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节 吊打穿越女
第 27 节 吊打穿越女
吊打穿越女
我最聪明的庶妹,近日里好似变越发蠢笨了。
她居然哭着闹着,要嫁给一个瘸子?
那我,自然不能让她得偿所愿!
1
宫里一道圣旨下来,给沈家的女儿订了门亲,却算不上好亲事。
三皇子宋宇,刚过弱冠,该成亲出宫立府了。
按理说,和皇室攀亲,自然是无上的荣耀。
可这三皇子,幼时骑马伤了腿,虽然貌似潘安,奈何是个瘸子。
皇上没有指明选哪一位,娘却是在府内愁坏了。
我是沈家嫡长女,这样的婚事,自然是我应选。
可我的庶妹沈家三小姐,却在爹爹门外跪了一夜,求嫁给三皇子。
我娘知道了,喜不胜收。
她觉得自家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嫁给一个瘸子着实可惜了。
我娘明白的道理,难道柳姨娘不明白吗?
她怎么就舍得让沈月跪了一夜?
这个庶妹,一向是胆小怯懦的。
可自从年初落水后大病一场,她整个人就变了不少。
听话了些,也胆大了点儿,以往直来直往的蠢性子都收敛不少。
这半年多,她从未出过一丁点儿错。
反而是我娘派过去监视她们母女的那些奴仆们,吃了不少苦。
她聪明得就像是换了个脑子,如今怎么,又犯蠢?
“三小姐说,三皇子是个残疾,她不忍心小姐嫁过去吃苦。”
“三小姐还说,小姐这样的金枝玉叶,当嫁给太子殿下才算般配。”
“三小姐说,她嫁过去,就当是感激夫人和小姐这些年对她们母女的照顾。”
“三小姐说得情真意切,老爷和夫人都感动得热泪盈眶呢。”
听着小桃喋喋不休地转述从主院听来的消息,我这颗心,真是越发好奇了。
沈月半年来,从来不做蠢事,如今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放下的手里的书简,看着外面倾盆而下的雨,撑着伞去了主院。
这出戏,她一个人唱如何热闹精彩?不如我再添点儿戏码的好!
2
“爹,长女未嫁,次女嫁,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娘,我作为姐姐,哪里能让妹妹替我去受这个苦?”
“三皇子身有残疾,性格暴戾,月儿如此柔弱的性子,哪里能受得了?”
我直奔着书院去,进了门,纸伞一丢。
跪在地上哭得真切,声音都在颤抖。
这雨是真大,天气也是真的冷。
沈月跪在一旁,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当即愣在那儿。
我往她身上一扑,抱着她哭得更厉害,“月儿,姐姐知道你懂事,姐姐真心疼你。”
“阿姐……”
沈月好像有点透不过气,我松了松手臂。
我娘见状,当即哭了起来,嘴里骂道,“你懂什么,你给我滚回院子里去。”
“阿姐,三皇子是个瘸子。”
沈月的脸上全是雨水,头发丝粘在脸上,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奇怪的聪明。
我点点头,哽咽道,“姐姐知道。”
“他是个残废!”沈月好似有点急了。
“姐姐知道啊!”我撇撇嘴,也显得有几分委屈,“既如此,更不能让你去受苦。”
“阿姐你是嫡女,当配更好的人,三皇子配不上你!”沈月蹙眉,语气都着急了些许。
一个瘸子,她怎么这般在意?
一个瘸子的婚事,她怎么这般着急?
有猫腻!
沈月这半年来多,从不做无用功。
这个三皇子能让她这么激动,想来也是有过人之处!
“你们如此姐妹情深,为父甚为欣慰啊。”
我们的丞相爹,此刻摸了摸胡子,笑意甚浓。
“老爷!这门婚事,我不同意。”我娘急得直跺脚,眼神一直在瞪我。
我拉着沈月站起身来,身上已经被淋湿透了。
不照镜子,我也知道是楚楚可怜的模样。
“爹,女儿以往不懂事,如今也想为家里分担。”我端出嫡女该有的姿态来,懂事又妥帖。
千金小姐耍得了刁蛮,也装得了柔弱,只是看平日里愿不愿意罢了。
沈月平日就是一股子怯懦小白花的模样,和她那个娘差不多。
我不屑与她一样,如今嘛,却也要学她几分。
果然,我爹听完这话,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感动。
“不愧是我沈业的嫡女,知礼!那就如此!嫁妆的事情上,爹一定不会亏待你半分。”
我转过头,见沈月一脸错愕,好似还带着几分不甘心。
“姐姐,这门婚事,不适合你。”沈月咬牙。
“姐姐知道,可也不适合妹妹你啊。”我拉着沈月湿漉漉的小手,故作心疼。
3
婚事定下了,出嫁的人,依旧是沈月。
她跪在爹的门口三天三夜,还拉着柳姨娘一起。
柳姨娘晕了过去,一检查,有喜了!
我爹瞧着这未出世孩子的面上,妥协了。
这桩婚事,我也不是非要争。
可沈月这半分不退让的样子,实在让我好奇。
一个瘸子哪里来这么大的魅力?!
“小姐,听闻将军府要举办簪花宴,皇子们都会去。”
小桃一进屋,就晃了晃自己手上的烫金红帖。
我手上的话本子实在有趣得很,头也懒得抬地问,“关我什么事?”
小桃蹦蹦跳跳走上前来,把帖子塞在我眼前,挡住了书上的字。
我抬头,只见她笑得狡黠,“三皇子也会去的,小姐不好奇吗?”
“他一个瘸子,去干什么?都定亲了。”我蹙眉,想起了沈月。
“哪里定亲了,三皇子府都没下聘!”小桃噘嘴,却是不赞同。
是了,皇子府的聘礼还未下。
听爹爹说,他只回禀了皇上,送沈月出嫁。
至于皇家的意思,爹没说,我也没问。
只要出嫁的不是我,我娘自然不会多嘴问一句。
不仅如此,娘反而对刚怀孕的柳姨娘关怀备注,好像她才是那个当爹的。
这些年,我娘一直不待见那对母女。
如今沈月应下这门婚事,我娘喜不胜收,连带着对柳姨娘都好了不少。
簪花宴我不想去,我娘却想去,她听说太子殿下也会去。
啧,她那算盘打得太响,远在西院的我都能听见。
太子妃这个位置,不比三皇子妃更香吗?
我娘却没想过,两位皇妃会同出一家吗?
罢了,听闻席面不错,都是西域来的厨子。
去一趟,吃饱喝足的话,也不算白跑。
三皇子要去,沈月自然是要去,她去求了我娘,卖了卖乖,我娘便同意了。
坐在马车上的沈月,娴静温柔,穿着打扮也很得当。
早些年那些花红柳绿的裙裳,她早就不穿了。
如今的装扮,活像个菩萨一样清淡雅致。
我才不!我就要穿金戴银!
少戴两根金簪,都是对我娘嫁妆的不尊重。
“姐姐这般花枝招展,可是要争奇斗艳?”沈月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些鄙夷。
我瞧着她一身素白,轻纱银簪,只笑道,“若是和妹妹一般素净,旁人还以为丞相府在服丧。”
她的小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哦,好像是气得!
我娘不同我们在一辆车,她若是在,沈月也不敢这般放肆。
我,亦是同理。
车驾停在将军府门口,还未撩开车帘,就听见外面唱报声响起,“三皇子到!”
沈月赶紧整理了仪容,看了看我,噙着笑道,“姐姐,您请!”
“你先吧,你未来夫君到了,你不想一见钟情?”我看着沈月那表情,侧着身子让出道来。
她生得就像小白花,每次站在我身边都柔弱不能自理。
不用她开口说什么,一双泪汪汪的眼眸,就衬托我这个嫡女,嚣张跋扈像个霸王花。
她见我不动,只得先下了车。
果然,车外的讨论声多了几重。
“走吧,去花满楼。”我拍了拍小桃的手,示意她让车夫掉头。
小桃有些错愕,“小姐,为什么不下去?”
“争奇斗艳吗?”想起沈月说的那些话,的确有些扫兴。
“那西域厨子的席面,也不吃了?”小桃眼巴巴地望着我。
我想起临走时候对娘的央求,抿唇一笑,“有的吃。”
将军夫人是我娘的手帕交,晚点给我们丞相府送一桌席面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小桃虽然不懂,但也听话,当即让车夫掉头。
可这马车刚掉头就停下来了,车夫探头进来,为难地说,“小姐,三皇子派人拦住了去路。”
4
三皇子?
这个未来妹夫拦着他大姑姐做什么?
我对小桃使了使眼色,她当即会意撩开车帘出去询问。
“小姐,三皇子说你不给他请安,好威风?!”
小桃回头,显然是有点儿为难。
一个瘸子,倒是会摆架子!
碍于他皇族的地位,我忍了。
小桃扶着我下了车,三皇子的墨色琉璃棚马车就停在对面。
车门紧紧闭着,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
沈月被丫鬟扶着,一脸柔弱,眼里泪光闪闪的。
“给三皇子请安。”我走上前去,冲着马车行了礼,就准备走。
“慢着。”车内传出个男人的声音,宛若冬日温泉,带着几丝暖意。
这声音,倒是好听,有些悦耳。
我回头,车门打开,入目的是墨色车帘。
纱帘把里面遮盖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真切。
“不知妹夫有何贵干啊?”
我蹙眉,语气比起刚才更多了几分不悦。
将军府门口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没人注意到巷子口的异常。
许是这三皇子,实在算不上什么人物。
刚刚又唱报着四皇子到了,老远就能看见一堆人围上前去。
“给三皇子请安。”沈月眼巴巴地跟了过来,冲着马车行了礼。
车内半晌没有动静,沈月却是好脾气得很。
端着个温柔娴静的姿态,脸上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往后你们成了亲,三皇子也算是我家妹夫,你和妹夫说说,别搞这些虚架子,累不累?”
我不满车里的人,只得对沈月叮嘱说道。
声音不小,该听见的人,自然会听见。
“放肆!”站在马车旁边的小厮,到底是忍不住了。
呵斥了我一声,满脸愤怒。
“那我不放肆了,我先走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才不会和皇家的奴才置气。
沈月瞧我要走,一把抓着我的手腕,娇滴滴说道,“阿姐,三皇子还没开口,你这样擅自离开,岂不是让人说我们沈府的女儿没规矩?”
“对啊,我素来没规矩。”
我甩开沈月的手,心里又涌出几分厌恶来。
如今的沈月,最是懂规矩了。
出门在外,行为举止,都端着大家风范。
“本殿自然是瞧出来了。”车内的人再次开口。
他说,“沈婼,你怎么就觉得,本殿一定是你的妹夫?你们沈家,不是两个女儿吗?”
我哑然,沈月亦是。
“三皇子说笑了,家父已经回禀了圣上。”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突然感觉心跳得有些快。
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虽说我想坏了沈月的戏,可我也不是真的很想,嫁给一个瘸子。
“那又如何?”车帘被撩开,透出一个身影来。
那人的面容藏在车内阴影之下,只能看见他散落在地上的衣摆。
沈月好似有些着急,“三皇子莫怪罪阿姐鲁莽,婚姻大事素来是父母做主,我们做女子的不敢妄言。”
啧,真是懂事啊。
倒显得我,整个人狂妄又自大。
“三小姐真的不敢妄言吗?”
车内男子的声音冷了几分,他的语气听着,可不温柔。
哪有这么和未过门的娘子说话的?
沈月神色一动,错愕抬头,方才胆小的模样瞬间消失了。
她噙着笑,松开了扶着丫鬟的手,迈着步子走上前去。
“殿下若是娶我,臣女说的那些,皆可实现呢。”
她说得自信,是前所未有的自信。
我好奇得紧,也跟上去两步,生怕听漏了什么。
难不成,沈月和三皇子早早就暧昧上了?
一个非君不嫁,一个非卿不娶?
那三皇子拦着我的车马,岂不是准备要给沈月出气?
毕竟,我可是他们这桩婚事最大的绊脚石了。
5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车里人扔出来一个东西。
轻飘飘的,顺风飘落在我的脚尖处。
一张薄薄的信封,不偏不倚,落得正正好。
我低头去捡,刚拿在手里,沈月就冲过来要抢。
那哪能?
我转了个身躲开她,立马拆开读了起来,“三皇子若是娶我为妻,定能入主东……”
不对!
我闭上了嘴,这不是一封小情书。
沈月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冷声对我道,“快点还给我。”
“写的什么东西啊,还不如来几句情话顺眼。”
我故作厌恶地把东西递了过去,脑子里却是乱糟糟的。
沈月为什么这么笃定,三皇子娶了她,就可以……
“本殿该说你们沈家人天真,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车内的人冷哼了一声,显然是不屑。
沈月一把拿过信件,拽紧在手中,转过头对车内的人说道。
“殿下的腿伤不就是因为那个人吗?若不是受伤,哪里会变成如今这样。”
“他欠您的,就该千百倍地讨要回来!”
我看着沈月的神色,发现她好像又变聪明了。
什么那个人?欠了什么?
他们两个人之间说的话,好像加了暗语。
我一句都听不太懂,但三皇子为什么要说你们?
“沈月做的事情,我可是一件都不知道。”我赶紧开口,“你们的私事,不要伤及无辜。”
“是吗?本殿倒是觉得,三小姐方才的话,有道理。”
车里传来三皇子冷冰冰的声音,比起刚才,多了一丝愠怒。
他说,“沈婼,你算得上哪门子的无辜?”
好端端的,我也没说什么,又生的哪门子气呢?
“我肯定是无辜的。”我一边说着,一边后退挪动了步子。
此地危险,先走为妙。
这一次,他倒是没拦着我了。
回到车上,小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显然也觉得方才莫名其妙。
“三皇子不会看上小姐了吧?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嘶,可是他骂小姐不知天高地厚诶!”
“小姐,你什么时候招惹他了?三皇子为什么说你不无辜?”
“小姐你背着小桃偷偷干坏事了?呜呜呜呜,小姐对我有秘密了……”
我伸手拍了拍小桃的脑袋,心烦意乱,“闭嘴吧你!”
“哦,那花满楼还去吗?”小桃咬唇。
6
多日后,三皇子府上的聘礼送来。
我才明白,他说的不无辜是什么意思。
跟随聘礼而来的,还有皇上的圣旨。
这一次,指名道姓地赐了婚。
沈氏嫡女沈婼,嫁与三皇子宋宇为正妃。
我娘听见这消息,当即昏厥了过去,显然是气急攻心。
还有一个着急的人,就是沈月。
她着急忙慌地跑到我的院子里来,让我退婚。
“你根本不适合他,他是个瘸子。”沈月站在我面前,神色冷峻。
我靠在贵妃榻上,有些恍惚,“这不是人尽皆知的?”
“沈婼,你若是退了这门亲,我定然帮你嫁个好人家。”沈月再一次用这么笃定的口吻说话。
上一次,是在三皇子马车前,她说可以帮他入主东宫。
我笑了,“你只是个庶女罢了,难怪宋宇说你不知天高地厚。”
沈月的表情有些阴恻恻的,将这屋内的人都遣了出去。
她迈着步子一步一步走上前来,探着头与我对视。
她说,“我就是知道我可以,沈婼,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这话听着,好似带着几分威胁的味道,就连声音听着,都阴沉了些。
“是吗?可是如今,不能得偿所愿的人,是你。”我勾了勾唇,一把推开了她。
站起身来,转眸笑着道,“你心心念念要嫁的人,指名道姓地要娶我呢。”
沈月怒了,她捡起小杌子上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眼神里多了些疯狂,“你别高兴得太早!”
7
成婚当日,沈月陪着柳姨娘一起过来,为我添妆。
这两月,她倒是安分守己,但又有点儿太安分了。
柳姨娘如今显怀了,微微隆起的小腹,惹得我娘眼红不已。
二弟远在东海的鹿鸣书院,不能及时回来送我出嫁。
但还是飞鸽传书,寄来了一封礼轻情意重的书信。
他说,他存了不少私房钱,拿来给我添嫁妆。
这个傻子,他外出几年,那点儿私房钱早就被我花得差不多了。
早知道他要给我,这些年我也不必花得偷偷摸摸。
“姐姐,恭喜你了。”沈月端着一杯茶水走上前来,要递给我。
我瞧着她面色如常,好似前些日子发疯的那个人不是她。
“谢谢妹妹,等忙完了我的婚事,爹娘也会为你找个好人家。”
我没有接下,只抿唇一笑,想来瞧着应该很端庄。
今日穿的这身喜服,是我娘早早就备下的,只等着出嫁前改改尺寸就行。
上面的金丝暗纹,珍珠宝石,镶得满满当当,衬得我活像个摇钱树。
“嗯。”沈月点点头,一副乖巧模样。
柳姨娘在旁,让丫鬟送上了一箱子首饰,表情带着几分不安。
“这是妾给大小姐的添妆,都是这些日子和月儿一起选的。”
我娘坐在那儿,气呼呼的,早就没有之前伺候柳姨娘的那份心。
她冷眼道,“哦,你大着肚子不方便,就和月儿回去吧。”
“母亲,我陪着姐姐吧。”
沈月笑着开了口,“今天府上这么忙,姐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倒也不是假话。
我爹忙着应酬外客,我娘又要顾及我,又要招呼那些女眷们。
可真是忙得两脚不落地。
就连小桃,一早上也是忙进忙出的。
“也行。”我娘应着,见她这些日子还算乖巧,便冲我叮嘱了几句,带着人出去了。
“姐姐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嫁给三皇子吗?”沈月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茶已经没有了热气。
我瞧着她,并未接话。
她自顾道,“因为他那样好的人,你配不上!”
“凭什么你就是沈家尊贵的嫡女,而我却是庶女?”
“凭什么都是女儿家,你却能去书院读书认字?”
“凭什么你穿金戴银我却粗布麻衣?凭什么你能嫁给如意郎君,而我却要被人……”
“嗯?”我听着她的控诉,虽有一分同情,但也有九分可笑。
她噤声,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眼眶有些水盈盈的,好似真的很委屈。
“我是嫡女,是因为我娘被明媒正娶!”
“我去书院,是因为你娘说你女子无才便是德!”
“我穿金戴银,是因为那都是我娘的家底嫁妆!”
“至于如意郎君嘛,皇上赐婚,也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
我望着她,实在觉得她可笑至极。
“你若恨我,不如恨你娘,为什么不当正妻非要当妾?”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还真是,一点不作假。
我再次激怒了沈月,这一次,我却没之前的好运气。
她抄起茶杯,哐当一声砸在了我的头上。
顿时鲜血如注,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8
沈月如愿地进了三皇子的府上,身份嘛,正妃。
那天她借口要同我讲知心话,把众人都撵了出去。
她砸晕了我,自个儿换上了嫁衣。
盖好盖头端坐着,也没人敢再掀开。
就连我娘,都忙昏了头。
等我悠悠转醒,已经是下午了,发现自己被锁在了衣柜里。
嫁衣被扒干净,身上还有一些浓浓的血腥味。
等丫鬟把我解救出来的时候,我爹娘一起晕了过去。
如今,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小桃不在府上,换了个人给我额头上药。
我想,这会儿应该就是宋宇和沈月的一刻值千金啦。
“宋宇那个瘸子,会不会床事不行啊?”
我推开窗户,看着天边的满月,心里有些怅然。
“本殿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吓得我一个激灵。
我回头,月色下,一个面容俊朗的男子就直挺挺站在那儿。
我的闺房里,突然多了一个大男人?!
“你,你……”
我一时间有些语塞,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
叫了,那我声誉可能有点问题。
不叫,那我的性命是不是有点问题。
“沈婼,今日你我大婚,你为何还在这里?”
他开了口,声音好听且有些熟悉,就像那日……
“你……我……你是三皇子?”
这会儿,我可算是清醒了几分。
“你大婚之日,怎么跑到我闺房来了?”
说到这儿,我的语气还多了几分谴责的愤怒。
宋宇勾了勾唇角,那张俊脸好看得要命。
我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继续谴责道,“你的新娘子还在床上等你呢。”
“本殿的新娘不就是你吗?”宋宇一步一步朝着我走过来,步伐稳健。
我退了退,皱了皱眉,“你不是瘸子?”
“怎么?嫌弃本殿是瘸子?”宋宇一点儿也不避嫌。
“那是有一点的。”我老实地点点头。
如今沈月进了三皇子府,世人都看见了这门婚事。
反正不用我嫁过去,说几句实话应该也没事。
宋宇又笑了,好听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他说,“本殿这条腿,你可得赔。”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慌了。
他不语,只是抿唇凑上前来。
太近了,我都能闻到他身上重重的龙涎香。
那双好看的眸色,隐藏在长长的睫毛之下。
借着月光,我看着他这张脸,有些恍惚。
他伸手揽着我的腰身,低声说,“你是半分都记不得了?”
声音好听得我当即软了腿,重重跌在了他的怀里。
“真是没良心的。”他又说,语气里多了几分哀怨似的。
此刻我的脑子里全是浆糊,根本来不及多想。
甚至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他便堵住了我的嘴。
我挣扎不开,居然也跟着一起偷偷地沉沦。
世人都没想到,沈家嫡女新婚之夜,是在娘家过的。
次日,我带着宋宇去见爹娘的时候,两人差点惊掉了下巴。
“三皇子,老臣,这个……”
“殿下啊,臣妇……”
两人支支吾吾半晌,也没憋出一句话来。
宋宇自夸了一番,顺便对我又表白了一番。
无非是他瞧出新娘不对劲,想来质问我。
没曾想,被我留在了闺房……
混账!乱讲!明明是他赖着不走!
只要不是欺君之罪,剩下的这些礼节,我爹娘已经顾不上了。
当即欢天喜地地摆了早膳,让人送我们回了皇子府。
我跟着宋宇去了正厅里,小桃哭得眼睛都肿掉了。
“小姐,呜呜呜呜,他们不让我走,呜呜呜,三小姐怎么成新娘了……”
小桃抱着我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手劲儿大,我身体不舒服,整个人摇摇晃晃,差点儿跌到。
宋宇上前搂着我的腰,低声笑道,“你这丫鬟,倒是像你。”
“像我哪里?”我皱眉,心想我比小桃聪明很多啊。
他凑在我耳边,用只我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哭得像你,昨晚你也是这么哭的……”
我当即红了脸,这个登徒子。
9
沈月被关押在厢房里,她看见我的那一刻,眼神里却是打量。
如今她的手脚都被绑着了,我遣散了人去,有些问题实在好奇得紧。
“你就这么恨我?”我走上前,取下了她嘴里的帕子。
她的钗环凌乱,嫁衣已经被脱下,嘴角因为干涩有了裂纹。
“恨你的不是我。”沈月阴恻恻笑着,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我看着她额头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忍不住皱眉,“你寻死?”
“我劝你赶紧放开我,不然我有一百种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她只是冷眼看我,神态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我坐在椅子上,忍不住陷入沉思,我有个本子写梦境。
梦里我嫁给宋宇,他就不瘸了。
太子病逝,他入主东宫,我一步一步从皇子妃变成了太子妃。
沈月是最初的太子侧妃,太子也曾透露过,若正妃三年无所出,就请封她为正妃。
沈月恨我夺走了她的位置,设计陷害了我的孩子,在梦里,我一败涂地。
自那时起,我对沈月就上了心。
沈月见我不语,轻笑一声说道,“沈婼,我知道你能预见未来。”
她说得轻飘飘,好似只是一件寻常事。
我故意装傻,“你在说什么胡话?”
“这个时辰,我姨娘应该已经求着爹把我的名单送去了东宫。”
沈月眸色一沉,威胁道,“想来不多时东宫就会有人来接我,劝你识相点,免得被怪罪。”
我看着眼前的沈月,只觉得陌生,太陌生了,好似又变了个人。
不同于梦境,也不同于现实,而像是被鬼附身一样的变化。
我正在犹豫之际,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看着沈月唇畔那运筹帷幄的笑,我虽没想明白,但还是让人给她洗漱看伤。
好在是在皇子府,东宫嬷嬷看见她额头的伤,并未多问,只一顶小轿接走了。
第二天,沈月就成了太子侧妃,速度之快,比梦里早了许多。
10
沈家姐妹花,同时嫁进皇家,本就是一桩佳话。
虽然我家相公是个瘸子,但瑕不掩瑜,好歹也是正经皇子。
回门那天,沈月一个人回来的,太子并未同行。
她看着宋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戏谑,不,她看所有人皆是如此。
爹娘知道缘由,可碍于如今她的身份,也不好多加责怪。
原来在我和宋宇的大婚之夜,沈月就寻了死。
被丫鬟救下关进柴房前,她托人给姨娘送了信。
我爹心软,柳姨娘又有身孕,哭诉央求他定然会同意的。
听说太子的身子骨日渐康健,越发宠爱沈侧妃了。
又听闻她在一场诗会上,名声大噪,作出了气势磅礴的千古绝句。
一时间,沈月出尽了风头。
不过数月,便博得了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
“阿婼,在我心里你才是最好的。”
宋宇的脑袋枕在我的大腿上自言自语道。
我放下手中书本,低头看着他,“你不会以为我闷闷不乐吧?”
“今日早膳的粥都少吃了几口,肯定是被昨晚中秋宴气得。”
宋宇闭着眼睛,眉头微蹙。
“沈月有出息,我们沈家人都沾光啊。”
我不由地乐出声,伸手抚平他的眉间。
宋宇却是不信,他冷笑,“沈月文采超然,她作的诗无人能比,你们沈家何时请了这么厉害的夫子,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月和我比,算是好学了点。
但能吟咏什么江山多娇,引秦皇汉武尽折腰这样的词句。
对于一个深闺女子而言,还是过于恢弘了些。
近日她写的诗词全是边关事。
听宋宇说,那些武将们听得热泪盈眶,时刻挂在嘴上。
她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读书也不过是“四书”,认得几个字,怎么把边关风貌写得栩栩如生,好似亲眼所见一般。
我总觉得沈月扎眼,对于沈家而言,并非好事。
选了日子回娘家一趟,我娘看见我,就先吐槽了一个时辰。
从沈月的风光,说到柳姨娘的复宠,她气得灌了三杯茶。
“娘,如今沈月风头无两,我觉得你还是照顾好柳姨娘比较重要。”
我啃着糕点,眼睁睁看着我娘的脸色由红变黑。
我娘当即喋喋不休,把战火转移到我身上。
我只能转移话题,“娘,我听闻沈月有个将军舅舅?”
我娘嗤之以鼻,“柳姨娘是逃荒才收进来做丫鬟的,家人早死绝了。”
“要不是我心软,能让她爬上主君的床?还是怪我蠢笨!”
我立马打住,“娘,沈家女儿都嫁入皇室,还敢找什么将军舅舅,这不是把脖子往刀口送?”
我娘是个聪明的,当即沉了脸色,冷声道,“沈月找舅舅,无非是为了给自己造势。”
我点头,“拉拢将军,必然是有太子搭桥。”
“沈月若是捅了娄子,连累了你,我一定杀了柳姨娘。”
我看着她如此,像护崽的老母鸡,心里越发暖。
在梦里,娘也是这么护着我。
从头护到尾,我死的时候,还是她替我梳的头。
我摇摇头,轻笑了一声,“别担心了,娘,我不会被她拖累的。”
离开沈家,我就收到了沈月送来的请帖。
宋宇知道后,拦着不想让我去。
全京城的名门贵女都去了,我怎么能不去?
11
这是我第一次踏入东宫的大门,还有些恍惚,有些景色看着十分的眼熟。
毕竟在梦境,我也在这里生活过的。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的确富丽堂皇。
一国太子的身份显赫,展露无遗。
沈月衣着华贵,金簪玉环,绫罗绸缎。
她的确变了,美艳不少,唯一不变的,是那种戏谑的眼神。
好似这里的一切,在她眼中,不过一场游戏。
我被邀请去了侧妃的偏殿,在贵妃榻前,沈月对我终于笑出了声。
她的语气里满是炫耀。
“沈婼,你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预知到我会有今天吗?”
“你知道我会名满京城吗?知道我快成为正妃了吗?”
“想要三皇子取代太子,你休想。”
“这太子妃我当定了,沈婼,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坐上这个位置。”
“什么恶毒女配的戏码,我偏不,我偏要改命。”
“你不知道吧,我是穿越女,我比你懂的东西,多太多了。”
我皱眉,她的语气近乎癫狂,有些字眼,我却不明白。
恶毒女配是什么?
穿越女又是什么?
沈月看着我,宛若在看一个笑话,她极度自信。
下午的宴会上,她意气风发,又作了一首好词。
不到晚上,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今日之行,于我而言,也并不是没有收获。
我并没打算和沈月斗,可她好像,不想放过我。
冬落雪,不过一夜之间,京城被覆盖在雪白之下。
我已经三个月没见沈月,她有了身孕,听说太子正在给她请封正妃。
晚膳时间回来的宋宇风尘仆仆,一身霜雪,脸上难得有了笑意。
“太子今日好些了,能下地。”
宋宇的语气中听着欢喜,他最是兄友弟恭。
我点点头,帮他盛了热汤,“皇上怎么说?”
“太子妃的人选早早定下了,不可能是沈月。”他小酌一口,眼眸盯着我。
烛光下,那双眸子亮晶晶的,就像半年前那个晚上。
“你什么时候给我怀个崽子,我就去朝中告假陪你。”
他说着,歪嘴笑,多了几分“不怀好意”。
“这么冷的天,可不许闹我。”
想起他前两日的孟浪,我现在还腰酸呢。
宋宇只笑着,吃了两口饭菜,“半个月后,柳将军就要随军出征。”
“凛冬已至,匈奴蠢蠢欲动。”
“我也去。”
我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勺子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当即眼眶发酸,心里也是有些发慌了。
他见我如此,伸手将我揽在怀中抱着,安慰着,“没事的,别怕。”
“为什么是你?”我不明白。
宋宇捏着我的手,温柔道,“是太子力荐我去的,大哥让我去我就去。”
他和太子一母同胞,最是敬重太子。
在梦里,宋宇可以顺利继承太子之位,也有这位太子的手笔。
可自从两人同娶沈家女,太子对宋宇就冷淡了不少。
他为此郁闷了好些日子,好在有我开解他。
我点点头,知道他是下定了决心。
既如此,多说无益。
“婼婼,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重蹈覆辙!”宋宇吻上我的唇,轻声低喃。
12
宋宇出征后,府上少了几分生气,我也日日犯困。
沈侧妃胎像不稳,特召三皇妃进宫伴驾。
时隔几月,我再一次看见沈月。
她圆润了不少,高高隆起的腹部很扎眼。
“沈婼,宋宇出征了,他的命,现如今在你手上。”
沈月抚摸着自己华贵冰冷的珠串,坐在我身旁和颜悦色地说道。
我心头一惊,脸上却不敢有任何表现。
她看我不语,继续说,“太子又病了,我还没能当上正妃呢。”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转头看着她,只觉得有几分恶心。
沈月的眉眼多了几分母性,她摸摸肚子,笑吟吟。
“宋宇若是死了,你也当不了正妃。”
我点点头,“他不死,我也当不了太子妃。”
“太子若是薨逝,自然是宋宇继承。”沈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
我不知道她对太子到底有没有感情。
此刻难得见她的眼神没有戏谑。
我只道,“三皇子已经请封了封地,等他回来我们就启程。”
沈月诧异,她猛然抬头,“怎么会?他可是男主!”
我看着沈月,神色淡淡。
“沈月,你与其担心这个位子,不如想想如何自救。”
“你不会以为,没人知道你给太子用秘药这件事吧?”
“罂粟做药引,你真是大胆,这东西的确可以镇痛,但危害更大。”
沈月死死盯着我,她多了几分慌乱。
“你胡说什么?罂粟我怎么会认识?”
她难得装傻,我都不忍心拆穿了。
“原来的沈月可能不认识,可你是穿越女啊,你怎么会不认识?”
“你发明的火锅风靡全城,也因为你是穿越女吧?”
“你写的那些绝句,是你们那个时代的东西?”
沈月在我一字一句下,方寸大乱。
她坐在榻上往后退了退,满脸戒备。
“沈婼,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吓唬我。”
沈月咬牙切齿,紧紧护着自己的肚子。
我失笑,“你真的有趣,你们的时代里人人平等,这个世界怎么会也如此呢?”
沈月挑眉,看着我怒道,“你什么意思?”
“你推崇的人人平等,让你身边人寒了心。”
“她们多努力才成了主人的心腹,你却让外来人和她们平起平坐。”
“沈月,这本就是个阶级分明的时代,你可真真是僭越了。”
我站起身来,看见沈月因为愤怒而发红的面孔,只觉得神清气爽。
真好啊,原来不被蒙在鼓里的滋味是这样。
沈月推崇人人平等的观念,让贴身丫鬟寒了心,请辞离开了东宫。
我娘总觉得蹊跷,便把她留在了身边,还升了大丫鬟。
如此,便知道了不少信息。
她给太子的药加了罂粟镇痛,所以太子才有枯木逢春的迹象。
光这一条,就可以把她凌迟处死。
至于宋宇,我倒是不担心他的性命。
三千暗卫,也不是吃白饭的。
我不想他去,是因为他腿有旧疾,当年为了接住从树上掉下的我,被砸断了腿。
瘸倒不至于,只是天气阴冷严寒,就会阵痛。
13
沈月流产了。
从寝殿里端出一盆盆的血水,带着股铁锈味。
太医说,侧妃是气结于心,让本就不稳的胎位雪上加霜。
没人下毒,没人使坏,她只是躺在床上把自己吓到流产了。
滑落的是个男胎,听说卷着黄布在西山寻了处地方,掩埋了。
不错,是个好归宿。
比我的孩子强,我的孩子丧身火海,连个尸首都没有。
我以为我和沈月的恩怨,就此落幕。
可皇子府上来势汹汹的刺客,让我知道,沈月她依旧不死心。
就算我说了无心相争,她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这些刺客训练有素,想来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训练的。
被活捉后居然都咬毒身亡,给我一个死无对证。
一连三天,没有一个安稳觉。
无奈,我只能把柳姨娘扣押在府上,还有她那个刚出生的孩子。
果不其然,清闲了不少。
我思来想去,想要琢磨个反击的法子。
反倒柳姨娘是个清醒人,她抱着孩子求我留沈月一条命。
她说,“大小姐,月儿性子大变,可她本性不坏的。”
“那些刺客我认识, 我在柳将军的府上见过,我可以帮你辨别。”
“我这里有月儿给我的东西,我都给你。”
看着柳姨娘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倒也有几分不忍。
可是等她把东西送来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冷汗淋漓。
匣子里装着一本故事书。
字字句句讲述的,都是我们的一生。
书里的我落败重生, 也护住了自己的孩子。
而沈月,前世今生都不得什么好下场。
这本书写完了, 可事实发生了变化。
没有了沈月的罂粟续命, 太子早就薨逝了。
故事里这个冬天,宋宇已经是太子了。
而如今, 宋宇远在边关, 太子还活着, 沈月只是流产,一切都早已经和书本的内容没了联系。
看来这些变化,都是这个所谓穿越女的杰作。
“月儿不让我看,她说这东西留着她能保命。”
柳姨娘站在一旁, 絮絮叨叨,话里话外全是担忧。
临近年关, 太子薨逝,他到底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祭奠过后, 我去见了沈月, 她一袭白孝,仿佛也没了什么生气。
是啊,太医院可是天下名医集结之处, 到底是查出了罂粟。
皇上本预赐死沈月,可太子说,他不怪她, 留她一条性命。
她的出现, 宛若他枯燥乏味的生活里,开出的一朵小花。
这偏殿没人,我把书和圣旨一道带给了她。
沈月彻底疯了。
她抓着我的手, 又一次近乎癫狂。
她质问我。
为什么不按照剧情走?
我只说太子最后的请求, 是让皇上遣她回沈家, 护她平安。
她癫狂的笑声夏然而止,眼角滑落一滴泪来。
她冲去了主殿,一头撞死在太子的棺木上。
侧妃殉情陪葬, 沈家被加封。
二弟回到了家里,爹娘也有依靠。
三皇子破敌有功, 封为静安王。
刚翻过年头,我就催促着宋宇去封地。
这京城很好,富贵迷人眼, 我却是累了。
沈月陪葬入皇陵,头七那天我把那本书烧了。
细软行李装了几大车, 我和宋宇马车出城的时候, 已经开了春。
细雨蒙蒙, 就像是我刚睡醒的那天早上,宛若新生。
而这一次,我再也没有重重心事了。
我会守着我的三皇子, 哦不,静安王,安安稳稳过完我这一生。