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节 穿成男频文皇上的白月光皇后了
第 13 节 穿成男频文皇上的白月光皇后了
我穿成了男频文皇帝的正宫皇后。
他收集了满后宫同我相似的嫔妃周边，还宣称自己对我情深似海。
我毫不在意，今日拉着贵妃的手嘘寒问暖，明日揽着受委屈的淑妃去游湖散心。
叛军打进宫里，皇上深情地宣誓。
“爱妃们，朕不会放弃你们每一个人！”
嫔妃们：“谁要你啊，我们只要皇后娘娘！”
1
我醒来时，嫔妃们跪了一地。
身为皇上的楚澈正满眼深情地看着我。
“渺渺，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决定，立即封你为皇后，成为后宫最尊贵的女人！”
在我茫然的目光中，嫔妃们跪了一地。
“恭喜皇后娘娘！”
楚澈满意地点头，转身要来拉我的手。
“渺渺——”
我：“不是，大哥，您哪位啊？”
2
得知我失忆后，楚澈大怒，宣来太医威胁他们一定要治好我，否则就要掉脑袋。
站得离我最近的女子身穿华服，看着位份不低的样子。
她朝着皇上福了福身：“陛下，若是太后娘娘知晓您动了杀戒，恐怕不妥。”
她抬头，我心下一惊。
这人长得跟我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再一回过神，看向满屋子的嫔妃们。
我心下涌上一阵恶寒。
狗皇帝，这是收集了一个后宫的黎渺渺周边啊！
他见我目光很是惊诧，有些骄傲地摸了摸鼻子。
“朕实在太过想念你，所以便只能对着同你就几分相似她们抒发我的满腔爱意——”
什么，他难道觉得自己这样很深情吗？
我满脸嫌弃。
楚澈毫无察觉，满眼爱意地握住我的手。
“菀菀类卿，可你是卿。”
“渺渺，你要知道，我爱的只有你一个，她们不过是你的替身而已！”
我扯了扯嘴角，目光无助地往刚刚那位女子身上瞄。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求助意味，轻咳一声。
“陛下，这位妹妹大病初愈，又伤到了脑子，想必此时需要静养。”
“贵妃，谁许你这般插嘴！”
我连忙接话：“贵妃娘娘说得是啊，民女听贵妃娘娘的！”
楚澈：“渺渺，你现在是朕的皇后！为何要自称民女！”
救命，我好想逃。
我下意识地拉住了贵妃的手。
“陛下，这位妹妹好像被您吓坏了，她现在失了记忆，必然会有些不适应的。”
楚澈一脸不屑：“在朕这个真龙天子身边，她怎么会不适应？”
贵妃的神情很是精彩，感觉下一秒就要骂人，但还是忍了下来。
“就是因为沾染了您的龙气，一时之间未能承受这等恩泽，所以妹妹才会这般身体抱恙。”
楚澈满眼狐疑：“是吗？那你便好好歇着，我改日再来看你。”
3
嫔妃悉数散去，只剩下被我拉住衣角的贵妃娘娘。
她似乎很是无奈，目光中涌过一丝复杂情绪。
“皇后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我撇嘴：“谁要当皇后娘娘。”
她耐心解释：“这偌大的后宫，全是陛下为了怀念你所纳的妃子，如今你回来了，皇后自然是你来当的。”
“谁稀罕当他的皇后。”
贵妃微微蹙眉，以为我是在说气话。
“这后宫之中人人都想坐上那个位置，你却不想？”
“我早已不记得他是谁，为何要当皇后？”
贵妃贴心地替我回顾了剧情。
“你是黎渺渺，是同皇上青梅竹马的黎家二小姐。几年前，黎家没落，没了音讯，皇上对你念念不忘多年，就连在床榻上同其他嫔妃欢好时也喜欢叫你的名字。”
我只觉得一阵反胃：“好了，好了，就到这吧。”
贵妃眼底掠夺一丝嘲弄。
“后宫里的女人都比不上您在他心中的份量。这些年，他只要一遇到同您长相相似的女子，便要纳进宫里来。可人人都知道，您是他的底线和逆鳞，若是刻意模仿，便会被他贬进冷宫。”
我看出她眼底的不甘和愤怒，轻声问道。
“那你呢。你也受过这样的委屈吗？”
她有些愣怔。
那些女子，或许本可以在宫外觅得良人，平淡安稳地过上一生，却被楚澈带进宫中，做我的替代品之一。
我愈发歉疚，默默在心底将狗皇帝千刀万剐个遍。
“抱歉，是我的错。如果我不是生了这样一张脸，她们本也不会被纳进宫中受这样的委屈……”
贵妃面露惊诧：“你——”
我握住她的手：“请务必让我见见后宫里的其他妹妹，我得要好好赔礼才是！”
4
我对外称病，拒绝了楚澈的探视。
他如今正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自然愿意由着我来
在贵妃的帮助下，后宫嫔妃们皆被请到了我的住处，还让人放了上好的点心和茶水。
部分姐妹有些拘谨，还有些表露出了明显的嫉妒和敌意。
她们的出言挑衅，我照单全收，转眼便开始问起了她们的喜好。
嫔妃们都被我的操作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其中，最为嚣张便是将门之女陆淑妃，装都不肯装一下，手里的帕子都要被她拧坏了。
“皇后娘娘真是好雅量，臣妾可是望尘莫及。”
贵妃低头告知我：“陆淑妃仰慕陛下多年，却始终因为性子不够像你而被冷待。”
过分，怎能如此这样对待小美人！
几乎是瞬间，我看向陆淑妃的眼神里便透着怜爱。
不就是嚣张了点吗！不就是跋扈了点吗！
这些年陪在楚澈身边，真真是委屈人家了！
陆淑妃对上我的眼神后，面露怪异，整个人都往后挪了几步。
她可能觉得我脑子有问题。
“陆妹妹，父兄可是在外征战？”
我主动发问，陆淑妃虽神色不善，但还是按规矩回了话。
“是。”
“那你可会舞剑弄枪？”
陆淑妃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从前是会的。”
但，皇上要她温婉可人。
他说，你这样一点也不像黎渺渺。
于是她放弃了那些他口中的花拳绣腿，压抑自己的本性待在皇上身边。
可是，她装不了太久，便显露出自己娇横的本性，彻底失了宠。
如今旧事重提，她心底的伤痛被悉数勾起，难免有些伤怀。
“现在还会吗？”
陆淑妃面露犹豫。
我轻笑一声：“若是你会的话，可否教教我？”
陆淑妃眼底的坚冰融化了些，总算是真心实意地正眼瞧了我一眼。
“是，臣妾遵旨。”
5
一下午过去，盘子里的糕点反而没怎么动。
我心生疑虑。
贵妃告诉我，嫔妃们平日在宫中是不能明确表现出自己的喜好的。
仅仅是因为，我喜欢吃枣泥糕，楚澈便不许她们吃别的点心。
就连她们平日里吃的菜，也是从前我喜欢的。若是我不喜的饭菜，一律不可在宫中出现。
楚澈像是在养玩偶一般，禁止她们有别的喜好。
我气得脑仁发疼，立刻叫人把我宫里的枣泥糕全撤了，还当着内务府管事的面把剩下的份全丢去喂了鱼。
接着，我让内务府每日送来不同点心和饭菜，将每样都夸一遍。
我知晓，这些话定然会传到楚澈的耳朵里。
若我喜欢吃的东西多一些，后宫其他姐妹能吃的东西也就多一些。
贵妃：“娘娘这又是何必。”
“我不愿让她们因我而这样深陷泥潭，远离家人进宫，连自己喜欢的饭菜都吃不上一口。”
我转头问她：“你喜欢吃什么？”
贵妃迟疑了一下：“松鼠桂鱼。”
“那敢情好，明儿我就吃松鼠桂鱼，你要来同我一起吃吗？”
贵妃被我逗笑。
“好啊，那我便来和皇后娘娘作伴吧。”
6
言语谈笑间，我才知晓贵妃的身世。
她本是宁远候家的独女，唤作云杉，身份尊贵，却因爹娘早逝，被接到太后宫中抚养。
因为和我眉眼相似，及笄那年就被楚澈纳入了后宫。
她并无母家撑腰，唯一亲近的太后又是皇上亲母，在这宫中实在是如履薄冰。
好在她性子淡泊，同失踪前的我最为相似，。
于是她便成了后宫里唯一的贵妃，位同副后，至少还能保全自己。
我听了很是心疼。
“终究是我害了你。”
她摇了摇头：“皇后娘娘是个好人。即便没有您，太后娘娘也有让我入宫为妃之意。”
“但若不是我，你或许不会被这样薄待。”
我握住她的手。
“以后我便唤你云杉，你得给我赔罪的机会才是。”
云杉：“这不能怪皇后娘娘，要怪，只能怪……”
我们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7
陆淑妃的宫殿靠北的位置，有一块很大的荒地。
我派人整理了出来，做成了个小小的练武场。
陆淑妃看到似曾相识的红缨枪和铠甲，一时恍若隔世。
我单手靠在木桩边，冲着她笑了笑。
“皇后娘娘，这事要是被皇上知晓……”
“不怕，他不敢为难你。对了，陆淑妃，还没请教你的名字呢？”
“陆红菱。”
我朝她一拱手：“红菱师父，以后请你多教教我了。”
陆红菱注视着我良久。
“皇后娘娘，你这人还真是古怪。”
我毫不在意。
“那你愿意收我这个徒弟吗？”
陆红菱高傲地扬了扬下巴：“那便看你的表现了。”
8
一来二去，我和陆红菱的关系亲近了许多。
她虽然骄傲蛮横，但性子直率，耳根子软喜欢听好话，相处起来并不难。
我跟着她学舞剑弄枪，嘴里的彩虹屁就没停下来过。
陆红菱一开心，就会吐金币，自己宫里的什么稀奇玩意都拿来送了我。
我也没有白收，回礼是楚澈流水一般送来的补品，鹿茸燕窝党参，左右我也不需要这些，倒不如让她吃了强身健体。
楚澈说她跋扈狠毒，我看这明明是娇憨可爱！
那日，我拿着新得的好东西来找她，同殿内的陌生面孔打了个照面。
那人身姿挺拔，冲我行了一礼。
“皇后娘娘，这是家弟陆承宣。”
“原来是陆家的小公子，同你生得可真像。”
“皇后娘娘谬赞。”
他神色淡淡，丝毫没给我多余的眼神。
“听闻皇上找回了幼时失散的青梅竹马，臣实在是怕姐姐想不开，所以才会进宫看望，还请皇后娘娘莫要责怪。”
字里行间，像是在怨恨我的出现让陆红菱受了委屈。
陆红菱出言制止：“子彦，莫要这般和皇后娘娘说话。”
我摆摆手：“无事无事，左右也是因为我才会害了你们。你们因我受到薄待也是事实。”
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陆承宣有些惊讶。
陆红菱面露嗔怪：“娘娘这便是在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了。这么些天，你一得空就来陪我，打着学武的旗号纾解我的苦闷，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么说，红菱师父是嫌我烦了？”
她负气别过头：“要是嫌你烦，第一天就该赶你走。”
陆承宣并非痴儿，看出我同陆红菱关系匪浅，轻咳一声。
“抱歉，皇后娘娘，是臣失礼。”
9
陆家姐弟甚是可爱。
陆承宣和他姐姐一样，是个面冷心热的。
知晓自己误会了我，又看到自己姐姐同我关系如此亲近，便也放下心防，同我主动攀谈起来。
陆红菱问我：“陛下这些天，可有去娘娘那处？”
我：“来了，被我赶走了。”
陆红菱有些惊讶：“为何？他心里有你，这不是好事吗？”
“可我不记得同他青梅竹马的时光，更没有把他当成夫君看待。他却因为对我的执念，苛待后宫这么些年，我心里有愧。”
陆红菱叹了口气：“我们都知晓，这不能怪您。”
陆承宣离开时，我亲自相送。
他朝我作揖：“今后，姐姐要麻烦娘娘多加照顾了。”
“请小公子放心，只要我在后宫一日，便不会再让她受到委屈。”
“有皇后娘娘这句话，家父家母定能放心。”
他面露歉意：“先前以为皇后娘娘恃宠而骄，会为难姐姐，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请娘娘恕罪。”
“担心家人，何罪之有？要怪都得怪那个狗皇帝。”
陆承宣震惊得目光闪烁。
“啊，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呢，小公子就当做没听到吧。”
10
我晾着楚澈许久，他终于坐不住了。
这天，他满脸委屈地来到我住处。
“渺渺，你我如今已是夫妻，为何不让我亲近你。”
我敷衍道：“我丧失了同你青梅竹马的记忆，实在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没关系的，你虽然没有记忆，但你可以找回对我的爱啊！我相信，你很快就可以想起来！”
我注视着他良久，最后莞尔一笑。
“我会努力想起陛下……那陛下，能将宫里妹妹们的吃食和点心都换一换吗？”
楚澈不解，我继续说道：“你看，我都在陛下的身边了，她们也就不用再继续做我的替身来慰藉陛下相思之苦了。”
楚澈了然：“原来渺渺是吃醋了。”
你他妈——
我忍下差点脱口而出的怒骂，耐着性子解释。
“只是见后宫的姐妹过得实在艰难，想要替她们求求情而已。”
楚澈将手大方一挥：“既然有渺渺求情，那便照你说的办！”
我松了口气，他竟得寸进尺地凑过来。
“渺渺，今夜朕宿在你这里好不好。”
11
我一下子就推开了。
楚澈蒙了。
我拔腿就跑到了贵妃宫中。
楚澈一脸杀气地追了过来。
“黎渺渺，你这是什么意思！朕要宠幸你，你为什么要跑到贵妃这来，是在嫌弃朕吗！”
我瑟瑟发抖地躲在云杉背后装死，楚澈更生气了。
“你是在闹脾气？朕是皇上，你一个罪臣之女，朕立你为后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怎能不顺着朕的意思来？”
云杉不动声色地将我护在身后。
“陛下，太医说皇后娘娘头部尚有淤血，过去的事情记不分明，请陛下恕罪。”
楚澈怒极反笑：“记不分明？我看，她挂念后宫的妃嫔都比挂念朕多！”
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真是被这个老毕登给看出来了。
楚澈越想越气：“朕为了你，让整个后宫都变成了你的影子，你还要朕如何！”
我：“那你愿意为我遣散后宫吗？”
“放肆！天下男人谁没有三妻四妾！你现在已是后宫之主，还想得寸进尺不成？”
我冷笑一声。
“如此，我应该对你千恩万谢才是。”
楚澈发了怒：“黎渺渺，你该对朕自称臣妾。”
“我们并未成亲，连场像样的婚礼都没有。”
他面若冰霜，眼底透着失望，仿佛第一天认识我。
“我扛着大臣的非议立你为后已实属不易，封后大典更是不可能有。”
白月光早晚会变成饭粒子。
我也早晚会有一天会招他厌烦。
楚澈是男频文的男主，他高高在上，女人无数，我不过也只是其中之一。
他的爱意可以随自己心意分给不同的女人。
似是我冷漠的目光刺痛了他，楚澈眼眶猩红。
“黎渺渺，我如此待你，你为何要与我生分！”
我梗着脖子顶嘴：“我一醒来，没了记忆，还莫名其妙被带到宫中关着，陛下难道希望我千恩万谢不成？”
12
楚澈被我气走了。
我不肯回自己宫里，索性云杉宫中赖了下来，同她睡在一块。
云杉压低了声音和我在被窝里说悄悄话。
“你说你，为何要惹那个疯子。”
“他高高在上，却从未顾及过枕边人的感受。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们。”
云杉叹气，拉起我的手。
“娘娘心疼我们，我们就不算苦。从前娘娘被皇上找回，各宫都人心惶惶，怕你回来后会打压后宫，谁曾想是我们心胸太过狭隘……”
“他这般苛待你们，我自然要对你们好些的。”
“后宫如此和谐，都要仰仗娘娘的慈悲心肠。后宫嫔妃有您的庇佑，日子好过了许多。”
我回握住她的手。
“我知晓，后宫姐妹们从前除了依靠皇上便别无他法，只能想尽办法讨好他。”
云杉笑了笑。
“你来了，这后宫似乎也就不那么难熬了。”
13
楚澈的气消得很快，隔了一天又开始流水般往我宫里送东西。
听说他昨夜宿在了别人那。
气成那样还不忘睡别人，他还是早些精尽而亡比较好。
在男频小说中，男主四处留情，但心中一定有个高洁不可侵犯的白月光。
这个人暂且是我。
他没能如愿以偿得到我的爱慕，征服我，自然会不甘心。
这不，冷战了一夜，他便又凑上来讨人嫌。
“渺渺，今日是休沐，我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他拉着我，去了我们小时候一同玩闹的宫殿，兴致勃勃。
“你看，这是我们小时候荡过的秋千……那时我总是在后面推你，你笑得很开心很开心。”
它早已老旧。
我神色平静地望着被风吹的微微晃起的秋千。
“臣妾不太记得了。”
楚澈神色一僵。
“你，你再仔细想想。”
我打了个哈欠，意有所指。
“陛下，这秋千已经旧成这般，不如早些拆了吧。”
楚澈神色颓败：“你还是在怪我纳了那么多入后宫，所以才这般气我。渺渺，你失踪这些年，我孤身一人，实在太难捱，而我又是皇上，怎么可能没有其他妾室。”
我默不作声。
“我顶着压力，将皇后之位留给了你。我做到这般，你还是不肯满意吗？”
我蹙眉反问：“是我让你做这些的么？是我让你苛待后宫，把她们悉数变成我的替身的？”
楚澈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怒不可遏。
“你在意的竟是这个！黎渺渺，难道后宫众人在你的心底，都比朕重要吗！”
“你既给了我皇后之位，那后宫琐事自然交由我来打理。我对自家姐妹们关心一些，又有何错？”
楚澈冷笑一声：“皇后娘娘可真是贤良淑德，但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心思应该放在你的夫君身上！”
他快要撕破平和的伪装，气急败坏地拉住欲要离开的我。
“黎渺渺，你身为皇后，怎能这般冷待朕！难道后宫里的一草一木，都比朕重要千倍万倍不成！”
楚澈双眼猩红，捏得我手腕发疼。
“朕是天子，你应该顺着朕！怎敢如此忤逆！”
“陛下想要人顺着你，那便寻其他人作陪便是。”
楚澈满脸失望地看着我，松开了我的手。
“好，很好，黎渺渺，你最好不要后悔。”
14
楚澈开始频繁召幸其他嫔妃。
云杉和红菱不得已，便只能躲到我宫里诉苦。
陆红菱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他像个发情的种马一样，这几日见到谁谁就侍寝，害得我只能躲到娘娘这来。”
“这不是挺好的，雨露均沾。”
“好什么好啊，他要是来我宫里，必然就要训斥我练武之事。楚澈这人小心眼得很，他从不许后宫嫔妃做出格之事。”
陆红菱像是真想开了，也不再拘泥于对楚澈的感情，现如今确实愈发嫌弃。
云杉捂嘴轻笑：“皇后娘娘凭一己之力，让这后宫和谐了许多。”
我嗤笑一声。
楚澈可不喜欢这样的后宫。
他巴不得嫔妃争宠，而自己高高在上，享受众心捧月的快感。
现如今后宫如此和谐，他这个皇上反而变成了无人在意的透明人，他的皇后却对他爱答不理。
于是他发了怒。
云杉柔柔开口：“娘娘，皇上近日这般做派，是在故意气您吧，想必他心里还是没有放下您。”
我囫囵塞了口糕点，闻言跟见了鬼似的。
“得了，别把我当成他滥情的借口。”
陆红菱接话道：“还得是皇后娘娘，想的都比我们开。我若是早有这等心境，也不至于对他耿耿于怀多年。”
“在这后宫还要待上这么多年，你们得对自己好些，否则待在楚澈这样的薄情之人身边，怕是度日如年。”
陆红菱凝了神色：“嫔妾听家里人来信说，皇上近日喜怒无常，上朝时一连驳了好几位大臣的面子。”
云杉皱眉：“他从登基起就喜怒无常，江山社稷，一向是太后娘娘在背后撑着。”
“臣妾的父兄即便心生不满，也从未忤逆过他的旨意，如今几位大臣暗中勾结，只怕是朝堂要变天。”
我愤愤不平：“陆家是忠烈之臣，楚澈那个没脑子的竟还这般忌惮，当真是智商不高。”
陆红菱似乎有些愣神。
15
不出陆红菱所料，朝局果然发生了变动。
边境生了暴乱，外族挑衅。
楚澈一时慌了神色，不派兵守住防线，竟责怪陆家的大郎君和陆老将军驻守不力，要治他们的罪。
陆红菱在紫宸殿外跪了一上午，连楚澈的面都没能见到。
我将她劝到了自己的宫殿，她的膝盖已经泛起了青紫，她却浑然不觉。
陆红菱双眼红肿地看着我：“娘娘，我不服，父亲和哥哥已经尽力了，可是边防兵力吃紧，就算他们是战神也未能抵挡敌军，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陆家没错，错的是楚澈这个皇帝太过昏庸无能。”
我替她给膝盖上药，神色冷傲。
陆红菱深呼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那年秋猎，我不应该对楚澈一见倾心的。”
“更不该，吵着闹着要做他的嫔妃，终究是，作茧自缚……”
我叹了口气，替她擦掉眼泪。
陆红菱终于卸下了往日坚固的心防，扑进了我的怀中。
“皇后娘娘，我好害怕。”
“放心，我绝不会放任楚澈这般对待江家。”
16
时隔多日，我主动求见楚澈。
楚澈见我时，神情中透着惊喜和高傲，仿佛是在看一只顽皮捣蛋的宠物终于低头认错一般。
“你来做什么？”
他故作冷漠地发问。
我草草向他行礼，开门见山：“臣妾听说，陛下要惩治陆家。臣妾以为这不妥，陛下这样，会伤了忠臣的心。”
楚澈脸色一变：“你来见朕，就是为了说这个？”
我神色淡淡：“是。陛下既是皇上，那就该尽明君之责，勿要冤枉了忠臣。”
“黎渺渺，你现在是在对政事指手画脚么？你知不知道后宫不许干政——”
“后宫不许干政，但陛下的后宫和政治不也息息相关么？否则你为何要将陆红菱纳入宫中？不就是借着这层关系让陆家毫无怨言地为你守好边关？”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目的，在他愈发难看的脸色中屈了屈身，继续说了下去。
“陆家就算再骁勇善战，也无法抵御早有预谋的敌军。陛下此番追责，实在是太过牵强。”
楚澈的脸色愈发可怖。
“这么些天，朕一直在等你来找我认错，谁知你一开口，竟是为了陆家，黎渺渺，朕看你当真是魔怔了，你懂不懂什么叫帝后同心！”
“臣妾流落民间多年，不懂帝后同心，只知人民疾苦，帝王的猜忌更是能杀人。”
“你……”
“陛下莫不是忘了，黎家没落，便是因为先帝的猜忌。”
楚澈一下子没了气焰。
“陆老将军和陆大郎君悉数驻守边关，对朝廷尽心尽责，望陛下，莫要让陆家落得和当初黎家一个下场。”
殿内一阵安静。
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喘。
楚澈缓缓走到我跟前。
“你替后宫嫔妃抱不平，替陆家鸣怨，可曾想过关心关心高处不胜寒的朕啊？”
他神色哀切，终于示了弱。
“朕对你念念不忘多年，坤宁宫的一切都是朕早早为你布置好的……我为了阻碍其他人登上后位，得罪了不少权臣……可朕，朕不在乎。朕只想要你同朕一块白头偕老。”
“陛下拥有满后宫的春色，又何必执着于臣妾这一株普普通通的花朵。”
白头偕老？他倒是想得好。
且不说整个后宫都得我这个皇后还打理，以后楚澈会有更多子嗣，到时候都得叫我一声嫡母。
想想那个画面，我就头疼。
“我这般待你，你却觉得这皇后之位如坐针毡？”
“你知道的，我不太记得了。”
我平静地回望他。
“我不记得同你青梅竹马的岁月，更不记得黎家是怎么被先皇所抄家，走向没落了。爱恨，我悉数都已忘却。”
楚澈颤抖着没说话。
我站起身来：“不要让陆红菱变成曾经的我了。”
17
许是我的劝说真的起了作用，加上太后在其助力，陆家总算是逃过一劫。
楚澈敢迁怒大臣，可不敢忤逆太后，只能乖乖听话派兵镇压边境暴乱，不再一味把责任推给陆家。
陆红菱终于放了心，却是彻底对楚澈寒了心，一时竟病倒了。
我看她实在难过，便递了牌子让她的弟弟陆承宣进宫，好生陪伴。
陆承宣见到我时，朝我行了大礼。
“皇后娘娘的恩情，陆家会铭记在心。”
“小公子勿要客气，如今你姐姐卧床不起，这才唤你进宫来。你们姐弟俩好好说说话。”
陆承宣微微低头：“多谢娘娘告知。”
安排好陆红菱那边的事，我又来到贵妃这处。
云杉早已泡好茶等我。
“这件事，还得多亏你在太后娘娘面前吹耳旁风了。”
“嫔妾不过就是提了一嘴的功劳，娘娘不必挂在心上。”
云杉替我斟好茶，满脸担忧。
“红菱那边怎么样？”
我叹了口气：“有她弟弟陪着，想必她能想开点。”
“帝王无情，这么多年，她也该醒悟了。”
18
陆红菱的病来势汹汹，是我没想到的。
太医说，陆红菱入宫后就一直郁结于心。
心结未解，便成了病灶，加上此次感染风寒……怕是，凶多吉少。
陆承宣的眼眶微微泛红。
怎么会这样？
躺在床上的陆红菱形容枯槁，微闭着双眼，像个活死人。
我敛了神色：“让太医院尽力医治，用最好的药。”
陆红菱病着这些时日，楚澈一次也没来看望过。
陆家彻底对皇家失望。
陆老将军和陆家大郎君听闻陆红菱病危后，直接策马万里回京。
楚澈大怒，指责他们擅忽职守。
陆家充耳未闻，直接闯入后宫，见到了许久卧床不起的陆红菱。
我和陆承宣守在陆红菱床边，陆承宣见到父亲后，眼眶更红了, 颤声道：“爹, 若不是皇后娘娘派人用最好的药材吊着一口气, 姐姐怕是早就……”
陆老将军朝着我的方向，欲要行大礼。
“多写皇后娘娘——”
我伸手扶起：“将军，这不合礼数。”
为了皇家奔波半生的老将军，看着被折腾成这般的女儿，终于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是爹爹无能, 让我们红菱受苦了。”
19
太医说，陆红菱是心病。
我和云杉, 还有其他同她交好的嫔妃都常在宫殿里陪着她说话。
即便如此, 陆红菱的身体还是没有完全好转起来。
陆老将军不顾楚澈的旨意回府，触怒了圣上, 楚澈本就想要打压陆家的心此刻又开始蠢蠢欲动。
只是, 他没有等到那天。
陆家反了。
陆将军联合斥责皇上不仁的那几位大臣一块，带兵打进了皇宫中。
他们并未对后宫出手, 大概是顾念着我这个皇后对陆家的恩情。
我和云杉很快就担任起了责任, 安抚好了后宫的所有嫔妃。
楚澈这些年养尊处优，实则早就被太后养成了废物, 很快陆家便占据了优势。
紧要关头, 楚澈竟孤身一人跑到后宫来, 自以为深情地向我们许下承诺。
“朕的爱妃们, 朕不会放弃你们每一个人！”
嫔妃们闻言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
“谁要他啊，我们只要有皇后娘娘就好了。”
“是呀是呀, 若不是皇后娘娘从前为陆家求情, 恐怕这会后宫也要炮火连天了。”
我坐在主位, 神色淡淡地看向楚澈。
他脸色发青，怒极反笑。
“放肆！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女人, 忘了自己究竟是谁的妃嫔了吗？”
云杉率先开口，站在我身后。
“臣妾等人，受皇后娘娘庇佑，自是应当对皇后娘娘生死相随。”
楚澈气得青筋暴起, 睚眦欲裂。
“你们是朕的妃嫔！就连皇后, 她也是朕的女人！”
“陛下若是真有能力护好自己的女人, 此时应该正面迎战，而不是在口头说些虚无缥缈的话。”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虚伪的面具, 将其他人护在身后。
“再说，陛下若是能早日善待陆家，又何至于此。”
20
这江山，终究还是易了主。
陆老将军登上了皇位, 将楚澈和太后囚禁于行宫，永世不得出。
新皇放过了后宫的嫔妃，终究是一道旨意放她们出了宫。
陆大郎君被封为太子，陆承宣被封肃王。
陆红菱身子大好后，被封为公主, 赐了府邸。
她向新皇求了旨意, 将我和云杉悉数带到了公主府中。
“我不愿再嫁, 只愿三两好友相伴，度过余生。”
于是，我和云杉被封为县主, 成了陆红菱的邻居。
听说楚澈在行宫苦苦哀求，想要再见我最后一面。
可是此时的我正在猎场同陆红菱云杉一起学习舞枪弄剑，没办法实现他的愿望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