是为我大哥的壮士断臂感到哀伤:
“你吃得了苦?”
虚弱的大哥看了看我,脸上的情绪看不真切。
我坚定点头。
从前有大哥挡在前头,总觉得侯府不用我操心,才恣意放纵,声色犬马。
可经历昨夜突变,我明白了。
太平盛世容易过,乱世刀剑不认人。
只有我自己变强了,才能抵挡住外面的纷扰。
“好!”
他应了我。
11
半年后,我在巡防营已经混成熟脸了。
骑马射箭,打架斗殴(并没有),切磋武艺,不在话下。
而我们跟匈奴人足足打了半年,才分胜负。
从初秋打到开春。
凛冬难挨,春寒更苦。
顾怀瑾把匈奴人逼到了绝境。
他们主动求和,不仅归还了先头攻下的两座城池,还送来了一位和亲的公主。
起先人人以为,小公主是来嫁给小皇帝的。
却不想,她看中的人,竟是顾怀瑾。
顾怀瑾回京的时候,这位公主也一并跟随而来。
大军得胜回朝那日。
小皇帝亲自带着众臣在城门口迎接。
领头的赫然就是顾怀瑾。
他以监军为名,实为主帅。
装病这一手,确实麻痹了敌人。
匈奴人还妄图里应外合,颠覆大靖根本。
却没想到,内部反叛之人,出师未捷身先死。
匈奴人只能在边疆苦苦支撑,直到战败。
这一战,顾怀瑾可谓是重振了他父亲镇南大将军,当年的雄风。
果真是,虎父无犬子!
若不是顾怀瑾的性子和命格,京中想嫁给他的闺秀,估计又得加一大车。
我也在等候的队伍里。
却大老远见着一红衣女子骑着快马,凑到顾怀瑾身边,飞身上了他的马。
两人共乘一骑,朝城门飞奔而来。
我心知顾怀瑾并非见异思迁之人,但还是免不了生气。
“放肆!圣上面前也敢纵马,不要命了!”
飞马到了小皇帝跟前,太监立刻挡在前面,斥责道。
红衣女子拉住缰绳,一个旋腿,下了马,笑声如银铃一般,“放心,我骑马的技术在我们草原上可是一流的!不会伤到你们尊贵的皇帝陛下的。”
她说话一派天真,眼神也不胆怯,大大方方向圣上行了个匈奴礼,就转身去寻顾怀瑾。
“你怎么自己下来了?”
看到顾怀瑾自己下马,她还很惊讶。
顾怀瑾没理她,而是面无表情,自顾自走到皇帝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出兵半载,终不负所托!凯旋归来!”
他虽对皇帝行礼,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迎接队伍里认真搜寻了一圈。
直到对上我的目光。
他勾唇一笑,如初雪消融。
我才看到,他的一只胳膊也包扎着。
心里咯噔一下。
小皇帝为大军设下接风宴,顾怀瑾谢了恩,参加了半程,就以身负重伤仍需休养为名告退。
匈奴公主想跟出来,被他甩脱了。
见着我的第一面,他说:“我的阿钰变黑了。”
是啊,从前金尊玉贵的侯府三公子,如今成日泡在兵营里,风吹日晒,能不黑吗?
“帝师变老了。”我也不甘示弱。
边境的风沙和苦寒,把顾怀瑾磨砺得略见沧桑。
而他,明明,只年长我两岁。
“阿钰不嫌弃就好。”
嫌弃!我老嫌弃了!
可顾怀瑾捂着胳膊喊疼,我就心软了。
他好像很会拿捏我的心情。
这一夜,我如同在水与火的夹缝里反复煎熬。
……
后半夜,我撑着身子替他换药时,才发现,他的伤,这次又是装的!
!
!
12
开春时,除了大军得胜回朝,侯府还有件大事。
那就是,我二哥的亲事黄了。
陈家姑娘不知得了什么病,竟两腿一蹬,去了。
我二哥还未成亲就成了鳏夫。
把我爹急得不行。
我二哥自己倒是不急,他差人往昌平郡陈家送了一份奠仪,表示了哀悼,便丢开手去。
如今他忙着搞海运通商的事情,根本没空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
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陈家姑娘,更是没有多少哀思。
这时,朝廷为了给匈奴公主择亲,搞出了一个比试。
赢的人不仅能得黄金万两,还能抱得美人归。
但比试规定:所有世家子,凡是到了年纪未成亲的,都要参加。
这主意,是顾怀瑾出的。
他不想娶匈奴公主,皇家也不想娶匈奴公主,怕乱了血脉。
于是,他就把所有世家都拉下水。
赶巧,我二哥出了这档子事,也在比试候选人之列。
我爹又喜又忧。
喜的是,二哥的亲事可能有着落了。
忧的是,娶个匈奴公主有失门楣。
可他还来不及担心,我二哥就被一道圣旨紧急召进宫了。
后事如何,我不清楚。
只知道二哥出宫时,那情态,不像是臣子见了主上的样子。
反倒像是有了心事的情郎。
“是你干的好事,对吧?”
“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抓着顾怀瑾质问。
他笑笑:
“圣上的心思,臣下不敢妄猜。
“只不过,推波助澜了一下。没想到那小子,这么着急。”
果真是他。
我二哥自然是没参加比试。
圣上把他召到身边,封了个分管海事的小官。
13
公主最后嫁了一位郡王。
但和亲不过两年,匈奴就撕毁协议,卷土重来。
这公主在大靖的处境就变得尴尬起来。
可是没人关心她过得如何。
因为又要打仗了。
这次,我终于能上前线了。
依旧是顾怀瑾坐镇:
“阿钰,你害怕杀人吗?”
他突然问我。
“你可别小看我!我好歹也在军中历练快三年了!还剿过两次匪!”
我豪气冲天地答。
他又是笑笑不答,反手拍了一记我的马屁股。
踏雪飞奔起来,他的炽火也跟了上来:
“可是我怕。我怕杀人,但我不得不杀人!因为不杀他们,我会死!我身边的人也会死!
“你明白吗!”
迎着风,顾怀瑾吐露了他心中的害怕: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这次大战,我们一定要赢!”
我也迎着风喊了出来:“一定要赢!”
14
我们打得很顺。
没过多久,匈奴人再次被我们打退。
我二哥海运赚的银子,为我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保障。
唯一的缺憾就是,顾怀瑾中了一次流箭,差点死在我怀里。
“阿钰,这次, 我没装……”
他倒下时,还记得装病那两回, 被我埋怨的事。
15
又是一年春回。
我在树下练剑, 顾怀瑾在看折子。
近来,他已经把朝政还给了小皇帝。除了一些特别重大的事情,小皇帝拿不定主意,才会送来给他,其他折子都不用再经过他的手了。
岁月漫漫,如此便好。
番外(顾怀瑾视角)
沈钰在树下练剑的样子,总会让我想起幼年时,在沈家的日子。
我是个不祥之人,从小便克父克母。
我的父族、母族都不愿意要我。
是南燕候收留了我。
沈家家风严, 侯爷夫人过世后,侯爷并未再娶。
家中只有三子一女,皆为嫡出。
老大沈墨聪慧知礼,老二沈岚似乎喜欢银子?
老三沈钰是个顽皮却又正义感十足的小子。
最小的沈葭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
总是跟在几个哥哥后面,诺诺地喊哥哥。
我与侯府二公子同岁,比三公子年长两岁。
因为进学晚,我比所有人都努力。
我知道没有亲族的依仗, 将来我会过得很艰难。
从小我就受尽冷眼, 早知世态炎凉。
若我不出人头地,迟早会被这残酷的时局吞噬。
可我也很羡慕沈钰他们。
他在嬉闹时, 我就在一旁温书。
好像这样的生气,就能给我阴暗的生活, 照进一束光。
我几乎不与他们搭话。
直到有一天,在旁边玩耍的沈钰, 走过来问我:
“喂,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
要不要跟他们一起玩?
我当然想。
可我犹豫了,我还有一些先生布置的功课没做, 书也没温完。
“我爹说要劳逸结合, 你总这样看书, 当心眼睛看坏。走吧,一起去玩。”沈钰不由分说拉过我的手。
我没有拒绝。
之后, 沈钰便常常找我说话,找我玩耍。
他胆子大,上树掏鸟、下水抓鱼, 顽皮得不像个世家公子。
他也经常给我带一些新奇的小东西和分享一些日常之事。
他告诉我, 昨天因为把银子都给了路上的乞丐, 没钱斗鸟,被秦家的老六嘲笑了。
今天因为帮打碎侯爷心爱花瓶的丫鬟顶缸,又挨了侯爷的打。
等等, 诸如此类。
我发现沈钰,虽然不爱学习, 却有着一颗赤子之心。
后来,他拉着我逃课去看戏,被夫子抓到。
所有逃课的小公子里, 只有我挨了打。
皮开肉绽的。
沈钰帮我上药时,哭得像个泪人儿:
“对不起,对不起。”
他连睡觉都在说对不起。
真是可爱极了。
也是从那时开始, 我更努力地往上爬。
只有爬到很高很高的位置,才能不任人宰割,才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