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节 恢复大公主的身份后我放飞自我
第 46 节 恢复大公主的身份后我放飞自我
我是穿越的。
穿越前我还在写文,也许是太累了,上天让我穿越过来享受大女主待遇。
我漫不经心地睁眼,准备迎接我的美妙生活。
目之所及,家徒四壁,家具少得可怜。
我呆住了。
1
一个香汗淋漓的美貌女子小心地抱着我:
“可怜的孩子,以后娘亲就和你相依为命了。”
女子的怀抱温软,我的心里暖暖的。
有貌美如花的漂亮娘亲关爱,就算是生活朴素一点也没关系。
靠着变卖首饰,我们勉强维持了十二年的生活。
穿越到古代,没有过上我幻想中的美好生活,我并不满足。
伟人曾说过,幸福是靠自己的双手奋斗出来的。因此,我要重操旧业。
种田是不可能种田的。
我要再次写文!我要搞钱!我要奋斗!
我重新拿起笔杆,艰难适应从现代的中性笔到古代的毛笔的转换。
娘亲早教过我认字写字,如今我要做的只是将自己脑中的故事流畅地写出来。
娘亲早知我古灵精怪,做出什么新奇的事也不奇怪。
她用剩下的积蓄买来更多的笔墨宣纸,用实际行动支持我的想法。
凭借丰富的写作经验,我很快抓住了大众的口味,赚取了第一桶金。
金钱源源不断流入我的钱袋,我和娘亲终于过上富足的生活。但我知道,钱是赚不完的,奋斗永无止境。
四年过去,写文的生活一如既往地枯燥,我写不下去了。
我在书案前怒而摔笔:“不想再写这个破文了!”
娘亲笑意盈盈地看我,摸着我的脑袋:
“忘记说了,其实你的身份是大公主。体验生活结束,现在该回归正常生活了。”
我大受震撼。
我热泪盈眶。
拿到爽文剧本的我不需要奋斗了。我火速收拾好行李,等娘亲带我去皇宫。
2
我叫楚元熙。
前十六年我都是一个普通人,但现在我是大公主。
据娘亲所说,她本出身书香世家,与一男子一见钟情。
那个男子容貌俊俏又听话,很得娘亲的欢心,两人的感情火速升温。
娘亲和他拜了天地,成了夫妻,很快怀上我。
婚后的生活蜜里调油,又在那个男子的坦白中被打破:“菱歌”,他唤着娘亲的闺名,嗓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其实我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现在我要回宫,你可愿随我一同?”
话语再真诚也改变不了他欺骗在先的事实。本以为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小书生,他竟突然要当皇帝。
宫中处处受限,我的娘亲不想入宫,又气我父亲的欺骗,将他赶走,不准他再找来。
这么多年了,娘亲一个人拉扯着我长大,那个人的书信没有中断,也没有得到过一次回信。
娘亲从容沉静,已经想开了。
当初离了母家又搬到这条巷子,不过是想断了纠葛,体验不同的生活罢了。这么多年过去,她对那个人的爱恨已经平淡如水,也想开了。
娘亲眸光平静:“你已经长大,该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了。”
3
突然从一介平民变成大公主是什么感觉?
我的评价是非、常、好。
那天下午,娘亲出去了一次,回来就告诉我:
“小宝,娘都处理好了,明天就有人接我们进宫了。”
小宝是我的小名,在娘亲的眼里,我一直是她的小宝贝。
我给娘亲鼓掌。
娘亲做事果断,接我们的人办事也利落。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的小屋门就被敲响。
开门就对上一个笑面公公,我一惊,猛地关上门,跑去通知娘亲。
门外的人耐心等待。
等我带着娘亲和行李再次打开门,我才看到门外所有的人。
太夸张了,名贵的马车,十几个低眉顺眼的宫女、太监。
这些都是为我和娘亲两个人准备的。
那一刻,我忽然感受到权力的滋味。
我紧紧抓着娘亲的手,进入皇宫的大门。
几个太监抬着提前准备好的轿子请我和娘亲上轿。娘亲镇定自若,我却有点紧张。
据来接我们的徐总管介绍,宫里没有皇后,皇嗣不多,父皇对皇子公主们都很疼爱。
我自可享受锦衣玉食,仆从成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美好生活。
宫墙万里,宫内华美庄严。
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纷纷向我福身行礼,我学着古装剧里看到的,让他们平身。
所有人见到我都是一张笑脸。
我和娘亲被带到一处宫殿,换上了漂亮的宫装,要去面见父皇。
4
金碧辉煌的殿内,我用刚学的姿势向父皇笨拙地行礼,身旁娘亲的礼仪则让人挑不出错处。
“好好好!”
父皇声音浑厚低沉,连说三个“好”字,显然极高兴。
父皇很快免了我们的礼并赐座。
我抬起头。
有点眼熟。
这不是之前来找我问路的那个不聪明的大叔吗?
当时我在街上偶遇一个英俊大叔问路,我还可惜他有个不聪明的脑袋。
一条并不复杂的路,我一连重复几遍他才记住,还说要请我去最大的酒楼吃饭。我谨记娘亲的教诲,谢过他的心意就离开了。
没想到那个男人就是当今皇帝,我的父皇?
坐在上首的男人眉开眼笑,一会儿看看娘亲,一会儿看看我。
许是为了弥补,父皇让我和娘亲搬进了最好的宫殿。
我作为大公主被写进皇家玉碟,娘亲被册封为淑妃。
父皇非常热情,他惦记着我的婚事,让我去参加宁乐郡主办的宴会,那里的美男子几乎将我晃花眼。
等我回来,父皇迫不及待地问我,大手一挥:
“元熙可有见到喜欢的?你喜欢谁,谁就是你的驸马!”
我被父皇的霸气震住。
脑子一花,我口出狂言:
“我全都要!”
话说出口,我意识到我说了什么。
殿内陷入诡异的沉默,我的笑容消失。
就算是公主也不能这么花心吧!
5
身份尊贵的大公主殿下当然可以这么花心。
殿内的人打量着父皇的神色,没有人敢嘲笑我。
父皇抚掌大笑:“不愧是朕的公主!”
前来凑热闹的柔妃一张娇媚脸笑僵了,死死捏着手帕。
我的娘亲瞥她一眼,态度自然,含笑开口:
“元熙素来顽劣,不过是玩笑话罢了。
“她只怕还惦记着隔壁家的郎君。”
我没有否认。
隔壁家的大公子晏思禹,可是我从小培养的潜力股。
他小时候板正老成,又透着呆萌,我总爱找他。
两家隔得近,来往也多。他一开始还别扭,后面已经能熟练地哄我。我哼两声他都知道我要作什么妖。
数年过去,他已是芝兰玉树、温文尔雅的淑人君子。
虽因他潜心读书,许久未见,但有多年的情谊,我自然更喜欢他些。
父皇摸摸我的头,眼神慈爱:“朕当如元熙所愿。”
这下全皇宫的人都知道身为大公主的我早已芳心暗许,不少世家子都痛恨自己早已失去这个机会。
而我看清了父皇的态度,已经彻底放飞自我。
我身份尊贵又得万般宠爱,赐婚圣旨只是一张嘴的事,驸马的人选板上钉钉,只是晏思禹还不知情。
这件事没有被传出去,所以当一个少年冲到我面前对我献殷勤的时候,我并不惊讶。
那少年意气风发,张扬的大红披风如一团火闯入了我的眼帘。
大公主不缺驸马,但可以缺朋友嘛!
眼前的少年自称赵修澄,为镇北将军之子。
他说:“那日郡主府的宴会上,你我曾见过的。”
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日我遇到的美男子之一吗!
身材高大,小麦色肌肤,五官如刀刻斧凿,眉飞入鬓,棱角分明。
京中少见这般样貌,我确实对他更有印象,于是含笑点头。
6
赵修澄随父入京述职,在京城小住一段时日。在那次宴会后,他做了充足的准备才来找我。
我俩竟意外地投缘。
他带我骑马,带我去看京郊的风景,还会给我捎些西北特有的小玩意。
倒是解了宫中生活的乏闷。
我玩得开心,拍拍他的肩膀,给他竖起大拇指。
眼前的少年笑容爽朗。
回宫之际,我们听到角落里传来细碎的讨论声。
“你说,这赵公子是不是对我们大公主有意呀?”
“怎么可能!要真是喜欢大公主,还不得去找皇上赐婚呀!”
我顿觉尴尬,拉着赵修澄悄悄离开。
将赵修澄带至一处僻静之地,我转身,斟酌词句:
“赵修澄,他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俊朗的少年带着不屑,酷酷地双臂抱胸。
“那当然了,小爷我只是和你交个朋友!”
看着他的憨样,我放下心:“那就好,我可是已经定下驸马人选的。”
赵修澄好奇,我开心地把我和晏思禹的事告诉他。虽然晏家只是平民,但千金难换我喜欢!
我以为朋友和心上人可以相安无事。
没承想,过几天我就收到了这两人打起来的消息。
7
收到消息,我带着不解、焦急,领着宫女侍卫前去晏府。
门口的小厮看我衣着不凡但面容熟悉,为我打开府门。
院子里,晏思禹和赵修澄两人过着我看不懂的招数,脸上均是挂了彩。
我连忙让侍卫将人拉开。
“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打架?”
听见我的质问,晏思禹看了我一眼,还未语,就被赵修澄抢先:
“我来说!这晏家郎君对不住你,竟要同黎家二姑娘定亲了!”
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我惊异地望向我的心上人。
许久未见的晏思禹整理衣衫,虽显狼狈,容颜依旧清隽,眉眼一抬:
“原是为了这件事来的。这小霸王关心你,我免不得和他切磋切磋。”
听了这话,我上下打量,果然两人都没受严重的伤。
又思及赵修澄说晏思禹“对不住我”,我不由脚趾抠地。
全皇宫上下和赵修澄都知道我恋着宫外的晏思禹哥哥,但我没对他本人坦白过。
他甚至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我干笑一声:“想来定是有什么误会,二位都是好人,别伤了和气。”
赵修澄恨铁不成钢地看我一眼,发出一声“啧”。
他的嘴里模糊地传来几个字:“他若负你……”
劝架完成,顾不得和晏思禹叙旧,我原想和赵修澄一块溜走,身后传来和善的声音:
“元熙留下与我说说话吧。
“许久未见,倒是生疏了不少。”
8
我还没细想晏思禹要和别人定亲的事,他却要主动和我谈话?
我笑容不变,把赵修澄推出门口,自己深吸一口气回去找我的好哥哥。
好哥哥一袭白衣,风采依旧,先对我解释:
“此事不是那样的。
“是柔妃娘娘的母家,礼部尚书府想要与我家结亲,商议两家的嫁娶。”
我苦着脸:“礼部尚书府为什么要和你家结亲啊?你家不是普通家庭吗?”
晏思禹语调平静,抛下炸弹:
“我父亲是当朝首辅,自然有人盯着我身边的位置。”
我:???
认识这么多年,我才刚知道他也不是个普通书生。
我眼神游移,被精确捕捉。晏思禹光洁白皙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元熙妹妹如今的穿衣、气度,也非凡人吧。”
我不想瞒他,老实交代。末了,我又问他:
“我还能娶思禹哥哥吗?”
他没纠正我,眸光一如小时候温柔:“在下不过一介普通书生,怎能配得上公主天人之姿?”
我还有些生气:
“你如何配不上我?你家世好,样貌出众,又与我是多年的情谊,我再喜欢不过。
“别家的儿郎,我是怎么也看不上的。
“我是大公主,我一句话就能让父皇赐婚。”
我拔下头上的木簪,落下两滴泪,指着上面刻着的小凤凰:
“这可是你答应我的,你必须和我成婚。大不了,你就考个状元来娶我好了。”
看我动气了,晏思禹收起玩笑的态度,拿出手帕细细擦去我的泪珠。
他对我认真保证:“不逗你了。既是元熙妹妹的想法,我定会拼尽一切做到。”
当天之后,再没有关于首辅家和礼部尚书家的传言。
9
带着烦躁的心回到宫里,皇帝突然传召我和娘亲。
我和娘亲在路上遇到,面面相觑,不知道皇帝的目的。
徐总管派了眼生的小太监将我和娘亲接到议事厅里,路过的人皆大气不敢出一下。
父皇面沉如水,宫里其他妃嫔都在场。
我心里不好的预感变成现实了。
父皇不知道听了谁的谗言,说我根本不是他的亲生血脉。帝王心性多疑,不愿放过一丝可能性。
看着他那张与我有五分像的脸,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倒没有伤心的感觉。
小太监态度恭敬地取了我的血,要与皇帝的血相融。
我把手递给身边的大宫女包扎,不关心碗中血液的情况,关心其他人。
看起来都挺正常,但柔妃暗暗勾起嘴角的动作被我发现了。
突然,所有人哗啦啦跪了一片,原是父皇与我的血怎么也没能相融。
父皇怒气腾腾,娘亲也面带担忧。
混淆皇室血脉是诛九族的大罪。
父皇面上是怀疑和怒火,下令将我和娘亲关在宫殿里。
几个平时与娘亲不和的妃子在这时落井下石:
“淑妃竟然敢混淆皇室血脉!”
“这个女子冒充大公主,不是在挑战皇上的权威吗?”
话里话外,这几个女人要一举除去我和娘亲。
10
我给娘亲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和她一起跪在地上,挺直腰杆。
我直视龙颜,不卑不亢:
“启禀父皇,此乃奸人有意蒙蔽圣听。
“滴血认亲的法子在前朝用得也不多,因为这滴血认亲的结果并不准确!”
我掷地有声,大殿里我一个人的声音清晰可见。
打量着皇帝的神色,我镇定发言:“儿臣斗胆请父皇再赐一滴血。”
父皇看着我的面容,神色稍缓,虽是不解,仍命徐总管为他取血。
我让身旁的大宫女去摁住一个叫嚣得最凶的妃子,手起刀落,将她的血滴入碗中。
看了一眼碗中的情况,我亲自将碗端到父皇面前。
“父皇请看,苏贵人的血与您的血融在一起了。苏贵人和您可没有血缘关系。可见,这滴血认亲并不可靠。”
我又指着我的脸:
“这定是有心之人的陷害!父皇英明神武,难道看着这张脸还会怀疑我的身份吗?”
皇帝眯起眼睛看着碗中的血,又瞥一眼苏贵人,若有所思。片刻后,他重新露出慈爱的笑:
“果真是奸人的陷害,朕的爱妃和元熙差点就要受委屈了。朕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我心中明白,若今日真叫人得逞,就不是简单的委屈了,只怕我和娘亲甚至是外祖家的性命都要交代出去。
我乖顺地和娘亲谢恩,领了皇帝赏赐的万两黄金、珍奇异宝。
我和娘亲乘着轿子离开,她对着身边的宫女耳语。
11
娘亲动用外祖家在宫中的势力,查出原来是柔妃指使宫人陷害我们娘俩。
宫人命贱,已被皇帝尽数赐死,幕后主使柔妃却还平安。
娘亲出身京城风氏,我知风氏清贵,桃李满天下,可为我的助力。
我要将这张底牌留着。
是我还未真正融入这个身份。我为当朝大公主,父皇的第一个子嗣,娘亲是父皇的少年初恋,受父皇多年牵挂。
我当端庄大方,也可娇纵跋扈。我有华服与珠宝,也有任性的资本。
柔妃面慈心苦,一双温柔目与我娘亲相似,性格小意温柔,多年来盛宠不衰,只是没有诞下皇嗣。
想来我与娘亲入宫,碍了柔妃的路。
看她此刻在娘亲的宫殿里假意关心我们,用笑面迎冷脸,我猛地起身,走到她面前。
柔妃笑容未变,我快速抽了她一巴掌,两手并用,将她娇媚的脸揍得鼻青脸肿。
柔妃不敢置信:“大公主为何要打臣妾,可是臣妾哪里冒犯了大公主?”
娘亲拉着我重新坐下,又命宫女整理我的衣服,给我仔细地擦手。
娘亲冷淡抬眼:
“柔妃,元熙是皇上的亲骨肉,你怎么能说她是野孩子呢?”
“我没有!”
柔妃痛得抽气,连自称都不顾了。
大受委屈的柔妃去找皇帝告状了,我和娘亲都被带去见皇帝。
只见柔妃着实委屈,鼻青脸肿的脸上努力做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娘亲拉着我跪下,泫然欲泣,梨花带雨,用的是同样的说辞。
我更是跟不要钱似的掉眼泪。
父皇怒声:“你们各执一词,此事可有证据?”
很快,柔妃身后两个不起眼的宫女出列跪下:
“启禀皇上,柔妃娘娘确实……确实曾对大公主不敬。”
12
父皇将视线移到他宠爱过的柔妃身上,目光冷凝。
我既为他的长女,纵是在宫外生活多年,骨子里的尊贵却是从生下来就注定了的。
我被柔妃骂为“野孩子”,无异于对着龙颜扇巴掌。
父皇不顾柔妃的哭求,冷声下旨将柔妃降为婕妤。
我起身背对父皇,居高临下,对此时的柔婕妤笑弯了眼。
听安插在柔婕妤处的宫人汇报,“温柔”的柔婕妤当晚砸了许多东西。
而经此一遭,皇帝和我娘亲的关系和缓,带着我娘亲去江南游玩。
我不愿折腾,索性留在皇宫。
父皇出宫的第二天,传出柔婕妤有孕两个月的消息。
父皇出宫的第三天,我在御花园偶遇柔婕妤,从她身边经过,还没做什么,她就见红了。
此刻太后和我坐在柔婕妤的床前,等着太医诊断。
太医一番动作后,跪地磕头:“启禀太后娘娘,微臣无能,没能保住柔婕妤腹中的皇嗣。”
太后面不改色,问:“柔婕妤因何小产?”
见太医支支吾吾,偷偷看我,我就知此事有猫腻。
太后让太医直说,太医请求我摘下腰间挂着的香囊,一闻,说是香囊中的麝香冲撞了柔婕妤腹中的胎儿,才害得她小产。
柔婕妤听见这话,养尊处优的手死死扯住我:
“求太后娘娘为嫔妾做主!嫔妾相信大公主是无辜的,但嫔妾腹中的皇儿更无辜!
“嫔妾斗胆请太后娘娘先将大公主带回寝宫,再进行调查。”
13
我冷笑着拂开柔婕妤的手。
谋害皇嗣是重罪,柔婕妤这次是有备而来,想要置我于死地,还能一同解决我的娘亲。
说将我带回寝宫,不就是要关我禁闭?想来我一回宫,就会被搜出我谋害皇嗣的铁证。
太后身旁伺候的宫人等待着她的命令。
太后神色微动,柔婕妤的眼底刚要露出得意,却听太后开口:
“元熙确实无辜。
“便让她待在这里,一同等待调查的结果吧。”
忘了说,其实太后是我的忠实读者。
太后爱看话本,不知怎地,看了我那半本没写完的小说,不住念叨我,要我赶紧写完。
我看太后性子随和,心情好时便带着写好的内容前去找她聊天,一来二去,关系倒是不错。
为了堵住柔婕妤的口,太后轻咳一声:
“元熙向来顽皮,却也不会谋害皇嗣。且她用惯栀子花味的香包,从未接触过麝香。”
我恭顺地坐在原位,不发一语。
太后向身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请了另一个医术高明的太医前来诊断。
这是摆明了不相信柔婕妤,要为我开脱罪名呢。
柔婕妤恨恨地瞪着我,无可奈何。
几个时辰的静默过后,太后的亲卫过来对太后耳语几句,令太后骤起怒容:
“柔婕妤,你可知罪!”
太后厉声呵斥:
“你私自购入麝香谋害皇嗣,用此事陷害大公主。你胆敢藐视皇家威严!”
14
柔婕妤神色惶惶,想要起身辩解,却瘫倒在地,形容狼狈。
太后满面肃容,命禁卫军看好柔婕妤。
最后,她安抚地拍了拍我的手便离开了。
我好整以暇地捏起柔婕妤的下巴,她却如惊鸟一般不敢与我对视。
柔婕妤失去了皇嗣,我收获了好心情。
其实早在今晨更衣时,我就知道香囊被动过手脚。
身边得力的大宫女低声汇报柔婕妤的作为,我很快猜出了这个女人的意图,也乐意陪她演一场戏。
但该怎么发展、得到什么样的结局,可是我说了算。
怕柔婕妤做得不好,我还着人暗中帮助,让她看到一切顺利的假象。
实则我已经掌控局面,将不利的证据还给柔婕妤,顺便动了点手脚。
太后不喜柔婕妤已久,她能看出我动了手脚,却也明白一切是柔婕妤咎由自取。
盛宠一时的柔婕妤现在只是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庶人。
父皇回宫后,将这个女人秘密处决,其母家父兄亦被以各种理由罢官。
黎家势大,近些年借着皇恩圣宠,私底下行了不少丧尽天良的事,人人得以诛之。
墙倒众人推,黎家的人很不好过。
15
此次事了,宫中人皆知我不能得罪,没人敢来找茬,我和娘亲的生活甜蜜蜜。
我如往常一般同赵修澄出去游玩,在回宫的路上,听说城东有一家新开的首饰店,里面的首饰样式很是独特。
我听得心痒痒,又念及多日未见晏思禹,让人唤他陪我一起逛街。
因陪着我出行,晏思禹特意换了较鲜艳的淡青色衣服,倒更衬得他清俊不凡。
秀色果然可餐。
行至城东,我们还不知道那家首饰店具体的方位,只能寻人问路,奇怪的是,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没能得到答案。
最后,一个瘦弱的男人答应为我们引路。
那首饰店坐落于僻静之处,四周没有行人踪迹,极为可疑。
我刚转头捏着晏思禹的手给他使完眼色,就被脑后突袭的重击弄得失去意识。
醒来时是在一个昏暗的屋子里,我和晏思禹的双手皆被绳子绑在身后,动弹不得。
几个蒙住面容的持刀悍匪围住我们两个,令人生畏。
我猜是黎家要对付我,试探着开口:“可是黎家的人让你们来抓我?你们可知我的身份?”
凶神恶煞的男人冷哼一声,油盐不进。
看他们身上杀气深重,想来不介意再沾上两条人命。
在他们没注意的时候,晏思禹悄悄对我做口型:
“他们说明天就要我们的命。”
16
晏思禹作为习武之人的优势在此刻体现出来,他提前苏醒,又以极好的耳力听到这群匪徒的计划。
这些人自信我们无法逃出这个屋子,并没有安排人在屋内看守。
晏思禹轻松解开绑手的麻绳,又顺带帮我也解开。
我活动着被绑红的双手,晏思禹则取出一张手帕,小心擦去我手上被摩擦出的血痕。
他面露担忧,用气声传话:
“元熙妹妹,别怕。我有信心带你离开这个屋子,但我听外面的声响,外面只怕有成百人把守。”
双拳难敌四手,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这似乎是个必死的困境。
“扑通”一声,一个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出现在我们的视线范围。
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赵修澄来不及拍灰尘,快步上前就要拉我,声音急切:
“我带你们走!”
还未来得及想他怎会出现在此处,紧闭的屋门被猛地从外打开。
许久未见的亮光刺入我的眼,一支箭矢飞快地射来,赵修澄虽立刻闪避,却仍被擦伤,带走一大片皮肤。
血滴落在地上,在我的眼中不断放大,随后走入的匪徒面目可憎。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的眼中被血色填满。
我紧盯着赵修澄受伤的手臂,迅速抽出头上特制的玉簪,用力摔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向我。
很快,“咻咻”的声音不断传来,成百名悍匪被禁卫军不费吹灰之力制服。
我无暇顾及其他人的愕然,急声命人给赵修澄进行治疗。
“你怎么这么傻?你跑过来就是为了受伤吗?”我忍不住问他。
少年的俊脸因失血变得苍白,声音变得微弱:“我是……来救你的,只要你平安就值得。”
我又急又怒,身边的晏思禹了解我,开口安慰:
“莫要担心,这伤口看着吓人,休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如初了。”
我长舒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安排好后续事宜。
今日之事,其实我已向父皇请示过,意欲一举除掉黎家及其勾结的势力。
那些匪徒经审讯后都招认自己是黎府的私兵,奉命前来杀我。黎府因豢养私兵、谋害皇嗣被满门抄斩,与黎家有过勾结的势力也被一并处理。
这在我的意料之中,却没想到会累得赵修澄因救我而受伤。
我求父皇让太医院院首前去为他治伤,还给他送去许多上好的药材。
17
经此一事,皇帝知我有勇有谋,不只是个嚣张公主,对我越发爱怜,我的宠爱和地位更甚,风头无两。
父皇与我的关系亲近,与娘亲的感情更是加深。
父皇问起我小时候的生活,我说起娘亲一人养我的不易,没错过他眼中的愧疚与痛楚。
我又谈到娘亲对父皇的印象和描述,他的眼里现出怀念。
年少的情谊终究是特殊的,父皇顶住压力空悬多年的后位必须给我的漂亮娘亲。
父皇待我的娘亲愈发爱重,常与娘亲故地重游,回忆往昔,各种赏赐如水般流入她的宫殿。
在娘亲的生辰宴上,父皇下旨册封她为皇后。
封后大典当日,娘亲凤冠霞帔,受众人参拜。凤袍精致华贵,美得动人。
但更美的是娘亲。
娘亲告诉我,她的心结已经解开,如今不求别的,只盼着我事事如意。
我望向远处的晏思禹,抿着嘴笑。貌美书生也对我回以温和的笑。
18
三年时光眨眼而过,我的年龄既长,追求者也变多。
我记着与晏思禹的约定,一概拒绝追求者,也提醒父皇不要忘记。
晏思禹一如既往地勤奋好学,我偶尔念得紧了会带着点心去慰问他。
“好好学啊,你可是要考状元娶公主的。”
我这样鼓励他。
他虽哭笑不得,也次次都温柔应下。
三年的时间,足够晏家郎君实现诺言,成为状元。
父皇对他赞不绝口,很快为我们下旨订婚。
内务府被下令要用最豪华的规格来准备我的一应婚礼用品,安排了数个顶尖的绣娘耗费大半年的时间为我制作嫁衣。
尽管父皇专门派了人监督内务府的准备过程,我还是每天乐此不疲地跑去内务府。
成婚前一月,我收到了赵修澄派人送来的新婚贺礼。
我看着眼前明显价值不菲的步摇,再次询问赵府的小厮:
“你确定这是赵修澄送的新婚贺礼?太贵重了吧。”
小厮面带笑意:“公主金尊玉贵,自然值得如此贵重之物。”
成婚前一周,我提着一壶酒去寻晏思禹。
三年的积淀让他越发出挑,温润如玉的气质倒是一点没变。
忆起多年的情谊,我感慨万千,又有几分将要出嫁的茫然。
晏思禹不是好酒的人,本不愿喝酒,却敌不过我的霸道脾气,终究还是如小时候那样纵容我。
我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没有意义的话,他只笑着看我。
几杯酒下肚,我欲夸赞美酒甘醇,抬眼看到晏思禹的醉态。
他面上没有异样,但眼神轻微涣散,耳根染上红色。
我起了玩心,凑上前要逗他:“思禹哥哥,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晏思禹努力定眼看清我,忽地将我拉进他的怀里。他大胆地抓着我的手,眼底是纯粹的喜悦:
“是最喜欢的元熙妹妹!”
19
成婚之日,我天不亮就被拉起来梳妆打扮,被伺候着穿上大红的嫁衣。
在我打第三个哈欠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接着一个红色身影冲进来。
赵修澄穿着一身鲜艳红衣,面容略显憔悴,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元熙公主,你可愿同我回西北?”
我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不敢给他留下希望,遂冷声拒绝:“我不愿。”
眼前的少年郎瞬间失去活力,自顾离开。
之后婚礼的进程十分顺利,十里红妆,万人空巷。
我的竹马哥哥抓稳我的手,同我一起拜见太后、父皇和娘亲,仪仗队在皇城游街,声势浩大。
拜见晏思禹的父母过后,他去招待宾客,我则在公主府的婚房中等候。
晏思禹很是体贴,早早归来,稳稳地掀开我的盖头,同我喝合卺酒。
洞房花烛,一夜好眠。
第二日进宫,娘亲拉着我的手同我说着体己话,太后笑眯眯地赏赐我许多金银财宝。
父皇龙颜大悦,破例封我为镇国元熙公主,选了一块富庶之地作为我的封地。
我知我女子之身能得到这个位置已是极高的殊荣,但这个时代更多的是被埋没的女子。
我将我记得的巾帼事迹写下,拿去刊印发行。
我将积蓄用于建设女子学堂。女子亦可读圣贤书,行万里路,志在天下。
我向父皇谏言,国家建设发展阶段,女子也可出一份力,不可小觑。
许多女子都鼓起勇气,进入学堂读书,又将在学堂中学到的知识教给其他女子。能力拔尖的女子越来越多, 女官员的数量也在增多, 这个国家欣欣向荣。
至于我自己。晏思禹温柔待我, 带我去吃我最喜欢吃的糖人,给我讲我最喜欢听的故事, 纵容我的任性。
我守好小家, 常带着他去找娘亲和太后聊天,已是心满意足。
番外
我叫晏思禹, 父亲是当朝首辅, 对我要求极高。
我从小按照父母的教导,刻苦学习, 他们都说我懂事稳重, 有父亲的风范。
其实我只是不想给我们家丢脸。
我没有玩乐的时间, 也从没有想过做学习以外的事情。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读书,一个小女孩误闯进来, 从此闯入我的世界。
小女孩粉雕玉琢,我从没见过这样可爱的人。
我故作成熟,她却嫌我呆板, 缠着我给她讲故事。
看她听着那些陈旧的故事昏昏欲睡,我只能找出看过的历史传记, 勉强让她打起精神。
她是那样美好,我不敢将心中的遐思告诉她。
她居然是尊贵的大公主, 我更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了。
可她居然也是中意我的,我有点不敢相信,又再次确认,反而惹她落泪。
看她生气的样子, 我懊恼又自责, 想要答应她的一切要求。
她不知道,赵家的儿郎对她并不是普通朋友的心思,我可以看得出来。
不打不相识, 赵修澄在同我聊天时告诉我,他小时候差点被人拐走, 是一个小女孩救了他。
不用他说我也知道,他现在对元熙这般好, 那个救了他的小女孩定是元熙。
赵修澄又说,他知道元熙中意的是我,不想和我争。可他那样义无反顾地来救我们两个,甚至为此受伤, 触动的不只是元熙一个人。
我知道赵修澄给元熙送了精美的步摇,但没想到他不甘心, 在大婚当日想要带走元熙。
幸好元熙选择了我。
而我与元熙成婚之后,赵修澄同他父亲跑回西北,自请参军, 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也惹得元熙心疼、牵挂。
我知道元熙只是担心他,告诉元熙:
“莫要担心了。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吃的糖人,给你讲你最喜欢听的故事。”
元熙一下又恢复了活力, 笑进我的心里。
我想,这样好的姑娘,我一定要好好守护她的笑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